
林树京
《装脏》以青年林北树一步步离开故乡、闯入繁华都市的命运之路为主线,串联并讲述了六个不同身份、不同经历的青年从故乡出发,在大城市中穿行、寻觅、兜转和起伏的人生轨迹。 怀揣电影梦的青年林北树,从欺骗母亲逃离家乡的那一刻起,沉浮二十年,以年华的流逝和梦想的崩塌为代价,成为了世俗的成功者;话题女星宋飞仙经历社会意义上的死亡,藏身于雪暴一触即发的山谷,终究走不进理想中的世外桃源;喜剧大咖郝幽默接连票房惨败,及至厌倦所有搞笑桥段,成为内心孤独的抑郁症患者;地下室游民许阳最终也没能长成父母期待的样子,在生活的死水中不断坠落…… 每一个离乡背井闯入繁华都市的普通人,都曾置身于梦想的困顿之局,也都将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装脏》——郝幽默(毛良田) 《坠落》——许阳(王胜水) 《空游》——宋飞仙(桑杰) 《手中之海》——庄辰辰 《红土路》——林北树(阿昌) 《夫人妈》——秀惜 (曾美珍) “母弱出商贾,父强做侍郎,族望留原籍,家贫走四方。” 六条线,六个人,六段由林北树交织出的人生,唯有庄辰辰的故事,我找不出一个故事主角的对角戏,她仿佛没有暗面,她仿佛没有改变,唯有她不必背井离乡。 或许千金小姐都这么乐观自信吧,无时无刻不在用咧嘴笑来表达对生活恩赐的满意和感激。 这样的自信骄傲顺着庄辰辰的鬈发、淡妆汩汩流下,像倒流的熏香,浸润至胸前、腹部,再到小腿,最后从白皙的脚尖悄无声息地滑走。 唯有她一直是她,她只用是她。 作者把所有的艰辛和苦难都划给了其他五个在异乡奋勉前行的“ 阿北仔 ”,单单对她是独特的,温柔地只在她的成长里,只灌溉爱意。她无需刻意去朝前跑,她无需期待未来,因为她本身就是未来,就是希望。 她可能会是个好明星,但很难成为好演员,至少,她绝对演不了悲剧,她永远无法驾驭那些悲情的角色。她未经历过人生的苦难,不懂人生的艰辛,因而对什么叫幸福没有概念。 也许有人会觉得,她“对幸福没有概念”,你瞧,你没看见,她多可悲。 人经历过极端的痛苦,对世间万物都会看得平淡,进而发现每一件小事的闪光点,每一次这样的发现,都能生发出真正的幸福。 可是有没有想过,她“未经历过人生的苦难”,试问,这何尝不是幸福。 童年时,我们讲英雄故事给你听,并不是一定要你成为英雄,而是希望你具有高尚的品德。少年时,我们让你接触诗歌、绘画、音乐,是为了让你的心灵充满情趣,这些情趣会支撑你的一生,这样,即使在最严酷的冬天,你也不会忘记玫瑰的芳香。 英雄辈出的民族是不幸的民族,和平的生活注定是平庸而繁琐的。有些事,或许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但当你长大,你就会明白:你的父亲,一定不会希望你成为英雄,世俗的很多东西,耀眼而毫无价值。只要你能健康的成长,正直的做人,独立的思考,幸福的生活,这是父辈对你的最高期望。 ” ——《紫川》 如果不是没得选,又有哪个不想一生顺遂,长乐无忧? 故事以秀惜篇收尾,我的回顾原本该由秀惜篇开启,可架不住庄辰辰的幸福太耀眼,笔墨还是先落到了她那里。 第27届全国书博会“十大读书人物”白茹云,面对苦难的挑战、死亡的威胁,她不慌不忙,无畏无惧,笑谈过往,庄重从容,她的美不倾国倾城,但倾尽全力。在治疗住院期间,以自己的求医抗癌经历为题材,写过一首词: 《江城子》 病行京广又三遭,似衰茅,逐风飘。 千里求医,来往独思寥。 只为堂前双白发,长思量,且煎熬。 也曾难忍痛终宵,暗神凋,爱难消。 心系家中,绕膝小儿娇。 纵使前方晴日少,任风雨,路迢迢。 郝幽默从山里走出来,又走回去; 宋飞仙从乡里走出来,又走出去; 许阳和北树先跑出来,后不知何去; 唯有秀惜,一直囿于那三尺之地,有过两次出逃的机会,但都被她放弃了。 一次是为人儿女,她顾及父母和幼弟;一次是为儿女,她顾及三女和一子。 秀惜那个当过村长的父亲,死里逃生康复后,一蹶不振,沉迷赌博,深陷其中,败尽家财;沦为诸多妄想一夜暴富却又无所作为的无能男人中的一员。 秀惜那个满身伤痕的母亲,听闻女儿打算离婚,虽然于心不忍,但对流言蜚语的畏惧仍远胜于一场场家暴。并且重男轻女,一如当年求学路上,一而再强迫她而又再而三宽待她弟弟。 秀惜那个暴虐无能的丈夫,被狐朋狗友做局,终日在外沉迷酒精和赌博, 输了钱就醉醺醺回家,关上房门,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往死里打。仿佛她不是人,只是一个任由他发泄的东西。 可是呐,再看看她小时候:扎着马尾,穿黑色T恤,深蓝牛仔裤,那个年代,像个瓷娃娃,又美又洋气。 那时候的她笑起来很甜,有浅浅的梨涡,家里有点小钱,衣着上也早早和镇区同学般洋气, 敢爱敢恨,遇到喜欢的人会向他表白,遇到难过的坎会微弱却坚定地寻找依靠, 曾建国人没了她会第一时间想到没人保护曾美珍,那份牵挂,是女孩对同类的敏感,也是女孩对自我的怜悯。 在上一篇 《红土路》里,北树问过母亲,这辈子最想做的是什么。 “最想做的……画画算吗?