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汇聚 YouTube 有声书与书评
十一个时区之旅:北国五十年 封面

十一个时区之旅:北国五十年

[波]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

88.3%推荐值 · 307人评
7620人在读
19.7万字总字数
¥72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1 · 视频解读 7

内容简介

在二十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一群国家被统一在同一个身份之下——疆域横跨十一个时区的苏联。本书是卡普希钦斯基关于这个超级大国的私人报告和回忆录,从1939年苏军挺进他的家乡平斯克(当时属于波兰),到他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穿越荒凉的西伯利亚、南方的外高加索地区和中亚各共和国的旅程,再到八九十年代穿越整个苏联的广袤地域,走遍十五个加盟国——从阿塞拜疆的油田到土库曼斯坦的沙漠,从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到巴什基尔的山区,从北极圈的雅库茨克到咸海附近的定居点……在本书中,卡普希钦斯基行走数万公里,见证事件发生的现场,与上百名苏联公民交谈,呈现他们人生故事与命运的瞬间,并将来自路上的思考、洞见与历史叙事编织在一起。

读者书评

★★★★★

2025-Keep Reading📖-No.4《十一个时区之旅》(别名《帝国:俄罗斯五十年》)——【波兰】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胡言乱语) 理想国能再版这本书,作为读者我很高兴~ 但译者没有直译书名,作为读者我不喜欢… 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惊。原作名为《Imperium》,我就想问一句,直译为《帝*国》,这很难吗?多么大气磅礴的名字,从某种程度上极好地展现了苏*联的特有属性,但偏要意译为《十一个时区之旅》,这样显得很文艺吗?就像叶真中显的《漫长的午后》这名字不香吗?非得意译为《恶女的告白》吗? 答应我,别太幽默,别再开这种地狱级的笑话了,好吗? (吐槽归吐槽,刘伟的翻译水平还是在线的,个人最直观的体验就是全书阅读十分通顺、流畅,他之前译过杜布拉夫卡·乌格雷西奇《狐狸》,我也非常喜欢。) 全书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初遇(1939—1967)”,卡普希钦斯基回忆了他与“帝*国”的初次相遇,他的家乡平斯克被苏*联占领的家乡平斯克;讲述了穿越西伯利亚铁路旅行,穿行于白雪皑皑、人迹罕至的广袤大地;九年以后,他再次来到苏*联,走遍了南部的7个共和国(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 第二部分“鸟瞰图(1989—1991)”,也是全书篇幅最长的部分,记录了卡普希钦斯基在苏*联解体前的几段旅行。