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哈维尔·马里亚斯
1983到1985年,马里亚斯在牛津大学讲授西班牙文学。四年后,他出版了小说《万灵》。 书中,一个从未透露姓名西班牙人来到牛津的“万灵”学院任教。这位叙述者“我”和马里亚斯一样,都担任了两年外教,讲一样的课,住一样的金字塔形房子。他们都爱在旧书店找奇奇怪怪的书,和神神叨叨的人打交道。不仅如此,这两位都于9月20日出生在马德里,都有三个兄弟姐妹,也都是作家。 不过相似之处就此打住,马里亚斯表示一切仅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书基本上由以下两部分组成:1)“我”的胡思乱想;2)“我”的胡说八道。虚虚实实、迂回绵密而充满黑色幽默的叙述,令读者既困惑又着迷。 作为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人选,马里亚斯错失奖项,却赢得王位——因《万灵》的问世,他于1997年被正式加冕为国王(King of the Kingdom of Redonda),《万灵》也成为一本名副其实的传奇之书:文学不仅照见现实,还改写了现实。
哈维尔·马里亚斯的《万灵》并非一部情节驱动的小说,它更像是一场围绕记忆、身份与道德展开的缓慢而深刻的内心独白。小说的叙述者通过观察和对话,不断回溯过往,审视生者与死者之间那种微妙却至关重要的联系。其中最触动我的,是那句“死去的人也将逝去,他们是我们一半的生命,与活人共同构成生命”。这句话初读平淡,细想之下却蕴含着一种沉重的日常哲学。 我们通常认为生命只属于活着的人,但马里亚斯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视角:逝者并非完全消失,他们以记忆、影响和未竟之事的形式,持续参与并构成我们现存的生命。我们的决策、情感甚至自我认知,都渗透着他们的痕迹。这句话的哲学力量在于,它平静地指出了生命构成的二元性——生者与死者共同存在,相互定义。失去他们,不仅是失去过去,更是失去现在自我的一部分。 这种思考并非宏大抽象的形而上学,而是嵌入在日常的沉默和对话中。小说中的人物在咖啡馆、书房和街头闲聊,话题常常涉及已故的亲友,他们在言谈中不断重构并确认那些逝去者的存在。这正是马里亚斯的高明之处:他将最深层的哲学问题——存在与虚无、记忆与真实——溶解在看似琐碎的日常里。我们如何谈论逝者,就是在如何延续他们的“存在”,并借此理解自己为何活着。 这句话也暗示了一种悖论:逝者正在“逝去”,意味着记忆会模糊,痕迹会消散,而这正是生命最真实的悲剧性之一。我们的一半生命随着时间不断流逝,但活着的意义,或许也在于对抗这种消逝,通过叙述和回忆,让那些构成我们的人不致完全湮灭。《万灵》因此不仅是一部小说,更是一本关于如何面对生命构成的沉思录。
有逻辑头脑的笨蛋是最糟糕的,逻辑让愚蠢更可怕;下地狱般的恶果,往往因为所做的事,而是所说的话;独处的人用垃圾袋蕴含人生,陆续投放进去的垃圾,是这个人一天的痕迹,是他丢弃的一半自我,是他决定不成为也不保留的部分;没有孩子的境地,做一个生命没有延续的人才是真正的、我们唯一习惯的、从一开始就自然存在的形象;旧爱总是会惹恼新欢,无论旧爱消亡得多么彻底;情人都会拖延时间,但情人点使命就是不要持续太久,不要坚持,不要永存,因为持续的时间一旦超出了应有的范围,那么,可爱就没了,苦难就开始了,悲剧就来了。
打开这本书,猝不及防地就开始了,没有目录没有序言,一下子就到了书中的世界里。 随手翻了翻,一张图片突然出现的吓了一跳。 一个外国人,在牛津游荡的那两年。我们跟着主人公,去到牛津的“家”开始度过在牛津的不饱和工作的生活。因为孤独,他注意到垃圾桶记录着他一天的生活,也不乏好友和情人的陪伴。却始终因为倒计时的存在,想抓住这里的时光带走,最终从这里带走的只有梅琴会员的身份。我管这本书叫《我在牛津游荡的那两年》/dog