我还是少女的时候,外婆家有个邻居,叫什么我忘了,太久远的事情了,只记得他大我们十几岁。是画画的,那年代画画多稀罕啊,我们姐妹伴很是敬重他。他会画我们去赶海,画我们在田地间干活,他画的蝴蝶像活的,画的浪花像真的。我们也跟着瞎画了一些,他夸我画得最好。后来他去了菲律宾,就没了消息。我真是喜欢,也说不上为什么喜欢。如果没有你们,我最想做的事是画画。但现在老了,啥也不想了。只想照顾好你们兄弟俩,等你们给我生了孙子,我再照顾好孙子。然后我就可以心满意足地死了。” 对母亲来说,一家子都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管你干的是好事还是坏事,都叫幸福。只要照顾好你们,甚至死也心满意足。 这是我成长至今觉得最不可理喻的事,不是因为不懂父母恩比海深或者其他,反而洽洽是因为能够代入地、去理解这一切的出发点,而为那一个个父母个体本身,而不忿。 就好像母亲有了母亲这一身份后,最想做的画画,就那么被搁浅了,哪怕那时候画得最好,哪怕多年后仍念念不忘,最想做的,也只是想依伦理,顺常纲,抚养子女长大成人,然后又结婚生子陷入循环——而不论那子女,孝与不孝,是人非人。 为秀惜最难受的一点是,她甚至连第二次焕发地对生命对自由的渴望,都是由于被家暴时在大女儿眼里,看到的那麻木的黯淡的光,她这次渴望出走,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仿佛看见了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所以企图做出改变。 可最终,在闽城站和一对新上车的母女对视时,她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地向那个小女孩挤出一个微笑,勉强、敷衍、自卑、苍白,这些所有的情绪,我想她是朝向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秀惜,而对面前的小女孩,应当是满眼和善的光芒。 看到最后她发给曾美珍的道歉短信,想到她做出理所应当又突如其来的选择: 她将步所有闽南妇女的后尘,每天起早摸黑做衣服,嫁个碌碌无为的丈夫,包揽所有家务活,伺候在家跷脚泡茶的男人——就像我母亲、她母亲、所有的闽南母亲一样。 我总觉得,如果她只有大女儿一个、如果她没有遇到那对母女,那么她的选择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虽然作者后续给她的结尾,不再是那么残忍地,追寻原先我母亲、他母亲、所有的闽南母亲的轨迹,可是没来由的我还是会为第二次半途而废而哀伤:所谓的母亲的责任,而需要她献祭自己整个余生。 母亲确实老了。她坐在石头上,嘴里不断发着牢骚。生命的车轮在她身上碾出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她只能用发牢骚这种廉价的方式来舔舐伤口。 关于子女,我总是那么消极。 相比于蔡崇达闽南四部曲的温情,我同样喜欢作者笔下沿海吹来的生冷的风。 宋飞仙着实叫人心疼。不仅是因为她的遭遇,更是因为她的通透和良善。 “我不想靠卖惨来获得关注。”她说,“大多数人都经历过不如意,如果因为我也曾受过一些苦,就能让他们内心舒畅一些,那有什么意义呢?看啊!连光鲜靓丽的女明星都受过苦呢,我们的坏日子也会到头的。不会的,很多坏日子是不会到头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毫发无损地度过一生,这我知道也包含庄辰辰。可是作者对她是偏爱的,相对于其他人,唯独着墨于庄辰辰身上时,只为她勾勒出一个,不需要远行自由便触手可及的画面。 然而对于所有真实的、完整的人生,如果你觉得谁能过得特别好,那么很大可能只是由于你还不够了解ta,每一个人都在不同的维度上挣扎着,我是指所有的,每一个人。 她和郝幽默,似乎天生就知道并且熟练掌握长袖善舞这一技能。 但哪有什么东西是能够与生俱来呢。生活不是在某个节点之后开启的,所有那些阶段来临之前,无不道阻且长。在画面之外,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为了护持自己的底线,她才不得不练就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去讨好周围人的本领。哪怕明知很丢脸,哪怕明知演烂片,哪怕明知损耗自己的精气神,也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演文艺片不挣钱我知道,就算一整年都不挣钱,我也愿意演。没错,是该趁年轻多挣些钱,但是,做演员,还是得有点艺术追求吧?” 她说得真诚,导致我有点恍惚。她迎合别人的评判,客观上却也培养出所谓的追求。她下一部戏是部小成本惊悚烂片,很快要开机了。《遥远的远方》之后,宋飞仙就没演过电影女主角,能演女主角,是她接拍那部惊悚片的唯一原因。