从莫斯科前往埃里温(亚美尼亚首都)、第比利斯(格鲁吉亚首都)和巴库(阿塞拜疆首都),而后辗转于马加丹(俄罗斯东北部城市)、沃尔库塔(位于俄罗斯科米自治共和国东北角)、铁尔米兹(乌兹别克斯坦南部城市)和顿涅茨克(乌克兰重要工业城市)等地,最后回到平斯克(1921年属波兰,1939年划入白俄罗斯)。其中,穿插讲述了20世纪30年乌克兰大饥荒、基*督*救*世*主大教堂的建造与拆除、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的仇怨、棉花的过度种植与咸海的毁灭等。 第三部分“未完待续(1992—1993)”,卡普希钦斯基对苏*联及俄罗斯的混乱和转变、当前的机遇和困境、以及未来何去何从的思考。(不知是否是受时代因素的影响,卡普希钦斯基对俄罗斯未来走向有些过于乐观,他认为俄罗斯像中国一样快速发展起来是迟早的事。21世纪以来,虽然俄罗斯依托于其自身拥有的丰富能源资产,通过出口石油和天然气,取得了较快的经济增长,但俄罗斯仍面临着经济单一化、西方制裁等困境,所谓的“腾飞”究竟何时才能到来?) 跟随卡普希钦斯基穿行于这十一个时区的每一步都是沉重的——穿越高加索地区时,感受民族主义、种族主义和宗教激进主义的瘟疫对三国(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的侵扰;横穿西伯利亚抵达科雷马“死亡营”,想象由寒冷、饥饿、重活、缺觉、肮脏、寄生虫编织而成的铁丝网将流放者彻底的撕裂与毁灭;在阿姆河和锡尔河的河水不再汇入的咸海旁,见证了“自然改造计划”之下曾经的世界第四大内陆湖泊逐渐干涸的悲剧;闲庭信步于基辅温和、安静的街道,聆听那些于70年间陆续被拆毁的建筑、教堂、广场和墓地发出的绝望的悲鸣… 这本书写得非常雄辩、克制且真实。卡普希钦斯基没有罗列帝*国内部的种种暴行,但对于集体农庄的建设、“消失之海”的消亡、基辅文化的抹杀等内容的叙述,足以让读者深刻理解那个时代、那片地区、那些民族经历了怎样的噩梦。 究竟是帝*国的逐渐崩坏带来了无以复加的痛苦?还是那些不可名状的灾祸导致了帝*国的最终毁灭? 爱情会留下自己的杰作,即下一代来到这个世界上,延续了人类的生命。但是痛苦留下的是什么呢?这么多人经历了如此的痛苦和悲惨的遭遇就这样毫无踪影地流逝了。如果把数百万人的痛苦经历收集起来发出能量,让它们转化成创造力,那就可能把我们的星球变成繁花盛开的花园。 读完全书的我,就像是即将溺亡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劫后余生的解脱感让我感到欣慰和释然。十一个时区曾遭遇过最沉重的痛处,也曾诞生了最伟大的文明(之一),我无法预知它的未来将导向何处,但只要这些不论灿烂还是昏暗的过往被世人铭记,成为一个时代无法磨灭的烙印,那么发生过的一切就都有无可取代的意义。 P.S.:最后补充一下个人的阅读建议,在阅读本书之前,可以简单了解一下苏*联的历史(十月革命—国内战争与新经济政策—社*会*主*义建设与工业化—美苏冷战—苏*联解体),对帝*国发展脉络的了解有利于更好地理解书中的个别章节。当然,直接阅读也无妨,我们依然能从卡普希钦斯基的文字中听到帝*国痛苦的叹息。

