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尼日利亚]奇玛曼达•恩戈兹•阿迪契
回不去的故土,无法融入的他乡,共同缠绕成绕在脖颈上的枷锁…… 亲友们说,来到这里,你很快就会有大汽车和大房子,更不必提包包、香水、鞋子和衣服了。可实际上,新的生活是在餐馆里打没有社保的工;是不断听社区大学的同学问,你在非洲老家是否住过真正的房子;是从那个对你欲行不轨的所谓的美国叔叔家里逃离;是为了给那个地毯上满是污渍的小房间支付房租而放弃继续念书。于是你想起,他说过美国是一个“有得也有失”的地方。再后来,你遇见了一个眼睛是高级精制橄榄油颜色的男孩,他喜欢非洲,却没有其他白人那种屈尊纡贵的派头。他还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想要喜欢他。可是你做不到。 十二则故事,讲述故土的历史伤痛与社会现状,也讲述移民离散迁徙的心路历程。
继续阿迪契…… 搞笑的是,一开始我竟然将《绕颈之物》看成了“绕颈之吻”,反应过来后真的是有够服气自己。作为一本短篇小说集,里面好几篇内容涉及到移民美国的生活,比如《绕颈之物》《赝品》《颤抖》《婚事》等等。 但大多数移民生活都令人感觉灰暗,好似强扭的瓜不会甜,尼日利亚移民与美国人的隔阂一直都在,虽然他们将说话、行为甚至饮食习惯刻意美国化,但就是很难融入其中,乡音难改,胃也有自己固执的记忆,脑子就更别提了,身在美国思维却依旧是尼日利亚思维,渗透到骨子里的尼日利亚基因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呢? 整本书中我最喜欢的一篇是《美国大使馆》,小说名就是故事发生地,退一步尼日利亚,进一步美国,移不移,这是个问题。(后来才发现这篇竟然还获得了欧·亨利奖,可见读者的眼光并非不如评委雪亮。) 《美国大使馆》依旧是暗色的调子,主人公的丈夫在报纸上批评政府从而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最终出逃美国,可他唯一的四岁儿子却死于报复者的枪口之下。绝望的母亲(主人公)准备到美国大使馆申请政治庇护,在烈日下等待申请签证的过程中,往事浮上心头。历史与现实交错中,她会如何决定? 抛开畜生不如的报复者枪杀儿童这一残酷行为不谈,我觉得主人公的丈夫也未必是真“丈夫”。虽然他在报纸上发表讽刺政府言论,“那些士兵把她丈夫关押了两个星期,打破了他的前额,那上面留下一个L形的伤疤”,但这个像哈利·波特一样前额打着Logo的人却敢做不敢当,无勇又无谋,有的只是个人英雄主义气概。作者原话是——这不是勇气,只是一种被夸大的自私。这个与她结婚的男人,这么近又那么远。 如果让你替主人公选择,你会留在这个伤心地还是远离这个伤心地?
阅读地图上新增“尼日利亚”,阿迪契用十二篇短篇小说,讲述了同一个故事:移民如何始终活在一种“夹层”之中——故乡是绕在脖颈上的过去,他乡是透不过气的现在。读时总能感到一种绵长而具体的窒息。那种痛苦从不喧哗,只化为深夜里独自咽下的一口气。 书中的人物,无论是在尼日利亚面对战乱、腐败与匮乏,还是在美国承受无形的排斥与异化,都在经历一场无休止的拉扯。他们以为离开便能解脱,却发现过往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缠绕。《婚事》中的妻子,在丈夫的要求下被迫改变口音与习惯,试图抹去自己的来处,以换取一种虚假的融入。《绕颈之物》里的女孩,承载着家乡亲友对“美国梦”的幻想,现实却是底层打工、遭遇侵害,连父亲去世的消息都成为一种不敢言说的负担。故乡的期待是锁,异乡的冷漠是笼。她脖子上仿佛真有什么勒着,让她无法畅快呼吸,也无法真正回头。“非洲有汽车吗?”“头发解开会竖起来吗?”这些看似无意的提问,一次次在平静中划出界限,提醒着:你不一样。 但这种“绕颈之物”并不只来自外部。很多时候,它也掺杂着自我选择,或是人不得不背负的复杂情感。在《幽灵》里,两位老人反复咀嚼着内战时的饥饿与恐惧。那些记忆是他们的伤口,却也几乎是他们之间唯一牢固的联系。