我能理解,那是她的另一种追求,无论如何,至少是一次独挑大梁的机会吧。 宋飞仙说出她偷偷找我的真正目的:“我想帮帮导演,哪怕我自掏腰包投一点儿都行。但是林北树,我需要有人帮我判断这剧本值不值得,我不想白费功夫。” 她拿给我剧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的笔记,记述了她对于角色的理解,对于某句台词的见地,以及对于如何表演的预设,认真到令人心生怜悯。 她是诗意的,她说: “这海风多舒服呀, 你看,它包裹着我们, 抚摸着我们, 但我们却视而不见。 我们眼里充满具体的东西, 没给它留下任何位置。 ” 她是清醒的,她说: “什么时候才算够温饱呢?你看我光鲜靓丽吧,但是在上流人士眼里,我只是个戏子而已,还不是得跪着巴着,为一个角色争这争那?所以我们还得继续挣钱,继续装疯卖傻,怕只怕,到最后就不知道除了挣钱,还能做些什么。” 她是通透的,她说: “人经历过极端的痛苦,对世间万物都会看得平淡,进而发现每一件小事的闪光点,每一次这样的发现,都能生发出真正的幸福。” (插一件事儿,垃圾豆瓣连个草稿箱都不配,hetui!早上都已经把宋飞仙篇和郝幽默篇都写完了,可是被打岔再回来,网页在后台自动刷新,再打开内容全没了,本来就是插空写,时不时来个人打断一下就烦。后面跟对象提这件事儿,原以为她也就顶多哭笑不得,所以分享一点小事供她一乐。可她第一反应出了笑以外,还安慰我说:再写一遍,可能有新感悟。按往常的我大概已经为此编段子全网骂娘了,可大抵是因为满脑子在回顾书里宋飞仙的许多话,当事人在情绪里也真的第一时间认真接纳那份宽慰,并且此刻又在重写,隔两段,发表一次!) 她是坚强的,她说: “能有干松柴买就不错了,劈这点柴算什么?我还得拾羊粪晒羊粪,孩子长太快了,年年都得给他织毛衣。你看屋里那煤气炉子和管子是我自己装的,这个马厩是我自己垒的,等开春,我还打算给这院子装个门呢。我真挺能干的,你一点都不用担心。” 可是,有好多事她都没说。她没说她其实不喜欢那些绯闻,她没说不想改名是因为受之父母,她没说她的委屈,她没说她的艰难,她也没在北树一番暴怒,随心所欲地揍了才旦一顿的发泄后,说她多希望他能留下来,再守护她。她反而他面对桑杰稚嫩的央求时,免去他内心的问责和煎熬,一如往常地提前解围劝他走。 她边说边笑,像择菜一样,只从记忆里择出了好笑的那一部分。 《北京折叠》最后结尾处有一段话: 他想告诉她女孩子应该安安静静坐着,让裙子盖住膝盖,微微一笑露出好看的牙齿,轻声说话,那样才有人爱。可是他知道她们需要的不是这些。 北树知道么?想必是知道的,何况一个八岁的男孩,当场揭发了他,提醒他人生还有另一种选择。 我能留下吗?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呢?哦,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我已经习惯了所有自私者思考问题的方式。我始终以为,我们就该远离这种破落的地方,任何可能拖住你前进脚步的地方。人,难道不就应该往前走,不因任何人任何事做任何的停留吗?难道不就应该把一切锁镣、一切阻碍远远地甩到脑后吗? “就这样吧。”每个章节作者都喜欢用这个态度结尾。 两个最心疼的人物,一个朱砂痣,一个白玫瑰,那也,就这样吧。 我相信世上是有郝幽默这般的人的,像一株野草,坚韧且顽强,哪里有缝往哪里钻,野蛮生长,遍地开花。 但我的精气神好像都耗尽在第二遍重温宋飞仙的故事里,没有灵气再为郝幽默回顾一遍了。 一笔带过吧。 六个故事最不喜的是许阳。虽然在那部分情节里,作者把那种北漂的地下室刻画得活灵活现(虽然我没真实地在外闯荡时,居住过那种逼仄、腌臜、阴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作者所描绘的很绝,自觉拍马不及),并且许阳最后给北树留的余地也很体面,可是那个大姐的设定,我作为男生都觉得,确实太男性凝视了。 虽然吧,卢梭被华伦夫人包养过,伏尔泰被夏特莱夫人包养过,巴尔扎克被阿布兰代夫人包养过,还二度傍上汉斯卡公爵夫人.......但是吧,真这么写还是很男凝。(哈哈哈哈干笑) 私以为整本书最大的败笔吧,还不如中彩票发的财。 生在南方,却叫北树,好像注定了要连根拔起,挪到别处似的。 这本书挺独特的一点,时间线和人物角色都很蒙太奇。既可以说有很多值得回顾和探索的穿插之处,也可以说编剧那套挪到书里多少有几分混乱。这方面不数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深挖。 我格外喜欢那些夹杂着情绪,落在环境上的白描和比喻: 她穿着紫色紧身短裙,浑身散发着自信和骄傲,这样的自信和骄傲顺着她的鬈发、淡妆汩汩流下,像倒流的熏香,浸润至胸前、腹部,再到小腿,最后从白皙的脚尖悄无声息地滑走。 这些话一句一句就像一群怀胎十月的母亲,它们很快又孕育出高高隆着肚皮的下一句话,就这样,八年里它们繁衍成了无数个庞大的话语家族,驻扎在身体里,挨挨挤挤,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皮肤倾泻而出。 