★★★★★

我不太喜欢谈论政治类的话题,世界之大,我相信人的生命渺小如微尘,而绝对的自由并不依附制度与环境。通过阅读、观察、学习、身体力行的走到,相较于征服领域、边界,我更希望只是轻轻的经过,并探究自己内心的疆域。 但不喜讨论与它能带来的影响力却是两回事。 主宰社会命运需要统治者与时间、其他通知者、资源的变量中演绎无数变化,人类命运也随之改变。就好像播种了一种符号,如果它足够强大,可能会在一定范围形成数千年的影响力。古时建筑留下残骸;思想与文化符号也何尝不是如此以一种看不见的方式影响人类。 去年去到阿塞拜疆, 特别是去到首都外的城市占贾,那里与我所有去过的城市都不太一样。建筑风格、汽车款式、食物。但那时我并不能将这些片段有所串联。直到我也在本书中读到这个国家,才发现原来那些破碎的片段,都是来自遥远的帝国-苏联的影子。 书籍的珍贵之处之一,便是能带领我们冲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看到地球彼端彼时发生的事情。那些描写贫穷、旧制、地理困境、战争、集中营的片段,让我抑制不住深呼吸和起鸡皮疙瘩。那时的周游与当今安稳现世还是有所区别,作者努力抵达时间、力量和机会允许抵达的一切地方,那时的旅行没有滤镜,只是沉下自己去思考。 他写: "幅员辽阔,可以解释和稀释一切"。 “别尔嘉耶夫说,要统治这样无边无际的领土,必须创造一个无限的国家。如此一来,俄罗斯人便陷入了一个悖论——为了维持广袤的领土,俄罗斯人必须维持一个巨大的国家;而为了维持这个巨大的国家,他们耗尽了自己的精力,以至于没有足够的精力做其他事…它不需要他们集中精力、绷紧神经、增强能量,或者创造一个富有活力、生气勃勃的文化。一切都七零八落,被稀释了,被淹没在这种难以把握的无形无状之中。” 本书的文笔非常优美,译者能将作者独到的见解和深邃的思想,完美的呈现在书中。回头购买了一本纸质版,想常常翻阅,希望对我应如何所处当今世界有所启发。

