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夏洛特·帕金斯·吉尔曼
夏洛特·帕金斯·吉尔曼代表作,首次发表于1892年,女性主义文学的经典之作。 故事讲述了主人公因产后抑郁被丈夫带到乡间别墅休养的经历。在休养过程中,她被禁止写作和进行任何脑力活动,只能待在一个贴满黄色墙纸的房间里。 随着日子的推移,她对墙纸的图案和颜色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并逐渐陷入幻觉,看到墙纸后面有一个被困住的女人。 这部作品通过对主人公心理变化的细腻描写,揭示了当时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和女性在家庭中的困境,以及她们在父权社会中争取自我认同和独立的艰难过程。
拒绝说“超前”,因为我怀疑这不是夸奖 / 有时候我在想,超前真的是夸奖吗?我们觉得超前,是不是因为有太多她们被淹没在历史里。 / 夏洛特·珀金斯·吉尔曼(1860-1935),她的声望在她去世后一度沉寂,直到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她的作品才被重新发现。 ✍️ • 1890年,她发表《事随境迁》,用性别对换的方式,讽刺他们的双重标准。 • 1891年,她写下《灭绝的天使》,天使被塑造为人类的半神亲属,用处是给拥有者带来极大的慰藉。人们不喜欢有才智的天使,因此采取了一切可能的措施来切断天使们吸取智慧的途径。知识是禁果,注明了天使的死期。 • 1911年,她没有在故事里选择“打小三”。女人斩钉截铁地表示,这是他的罪过,是他对女性的侮辱。女人带走她们,对前来的他说,“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在吉尔曼笔下,她和她总是“我们。” • 还是1911年,遗孀坦然大笑,你们的妈妈是个真正的人了,她还有半辈子要活,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二十岁之前的日子并不重要,我长大成人,然后身不由已。 • 1914年,她变成了“他”。脚踏在路上—坚定、结实、敏捷、矫健、平稳。她做梦也没想到,身上有口袋是这么美好的感觉。她的头脑藏在“他”的身体里,不停地在学习。她要身心都自由。 / 我们期待的故事,她早已在一百多年前写就:《黄色墙纸》不是为了使人发疯,相反,是为了救人于癫狂。 / 拒绝遗忘,拒绝“鬼打墙”,拒绝回旋。这正是我们拯救自己于癫狂的方式。
这个小短篇是夏洛特·帕金斯·吉尔曼以自身产后抑郁经历为蓝本的女性主义文学经典。小说通过一间布满诡异黄色墙纸的育儿室,隐喻父权社会对女性精神自由的禁锢:看似关怀的“休养疗法”实为剥夺写作权、思考权的精神囚笼,丈夫约翰以“为你好”之名施加控制,将女性异化为依附于男性的“花瓶”。而墙纸背后爬行的幻影,既是疯癫的投射,更是被压抑的自我意识的觉醒——唯有撕裂规训的枷锁,才能完成从“他者”到主体的蜕变。这部诞生于1892年的作品,以其超前的性别批判意识,至今仍在叩问社会对女性精神困境的漠视。
《黄色墙纸》这篇小说,我觉得不能仅仅将其限制于为一部女性主义文学,我们可以展开维度,将其看成是一位特殊环境下的“弱势者”(在原文中就是19世纪的女性)在“以爱为名”的控制下,从压抑、挣扎到最终以“疯狂”宣告反抗的全过程。 作者创作的巧妙之处在于,采用了第一人称视角构建“沉浸式压抑”,让读者穿透“叙事者失常”的表象,共情到一个被压抑灵魂的无助。 读这篇小说有一种阅读《狂人日记》的感觉,同样都是以“治愈”为名的精神绞杀,同样都是“疯魔”的“我”,在他人的“关心”中渐渐成为异端的“弱势者”。 “以爱为名的压抑”是一种跨越时代的困境。弱势者们的选择往往可能被“为你好”绑架、再被贴上“不切实际”的标签。