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弗洛里安·伊利斯
1933年,咆哮的二十年代戛然而止。弗洛里安·伊利斯(Florian Illies)将我们带回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政治灾难时代,并描绘了近代史上一些最伟大的恋人。在柏林、巴黎、提契诺州和法国里维埃拉,这个时代的伟大英雄们竭尽全力抵御即将到来的文化崩溃。《仇恨时代的爱》是一段引人入胜的过去之旅,读起来就像是对我们自己不确定的时代的评论。
主要在首尔旅行中看的一本书,刚好是在首尔的公交车上看完的。很确定以后还愿意来首尔,也很确定以后一定还会回顾这本书。真的写得很好很扎实。原本的一点疑虑,即这本书的题材,是面向大众的还是纯粹学术的书,它的材料是否有充足的论证(毕竟全书一个脚注都没有)也在看到厚厚一摞参考文献之后彻底消除了,感谢作者给予了我们按图索骥的机会! 无论如何,如果不熟悉德语文学史的话,看这本书还是会有些困难,因为涉及到很多国内课本都不会提及的人物,比如Annemarie Schwarzenbach,Vicki Baum,曼的其他子女,尤其是她们的同性爱欲。当然与此同时也有人们耳熟能详的名字,比如萨特、波伏瓦、维特根斯坦、阿伦特、黑塞、法兰克福诸人。因此觉得这本书对于德语文学在国内的译介也是很有意义的,同类书想到了去年出的一本《文学之冬》,刚好文学史时期上也相仿。国内知道的大人物,比如歌德席勒再比如诺奖得主们,其实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有点无聊的,但读这本书就会知道他们也是五花八门的人,过着混乱丰富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生。这也是我觉得国内文学史教材非常无聊的原因,太平淡了,它罗列得上头但知识性逻辑性都不足,叙事风格和人物的立体感都是完全没有的,视野也不够广阔,总之不足和缺陷完全是罄竹难书。 回到这本书,它简单概括来说就是欧洲文人在两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八卦史,包括最劲爆的那些桃色新闻,乱伦、滥交、毒品都应有尽有,这才知道我们当代人有多保守,萨特和波伏瓦的开放式关系都黯然失色了。说到这个,我一直有看到说波伏瓦在这段关系中是非常拧巴的,完全没有人们以为的那样豁达自由。关于这一点,书中也有许多介绍。对比同期在看的波伏瓦自传就感到十分割裂,在那本书里她一直在cue萨特,能看出她的珍重的心意。这样的开放关系在德国知识分子那里被贯彻得反而更加极端。我只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情感纠葛比较复杂,没有想到所有人都能被关系线联系在一起。情欲关系在书信、日记中埋下线索,一切都有迹可循、有待挖掘。 至于书名,“仇恨时代”的情感编年史,其实相较于仇恨更多体察到的是迷惘和绝望的情绪。看似不点出政治事件,其实处处有政治。政治与战争不是历史课本上的可以被列成年表的事件events,我个人更想要认识的是事件下人的经验与感觉结构。其实书里写的人物都是精英阶层的了,时常忍不住感叹有途径手段寻求出路的、在南法和德国之间来来去去的、享受着南方的阳光和别墅的他们尚且如此,普通百姓的仇恨年代断不会更加好过。他们的痛苦又该怎么言说呢? 编年史写成一本书,在我也是新鲜的体裁(抛开史记不谈)。本来觉得这也是一本不薄的书,又真是循规蹈矩做编年史,片段也被切割得细碎,我大概会半途而废弃书而去,但是是作者的写作让我一路看完还很喜欢。虽然是文本的搬运工和加工者,但绝不是照搬,怎样才选择人物和事件是他的能力,而制造余韵悠长和其中一种无穷、在余波处荡漾着的哀矜更是他的特长。虽然如此如此,但是如此如此,作者总能在一个段落的末尾处营造出感伤,因此他的文字加工不会湮灭于原作的风采和声音中,原本觉得这样性质的一本书会太过偏向于剪辑加工运输改造的角色,但是读完觉得必须要give him credit,所以很依赖一手文本的书也可以写得很精彩,所以这样的工作并不是复读而是完全可行的! 情感真的是个好题目,值得一书再书,一直研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