★★★★★

一些屡遭邻国野心蹂躏的国家 在西方叙述的殖民历史中,人们更习惯讨论殖民者与被殖民者,但波兰的位置却显得有些尴尬——它既属于欧洲,也长期处在被瓜分与被统治的命运中。 国家记忆与个人生活在这里相互撕扯,而波兰始终站在这道裂缝上,总是游荡于东欧和前苏联的那些加盟共和国中,去寻找红色帝国的遗迹。但在波兰,我却不知道如何和他们聊起这段对他们来说充斥着屈辱的历史。 卡普希钦斯基在《十一个时区之旅》中这样描述苏联:在漫游帝国的过程中,我首先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即使是破败荒凉的小镇,即使是空无一人的书店,一般也会出售这种大幅国家地图,在这幅地图上,世界的其余部分几乎都是背景,是边缘,是阴影。 这个地图对俄罗斯人来说是一种视觉上的补偿,一种特殊的感情升华,也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它还可以解释一切短缺、错误、贫穷和孱弱,并为之辩护。反对改革的人们说,这个国家太大了,无法进行改革;从布列斯特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清洁工们举起双手表示赞成,这个国家太大了,根本无法清扫;空空荡荡的商店里,售货员们也在嘟囔,这个国家太大了,货物不可能运送到每一处。幅员辽阔,可以解释并赦免一切。 只是在波兰,在波罗的海,在乌克兰,曾经被这个红色政权所影响的社会文化、城市肌理正在被一并扫除,似乎多一分留恋都是对自己的背叛。在今天俄乌战争的背景下,波兰作为北约的前线国家,在逼近的战争阴影前更是风声鹤唳。 但建筑能改造、交通能阻断,历史的印记却无法彻底从文化中剥离。如今在东欧旅行时,俄语仍然是最通用的语言之一——这是游荡在东欧历史中名为苏联的幽灵。

★★★★★

卡普希钦斯基于2007年去世,相对于他无比辉煌的记者生涯来说,68年的生命太短了,原本他可以有更多的产出。但是相对于他波澜壮阔的经历来说,——亲历27场革命与政变,4次被判死刑,40余次被拘禁——同样时间的生命中,他的浓度足可比拟很多人的几辈子。 欧美世界经常会有这样勇敢的记者,卡普希钦斯基崇拜的希罗多德就是这种传统的肇始,卡普希钦斯基通过《与希罗多德一起旅行》塑造了自己的职业使命。 玛莎盖尔霍恩,一位不愿被称为“海明威夫人”的战地记者,亲历西班牙内战、中国的抗日战争、诺曼底登陆、越南战争等;《黑羊与山鹰》的丽贝卡韦斯特,罗伯特卡普兰,等等,这一串名字可以很长很长。 这本《十一个时区之旅》与《帝国:俄罗斯五十年》其实是同一本书,只是增加了几个章节。我大约五年前就读过《帝国》,这次相当于是重读,但仍然兴味盎然,就像初遇。 1991年12月25日,34年前的昨天,苏联这个庞大的帝国轰然倒塌,这样重大的历史事件当然必须要有卡普希钦斯基在场。卡普希钦斯基走遍了前苏联的十五个加盟共和国,忠实地记录下这片冰封土地上发生的不为人知的悲伤或感人的故事。 前苏联造下的罪孽罄竹难书,似乎比我们这边还要残忍,也似乎比纳粹还要凶恶。 一个消失帝国的墓志铭。

