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西]克拉丽丝·李斯佩克朵
克拉丽丝·李斯佩克朵盛期杰作,译者直呼“天书”,探究人类尤其是女性存在的本质。 “我在一段无法确定的断断续续的时间里做过雕塑,这给了我一个过去和现在,使得别人可以界定我:他们提起我时,会说那是一个做雕塑的人……对于一个女人,这种声誉在社会上已经够了,无论对别人还是我自己……这让我可以更加自由地做个女人,因为我不必忙碌于正式成为女人。” G.H.是生活在里约热内卢的富有的女雕塑家,家中女佣辞职后,她开始打扫女佣住过的房间,原本以为一定脏乱不堪,却发现房间干净整洁,只是白色墙壁上留着一幅用黑炭涂抹的画: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条狗。细细打量后,G.H.从画中读出了黑人女佣对自己的憎恨。愤怒中,G.H.打开衣柜门,看见一只蟑螂,又迅速关上,蟑螂被压成两截。凝视着还在挣扎的蟑螂,G.H.属于人的一面开始分崩离析……
蟑螂之书。阅读李斯佩克朵总有心悦诚服跪下亲吻她手背的冲动。很多作者需要繁复的结构与层层铺陈,才能逼近那种形而上的深邃与生存焦虑,她只需一个突兀的动词或极度反直觉的比喻。语言可以不只是沟通的工具,而是用来轻巧地击溃现实。 “我只拥有天赋的轻松,而非使命的悲怆。”叹为观止。
今年top5 蟑螂 蟑螂 蟑螂! 人格的高贵、审美与文明,仅仅是覆于生命表面的薄膜吗? 如果我本身只是生命为了暂时维持秩序而形成的一层外壳,那么,当这层外壳碎裂之后,还有什么值得被称为真实? 人和蟑螂是无异的,生冷的、湿润的。
我认为这是李斯佩克朵最好的一本书!!!! 这已经不止是在写小说了,实际内容跟拯救与治愈、词语的性质和拓展、神性和人性等等太多宏大或微小的命题紧密相关,这些话题看起来离我们远,实际上跟我们,跟我们的心灵是紧密相关的。并且李用了一种极端意识流的叙述来展开,使内容和形式融合成一种接近癫狂的状态。也许暗合了这部作品的核心:受难的始终是我们每个人,获救的必然也是。 总而言之非常喜欢,有空二刷!!
谵妄之书。爱与颤栗,救赎与圣洁,超越与克服,自我溢出与自我贫瘠,无与肯定。李斯佩克多的语言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力的涌动,它们不可把握,到处形成漩涡,却带着最深切的狂喜与痛苦,生命需要领受,寂静也需要领受。需要是存在最根本的理由。我爱你,是因为我需要你。不需要是终极无聊,亏空,跌倒,失败,坠落,在返归之后体会它才能丰富它。悬置,不做出评判,不终止,不要求一个动作完成,不希冀一个结果,不制造未来,我们需要承受的只是现在。承受它,进入它,让自己宽广,因为一无所知,我们热切需要。
虽然Lispector的小说一直都不怎么好读,但是这本也太难懂了,只能是浅尝辄止了。一只蟑螂都够她写这么多内容,我真的是佩服。句子与句子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系,真的好奇她是怎么一如既往保持这种写作风格的。
从来没读过这么直冲感官和恐惧情绪的书…… 在里约热内卢某间女佣房的白色墙面上,一只垂死的蟑螂正在完成二十世纪最惊心动魄的哲学实验。巴西作家克拉丽丝·李斯佩克朵用八万字的意识流随想,将中产阶级女性G.H.,推入存在主义的世界——这不是一个关于清洁工与昆虫的故事,而是一份现代人精神解体的喃喃自语。 当镶金边的咖啡杯从餐桌上消失,当熨烫平整的亚麻床单被蟑螂体-液玷污,作家揭开了布尔乔亚生活的装饰性表皮——我们赖以生存的"身份"不过是贴满标签的标本盒,就像G.H.在镜中看见的"完美女性"形象,其实大部分是社会规训浇筑出来的水泥面具。 小说中反复出现的"白色",加深了我对蟑螂这个物种的恐惧:女佣房的白墙、白床单、白瓷砖,这些洁净符号在蟑螂体-液的渗透下显露出存在的本相。当G.H.用手指蘸取蟑螂汁液放进嘴里时,中产阶级赖以维系的"洁净/肮脏"二元体系彻底崩塌,暴露出文明不过是悬浮在虚无之上的薄冰。 虽然不敢想象这个画面,但就作家的描写来说,真的太绝了。 可以这么看,那只被拍扁在墙上的蟑螂,其实是作家设置的哲学透镜。这个"绝对他者"的存在,让G.H.在战栗体验中,突然看清自己不过是"存在链条上的偶然产物"。 —— 李斯佩克朵最具先锋性的手术刀,在于对语言系统的肢解。当G.H.说"我要讲述不可讲述之物"时,整部小说就变成了语言自焚的祭坛。那些缠绕往复的从句、突然断裂的思绪、自我否定的修辞,都在模仿意识突破语言牢笼时的痉挛状态。这种书写策略与维特根斯坦的"语言界限"形成互文:当我们用"爱""痛苦""存在"这些磨损的硬币进行交易时,是否早已远离了经验的真相? 或许只有经历语言系统的彻底崩溃,才能像G.H.那样在"不可言说"的沉默中,触摸到存在粗糙的质地。当女主角最后说"我要重新学习说话",这既是创世纪式的宣言,也是对当代语言通货膨胀的重新咀嚼。 这本《G.H.受难曲》完成于1964年,对于过去了60年的今天,我们在生活中何尝不是另一个在女佣房里崩溃的G.H.?那只被拍死在墙上的蟑螂,或许正是被我们亲手杀死的时间、精力、欲望、野心,甚至还有求生欲——它正在用逐渐冷却的体液,在当代人的精神白墙上继续书写着每个人的喃喃自语。