这种“弱势者”,可能是某些地区依然存在的父权制残影伪装下“被压抑者”的女性、也可能是要强好面子的家庭中“被压抑者”的原生家庭创伤的孩子们,有可能是养老院里无依的老人、精神病院里被以“治疗”为名误诊的“病人”~ 而其实,真正的关爱从不是“替他人做决定”,而是“看见他人的感受,尊重他人的选择”;真正的治愈也从不是“禁止表达”,而是“给予空间,允许倾诉”。 最后我想到了我的偶像的一句话: “叶永志的故事提醒了我, 在任何情况,我都可能成为某一种少数,所以我更要用同理心去爱任何我身边的人” ——蔡依林,第30届金曲奖年度歌曲获奖感言
我看了很多解读,把《黄色墙纸》的结尾理解成一种胜利。 然而,如果只看到“精神解放”,其实会遗漏一种更深的悲哀。 因为结尾时,女主确实获得了某种主体性,却是以彻底失去社会意义上的自由为代价的。她说自己终于爬出来了,不再受丈夫和珍妮控制。可问题是,她依然在那个房间里,门依然锁着,窗户依然有栏杆,她甚至已经无法以正常方式离开房间。 最讽刺的是,她获得自由的方式,不是走出牢笼,而是把自己变成了牢笼中的“墙纸女人”。前面,她一直观察墙纸后面那个匍匐爬行的女人;到了结尾,她自己开始沿着墙根爬行。她没有救出那个女人,她成为了那个女人。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转化。她撕碎了墙纸,却没能撕碎囚禁她的现实;她挣脱了丈夫赋予她的身份,却落入了另一个身份——那个永远只能在房间里爬行的“疯女人”。 从女性主义角度看,这当然是在控诉丈夫的压迫、医学体系的傲慢以及父权社会的规训。但在我看来,它更深层的恐怖并不只是身体自由被剥夺,而是一个人逐渐失去了定义自己的权利。回顾全文会发现,女主并非没有发声。她说写作对自己有帮助,丈夫不允许;她觉得换一个房间会更好,丈夫拒绝;她认为自己的病情没有改善,丈夫却不断告诉她正在恢复。她一次次表达自己的感受,却一次次被否定。 在故事中,丈夫同时拥有丈夫与医生两重身份。他不仅掌握着家庭中的权威,也掌握着医学上的解释权。他告诉她什么是健康,什么是疾病;告诉她什么是理性,什么是幻想;甚至告诉她应该如何感受自己的生活。她明明感到痛苦,却被告知那只是神经过敏;她明明觉得疗养正在摧毁自己,却被告知那是在帮助自己康复。当一个人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中,最可怕的并不是失去行动的自由,而是失去解释现实的自由。你看到的是A,别人却不断告诉你那是B;你感受到的是痛苦,别人却不断告诉你那是幸福。久而久之,被侵蚀的不只是判断力,更是作为主体存在的根基。因此,女主最后的崩溃并非单纯的疯狂,而像是一种绝望的反抗。她终于拒绝接受别人替她书写的人生叙事,试图亲手撕开那层覆盖在现实之上的墙纸。 然而,她能够采取的方式,却只剩下疯狂本身。而这种反抗又会立刻成为压迫者最有力的证据——“你看,她疯了,果然应该被关起来。” 这正是《黄色墙纸》最令人窒息的地方。无论她是否疯狂,无论她是否清醒,她都不是自己命运的裁判。自己应该过怎样的生活,自己的感受是否真实,自己是否值得被信任,最终都由别人来决定。 某种意义上,她确实自由了。但那是一种只能在牢房里获得的自由。故事开始时,她觉得那间房子像监狱;故事结束时,她已经不再试图离开。真正令人悲哀的,不是门依然锁着,而是她已经开始绕着房间一圈又一圈地爬行,把那个封闭的空间当成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所以,《黄色墙纸》最震撼我的地方,不在于它讲述了一个女人如何发疯,而在于它提出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问题:当一个人连定义自己的权利都被剥夺时,所谓“正常”与“疯狂”的界限,究竟还剩下多少意义?