★★★★★

将《帝国:俄罗斯的五十年》改为《十一个时区之旅》就可以把那些误以为是轻松旅行日记的读者骗进来吗?我不知道,我也不知为了过审到底删减了什么,可我知道的是,这本书的重量并没有减轻分毫,它依旧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如西伯利亚凛冽的寒风,纵然你只是遥远地驻足观望,依旧被绞得生疼,寒意透骨。 卡普钦斯基将本书分成了三个部分:初遇-童年初遇与青年回访;鸟瞰图-帝国崩溃前夕的西伯利亚铁路之旅;未完待续-苏联解体后的思考。 卡普钦斯基从来没有当个旁观的观光客,他沿着时间与地图回溯,回到七岁在平克斯初识帝国的那天,随时被枪炮声打断的课堂、总是流泪的母亲、争夺斯大林像章的孩子、突然消失的老师和邻居、还有边境高高竖起铁丝网,他从童年起就学会了,沉默是最基本的保命手段。青年时期的西伯利亚铁路之旅让他见识到何为边界,他走过了第比利斯、巴库、沃尔库塔、雅库茨克、科雷马等城市,城市里所有的斧头刀叉全部消失不见化作一道道尖刺的栅栏将人们区隔,每个民族被分裂成“我们”和“他们”,被放逐的流亡者,无止境的搜查,亲手吊死孩子的母亲,建在大屠杀坟场上的舞台和“欢笑部”,想把列宁雕像从阳台拉上二楼但因为把绳子套在了《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作者的脖子上就被判了十年监禁的青年,儿童被分烹饪而食,每当以为我更了解了人类一分的时候,历史就会跳出来给我一耳光说,不,你并不了解。恐惧、愤怒、绝望无声地笼罩着这片土地,在这里生存你要学会占据尽可能小的空间,保持安静和绝对的服从与谦卑,记住不要提问,只回答是和好的。 一个信奉唯物主义的国家在造神,大量的教堂被摧毁,神脱下了宗教的外袍,攀着权力的筋络,渗透到社会的每个角落,它监视着每个文字审查每一个眼神,每一声掌声都要为它响起,每一句歌谣都要为它吟唱,崇拜的原则没有改变,人们匍匐在地上向人类的全能上帝顶礼膜拜,权力以创造人间天堂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进行屠杀,在这里只有领导者和食人者能活。苏联为什么总以简单抽象的大词出现在新闻里,因为人命太轻太贱了,帝国的铁蹄踏过,留下的是数百万被屠戮饿死的尸体和破烂灰败的废墟。 帝国不是在一夜之间崩塌的,卡普钦斯基一寸寸丈量着巨人将死的躯体,俯身倾听逼近死亡的喘息,他到最危险被封锁的地区去采访亚美尼亚人,惋惜格鲁吉亚被毁的艺术与语言的消亡,他甚至花了一大章节写游牧民族的文学史诗,没了文字和绘画,还有什么能留住苏维埃人的体温与辉煌,断壁残垣上覆满尸骨与野草,唯独没有人来。 “苏联对很多人而言,就像一个被强制关机的操作系统。可问题是,关机之后,主板上依旧残留着余温。城市的名字可以一夜之间被更改,商店的招牌、报纸的字体、地铁出口贩卖的面包和香烟的品牌,全都可以换掉,但有些东西却像写入了硬件底层,无法被轻易擦除。一些特定的手势,一些句法结构中的微小停顿,一些人们在面对权威和知识时下意识的反应方式,都还顽固地留存着。” 肃穆、坚韧、残忍、强权、崇尚武力,历史早已刻进俄罗斯人性格的DNA里了,铭肌镂骨。以前我总嫌俄国文学啰嗦冗长,怎么作者有那么多话要讲,颠来倒去地讲,反反复复地讲,现在我理解了,是他们被沉默太久太久了,唯有说话,唯有不厌其烦地提起那些早已麻木的伤痕,在讲述中喘息,才能感受到活着,而不至于被大雪熄灭怒火。 倚靠强权和征服统治的帝国分崩离析,暴力又换了一种形式寄生,以民族,以民主,以自由,暴力似乎成了活下来的人的最后一本圣经,救赎与毁灭同属一道咒语,一个个神新生、交替,再陨落,没有神迹,人间如炼狱。凛冬一直没走,春天仿佛永远都不会来了,唯有叹息与哀嚎,永恒地回响在西伯利亚的风中。

