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家
《人间信》是麦家最新长篇小说,以“我”的经历为引,讲述了四代人、半个世纪爱与恨的循环往复。这是一个不忌惮软弱、不耻于流泪的故事,讲述了心的犹豫、脚的勇敢,讲述了人如何被困在命运之中,和内心幽灵厮杀。众生皆苦,人生不易,这是每一个普通人在尘世浮沉中为自己争取的人间。
《人间信》—“这是一本我从心底里喊出来的书,我想掂量人性深里的一些东西,和读者分享在挣扎中站起来的勇气。”—麦家 从《解密》《暗算》《风声》到《人生海海》,麦家不重复自我,每部作品都向着人性的更深更远处去。作者自述:“如果说《人生海海》讲的是天下事,《人间信》就是向我内心深处攀升、钻研,写进了我的内心深处。”小说中的“我”对父亲的复杂情感,就源于作者真实的人生,这不是他的经历,而是他的精神。“我在寻求救赎,同时也想帮助我的读者,比如说内心曾经被困住的、被为难过的、被怨毒过的,能不能放下、能不能和解,就需要这种鼓励,同时也需要这种解放。” 《人间信》小说讲述了一个家庭四代人半个世纪以来爱与恨的循环往复,故事里面没有英雄,没有传奇,作者向我们分享了世界幽暗的一面和人性深处的一些东西。潦坯的父亲,隐忍的母亲,叛逆的“我”,一座小山村的现代史,一个家庭的存续与变迁,一对父子间的冲突与隔阂,一些普通人的生死哀乐与爱恨纠缠,共同交织成了人间画卷的一角。在这本书里,我们见证的是一个艰难维持着生活秩序却又猝然被卷入漩涡的小家庭,以及一个伤痕累累、栽过跟头、背叛过至亲的主人公。 萧伯纳说:“这个世界有点霸道,有点偏袒,有点蛮不讲理。所以有人被遗忘在人世间,有人被佩戴上了主角光环。”我们每个人都有无法选择的出身,每个人都在极力和解自己的命运,每个人都用自己的全部去爱这人世间。“被童年困住的人,试图逃离童年。”故乡曾是作者不愿意回望的地方,与父亲之间的“战争”旷日持久,童年的伤痛如影随形。所以创作《人间信》也是作者的一种疗愈方式。“写作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自我疗愈,我觉得我把内心最深的痛点抚慰了、治疗了。”尽管过程总是难熬,伴随着泪水、失眠,透支的身体。但写下故事的最后一刻,作者获得了比以前更加轻盈的内心,那个曾经被困在童年里的人获得了解放。 “命运不仅是承受,还要奋力过招,哪怕溃败无常,也要尊敬自己。”一个人,只有直面自己的人生,才能让那些未被辨认出的、未被承认过的伤口,重新被自己凝视和思考。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接纳和拥有自己的命运,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和信仰。 《人间信》是写给每一位受困于生活中,失意的、迷茫的、不知所措的普通人。书里面除了记录家庭成员之间的波涛汹涌,还展现了个体在被命运倾轧的时刻迸发出的能量。特别是女性群体尤为动人——顶天立地的奶奶、逆来顺受的母亲、被生活烈火淬炼成老辣模样的小妹,一位位女性,缝补了这个破碎的人间。小说既书写了她们被辜负、被剥夺的一面,也以深情的笔触向她们如野草般的生命力致敬。 人间信——是写给父亲,是写给自己,也是写给被辜负,伤口流着血却还缝补这破碎人间的母亲。 人间信——是放下过去,是与自己和解,也是向“为你千千万万遍”的母亲致敬。 “如果屋里的灯全都熄灭,你能用伤口放出的光把它穿戴起来。”即使生活溃败无常,也要尊敬自己,勇敢地活出自己的色彩。 人间有信,山高水长。在《人间信》里一起重寻自我,诘问命运。
快有两个多月没有看小说了,上一次看的也是历史类的《张居正》,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忘乎所以、酣畅淋漓的阅读体验了。昨天晚上开始看,今天早上醒来就拿起书直到此刻读完了这本书。看完之后,又是不舍,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如此酣畅淋漓地阅读呢,我不知道。 看了《人间信》,心情很复杂。之前看的很多小说,爱恨、立场、情感都很强烈,爱就爱的彻底、恨就恨得彻骨,但是书中的主人公对于父亲的感情很纠结,对于这个家族的情感都很拧巴。