回忆像这谷里的枫叶,一片一片脱离树枝,在空中飘荡,在地面铺叠。所有的回忆都一样,并不会被彻底地遗忘,最终腐烂成泥;一旦情绪的风吹起,成堆的落叶会像涌动的波浪,在心里激荡。 风越来越大,它裹挟着干枯的草、败落的叶,以及宋飞仙的话语往远处呼啸而去。后来宋飞仙说了什么,我都听不到了。浓密的乌云低垂,像深海的浪涛吞没了头顶那片环形的天空,午后的天暗如冥冥薄暮。我们顶着风艰难地往前走,感到难以忍受的窒息。 我只注意到玻璃上的虚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几乎退到了草坪中央。他召唤着我。我起身,推开门,光脚踩在湿漉漉的绿地上,朝他走去。雨落在我头上,脸上,身上,脚上。终于,我走进他,与他合为一体。 但不可遏制地,我的好胜心一路葳蕤生长,犹如一株难以自持的爬山虎。 母亲语气非常平缓。豆大的雨点击打着石窟里的水坑,太深了,我看不见水面上的波纹,就像我看不清母亲心里的动荡。 我注意到,哪怕我已是疲惫不堪,却仍能远远地走到母亲前头。岁月的力量太强大了,它拖住了我母亲日渐苍老的脚步。 人们对自己生活的世界一点一滴的细微变化是不会有察觉的,就像丝毫不察觉眼前的小孩每天都在长大那样。哪一天察觉到了,免不了要惊叹一番,但也只是那么短暂的惊叹,并不会做太多的停留,更不会因此陷入某种大而不当、难以自拔的情绪里。这样的念头,如窗外风景一般,一闪而过,再不会出现。 还有许多,甚至有一段堪比马伯庸在《长安的荔枝》里交公粮那部分的春秋笔法,无不满含文化人的那股含蓄的直白,就不单独引用了,此章略以引用其他几段,致以敬意。 装脏是指新的佛像落成后,为佛像装上象征性的内脏与神识,赋予佛像生命力。 贴一段最近看到豆友魔云兽的广播,感觉鬼使神差地,和作者想表达的对应上了: 社会对穷人的不友好是全方位的,穷父母会本能地自卑。即使孩子拥有很多爱,当他们社会化以后,在压力之下就可能认同强势的社会规则。这样一来,原始的那种朴素的情感就被冲淡。这就是很多人嫌弃穷父母的原因。文化规则之下,我们忽略了内心的真实感受。后来当你意识到这些,可能还会自责。但这个事情其实是需要教的。压力内化还会带来自我解释的成本,你要编造很多理由来让自己消化各种矛盾。有的人一辈子都在花时间跟自己和解。本质上就是在承担文化压制的代价。我们生活的小环境,每一天都在对我们进行隐形编程。所以,积极主动吸纳各种有价值的信息对个人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这是最好的时代,她允许人们拥有梦想,但这也是最坏的时代,所有人怀揣着梦想被前仆后继的埋葬。书里各人所追寻的文艺片、故乡、自由……这一系列概念,无不是这似物质充裕,而精神极度匮乏的现实世界中,最求而不得,最稍纵即逝,到头来又朝花夕拾的东西。 我希望我是一个立体的人,而不是平面的文字。 我希望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装脏的理想主义者。 我希望我能纵使前方晴日少,任风雨,路迢迢。
每一个年轻人都想走出自己人生的困扰,都想拥有自己的生活,都向往外面的世界,都想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成功。可是当我们已经成功的时候,我们再回想这一路来所经历的点点滴滴,感受这一路来与我们有关的人、事、情感,就会有了对于生活完全不一样的感悟。 而这些感悟有些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欣慰之情,但更多的却是来自于对于过去的反思,也就是这一路走来我们到底是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吗?还是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曾经的初心?最大的可能性是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这就让自己的成功感觉也同样暗淡无光,也同样没有了意义。 我们当然无法责怪任何奋斗过程中的决定,但是对于过去的反思却也同样是生活的一种必须。而如果能够在我们迈出自己人生决定性道路之前,就能够对于这种人生的可能性有所了解,就能够在做决策时更遵从于自己的本心,那更是人生之大幸。作家其实也就担负着这一使命,他们可以把人生的经验以文学的形式呈现在我们读者面前,让我们可以从别人的故事里去感受生命的力量。 林树京,青年作家,而他就以这样的文学作品带我们走进普通人的人生之中,跟随着他们所走过的人生道路,去品味这一路来的恩怨得失,去探寻着生命的真实意义。他的小说集《装脏》就是这一创作理念的集中体现,在这部小说之中,其实是6个独立的短篇小说,它们又有机构成了一体,都是围绕北树这样一个人物而展开。 