我喜欢这个书!除了国内的“卷”这层几乎无足轻重的叠加自外部的微小差异(“卷”带来的运动是徒劳的,充实是虚伪的,也并未产生与书中牛津的本质差别),“我”体现出的男性无用学科知识分子的敏锐、空虚、卑微和愚蠢都无比真实,简直感同身受。
与《万灵》这本书的相遇是偶然的一次契机,本书讲述的是主人公从马德里到牛津大学任教的那两年的所见、所思、所闻,讲述了了他的日常生活遇到了几位特别的同事,并与一位名叫克莱尔·贝斯的女教师发展了一段短暂而深刻的关系。书中有一句“一切都将被抹去,但至少要被讲述一次”使我记忆犹新,本书记录我从一开始模糊的困惑到后来慢慢读懂的这个过程。
⌛️在牛津的迷雾里,我们都是时间的异乡人 哈维尔·马里亚斯在《万灵》里塑造了一位和自己的经历有些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一样的西班牙人。这部小说以第一人称叙述者在牛津的回忆为主线,通过碎片化的叙事和细腻的心理描写,展现了一个关于记忆、身份与存在的深刻思考。作为读者,我们跟随着叙述者西班牙人的脚步,在牛津这座封存在糖浆里的城市中游走,感受着时间流逝带来的恍惚与不安。 本书的开篇,作者就展开了对记忆与身份关系的探讨。叙述者讲述当初在牛津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看似是同一个,实则不然”,道出了记忆塑造身份的悖论。我们依靠记忆构建自我,却又被记忆所困。门房威尔这个角色,每天活在不同的年份,给叙述者冠以不同的名字。这个设定巧妙揭示了身份的不稳定性,我们是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人眼中的我们,以及我们所处的时空坐标。 牛津这里的人总在假装忙碌,他们用沉默和迂回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克罗默 - 布莱克表面上是“我”的引路人,背地里却在房间里乞求着某个人的拥抱;文学泰斗托比・赖兰兹用双色瞳孔看人,一只眼藏着残酷,一只眼装着正直;就连街头的乞丐,也曾是小提琴家或神学家,只是被时间剥去了体面的外衣。每个人都在扮演别人眼中的自己,像老门房威尔那样,把真实的自我散落在不同的时空里。 克莱尔·贝斯这个角色同样耐人寻味。她既是叙述者的情人,又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对归属的渴望。当叙述者说“她也在看我,仿佛看到了我在马德里的童年”时,展现的是一种通过他人目光确认自我的需求。这种需求在异国他乡尤为强烈,正如叙述者感叹:“没有任何人认识青年或童年时的我,这就是我感到惶惑的原因”。克莱尔更像是叙述者在异乡时的精神寄托,他和牛津之间需要找到一个东西来链接,克莱尔充当了这个东西,而不是作为他真正的“爱情”的人。而孤身于城市中的我们是否都需要一个见证者,来确认我们生命的连续性?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是否也像牛津的居民一样,表面上忙碌实则空虚?在社交媒体塑造的多重身份下,我们的本真性何在?马里亚斯通过一个西班牙人在牛津的经历,触及了这些具有普遍意义的命题。这部小说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每个现代人心中的惶惑与追寻。所谓人生,不过是在不同的时空里反复重逢。那些爱过的人、错过的瞬间、假装忘记的秘密,终会在某个钟声响起的时刻,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我们身边。