恨父亲,但是这毕竟是他的父亲,同时他又爱着母亲、奶奶、小妹,因为对父亲的恨,从客观上来说“我”检举揭发了父亲,毁掉了这个家庭,让母亲、小妹颠沛流离,生活困顿,“我”却以此作为资本走上了发达之路,成为了一名作家。周身的成功并没有抹去“我”对家庭的牵挂,依然渴望得到母亲的原谅。这种拧巴的感情让我痛苦不堪。 个人认为,母亲是《人间信》的第二个主人公,仅次于“我”。母亲的出身很好,教养也好,但是偏偏就是对父亲有一种变态的爱,也或许这才是真的爱。母亲对父亲的爱和“我”对父亲的恨刚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并成为了“我”与母亲之间的主要矛盾。母亲从初见就一直爱着父亲,尽管后来知道了父亲的真实面目依然维护着父亲的利益,用自身的辛劳维持着父亲的“体面”,直到父亲出狱后将母亲抛弃,母亲仍然在表面上维持着对父亲的一定维护,尽管在内心深处母亲也恨死了父亲。而“我”不同,“我”自从在和陆军的争吵中被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一顿之后,便立即认清了父亲的真面目,一直想要摆脱父亲,并为此付出了行动,也取得了成功,但是却在成功之后遭遇了家庭的驱逐。母亲对父亲的这种毫无底线的维护以及我最后对母亲和奶奶的认错,其实也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更多的时候是黑白混合的。 现实生活中,我们都会遇到不讲道理的领导、不关心工人的老板、不理解我们的配偶甚至父母,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但是既然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无力改变这个世界,那就只能尽量避免成为黑色的那个部分,去拥抱白色的部分。 社会和现实的底色绝对不会是白色的,我们要学会接受世界的底色是灰色、是无色、甚至是黑色的。尽管我们都期望生活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但是事实表明我们的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我们自己也并不完美。世界和我们都还存在着很大的发展空间,社会也不会和我们讲道理,这个世界最大的人际关系就是价值的等价交换。要么改变世界,要么接受世界。 写的很乱,下次再写。
人间有信,山高水长。麦家说,《人生海海》写的是天下事,《人间信》写的是心里事,我想掂量人性深里的一些东西,和读者分享在挣扎中站起来的勇气。这是一个不忌惮软弱、不耻于流泪的故事。 🌸人生无常,苦有常。 小姑在花一样的年纪自杀了,给父亲留下了深深的恐惧。作为家里的独子,父亲长成了好吃懒做的“潦坯”,又阴差阳错被扣上了“日本佬”的帽子,苦难成了我童年的底色。 🌸我觉得这世界真荒唐,后来我知道,这就是做人的味道,长大的味道。 父亲被认定为黑五类,新来的娄老师说没事,这是历史问题。她像一束阳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然而,随着娄老师的离去,我被推向了更黑暗的深渊。 🌸神话死了,鬼话活了,噩梦开始,狰狞上路了。 父亲纵然是人潦坯,在儿子面前依然是铮铮铁骨,纵横捭阖的。在我最需要父亲的时刻,他用两巴掌打碎了我的全部自尊和骄傲,也打破了奶奶和母亲编织的神话。 🌸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路。 我选择大义灭亲,用父亲的八年牢狱换来了部队新生活。部队生活风生水起,我也很快娶妻生子,彻底将过去隔开。 🌸我家里的人一个个在离散,秋风扫落叶一样,落叶被风卷着,扫着,由不得自己不离不散。 随着奶奶出走,外公外婆离世,家人一一离散。与父亲的决裂,成了我和母亲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家乡离我越来越远。 🌸如果屋里的灯全都熄灭,你能用伤口放出的光,把它穿戴起来。 奶奶一生争强好胜,因为父亲的不成器绝望离开,了无音讯。多年以后终于找到奶奶,她什么都忘了,却一直记得我的名字。 📚其他摘抄 🌱我家的日子长了刺,吃水都要戳喉咙。 🌱做事吃不了苦头,做人就得吃苦头。 🌱人生一堆大事,一哄而上,无暇端着“过去”了。 