墙纸之下,或一部被禁止书写的日记 夏洛特·珀金斯·吉尔曼的《黄色墙纸》是一部用沉默写成的尖叫。 它伪装成哥特式的疯癫叙事,骨子里却是一则关于书写本身的寓言——一个女人被禁止写作,于是她开始阅读墙纸。那面黄色墙纸,是维多利亚时代留给女性的一页空白稿纸,上面什么也不许写,于是她只能从中读出自己被囚禁的轮廓。 小说的叙述者没有名字。她被称为“亲爱的”“我的小宝贝”“一个神经衰弱的病人”,唯独不是她自己。她的丈夫约翰是医生,是权威,是爱的代言人,也是囚禁的执行者。他禁止她写作,因为“写作会刺激她脆弱的神经”。于是她偷偷地写。在阁楼的房间里,在月光下,在每一次“休息”的间隙,她用断断续续的句子记录下自己的崩塌。这部日记本身就是一具在墙纸背面挣扎的身体。 黄色墙纸的图案是“一种在艺术上令人反感的、窒息的、模糊不清的式样”——像极了女性被允许存在的形态:扭曲的、迂回的、永远无法直立的。女主起初厌恶它,继而凝视它,最终发现它背后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在爬行,在摇晃,在试图挣脱图案的桎梏。这并非幻觉,而是一种被压抑者的考古学:她在墙纸中辨认出了自己被抹去的形象。 “我总算出来了,”她说,“尽管你和简!”——最后一句被撕碎在疯狂的胜利里。她真的出来了吗?从墙纸中爬出的女人,仍然在那个房间里。但重要的不是物理的自由,而是她终于拒绝为那面墙纸提供意义。她不再解读它,不再忍受它,她撕碎了它,让背后的女人——那个被规训、被噤声、被命名为“疯”的自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吉尔曼的笔触是克制的、冷静的,像一把慢慢旋转的手术刀。她没有让女主嘶吼,而是让她爬行;没有让她控诉,而是让她书写;没有让她反抗,而是让她“疯”。“疯”成了唯一的出口,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正常”本身就是一间贴满黄色墙纸的房间。 而作为读者的我们,在阅读这部小说时,其实也在做与女主相同的事:我们凝视文本,从中辨认出那些被历史掩埋的女性声音,那些被诊断为“歇斯底里”的写作,那些被锁在阁楼上的小说。每一篇关于《黄色墙纸》的读后感,都是又一次撕碎墙纸的尝试。 吉尔曼在结尾处没有给出和解。丈夫晕倒,妻子爬行,灯灭了。但黑暗中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清醒:当“正常”意味着沉默时,疯癫便是唯一的语言。 合上书,黄色墙纸仍在眼前晃动。它提醒我们,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休息疗法”,都有自己禁止书写的方式,都有自己粉刷在墙上的、不容置疑的黄色。而写作——哪怕只是偷偷地、断断续续地、像女主那样在纸页边缘写下几行——本身就是一种撕碎。 墙纸之下,是无数个仍在爬行的女人。她们没有出来,但她们在动。
天色渐暗时读这个故事,一个人在家,四野俱寂,偶有风吹过客厅,窗帘微动,还真有点惊悚和恐怖的效果,故事用缓缓的节奏讲述,有赤身一步一步走向冰冷湖水的感觉,他们以爱为名,让身处其中者压抑到渐不能呼吸,扯不掉束缚,就要在窒息中疯狂……我望向我的墙纸,熟悉的暖色调在凝视中有些陌生。 故事里的“爱”,来自丈夫的也好,亲人的也好,都打着关心爱护的旗号,却从没有在心底真正试图去理解、安慰她,所有的爱都像一条条冰冷粘滞的水蛭,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她的皮肤,紧紧吸附,慢慢锁定,一点点抽走体温和空气,一点点把居住的空间变成窒息的深渊,一点点堵住所有的出口,而这些全部的一点点,他们只用了一句沉甸甸的“我都是为了你好”。 这种爱,是用金丝编织的牢笼,闪烁着温情的光泽,坚不可摧。你想挣扎,指尖刚触碰到那锋利的边缘,耳边就会响起一声虚弱的叹息,或是落下几滴滚烫的泪水,你有一点软弱,有一点不肯反抗,有一点不肯决裂,它就会越长越密,直到你彻底被封死在这一方名为“家”的真空里。结尾里,故事里的人陷入了疯狂,或者说,她终于“清醒”了。摧毁了,才有新生吧!