★★★★★

今年9月4日,联合国大会通过了一项决议,鼓励世界地图采用Equal Earth︱平等地球投影,而不是传统的墨卡托投影,让地球上各大洲和各国面积更加接近真实比例。在这张新地图中,非洲不再被“缩小”,亚欧不再被“放大”,而俄罗斯也不再像看上去那么巨大无比。虽然在新地图上的视觉体量上会明显小于人们习惯的巨熊印象,但俄罗斯仍旧是那个横跨了十一个时区的世界最大国家,它横跨欧亚,一半朝向欧洲、一半面向草原,广袤的领土和超大的疆域,仍旧是这个古老国家和民族的最深底色。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作家日记」中说:“倘若世上有一个国家,对远方或毗邻诸国而言,比所有国家都更加陌生、更未经研究、更难理解,那无疑就是俄罗斯,对它的西方邻居而言。无论中国还是日本,都不曾像俄罗斯这样长久地令欧洲的好奇心陷入迷雾。”俄罗斯为何如此复杂?为何与它的领居欧洲如此不同? 我想首先是因为它的「大」,地理上无边的大平原,决定了它的生存逻辑。除却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乌拉尔山以西的国家主体是一望无际的东欧大平原,缺少天然屏障,从西部可以一路直抵它的核心莫斯科,故而历史上维京、蒙古、拿破仑、希特勒都曾长驱直入,这给这个国家和民族带来了强烈的不安全感,它必须不断向外拓展缓冲区,以空间来换取安全。同时,治理超大疆域天然倾向于强大的中央集权,故而即使沙皇俄国在二月革命后被推翻,取而代之的仍旧是苏联式的极权政治,直至现在也未摆脱权威治理的影子。 其次是历史的选择。公元一千年左右,基辅罗斯选择了拜占庭的东正教,而不是罗马的天主教,从此东西教会分道扬镳甚至互相仇视。莫斯科自认第三罗马,是东正教唯一正统的继承者,它和西欧诸国从此在精神上走向不同道路,隔阂千年。东正教教士创造西里尔字母,抛弃拉丁字母,也让莫斯科在书写体系和文化传承上与西欧分流(当然这不影响俄罗斯曾诞生无数伟大的文学家和艺术家)。更为严重的事件是金帐汗国两百多年的统治,虽然在血统上并未“蒙古化”,但国家组织方式、行政逻辑、对权力的理解被深刻改造。此时西欧正在发育契约制、城市自治和议会、大学,而罗斯各城邦的主要任务是向蒙古可汗纳贡、征兵,蒙古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强权的传统。因而,有句老话仍旧准确:撕开一个俄罗斯人,里面藏着一个鞑靼人。虽然,此后的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二世也曾提出改革,向西方学习科学、技术、建筑、艺术和生活方式,但底层的社会结构、政治文化和精神底色并未完全改变,一直至今。这也是为什么,同样作为斯拉夫人的波兰、捷克和斯洛伐克,会与俄罗斯如此不同。同根同源的树,从十一世纪起就长到了不同土壤的森林里。这就是俄罗斯的复杂性。 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的「十一个时区之旅」,虽然讲的是作者于1939-1993年在苏联和俄罗斯的个人游历和思考,但要理解他的所思所想,就必须建立在对俄罗斯这一国家复杂性有一定认知的基础上。因为书中涉及到的历史从俄国革命、斯大林时代的极权统治、二战直到苏联解体和解体后俄罗斯的彷徨,也包含了乌克兰、高加索三国、中亚五国、远东的雅库特和马加丹的广域描写。只有对这片土地的复杂性有一定的了解,才能看清这个民族闪亮的光辉,也才能理解深深刻在这个民族身上的伤痕。这本书原名「帝国」,我想这更符合作者的写作意图,也更具备宏大而复杂、苦难而辉煌的底色。作者是平斯克出生的波兰人,亲历苏占,他是帝国子民兼旁观者。在这册书中,他如同一只飞鸟,鸟瞰并穿越着西伯利亚漫无边际的雪原和东欧平原广袤富饶的农场,体验着来自北冰洋的寒风和来自大西洋的暖流,穿过时间的洪流,从二十世纪的曙光中,走向未知的二十一世纪。诚然,作为波兰籍记者和作家,难免带着西方人的视角去审视这些复杂而艰深事件的真相,有些观点略显激进甚至偏颇,但仍不失为一部难能可贵的纪实性作品。更珍贵的是作者本人,卡普希钦斯基一生都渴望旅行,他渴望去的,恰恰是那些寻欢作乐的普通游客竭力避开的地方。他像古希腊伟大历史学家希罗多德一样,倾听并且记录,但从不指责。他的一生都在探寻——探寻,而非完成什么使命。这就是这本书呈现给我的意义,不断超越边界,以多元、立体、包容的视角探寻复杂的世界与人性。