🌱爱一个人,可能会反目,从爱到恨,有时只隔着一句话,一个眼色,一次粗心。 🌱命运再次告诉我,它待我真不薄,尽管我薄待了那么多人,但命运是大人,不记我这小人过。 🌱岁月终于不会饶人,但“终于”之过程是缓慢的,艰难的,求不得的,察不见的,水滴石穿一样,风起青蘋之末一般。 王尔德说,为了自己,我必须饶恕你,一个人,不能永远在胸中养着一条毒蛇;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子里栽种荆棘。放下是一种饶人的善良,也是饶过自己的智慧。“被童年困住的人,试图逃离童年”。我们的成长是一个不断逃离的过程,逃离童年,逃离父母,逃离家乡。而真正的成熟是一场回归,你会发现人生无处可逃,唯有握手言和。“那些溃烂的伤疤,终会结痂成抵御风雨的铠甲”。 泰戈尔说,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人间不是一条山涧小溪,人间是大海。人生海海,潮起潮落,我们都要学会与自己和解。“生活不相信过去,只相信未来”。 人间信,信人间,不完美的才是人生。哪怕人生溃败无常,也要尊敬自己,“保住狗命,无所畏惧”。世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尽量体验,尽量开心~
被童年困住的麦家,在人间信里表达了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无奈。一个人无法选择父亲,而一旦又遇到了一位潦坯的父亲,血脉亲缘便在枷锁还是救赎间游离。 去年我读了麦家写的《人生海海》,看到的是人生起落与人性复杂,在一个时代里讲的是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的英雄主义。 而今天我读麦家写的《人间信》,讲的是一个被原生家庭狠狠伤害,又在爱恨纠缠中自我救赎的故事。主人公从小就被不靠谱、好赌、家暴的父亲,连着四次造成危及生命的伤害。 具体哪四次伤害? 第一次是在他两岁的时候,他们一家五口去逛街,书里面有这么一个片段。不一会我们队伍中只剩四个人,少了父亲。母亲不见怪、不理会,继续穿梭在人流中,右手抱一个两岁的我,左手抱一个四岁的二姐,嘴里喊着六岁的大姐,肚子里还怀着还有八个月临产的小妹,谨慎又果敢地走着,像她的每一天。 就从这一个场面,我们就能看见这个父亲平时在家是个什么样子了。母亲不见怪、不理会,说明早已习惯。谨慎又果敢地走着,像她的每一天。平静的一句描述,短短几个字里面藏着太多情绪。 那父亲是干什么去了呢?他拿了儿子的压岁钱,给自己买了一副当时最时髦的黑色墨镜。虽然压岁钱只有十块钱,但在当时已经算是巨款,是全家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费。这笔压岁钱是外公给的,外公心里清楚自己的女婿不靠谱、没正事、不顾家,心疼女儿,只能以给压岁钱的方式悄悄帮衬。没想到这笔钱还是被父亲骗走了。 他买墨镜的时候,把两岁的儿子一个人留在楼下。赶大集的街上人流拥挤,意料之中,孩子走丢了,一路走到河边,差点淹死,幸好被一位好心大夫救下,福大命大,总算平安长大。 父亲给家庭带来的伤害,也从最初的失职、责任缺失,升级为主动造成伤害。 接着,他迎来了第二次致命伤。当时他和同学起了冲突,被人群殴,满心委屈,一心想要报仇。在路上恰巧遇见父亲,本以为靠山来了,报仇有望。可万万没想到,父亲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他一顿暴打,他鼻梁被打断,情绪激愤之下,手中的匕首甚至差点伤到自己。 从这两段细节描写,足以感受到他当时内心的委屈与绝望。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对父亲彻底失望,也埋下了后来举报父亲的伏笔。开篇提出的伦理困境,也在这里有了答案:他选择了近乎大义灭亲的方式,却也因此迎来了自己的第三次致命伤。 因为他的举报,父亲被判八年牢狱,罪名定为反革命顽固分子、刑事犯。这和当时特殊的历史背景息息相关,彼时阶级斗争氛围浓厚,到处抓典型。父亲不仅聚众赌博,还有一件更为严重的往事:当年曾有三个孩子同时落水,其中一个是日本小孩,另外两个是中国孩子,他偏偏只救了那个日本孩子。