放下过去,有时就意味着放下自己的一部分,成为无根的人。所以,那缠绕既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扭曲的确认。确认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那么,逃离真的可能吗?物理上的移动,并不能带来精神上的解脱。从一种匮乏,可能只是进入另一种更精致的孤独。你无法彻底变成“美国人”,因为你脖子上那条“脐带”依然在输送着故土的养分与毒素;你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尼日利亚人,因为你已见过另一个世界,无法再对故乡的沉疴视而不见。 然而,人终究要在这种纠缠中维持呼吸。那种呼吸,可能是在《颤抖》里,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之间短暂的相互依靠;也可能是在《固执的历史学家》中,老妇人固执地守护家族历史的尊严,拒绝被外人简化和掠夺。这种抵抗往往是沉默的、微小的,但它是一种存在,证明生命在压迫下仍有其韧性。 阿迪契平静地描摹出束缚的形状——故乡的脐带从未真正断裂,它化作绕颈之物,在深夜勒紧喉咙。他乡的玻璃天花板,让呼吸永远滞重。当移民敢于凝视脐带的血色脉络,承认它既是枷锁也是生命线,才能在窒息中寻获属于自己的氧气。
很庆幸今年又读到了一些新的作家写的书,比如说阿迪契。初读她的书,是在通勤的公交车上,我插上耳机隔绝掉嘈杂的汽笛声和轰鸣声。《亲爱的安吉维拉:或一份包含15条建议的女性主义宣言》,我第一次认识了她——奇玛曼达·恩戈兹·阿迪契。她的文字有种魔力,故事的丰富程度使得一部部短篇被拉长了一般,成为了长篇小说。或许是因为故事的跨度长,堆砌的生活情景多,铺垫和展开的思绪也足够繁复。我从未了解过尼日利亚这个国家,甚至鲜少听闻他们的故事,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被隔绝分裂成两个大陆、两种世界。但读完这本书,我知道了阿巴查将军(前尼日利亚军事独裁者,以高压手段和系统性贪腐著称)、伊博语、奥尼查(尼日利亚南部城市)、奈拉(尼日尼亚货币单位)、托马斯·桑卡拉(布基纳法索前总统,马克思主义革命家,是非洲最具理想主义与传奇色彩的领袖之一。以去殖民、反腐、民生、平等为核心,推行激进社会革命)......他们的历史境遇对我来说或许是完全陌生的,然而书里想表达的思想对我而言却不陌生,相反很容易理解,我想这或许是因为书中大量描写了女性求学、远走他国、婚恋等处境,又或者,人类自古以来对待爱情、亲情、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自然流露出的情感都是如出一辙。 即便读完了这本书,我依然无法想象地球另一端的女性的生活,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坚硬的冰球,在炽热阳光照射下融化掉了浅浅的一层,如剥脱的水珠轻盈滴落一般。我只能蜻蜓点水般地说出几个让我深有共鸣的部分。首先是《绕颈之物》里的阿库娜——你来到了美国,寄人篱下,遭到“叔叔”的强制猥亵后离开了他家,逃到康涅狄格州的餐馆做服务员。可孤身一人又身无分文的你无法支付高昂的学费,只能租住在地毯上满是污渍的小屋。沉重的生活让你甚至无法拾起一支笔写信,书里是这样描写你的处境,“没人知道你在哪里,因为你没告诉过任何人。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像个隐形人,想穿过房间墙壁走到过道上去,可却一头撞在墙壁上,胳膊上撞出一块淤青......到了夜晚,就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你的脖子上,在你入睡之前,那东西勒得你几乎要窒息。”在餐馆打工的某一天,你认识了白人信托宝贝,他高级精制橄榄油般的瞳孔让你心醉神迷,于是你们自然而然发展出了情人关系,可你却无法成为他的女友。