北树在考大学时选择去远方,选择了远离自己的家乡,去离自己家乡最远的地方上大学。而他自始至终都怀揣着电影梦,在被迫上中文系之后依然没有放弃这一梦想。所以毕业之后他又来到了北京,他又为了这一梦想而奋斗着,即使在这个过程中不得不住在地下室,不得不遭受着来自于生活的各种磨难,但他义无反顾。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接触到了大量同样为了改变各人命运而拼搏的人,也就有了这部小说另外的一位位主人公。同样拥有电影梦,但却只能以喜剧实现梦想的郝幽默,即使他成功了却也依然面临着走向低谷,面临着自己人生更多的抉择,不得不重回自己的故乡,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 同样住在地下室,同样无法实现梦想,不得不屈从于命运,但试图努力证明自己的许阳。一直不温不火,一直以话题性呈现在人前的女演员宋飞仙,虽然只能演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但依然对于艺术也在不断追求着,可是在娱乐圈又不得不趋同于现实,那么她最终的人生将何去何从呢? 当然这里还有着富二代庄辰辰,成为了我们主人公人生之中的过客;也有着北树对自己完整人生的全面追溯;有着曾经的初恋秀惜选择生活在家乡,但也同样遭遇着悲惨命运,到最终做出抗争的故事。 所有这些作品都为我们呈现出了人生的真实性,都让我们从他们的故事品味独属于生活的酸甜苦辣。所以当我们读完这部小说之后,我们对于人生,对于梦想,对于我们已经走过的或未走过的人生道路必然会有所反思,必然会追问我们自己的内心,并且去探寻我们应该选择的生活,走出独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道路。
《装脏》通过六个独立又共生的故事,为读者勾勒出了一幅当代年轻人在异乡漂泊、挣扎的众生相。作者匠心独具,以“装脏”这一颇具宗教寓意的概念切入,巧妙地引发人们对人生是否也在进行着类似“赋予意义与灵魂”过程的思考,立意较为新颖独特。 本书整体比较压抑,无论是怀揣电影梦的林北树,还是话题女星宋飞仙等,尽管有着不同身份与经历,却都在大城市的浪潮中被撞得遍体鳞伤,梦想崩塌、陷入绝境。各个角色的命运多是朝着灰暗的方向发展,仿佛无论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出绝望的泥沼。这大概就是年轻人遭受社会毒打的必经之路吧。
兜里没钱,拿什么撑起返乡的排面 最近读了林树京的小说《装脏》,真的太有感触了。书里写了郝幽默、许阳、宋飞仙、林北树等六位青年在异乡打拼的故事。他们每个人都怀揣着梦想,可现实却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林北树为了追求电影梦,违背母亲意愿去北方上大学,毕业后又毅然前往北京。他住过地下室,经历过各种挫折,可依然在梦想与现实的拉扯中艰难前行。 郝幽默埋葬奶奶后独自走出大山,一路波折到广州,成了喜剧大咖,却对自己的事业产生了厌倦感。 这让我想到了现在的打工人,大家在外地打拼,谁不是为了那碎银几两,吃了不少苦。但是,“从某种层面来说,我们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爱和恨,都根源于故乡。” 过年回家,本是件开心的事,可对于打工人来说,却又有着别样的滋味。一方面,他们想念家乡的亲人,想念家乡的美食和那熟悉的氛围;另一方面,又害怕面对亲朋好友的询问,害怕自己的现状让他们失望。 但即便如此,《装脏》也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莞美,要学会接纳自己,理解自己的不易。过年回家,不仅仅是为了向家人展示自己的成就,更是为了和家人团聚,享受亲情的温暖。 就像书中的主人公们,虽然在外面经历了很多挫折,但蕞终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我们也一样,无论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家永远是我们的避风港。 所以,今年过年回家,别太在意自己有没有衣锦还乡,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就是蕞大的幸福。毕竟,亲情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小说围绕六位主要角色展开,包括怀揣电影梦的青年林北树、话题女星宋飞仙、喜剧大咖郝幽默、地下室游民许阳、富家千金庄辰辰以及农村姑娘秀惜。他们各自从故乡出发,在大城市中经历了起伏与困境。林北树从小乡村奔向繁华都市,渴望打玻平庸,追求电影梦想;宋飞仙在名利场中沉浮后,选择逃离城市的喧嚣,寻找内心的宁静。角色们在大城市中穿行、寻觅、兜转,经历了各自的起伏与困境,反映了现代社会中人们在故乡与异乡之间的情感纠葛。林北树为追逐电影梦想而逃离家乡,然而二年的沉浮让他从一个怀揣理想的年轻人成长为社会的成功者,展现了时间的流逝与理想的崩塌。本书展现了当代年轻人在梦想与现实、漂泊与归属之间的挣扎与坚持。