★★★★★

2026年第99本 ★★★★☆ 和《太阳的阴影》保持距离的视角不同,本书有很强的主观性,波兰人的身份使得他无法从外部观看对帝国(7岁时第一次与帝国相遇时就是被侵略),帝国不是一个探访、观察的对象,而是曾经塑造他的一部分。 卡普希钦斯基不是历史学家、社会学家,他是记者。 他用极强的笔力把十一个时区里(西伯利亚的白、冻土放晴的坍塌 、科雷马、乌克兰、2240km²领土中世界看不到的角落),所看、所想、所感受的表达出来,传递出来,这是一流的新闻报告文学。 成书是在解体的1993年,“盲目的民族zz、动物性的种族zz、原教旨zz……是二十一世纪天空中的三朵阴霾”,在书中是对“历史终结”的疑问,放在今天,依然绽放的三朵阴霾就是答案。 ps,找了台译本,本想对照看看删减内容,但台译翻得实在是糟糕。

★★★☆☆

卡普钦斯基这样介绍他的写作:“这本书既不是俄苏史,也不是共产主义在这个国家的历史,更不是关于帝国知识的汇编。它是一份私人报告,所依赖的材料是我在这个广阔的国家所做的旅行。在这场旅行中,我努力抵达时间、力量和机会允许我抵达的一切地方。” 在我看来,本书是一个被帝国阴影笼罩半生的观察者,用半生时间完成的私人诊断。理解这本书的关键,在于理解作者的身份:一个波兰人。对他而言,苏联首先不是抽象的地缘政治实体,而是一种日常的、压抑的现实。这种源自童年目睹苏军坦克入侵的创伤视角,构成了全书叙事的底色。他不是在分析一个对手,而是在剖开一个长期压在自己与祖国身上的梦魇。本书以时空为经纬,将个人记忆、旅途见闻与无数普通人的故事编织在一起。全书分为三个部分,串联起作者与帝国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相遇”。 初遇(1939-1967):始于作者7岁时在故乡波兰平斯克亲身经历的苏军入侵。童年的恐惧是具体的,身边人的“消失”,以及从字母“S”(斯大林的名字首字母)开始的俄语课。这构成了他理解苏联的私人底色。随后,作为记者的他穿越西伯利亚,探访中亚。他记录了广袤领土如何塑造生活,也注意到铁路沿线带刺的铁丝网,将它视为帝国无声的象征。 鸟瞰(1989-1991):这是全书的核心,作者在苏联解体的前夜进行了一次史诗般的旅行。他避开官方路线,独自跋涉约六万公里,从苏波边境直达太平洋,从北极圈深入到中亚沙漠 。他捕捉了帝国最后时刻的社会冲突与民众情感:巴什基尔人对独立的渴望与日俱增;莫斯科市民为“千岛群岛”归属而激昂呼喊;沃尔库塔的矿工在极端寒冷环境下劳作与罢工;以及魔山一般的克里姆林宫。这部分如同一个医生在巨兽死亡前做的最后一份全身检查报告。 余波(1992-1993):帝国已然崩塌,作者记录了解体后的社会裂痕、民族矛盾的爆发。他意识到,帝国的幽灵并未散去,这片土地的历史“就像一座活火山”,随时可能再次喷发。 卡普希钦斯基敏锐地指出了苏联内在的根本矛盾。这个体系一方面以意识形态和强力,试图将上百个民族锻造成一个整体;另一方面,它僵化的官僚治理和资源掠夺模式,又不断制造并强化着地方与中央、边缘与核心的对立。为发展棉花种植,苏联修建了大规模的灌溉系统,导致注入咸海的水量急剧减少,引发严重的盐尘暴,摧毁了当地的渔业和民生。他笔下反复出现的铁丝网、检查站和士兵,不仅是物理边界,更是这种压抑控制的象征。帝国试图用边界禁锢人民,却最终被内部滋生的无数精神边界所反噬。 这本书的力量与局限同源。其力量在于它是一份充满道德激情与文学张力的“受害者证词”,对体制性压迫的控诉因其亲历性而极具穿透力。但局限也源于此。他的东欧-波兰视角及其历史创伤,使其叙述放弃了记者所谓公平公正的立场,而抱着明晃晃的受害者立场与道德激情,将一切苦难归结为“体制”,描绘了一个几乎完全由压迫、荒谬与腐败构成的世界。这种聚焦使他深刻,也必然带来盲区。他难以或无意去同等关注此复杂文明体内可能存在的任何韧性、适应性。同时,他将批判锋芒集中于东方帝国,而对同期西方主导秩序在其他地区造成的结构性苦难保持相对沉默,甚至曾抱有“西方会帮助俄罗斯”的期待,这亦被历史证明为一种幼稚的误判。 最终,《十一个时区之旅》成为了一部给已然消失的苏维埃世界的控诉书。我读到了一个卓越的文学心灵,如何用他全部的感官和创伤,去记录一个庞然大物的死亡过程。他让我们看到铁幕之下具体的寒冷、具体的恐惧和具体的荒谬。同时,这本书提醒了我:任何历史叙述,哪怕是像卡普希钦斯基这样充满人道关怀的杰出叙述,都不可避免地带有其诞生地的烙印和视角的盲点。