你们并肩走在一起总有人窃窃私语,上了年纪的白人男女低声嘀咕着看他,黑人男子则看着你摇头,黑人女子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你失去自尊的背影又或者是向你绽放出艳羡的笑容。你们赤身裸体紧紧相拥,你们做爱,彼此的手插入对方的头发里。你感觉到,在你脖颈间缠绕的东西,熟睡前让你窒息的东西,开始松弛了,解开了。直到——你父亲倒在了公司那辆车的方向盘上,他说他要陪你一起去你的家乡。他曾说过想休学去非洲旅行,他去过加纳、乌拉圭、坦桑尼亚,对非洲的一切充满好奇。你痛恨他去那些国家,一门心思地打量着穷人的生活,而那些穷人却永远无法回过头来一门心思打量他的生活。你拒绝了他的陪同请求,他反复询问,你会回来吗?会回来吗?如果一年内不回美国,绿卡就会作废。你一言不发转身走开,后来他驾车送你去机场,你紧紧拥抱了他很长时间,然后放开了他。亲手拆下了自己颈上的枷锁。 我认为这是我最喜欢的几个短篇之一。你追求一种所有人都艳羡的生活,美国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阶级跃迁、幸福的符号。然后却不是这样的,你永远无法融入那里的生活,也过得既不幸福也不轻松。你不知道是谁给你戴上了颈上的枷锁,或许是自己,又或许是家人。但如果想要恢复自己人生的秩序,总得抛弃些什么,才能卸下这个沉重的枷锁。短暂的得到并不会让你解脱,颈上的枷锁轻轻松开——但是它还在。除了《绕颈之物》,我记忆深刻的还有《赝品》里前往美国拿到绿卡的恩柯姆得知丈夫奥比奥拉在尼日利亚还有一位女朋友,直到最后她发现,其实那位女朋友是一名男性管家。《上个星期一》里苦等来到美国却发现和丈夫感情破裂转而爱上雇主老婆崔西的卡玛拉,而崔西对任何来家的女性都说出同样挑逗的话语,卡玛拉并不特殊。《美国大使馆》里不愿将儿子乌冈纳死于政府特工的事作为前往美国申请政治避难的母亲,那是她努力了四年才怀上的孩子,她的子宫里满是纤维瘤。《颤抖》里失恋的乌卡玛卡,她认为与其说生活是与挥舞长矛的撒旦作斗争,不如说是我们与自身的搏斗,信仰是我们为了自己的良心而做出的一种选择,它在磨砺中会越来越锋利。她无法理解怎么能够爱一个人却要将那人的幸福掌控在允许的范围内?一个人怎么可能爱你却要你只能按照他喜欢的方式行事?或许那个人根本不爱你,又或者你只需要摊开双手。《婚事》里被养父母卖给隐瞒自己过往婚史的低薪美国实习医生乌丹瓦的奇娜查·奥卡福。为了迎合美国,他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戴夫,也将她的名字改成了阿加莎·贝尔。戴夫总是纠正她的尼日利亚思维,在美国这个叫“曲奇”,到了美国必须要喜欢披萨,美国人煮的半生不熟的西红柿才健康,在美国这叫电梯......戴夫想要一个文静的尼日利亚处女作妻子,他根本没把奇娜查当人看,奇娜查得知戴夫过往婚史后气得离开家,可没有绿卡也没有工作许可——戴夫的离婚手续没办妥,还不能给她办理。于是第二天她又按了门铃,回到了他的家。或许等拿到绿卡后才能一切从头来过。《固执的历史学家》里铺垫很久才从祖母讲到孙女格蕾丝,她抛弃了“美苏紧张局势下的非洲联盟”这个议题,而是要研究未婚夫嗤之以鼻的“原始部落的书”——《枪口下的绥靖:尼日利亚南部的历史重述》,她要将自己的名字改回阿法梅芙娜,那是祖母为她起的名字。 这本书里我见证了很多尼日利亚女性的生存图景,我欣赏阿库娜抛弃一切的勇气、敬佩奇娜查的隐忍、恩柯姆的无所谓、卡玛拉的革新、勇敢的母亲以及固执的阿法梅芙娜。很开心与这些女性共同度过2026年的9月。
回不去的故土,无法融入的他乡,共同缠绕成绕在脖颈上的枷锁…… 亲友们说,来到这里,你很快就会有大汽车和大房子,更不必提包包、香水、鞋子和衣服了。可实际上,新的生活是在餐馆里打没有社保的工;是不断听社区大学的同学问,你在非洲老家是否住过真正的房子;是从那个对你欲行不轨的所谓的美国叔叔家里逃离;是为了给那个地毯上满是污渍的小房间支付房租而放弃继续念书。于是你想起,他说过美国是一个“有得也有失”的地方。再后来,你遇见了一个眼睛是高级精制橄榄油颜色的男孩,他喜欢非洲,却没有其他白人那种屈尊纡贵的派头。他还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想要喜欢他。可是你做不到。 十二则故事,讲述故土的历史伤痛与社会现状,也讲述移民离散迁徙的心路历程。