(不想写太多情节,主要谈感受,但依旧避免不了剧透。) 合上《装脏》这本书的最后一页时,我正坐在下班回家的巴士上。过海大桥大堵车。巴士走走停停,每向前一步,都会伴随一阵急刹。彼时天色已暗,我坐在巴士的最后一排,看着全车的陌生人,身体被油门和刹车来回拉扯,顿一下、再顿一下。 彼时彼刻,我的内心感受和眼前的一切出奇地一致:在巴士这个“牢笼”中,芸芸众生空壳一般的躯体随着惯性摇摆,我看着他们,感到无比烦躁。仿佛只有冲出“牢笼”,跳入海中,才能获得某种自由。 但我不能。同样地,秀惜也不能。 不出走,是否也能拥有自由? 《夫人妈》这一章的篇幅全书最短(可能和第一章差不多篇幅),但却是最打动我的一章。《夫人妈》的上一章《红土路》,从“我”北树的视角讲述与故乡三分和解七分逃离的故事,秀惜是这一章出场的重要人物,展现了一个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男人、婚姻家庭的传统农村妇女的形象。读完不免叹息于秀惜的麻木与可悲。 紧接着,作家安排了《夫人妈》这一章,从秀惜的视角出发,揭开了这种悲哀形象背后更多复杂的矛盾。 秀惜曾经有两次机会逃离故乡。 她的童年原本物质条件不错,却因意外遭遇了家庭没落,随后草草嫁为人妇。在嫁人前,秀惜原本有机会与青梅竹马的北树一起去北京闯荡, 然而囿于秀惜的眼界和认知,未能成行。嫁人后,她在传宗接代的要求下,生下三个女儿后“终于”迎来儿子;依靠微薄的生计补贴家用,和婆婆生活在一起,对家暴的丈夫逆来顺受。 所幸的是,灵魂被一点点抽掉的秀惜,遇上了给她的生活带来一丝希望的曾美珍。 老同学曾美珍是秀惜逃离故乡的第二次机会。曾美珍和她拥有相似的遭遇,却展现出更大的勇气。她以秀惜能接受的方式(相较而言北树发出的离开邀约太激进了)激发她对自由的向往和对命运的抗争,一点一点地感染她。最后,曾美珍亲自做出示范:与丈夫离婚,前往东莞打工,开启新的人生。遗憾的是,秀惜最终选择半路退出,没有和她一起出走。 只不过,这一次,阻止秀惜的不是眼界和认知,而是她对女儿们的爱与责任。 我曾一度想对秀惜说,大胆向前走吧!你要先把自己活好,才可以更好地照顾女儿们! 但是,我仔细再想,三个正值青春期的女孩,一旦失去了母亲的庇护,无法想象家暴畜生(我不愿称其为父亲)会对她们做出怎样伤天害理的举动! 秀惜放弃第二次出逃机会后不久就与北树重逢。起初,我并不理解他俩之间发生的一夜情。 书中分别以北树和秀惜的视角先后展现了这一晚。 前一章中,从北树的视角描述这个夜晚时,我在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认为这是作家自恋的体现(或许作家希望展现的是北树的自恋)。但是读到秀惜的视角时,我开始理解秀惜微妙的内心世界。对于秀惜来说,这是一次身体上的背叛,却是一场精神上的宣言,却也意外获得了久违的温柔爱意。 作家没有交代秀惜之后的命运,所以我愿一厢情愿地认为,秀惜从今夜获得了重新追求自由的勇气。“不向往远方,只向往自由。” 秀惜的逆来顺受、麻木不仁是父权社会规训的结果,她的父亲、丈夫是直接的肇事者,而她的母亲、婆婆则是帮凶。只可惜,这些指控对于秀惜来说毫无意义。我只希望,从今以后,秀惜能够更有策略地活下去,更有勇气面对家暴的丈夫、守旧的婆婆,保护好敏感的女儿。蛰伏,静待一个时机。 有意思的是,同一场一夜情带给两人的是不同的心境变化,而且是以对方想像不到的方式。秀惜重拾勇气,而北树却是落荒而逃。秀惜和她所代表的故乡,是北树避之不及的精神负担,除了逃离,似乎别无他法。 可是,谁能百分之百认定,出走一定代表自由,而留下一定会被困住?如果有朝一日北树知道了这一晚对于秀惜追寻自由的意义,北树会不会感受到一丝欣慰? 人物视角与命运感 我最喜欢的一章甚至还玩了一个叙事诡计:前一章结束于北树与秀惜的一夜情,本章开始于秀惜回到家中,但读到后面才发觉这里并非处于同一时间线。伴随着正叙和回忆,我需要依靠“火车”“挂坠”等线索去理清事情发展真正的先后顺序,有一种抽丝剥茧、时间穿越的奇特感受。 就时间穿越而言,这一章就像是整本书的缩影。整部书以人物为章节,时间上却是打乱的、重组的,我会跟着作家的思路前后跳跃,将不同人物的故事以时间线索联系在一起。有时如果不仔细分辨(前面几章读的是电子书,排版上的区分不明显),需要停下来思考我究竟处于哪个时间点。一旦串联起前后,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命运感、宿命感。 全书中,除了讲述“我”自己故事的那一章,只有秀惜一章是采用人物主观视角。其他故事皆以“我”的视角讲述“我”与人物之间发生的故事。或许这也是最后一章打动我的原因。 “普通人”的离地人生故事 就整体阅读体验而言,低开高走。 对于前面几位人物的故事,坦率说,我无法共情。也许是因为娱乐圈的背景设定过于离地,和由此而来的割裂感——要么是为光鲜的娱乐圈人物安上一个十分接地气的穷苦出身,比如郝幽默、比如宋飞仙,要么是为一个穷困潦倒的底层人士设定一个“机械降神”般离谱的“结局”,比如许阳,比如北树。 我无法共情郝幽默。他是喜剧大咖,如今面临转型,满脑子想的是如何踢走北树的影视公司里另一位创始人,挽救自己濒临绝境的演艺事业。故事最后揭示了他的穷苦出身,小时候受尽欺负,与奶奶相依为命,奶奶过世后他从穷山沟沟里走了出来。但从留守儿童到喜剧明星,中间的经历是缺失的,造成了强烈的割裂感和不真实感。另外,“钥匙”“深山”“破庙”,这些意象恰好与陈春成的《竹峰寺》重合,导致我阅读本章时一直处于出戏的状态。(甚至两本书的封面都是以“钥匙”作为主视觉元素) 我无法共情许阳。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在环境恶劣的地下室生活中与北树相识。地下室生活的描写的确让人如临其境。然而,就在写实主义的沉重叙事将我拉入许阳的人生谷底之时,书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愿意包养他的富婆(我看到这里满脸问号),尽管她很快玩腻了,但还是为许阳提供了创业的第一桶金。这个玄幻“结局”大大冲淡了整章对困顿生活描写的厚重感,让人哭笑不得,又是一次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也无法共情女明星宋飞仙。她又是一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小孩,如何成为大明星不得而知(第三次割裂)。戏剧化的是她在遭人强奸之后选择生下强奸犯的孩子,假死,隐居。这个情节令我十分不适。 我更无法共情拥有明星梦的富二代庄辰辰。我甚至不知道为此人专门写一篇章的意义在哪里,可能是为了凸显北树的中年大叔魅力?! 能稍稍共情北树,他对原生家庭、幼时玩伴直至故乡的复杂感情,十分真挚。只是,他的发迹史被轻飘飘一笔带过了,依然给人强烈的不真实感。 也许我被导读中“六个普通人的故事”给误导了,除了秀惜,我看不到其他五个人普通在哪里。 果然,身为普通女性的我,只能共情麻木到令人叹息却依然选择坚强和自由的农村妇女秀惜。 +++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鉴书团的活动,十分有趣的体验。平时我喜欢读故事性强的小说,比如推理小说、悬疑小说。参加鉴书团可以强迫自己阅读不一样的类型文学,强迫自己系统性梳理自己的看法形成输出。 读完全书,隐隐感觉书中的人物是作家生活中真实存在的人,包括“我”的故事几乎就是作家自传。我看到有人饶有兴致地尝试与现实生活对号入座。但为什么我读来依然感觉如此离地? 我斗胆猜测,作家经历过大起大落,步入中年,有意将心中的愤懑和感慨化为文字,但因为是真实存在的人,以及娱乐圈真实发生过的事,他无法忠实于故事情节,只能在关键情节上一笔带过。人物故事的割裂感,或许来源于此。相比于写哗众取宠的娱乐圈故事,作家更想落脚在内心的感受。 至少,书中所有对苦难的描写,在我看来都是真实的。
八零后,身陷囹圄。时代造就的?我们有复杂的欲望,却无法承载在单纯的灵魂之上!
一直在“一般”和“推荐”中犹豫。这本书可以在几个小时之内看完,很多故事的细节越长大也就越在生活中有所体悟,因此并不怎样令人特别意料之外或像揭开疮疤一样刻骨。 但最终触动我,是关于阿昌。直到最后写阿昌年少意气的叛逃和北树把阿昌的叛逃自然而然地当做自己的人生走向,之前每个故事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为什么北树执着于逃离地下室,又永远觉得自己困在另一个地下室;为什么北树明明看不起郝幽默,却在他“装脏”的故乡寺庙那样沉思,干净利落地以“就这样吧”来做小节;为什么北树明明和许阳有那么密切的关系,却依然拒绝保释他;为什么他明明和仙仙有相似的艺术理想和追求,他明明心里挂念但依然离开她——他一边声称她的路线不该如此单调,另一方面又十分现实地无法帮她;为什么一面和秀惜似乎有单纯的年少好感,又可以一走了之从不回头。 因为阿昌年少的英雄叛逃,因为北树知道叛逃之后又回头的下场。 他在所有故事里都传达出这样的信条:可以在外成功也可以不成功,但叛逃之后绝不能回头。 为什么人要叛逃? 这话可以问宋飞仙为什么在北京活不下去后回到东北老家又离开去西藏,可以问许阳为什么逃离胜水和父亲后才可以重新正视跳水,可以问北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逃离母亲、村庄。 郝幽默用来装脏的钥匙,和北树与阿昌的家乡,都一样只应作为“就这样吧”的象征存在,用来装脏的东西确实应是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但也应该只装在肚子里,作为一种念想。就像郝幽默和林北树永远不会在老家安顿。 人是不能回头的。 这一点庄辰辰确实与故事里的其他任何角色都不同,她可以坦然遵循一时之喜欢,随性而为,兴致缺然之后可以重新回到原生环境继续做大小姐。她可以随性地喜欢当演员,也可以不喜欢就回头。 所以尽管林北树并不是多么超脱的形象,或者多么令人深省,甚至有些段落免不了视角的狭隘,甚至在道德上也可以谴责这个角色,但是只要一想到他被阿昌年少的叛逃和不太如意的生活环境催促着实施自己的叛逃,这本书依然能鼓舞一些正在叛逃故乡、优绩主义、晋升、编制、大城市和小县城的人。 别回头,别放弃。