张秋子在导读中把夏洛特的能量比作一股经过高温熬煮,源源不断地从容器中涌出来的水,但我更觉得她像是一簇槭叶铁线莲,生长于悬崖峭壁之上,在危险的区域努力绽放自我,透过那断崖,我望见了独属于她的顽强的生命力。 又是一段不幸的婚姻以及孕后问题加重了她的抑郁,她去见了医生,诊断为歇斯底里(多用于女性身上的一种病症)她被禁止写作,而就是那时她的精神开始崩塌,如果没有这段时光,没有最后的‘死里逃生’,或许也不会有《黄色墙纸》 在她的故事里没有宏大的场景,只存在女性被困的某些空间,一间贴着黄色墙纸的阁楼、一把摇椅、一段背叛的爱情、一些别人的话语、一副男人的躯壳。她正在用文字对女性灵魂深处进行发声,这促使我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起义,我们(女性)不再是男性嘴中热议的形象,我们让自己从被规训的客体转变为叙事的主体,女性不再生长于温室,就如我开头所说,她们将绽放于悬崖。 她是环绕于男权世界的幽灵,用看似疯癫的行动来怒吼,那张扭曲的黄色墙纸里渗透出的奇怪花纹让人厌恶。当她看到从墙纸中爬行出来的女人时,她看到的是无数被父权社会压迫的女性,她也正在看见自己。她把墙纸撕裂成碎片,她让压抑的自我终于得到了解脱。 自此,她觉醒了,她对背叛有了自我见解,当发现丈夫与用人偷情后,她在短暂的愤怒后立马开始同情起来这个和她同性别的女人,而这化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冲破一切障碍,赋予了她全新的力量。“这是男人对女人犯下的罪过” 她的觉醒让这篇故事没有落入俗套的三角恋,这让我想到了《鞋带》出轨情节发生后迪莉娅对婉妲说的话“你不应该是找我,而是应该找阿尔多(婉妲的丈夫)”这一刻,无论是《鞋带》还是《转身》,女性们在耻辱的感情废墟上结成同盟,一种新的秩序诞生,她们没有逃离,而是去往了理想的乌托邦。可笑的点在于,到结尾马洛内还在坚持妻子会原谅他(男人果真生而自信呢),而他的坚持,等来的只有一句“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当然还有运用自己的智慧摆脱那些一直在说教的男人的掌控; 她篡改了遗嘱,终于拿回了自己应得的,从此开始为自己而活; 有了金钱和工作,不必再任由男性们“好心地安排”; 她成为了男人,感受到社会对男性的方便,合适大小的鞋子以及身上随处可见的大口袋(迎合了《看不见的女性》)这种男性特权就如空气般自然地存在着,当他们又如以往在抱怨着女人时,隐没在内心深处的莫莉一直在学习,不停地学习。 我们需要的从始至终都是自我肯定,我们若被贯彻“疯狂”,那就用疯狂的方式结束这暴政。
夏洛特·帕金斯·吉尔曼的代表作,首次发表于1892年,女性主义文学的经典之作。故事讲述了主人公因产后抑郁被丈夫带到乡间别墅休养的经历。在休养过程中,她被禁止写作和进行任何脑力活动,只能待在一个贴满黄色墙纸的房间里。随着日子的推移,她对墙纸的图案和颜色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并逐渐陷入幻觉,看到墙纸后面有一个被困住的女人。这部作品通过对主人公心理变化的细腻描写,揭示了当时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和女性在家庭中的困境,以及她们在父权社会中争取自我认同和独立的艰难过程。
一万字的小短篇大概用时46分钟阅读完毕,没有特意去思考文章背后的内涵,但是作为一篇女性主义作品,它的主题非常明显,正如封面所告知的“女性在父权社会中的挣扎与觉醒”。 我想,这应该可以算是一篇“象征主义小说”,因为全文的的隐喻和象征内容太多了,最重要的象征物就是标题所说的“黄色墙纸”。 妻子呆在房间的大部分时间里,几乎都在观察这一面黄色墙纸,在故事的开篇,妻子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能说是一个正常人。在妻子的潜意识里,黄色墙纸是丑恶而令她反感的。 一、黄色墙纸的象征意义 她非常厌恶现在居住的环境,尤其讨厌黄色墙纸。