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小君
11个奇诡潮湿的小城故事,11段小人物的俗世飘摇。 执着于“看脚相”的足疗店少女、自造潜艇出海的狂想焊工、县城里的科比、穿裙子的少年……应当如何挣脱荒芜的村镇,破败的家庭,以及心中虬结的疤痕?一群面对叵测命运,于社会边缘挣扎的青年男女,掀起日常生活平静海面下向死而生的剧烈风暴。 作者用交缠重叠的意象,建构相互勾连又各自独立的奇异叙事蛛网,其间,各色梦呓般的独白飞掠而过,穿越命运。小说以幽默刺破沉重,以荒诞挣脱贫瘠,描绘困倦凋敝的北方大地角落,一段段充满想象力的平凡生活,展现小城凡人的精神韧性与生存浪漫—— 在命运的大海里,挣扎的姿势就是诗。
每写完一本新书,都感觉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有点失落,乃至惶恐,怕自己在写作这本书的过程中没能倾泻出全部。 从写下这本书的第一个故事开始,到今天完稿,前后大概跨度接近两年。中短篇小说集倒是能够给作者喘息的时间,也能一定程度上容错,中短篇比长篇要相对宽容。 长篇创作靠一口元气,中短篇反倒是允许中间暂时停下来,再等等,再想想。 故事的生长需要时间,在写完一个故事和要写一个新故事的间隙,最适合停顿和思考。 我总是告诫自己,下一个故事要比上一个更好,更新,尽可能不要在主题、人物和技法上重复。 中短篇小说集的创作,便于作者做自我探索。 探索是一种冒险,但创作上的冒险不能停止,而且宁可激进。 中短篇小说在选材、结构、文体和具体的细部描写上,都可以大胆自由。 我也只是才刚刚摸到了一点门。 此前,我在写作《如何杀死我最好的朋友》和《燃烧的山川》两部中短篇小说集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一个问题,把互相独立的故事集合到一本书里,总是难免会带来一种断裂感。每一本书,也是一栋建筑,考虑到图书这栋建筑的美学,这种断裂是不够美的,除非,让这些故事之间达成一种潜在的牵连,就好像每一个故事都是一个独立的房间,但这些房间都身处同一幢建筑里,读者可以从一个房间,轻易进入另一个房间。 这些房间,甚至可以并不在同一个时空。 读者可以在他人的命运与命运之间、在他人与自我之间,进行一种小型穿越。 这本书把人间缩小到了一个县城,一个小镇,把神灵才有的、俯瞰众生的权力交给读者,每一个故事之间独立而又相关,以命运的草蛇灰线,作为故事和人物之间的连接,下一个故事是上一个故事的延展,补充甚至推翻。 如果一定要总结出来一个主题,我想这本书旨在探讨“自我和命运的关系”。故事里的每一个人物都处在一种命运和自我的围困之中,他们或者暴力挣脱,或者消极抵抗,或者干脆臣服。 我想,这也是我们每一个人一直都在面对的问题。 我在重读全稿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些问题,譬如一些意象上的重复,我原本想要做点替换,但替换之后,总觉得不对劲,这些意象很坚定,也的确是在某个故事里真实的出现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保持原样。 作家在一个阶段热衷于书写同一种意象,是一种局限,但可能也是一种更当下的体悟,意象的重复或许可以成为咏叹,这一点我仍在探索。 此前,花了一些时间集中阅读了《如何杀死我最好的朋友》和《燃烧的山川》两本书收到的读者评价,包括好评和差评,创作是主观的,评价也是,创作和评价都带着偏见,也允许和鼓励偏见。中规中矩的书写容易导向无趣,作者和读者之间的交锋从来都是一种创作动力,一起推动着下一部作品所塑造出来的世界更加广阔。 创作,是由写和读共同完成的。 我先来写,你再来读。 还有许多故事要写,故事不会结束,故事总在继续。 希望故事里的雨,总是下在我们人生中每一个炎热难熬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