★★★★★

不要被书名误导,这不是一本轻松的游记。赋格告诉我原书名是《帝国》,显然是更契合本书内容的标题,第一次出中文版也是这个标题,但不知道触动了什么人的敏感神经这次再版非要改掉?这是波兰作家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的作品。惭愧地说我读这本书之前并不知道他。他作为波兰通讯社唯一的驻外记者,总是在世界动荡的前沿,曾经在几十年间走遍了非洲、拉美和中东,亲历了27场革命和政变,也曾经多次获得诺贝尔奖提名。 我非常喜欢他的书写方式,混合了诗意的文笔、对人类命运的关切,对历史的忧思、对具体的人和事敏锐的观察与充满温度的感知。《帝国》是他的代表作。读这本书有种非常复杂的感觉,一方面他的文字如此之优美,另一方面,内容又时常让我觉得痛苦和愤怒。这本书记录的是他在前苏联的几次旅行,“帝国”指的是前苏联,一片广大的疆域,人口构成和历史纠葛都如此复杂。卡普希钦斯基尽力描绘了他所到之处人们的生活状态和苏维埃这个庞然大物所作的种种决策对各个地区人们的影响。读到流放、人为制造的饥荒、大清洗、大屠杀、对环境的毁灭性的破坏、对知识分子的打击......都不能不让我想起另一个帝国。为了维持专制,目的、手段和结果都太像了,太让人窒息了。 在他的笔下,即使残酷的自然和居住环境也得到了诗意的表达。写到沃尔库塔的严寒与暴风雪,”我第一次感觉到寒冷不再是刺骨的、带有穿透性的寒意,而是身体上的剧痛“,而在扎罗日纳亚,”寒冷是一种救赎“,因为整个城市建在冻土之上,”解冻后松动的污泥开始流动,在溪流、沟渠和缝隙中蜿蜒,径直流进房屋。西伯利亚的自然是极端的,这里的一切都狂暴而激进,所以,如果雅库茨克的泥浆威胁到房屋,那就不是滴滴答答的细流或者水汪汪的黑灰色黏液,而是一场绝望的雪崩,突然朝门廊和大门的方向涌去,填满走廊和院子。好像街道溃堤,涌进扎罗日纳亚的房屋。“——真是太生动了。 我很爱他细微处的描写和闲笔。他说幼年时父亲为了躲避苏联人的围捕而逃走,“我亲眼见到了大流放。但我看不到我父亲,往洛奇辛斯大姐最远处看也没有,那条大街很长,似乎一直通往世界尽头。现在是秋天,一阵冷风吹来,我感觉眼睛刺痛。” 他在沃尔库塔,向一个阿塞拜疆人买了十二朵红色康乃馨,想要把它们放到某个地方,又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我游荡在大街小巷,感觉指间的花朵正在变得僵硬而脆弱,像玻璃一样。我一直走到城外,在那里,我静静地把花放在了积雪中。” 在雅库茨克的一个小女孩告诉他,“有一个办法可以判断真正的严寒,那时空气中会弥漫着明亮的、闪烁的薄雾。人在行走时,薄雾中会形成一条走廊。走廊的形状刚好就是那个人的轮廓。人走了,但走廊会留在原地,固定在雾气中。大个子会形成一条宽敞的走廊,小孩则会形成一条小走廊。” 苦难处处皆是,他忍不住思考“苦难那可怕的无用性",思考陀思妥耶夫斯基发现的人类可怕的特质,即“无谓的残忍。人又一种对他人施加痛苦的倾向。”但是看过听过那么多苦难的他还是要记录人类的美好成果,因为他的介绍我去找了格鲁吉亚天真派画家尼科·皮罗斯马纳什维利的画来看,我很喜欢。也找来了亚美尼亚音乐家科米塔斯的音乐来听,严肃而悲伤。 总体来说,对于前苏联以及各个加盟共和国的文化与历史我还是太不熟悉了,卡普希钦斯基所写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充满新鲜感的世界,可我又不能不感到人类共同的处境,而这种困境和荒诞,因为帝国的广袤与严酷,似乎被放大了许多倍。

★★★★★

帝国存在总是扩张状态还是非常难以想象,对于沙俄如此,苏联也是如此,巨大体量的帝国总是存在着崩溃的可能性,而且扩张其实就是崩溃的开始,只是不容易发现这样的状态,比较典型的就是罗马先发制人的策略,本身就是扩张的,但是帝国的国土面积与帝国达到平衡总是存在着临界点,一旦超过了就会完全不一样了,但大部分时间发现都是在帝国消失之后,才会被我们所理解。一个很少被人称赞的帝国也算是不容易,尽管曾经所谓革命理想主义的灯塔,其中原因倒是非常简单,因为被看到的内容是被严格过滤,那些深入其中的个体所发出的声音,往往不会被外界所了解,甚至即使了解也算是一时的假象。前苏联形成了巨大的土地,差不多接受二战的胜利之后,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都得到了巨大利益,其实本身还是与斯大林行事风格有关,但是进入了帝国的稳定时间之后,似乎就是进入了瓶颈,从本质上讲前苏联还是处于一个沙俄的后农奴时代,只是很多发展掩盖了本性,同时劣根对于国土的污染已经达到了空前的地步,可能国土面积巨大,这样东西都被限制了,切尔诺贝利似乎就是这样状态。能够跨越十一个时区的国家本身就是一个帝国,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本来跨越了更多的时区,只是为了扩张,也就是为了争夺当前乌克兰战争的焦点就是克里米亚,而不得不失去了白令船长,渡过了蓝狐岛而占领的土地,所以普京与特朗普在阿拉斯加进行会谈的历史意味还是非常有趣,似乎作为沙俄以及苏联的邻国似乎都曾经受到了侵略,失去了很多的,但到了现代社会似乎也是变成了无可奈何的状态。

书籍信息

作者[波]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
译者刘伟
出版社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5-01-01
ISBN9787513946391
分类文学-外国文学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