尼日利亚有两亿多人,人口增长率在也在世界上名列前茅,但却有十分之一的人口面临饥饿威胁,三分之一的人口是文盲。更何况在这片神秘的非洲大陆上,民间文学和精英文学可能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种东西
自从高中接触Purple Hibiscus 之后就爱上了Adichie,这是所读第三本她的书。 整本书灵感来源Adichie本人在普林斯顿fellowship的经历,那种alien视角描写了非美国人/新移民的经历,所谓融入/fit in相关的种种内省和discomfort是这本书最核心的主题。客体/othering的概念感觉很深刻,如果你有在异国他乡(尤其是白人为主 / 学术至上等精英主义地方)生活的经历,这些故事对你来说会非常relatable。 同时我很喜欢了很多时代背景,尼日利亚殖民历史,可以被看作后殖民主义由个体视角出发的critique~超级推荐
用最轻盈的笔触,写最隐秘的压迫。最喜欢《上个星期一》和《婚事》。
看完了,没有用过微信阅读,发现可以七天借阅的时候就匆匆开始了阅读。虽然是尼日利亚作者所写的书籍,但是并不会是那种让你去更了解尼日利亚的书,毕竟一个人身边习以为常的事物并不会特意拿出来去描写,你只会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作者是来自尼日利亚的女人。我查了一下这本书,这本书好像是在09年出版的,但是书中的内容时至今日都不会过时,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了(也难怪文中的许多言论有一种旧时代的真挚感,而不是现在更流行的话术)。作为绕颈之物的的这一篇写的确实特别好,这样的形容这是太好太精妙了,有些事物属于你,无论现实如何让你忘却,它会仍然勒紧你的喉咙,告诉你那些不属于你的差异,有时候我会为此感到绝望的窒息,而我又为书中作者的坚定与热情感到欣喜与喜爱。我本以为绕颈之物会是我印象最深刻的篇章,但在我赶着借阅期限阅读最后一篇的时候,我发现我最喜欢的是这一篇,我很喜欢它对于祖母的描写,还有祖母与孙女的链接,她们紧紧联系在一起,抱着对故乡的爱与热情,她们永远属于这里。
阿迪契的短篇写得意外的糟糕。前几篇写得很教条,算中规中矩;后几篇成熟了点,但我没什么耐心了。新移民视角但几乎没有新东西,一些篇目写战争创伤后的人群走向差异弥合,但写得非常悬浮;一些篇目写移民美国后的情感纠葛与婚姻不幸,还有对身份认同的书写,但都没超出普通移民文学的范畴——只能说尼日利亚作家的身份比较珍贵,但我从文字中读到了些微的属于非洲中上阶级移民的傲慢,如《赝品》《婚事》。 写得好的可能只有《猴跳山》,但算是小品文。两篇第二人称初读耳目一新,但作者明显力不从心,与富恩特斯等第二人称大师的作品尚有差距(但我还挺喜欢的,尤其是《过不了明天》,“坏女孩”的故事,并非恨,只是嫉妒,但孩子的嫉妒是很可怕的)。
关于比亚法拉战争(尼日利亚内战)、性别、种族民族、传统文化和糟粕、殖民、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移民、阶级、宗教。比长篇好看,转场和时间线切换非常丝滑,语言风格喜欢💕 推荐《个人感受》(种族屠杀暴乱之中的女性互助,微妙的阶级和宗教差异)和《猴跳山》(不同非洲国家的作家齐聚一个白男组织的写作营里发生的故事) 缺点是性缘故事太多,不过也主要是批判视角 还行。同名那篇很像《过往人生》的反面,《殙事》写新殙搬去美国 像《生命不息》里女主经历家暴的那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