丈夫让她呆在房间里好好养病,禁止她外出,不让她去拜访亲戚或者友人,嘴上还说着“一切为她着想”的借口,所以,妻子无能为力,只能接受。这并不是妻子的软弱造成的,而是一直以来对她的驯服让她失去了这样的能力。 我认为,墙纸既暗示妻子的精神状态,同时是囚笼与监狱。 妻子由于精神状态的异常,眼中的墙纸如同七十二变孙悟空,会幻化出这种形态,有时是无限蔓延的虚线,找不到方向,毫无规律,妻子一次次试图寻找到墙纸上图案的规律,却一次次失败。 每一次的失败都是精神健康状态的恶化,如果她不能正确地认识黄色墙纸,看清楚它本身的图案,那么她就像是被催眠的实验体,在以黄色墙纸为代表的异化世界里,她永远也无法逃出去。 因为,黄色墙纸因为受到妻子的注视,沾染上妻子主观异常的思想投射,两者互相影响,墙纸就像一个不可直视的克苏鲁之物,妻子注视得越久,就越容易精神污染,越无法找回自己正常的状态。 因为,丈夫一直不同意更换房间,美其名曰为妻子好,而妻子一直厌恶墙纸,厌恶这种环境,处在这个环境里,她被挤压的感觉就会越加强烈,难以喘息,从而导致她的疾病越来越加剧。 而到后来,妻子摧毁了墙纸,这是她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为此,她获得了自由,因为她破坏了墙纸,将精神污染体销毁后,她不用再被污染,可是悲哀的是,她是献祭了自己全部的精神健康值换来了这破釜沉舟的举动。 这其中又含有一定的悖论,如果妻子没有彻底疯狂,精神扭曲到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她就没有勇气做出这样的举动,甚至于在最后,妻子想的已经不是逃出这个房间,而是与房间共沉沦,她没有再去往外部世界的勇气,她彻底陷入到这个丈夫为她安排的空间,可以说,某种程度上,她自己已经化为了黄色墙纸的一部分,就如同她曾经看见过的那些黄色墙纸背后的女人的身影。 所以,在故事的最后,黄色墙纸被破坏,妻子的精神也彻底被摧毁,但是,她不会再成为新的作为“监牢”象征物的黄色墙纸而存在,她以自己的身躯和精神,努力地摧毁了这一个环境。即使,仅仅只是这一个小小的环境,但也许,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在这种被催眠、被规划、被驯服的环境中,能早一些预见“黄色墙纸”的危机,看到妻子留下来的警示,看到黄色墙上上的妻子,从而更早一些觉醒,然后带着理智离开,又将这份绝望下的挣扎传递给更多可能踏入到这个泥沼中的女性,从而彻底隔绝成为黄色墙纸的命运。 接下来,结合丈夫的形象,重点说说黄色墙纸象征“监牢”的这部分意义,以及这个监牢的看守者——丈夫。 黄色墙纸与整个环境共生存在,在一开始,妻子已经是被丈夫控制的状态,而她孤身一人,身边没有同伴和她站在同一阵线,所以,她是孤独而绝望的,她内心深处所有的痛苦都无处诉说。 当丈夫用言语和权力(身为医生,他有判断妻子身体状况的能力,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妻子完全成为了丈夫的囊中之物)一步步侵蚀妻子的意志,让她即使再痛苦也选择屈服,他就彻底掌握了妻子的命运。 他不准妻子离开这个房间,为了方便,因为他已经租下了这个房间三个月,他不想再多做一些麻烦事,所以,他变着法的让妻子忍耐。忍耐这三个月。同时,他找来了自己的同盟,玛丽和妻子的哥哥,一同劝服了妻子,妻子孤立无援。 于是,这个时候,房间成为了妻子的监牢,她是活在其中的犯人,她没有自己的自由,无法决定想做什么和不想做什么。丈夫让她谁叫,她只能睡,让她吃饭,只能吃,说她胃口好了,体重增加了,她只能认同,她反驳的意见不重要,这就是属于一个妻子的恐怖故事,她是恐怖故事里的受害者,恐怖故事里的恐怖物则是以丈夫为代表的“父权社会的执行者和遵从者”。 于是,妻子每一次看黄色墙纸,都会意识到自己无助的状态,可她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试图自救。她的办法是,想办法让自己观察与思考,可她选中的却是最危险之物——黄色墙纸。