写的真好,虽然没看完但也是感慨万千。每个独立的故事串联起几个曾北漂过的犟种人生。失败的,错愕的。我最喜欢宋飞仙,喜欢她从大荧幕上的超级巨星到西藏过日子的卓玛。她和林北树没开始就葬送了的爱情故事,前半段混合名利场与北京地下室的颠倒,后半段是令人宁静的西藏高原,坠落的枫叶,林北树的痴狂,痛苦,和无法圆满的结局。我也喜欢许阳从跳水台到北京地下室的故事,竞技体育带来的绝不只有肢体上的伤痛,更多是心灵上的不安。许阳走错的人生从放弃省队开始,他与王胜水截然不同的人生,令人惋惜。辗转在北京的地下通道,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北京地下室没有暖气的冬天,要用厚厚的面步帘子隔绝冷空气。不隔音的小单间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叹息声,辱骂声,砸东西的声音。夏季更是一绝,发洪水把整个屋子都淹没,如果没人提醒大概率直接命丧当场。很像那个叫《寄生虫》的电影。好幽默的钥匙,许阳的书信。宋飞仙的铁皮柜和藏语书,林北树的领带夹。在困顿中撕扯着彼此。我起初不理解“装脏”是什么意思,读完才知是佛需要装脏才能体验七情六欲。本书的几个人,留在故乡回不去的过往,在大城市里追名逐利却弄得满身伤。成段的生命演绎如电影倒带,又文字化展现在我的眼前。“脏水洗身,浊杯赴宴。欲辩忘言,忘言欲辩。”作者写的真好,一段段故事串联起那段北漂过往。这本书一定是会在北漂族心里摁下印记的文字。当初看推荐时博主说是网文和文学作品的中转站,休憩所。但我看了许久,和邱兵啊葛亮的差不多,淡淡的忧伤,结尾戛然而止。或许能出版的书籍大部分都是这样,不会圆满,痛苦如蚂蚁爬满全身时,文字也就戛然而止了。我喜欢读这样的故事,在故事海里遨游,让自己的灵魂都抽离出去,站在上帝视角观看他们的人生,历经百态。 又时想自己不如十五岁,不如那个书写自身故事而言辞激烈的青少年。我总是平淡,写不出什么文字。羡慕这些大作家的文笔,他们对生活细微的捕捉,字里行间穿插着引子,最终来个生活感悟。我写不出来,唯一能做到就是写日记,然后贪婪的读书。听写作技巧的书也竟然昏昏欲睡起来。或许自己和崔西这位作者一样,更擅长当编辑。创作是很痛苦的事。被应试教育控制下的我在绘画上都失去了些天马行空,写文章上有时无厘头,有时又迫切找个主题。 如果一般人羡慕聚光灯下的闪烁之星,我更偏爱当幕布之后的主宰者,统领一切的创作者,亦或是台下的观众。我们观看别人的故事,又在心里描绘自己的剧目。
在乡下,夜幕降临之时,我搓搓裸露在冰凉如绸缎般空气中的双手,开始敲字。 几天前看完的这本书,我对近现代小说涉足甚少,书中描写可能是跟我的生活太近了,便感觉有些流于平淡。 为什么每个人都求而不得? 想当导演最后却成为经纪人开公司的林北树, 想寻世外桃源却在娱乐圈半生沉浮的宋飞仙, 想演文艺片儿却靠演喜剧一炮而红的郝幽默, 想追演员梦想却忍受不了演戏之苦的庄辰辰, 想成为人上人却自我放弃去赚快钱的许阳, 想着画画写字却在一家公司当职员的我自己 … 因为需要生存,因为不是成功者,只是幸存者。虽然想,但现实并不会按照我们所想去发展,世界自有他的一套运行规律。林北树导演的第一部文艺片扑街了,郝幽默演了林北树导演的第一部文艺片,宋飞仙是娱乐圈的三线话题女星,庄辰辰演的第一部戏就泡在海里,许阳的父亲患病急需用钱。命运之手提拉拨拽,木偶还没能力脱离牵引之线,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怎么还会去想梦想?在现实世界里屡屡碰壁怎么还会去想实现? 当多年以后,生存问题得以解决,按捺住的梦想又蠢蠢欲动。但是有些人已经走得太远了,回望来时路,起点变得模糊,初心不知在何方。但在求而不得中我有看到他们的向上挣扎。 林北树最后还是答应了郝幽默去导演一部文艺片,郝幽默在演的几部喜剧票房惨淡后还是去演了文艺片,宋飞仙还是留在了西藏,庄辰辰还是安心扮演富家千金,许阳还是去成为了游泳教练。 其实不是求而不得,如果已经得到了,何需要求呢?一旦求而得了,就会出现新的求而不得。 除夕夜,窗外的烟花响了,我要去把握当下转瞬即逝的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