性与死亡的两个主题在一个短暂但恍若无尽的时空中彼此交响。性的部分难免庸俗,求助于最直接的身体性讲述市民社会的喃喃自语,当然最后是为了与遥远的童年以及书中始终以幽灵的形象出现的阿姆斯特朗相连接,但依然有种令人无法忍受的平庸。不能说作者无意如此,这是一种故意的平庸,一种伪饰。而关于死亡的写法像是让无尽的音符融入泛音之中,激起无限延展的涟漪。我喜欢这种死亡因为它映照我的恐惧,没有形而上学的因素,只是书中假设的将卖花姑娘与狗以某种方式组合产生的那类恐怖,使人觉得生活、历史、常规、不可消磨的无聊——都在退远。
对于那些我们竭力想要记住的东西,记忆总是不够尊重。 在英国,陌生人之间通常不会攀谈,即使是在火车上或者在漫长的等待中。 你们是没话说了,还是刚刚有天使经过? 所谓“忠诚”,主要是习惯的产物。 病人的意志属于谁?属于病人还是疾病? 我这一生都在试图变得刀枪不入,变得足够悲观和冷酷,以便在面对愚蠢的悲剧时能有免疫力,而不自寻悲剧。 谁能了解自己所处时间以外的时间? 情人和孩子一样,主要用来倾听我们的故事。 作为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人选,马里亚斯错失奖项,却赢得王位—— 因《万灵》的问世,他于1997年被正式加冕为国王(King of the Kingdom of Redonda)。
建议精神内耗严重的人,都来读读这种无聊文学 书名:《万灵》 作者:哈维尔·马里亚斯 译者:徐蕾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这是一本小说,可它不是一本讲故事的小说。 甚至于故事都是细碎的、片段化的、不成整体的。 可就是这种意识流的娓娓道来的大篇幅的“絮絮叨叨”,让读者迅速进入一个混杂的、冷冰冰的、淡漠又疏离的世界。 一个西班牙人来英国牛津担任教授,进行了为期两年的教学工作。 他课程不多,得以经常在街上闲逛。 他会注意到几乎没人注意的门房,注意到门房每天的精神状态,注意到门房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他会注意到街上的垃圾桶,注意到垃圾桶旁边的黑色塑料袋,注意到街边的流浪汉。 他流连于街上的书店,总是在找稀缺的书籍。 他从未走入这座城市的中心,却因为局外人的身份,看到了生活在这城市中的人所没看到的一面。 他看到学院里的教授们虚伪膨胀、自视甚高、侃侃而谈却毫无重点。 他看到人们总是无动于衷、对一切似乎都没有兴趣。 他在课上当混子,没人在意。 他在街上当遛子,没人在意。 他和有夫之妇偷情,被人看到却也无人在意。 离开与挽留,也像是在表演一个无可避免的片段。 一切都没什么意义。 连主角,全篇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我”。 这个“我”,又与作者多方面重合。 你以为他在写他自己,写他的真实生活,甚至怀疑这是一本自传。 可是,细看之后又发现这是虚构,仅仅只是“我”的部分设定与作者身份重合而已。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难辨。 可正是这份刻意,才让这本书如此令人着迷。 因为留给人非常多的遐想空间。 而且,无可避免地注意到“我”的孤独。 但“我”的孤独又是可以忍受的,某种程度上还是“我”在享受着的。 不然,“我”为何看到垃圾桶、塑料袋还能浮想联翩地推测扔垃圾之人的所思所想? 不然,“我”为何明知与情人在扮演别离、却还要陷入其中? 因为“这类关系从未有过成果也并不有趣,但对思绪来说似乎必不可少,它让思绪幻想将要到来的一切,不至于倦怠、颓靡,不至于陷入消沉。” 这也很好地回答了为什么这么无聊与无意义,却非要记录和讲述。 人活于这个冰冷淡漠的世界,一切都将被抹去,但是一切都需要被至少讲述一次。 一切都是那么不确定,至少要自己给自己存在感。 就是这份笃定于从容,才给本书一种特殊的治愈感和亲切感。
看到一个抽奖程序天天抽书活动,不需要书但需要书目,今天就是这本,能推到平时看不到的书还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