it's 蟑螂,可以称为古早吧
一部非常难读但是无比好看的作品。 文章里充斥着大量的非线性、非理性叙事,造成一种叙述者梦呓般的状态,而所有读者想要“吃透”这本书,却必须按照线性的阅读顺序去读,所以读不懂是一种必然。我甚至觉得这种读不懂的“空”“中性”的阅读体验,正是体会李斯佩克朵作品必须承受的一环。 李斯佩克朵在作品中无数次强调“空”和“中性”,努力寻找1和2之间的空隙,体现了语言表达的局限性——一切语言的约定俗成早已在时间的积淀之中附加上的人为的色彩,在我们看到“蟑螂”这个词时,甚至不用见到生命中真实的蟑螂,就自然而然地觉得恶心。生命中的一切事物都被语言的使用附加上了各式各样的色彩,而将这些色彩全部褪去,就是生命的存在本身。文中有一个例子举的很好:“也是因为我害怕无法承受简单的荣耀,而将它变成另一个添加。但是我知道——有一种荣耀的体验,其中生命有着至为纯正的空无味道,在荣耀中我感到了它的空。当活着实现时,人们会自问:就只是如此吗?答案是:不是只是如此,而是就是如此。”对“荣耀”这样我们众人追捧的事物来说,也被我们的词语运用附加上了许多本不属于“荣耀”本身的东西。 要褪去词语中所有的色彩,显现出存在的本身。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十分难。在认识到人与蟑螂的生命并无不同之后,在一种激情与受难(Passion)的状态下,GH将蟑螂的白色物质吃下。虽然她仍然无法摆脱恶心,但这一受难的方式已经是她精神上的重生。我想到《卡拉马佐夫兄弟》中有:“爱所有人是很容易的,但爱一个具体的人是很困难的。”,我们可以很容易地说出“人人爱我,我爱人人。”这样博爱的话,却无法在看到一个人在路边呕吐时不带任何偏见地亲吻他。 从“蟑螂”这个概念引申出的一种“不洁”感,让GH一开始就陷入到无比的惊恐之中。“蟑螂”似乎在艺术创作中更典型了些,其实生活中许多词语的使用都有这种“不洁”感。它们的“不洁”并非它本身的“不洁”,而是一种长期被附加的一种“不洁”,而这种让它们成为“不洁”的东西,实际上就是权力。比如福柯所说的:精神病人也是被建构的。 当我花了读三十万字小说的功夫终于啃完这本八万字的小说时,我恍惚间抬头看到书桌前架子上的一个鞋盒,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跳出了“盒子”的音节,这让我感到恐惧。如果一样事物成为一种不假思索,一种习以为常,那么权力的运作就已经深深地植根于我的脑子之中。我试图思索出“盒子”这个词被附加上去的其他意义,但却什么也想不出,但它让我意识到我长期以来思维方式存在的积弊。 其实,写到这里,我已经发现用“语言”的方式去解释这本小说,甚至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徒劳。我越是用逻辑的方法把这本小说解释地头头是道,我越是离李斯佩克朵想要表达的东西越远。“语言”和“存在”之间也许天生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我用的语言越多,我越是什么也不懂。也许对我来说,我也迫切需要一次啃食“蟑螂”的受难。当我某天能成功说出某件事物,而不让词语对我撒谎的时候,那时我才真正懂得了这本书。
虽然这部作品极度抽象,缺乏故事情节,读来可能稍显枯燥,但越是如此越需要投入巨大的心血和激情,感动于她深刻的哲思和高贵的心灵。
很久很久没有这种让我想要落泪的阅读体验了,好到我不知道怎么去言说。 由自身延伸到基督,由蟑螂联想到生命。蟑螂是我的视角的“他者”,承载了我的爱,我的恨,我的激情和我的恐惧。 我接受它,我接受我,我成为它,我成为我。所以克拉丽丝在结尾说:“生命就是我,生命就是我,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因此,我爱。” 因此,我爱。我太爱了。克拉丽丝写出了太多我的感受,那是我受限于自身无法表达出来的东西。太抽象太意识流又太丝滑太畅快,读来读去,品来品去,她有病我有病,我们有着同样的残缺,我们共享同样的饥渴。我们一同沉默,我们奏响欢歌,在此时此刻。 不是受难曲,而是酣畅淋漓的狂想曲,看到晕眩,能看到这样的文学作品真的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