事实上,就算不是墙纸,选择别的事物妻子的状态也只会越变越差,因为重要的从来不是墙纸,房间里的任何一个物品——地毯、地砖、天花板、灯泡、衣柜——它们都可以给妻子带来同样的效果。 墙纸拥有了眼睛,当她直视它的时候,它也直视她,毫不客气地盯住她,让她油然生出恐惧;墙纸长出了蘑菇,腐烂的、蔓生的蘑菇,是以腐蚀别的生物作为代价的分解者,它在以妻子的生命力为营养,长在妻子的脑中。 那些无端的、没有尽头的墙纸上的线条时而整齐,时而混乱,在这个角度是这样,那个角度又是那样,也让妻子陷入混乱,妻子无法弄清这面黄色墙纸,就像失去理智的她无法再说清楚她被施加了什么魔咒,又要怎么摆脱这个魔咒的诅咒。 另外,在故事的最后,黄色墙纸上多出了一条横的条纹,评论区的许多解析非常有启发性。 它们是印在黄色墙纸上的规训的法则,在这条法则之内可以做的,它横平着切断女性的自由,划定女性的道路,每位女性只能贴着它画出来的线行走,不然就走入了黄色墙纸里,成为墙纸里挣扎着想要出去的“疯女人”。 可是,无论是黄色墙纸还是墙纸上的横线,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为女人设置的陷阱,如果你试图在这其中寻找到合理性,那么你就会被它同化,你注视它,然后被它关入禁闭。 你必须摧毁它,消灭它的存在,对着监牢的看守者(丈夫),大叫着,看他因为恐惧而倒在地上,他究竟是被疯癫的女人模样吓倒,还是被女人的混乱而清醒的行为吓倒呢? 但无论如何,女人撕毁了墙纸,这是行动的第一步。 这是19世纪的作者以自身经历为女性写下的警示书,黄色墙纸仍然存在,带着腐朽的、陈旧的气息,带着难看的、发黄的旧颜色。
我不知道为什么作者要将“黄色墙纸”这个意象象征父权制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和剥削,如果说墙纸作为居民住宅的一个装饰品,那我不理解颜色为什么会用“黄色?”所以我就去查这个意象在美国文化中象征了什么?因此我查到了这些。 ①生理上的“病态”:当时黄色直接关联黄疸、疟疾等疾病,也指代腐烂的脓液或排泄物。这种生理厌恶感,暗示着父权制定义下的“女性气质”本身就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疾病”,需要被隔离和治疗。 ②化学上的“毒性”:当时流行的砷(砒霜)基绿色颜料会褪色成暗黄并释放毒气。作者暗指这个“保护性”的疗养环境,实则像有毒的墙纸一样,正在缓慢毒害女性的心智与生命力。 ③道德与心理上的“不洁”:在基督教传统中,黄色常代表背叛(犹大常着黄衣)、怯懦与欺骗。墙纸的黄色也隐喻着被囚禁女性扭曲、压抑的心理状态——那不是健康的理智,而是被污名化、被逼疯的“非理性”。 如果说里面的“我”是高敏感人群,常常幻想,我倒觉得这是在一种极致封闭,压抑,甚至可以说囚禁的环境下所衍生的自我保护。对那些图案的曲折幻想是“我”对父权制社会对女性“要保护”的深深抗拒,是她对自我意识被压抑的反抗。而这面恶心的墙纸就成了父权制剥夺女性自主权、压抑其思想的直接体现,女性生儿育女之后,面对丈夫的不理解,甚至是“保护和为她好的理念”的抗争。在里面“我”就像一个被束缚在阁楼墙壁贴满黄色墙纸的囚犯一样,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主体性被所谓的母性所代替。“为什么写这些东西的时候会瞒着丈夫偷偷的写,身边的亲人,甚至是同为女性的小姑子都来约束自己”的绝望。“我”产后抑郁的那种痛苦,我可能并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因为我没有成为母亲,可能以后会成为母亲,但我还是一直认为母性这种特质不是成为母亲后才拥有,才泛滥的。这是每个女性生而具有的特质,所以不必大肆宣扬和渲染,更不必以此作为道德枷锁来捆绑一个拥有独立自我意识的女性。她首先是她,其次才是一系列的社会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