这件旧账被翻出,罪名随之升级,整个家族也受到牵连。 就在父亲被定罪的当天,他被母亲和外公狠狠暴打。一瞬间,他成了全家的叛徒。母亲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劈头盖脸地打骂;外公在一旁助威,让母亲狠狠打,打死他这个畜生。 明明平日里父亲在家时常殴打母亲,外公向来也十分憎恨这个女婿,父亲更是曾经把奶奶气到自杀未遂、离家出走。可当他亲手举报父亲之后,全家人的矛头却齐刷刷指向了他,理由只有一句: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父亲,你就是叛徒、不孝子。 他万万没有想到,曾经偏爱自己的母亲、和善慈祥的外公,此刻竟要把他往死里逼,连一向温和的外公,甚至出言诅咒他永世不得翻身。这段细腻的描写,扑面而来的全是绝望与委屈。 最后是在场的记者出面帮他解了围,是一群外人护住了他,否则他那天很可能被活活打死。 这一次致命伤,虽不是父亲亲手造成,却让他彻底寒心。也恰恰是这次伤害,让他卸下了心底仅存的愧疚,彻底放下了对那个家的留恋。 没过多久,他又迎来第四次致命伤,被二姐的对象捅了一刀,幸好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若是一小时内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二姐在家里排老二,又是女孩,向来容易被忽略,常年在家中受委屈,心底同样藏着对家庭的怨恨。可即便如此,所有人都绕不开那句根深蒂固的观念: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啊! 这就是原生家庭难解的伦理困境,无论父辈如何失职、如何犯错,只要抛出一句“他是你父亲”,所有是非对错都要搁置,所有委屈都要隐忍,这便是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牵绊。 四次致命伤,终究把他和这个家彻底割裂、隔离开来。在伦理与亲情的撕扯下,他最终坚定选择大义灭亲举报父亲,却因此被母亲外公视作家族的叛徒,被殴打、被诅咒,彻底与原生家庭决裂。 后来他靠自己走出了人生,成家立业,可随着年纪增长,又放不下血缘牵挂。 他慢慢得知:父亲出狱后抛家弃子,去日本投奔当年救过的人,最终在放纵中客死他乡。 书中故事也解开了父亲悲剧的根源:他的父亲在溺爱与贬低中长大,再加上那个年代畸形的父权观念,才一步步演变成了家庭的灾难。 多年后,他与母亲在拉扯中慢慢的和解,各自安好。 我也感叹!成年后的我们,永远逃不过原生家庭的枷锁。我们无法选择出身,却可以选择出路。所以也不必原谅所有的伤害,大胆一点,与自己、与有界限的亲情共生。不必强求,不必较真,放过自己。
人间有信,山高水长——《人间信》其实是想看一些类似《橘颂》和《小巷人家》这样温暖美好的小说,结果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这本。麦家的书看的不多,但大致可以进行归类,是一种冷峻、荒诞、戏谑、深刻的调调,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不少作家都是如此。 据说这本书是在寺庙中完成的。入寺庙,必有所求,大多时候,所求不过一个心安而已。这篇小说,读罢,像是听到作者在佛前的虔诚忏悔,絮絮低语。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放下过去,和自己和解,珍惜眼前人,是积极的生活态度。最后麦家说,谨以此篇,献给他的妻子。与欺骗了母亲一辈子的父亲相比,对妻子,他选择赤诚以待。而同样,他也在时间、智慧、佛法的加持下,勇敢地像一个外科医生一般把长久以来的腐肉、脓包一点点清理,放下。人啊,不管年纪多大,总是需要轻装前行。 / 我把我的灵魂荡涤,在时间的长河里踱步,把一个个叫秘密的东西捡撷,摊开来,放在太阳下。 现在看来,它们叫做过往,叫做光阴,而如今,我已经可以平和以对,它们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来时路…… / 小说没有宏大的叙事,也没有鞭辟入里的评述,只是平静地讲述着一家几代人的故事,像极了生活,琐碎、纠葛、剪不断、理还乱、错综复杂、不可说,不能说。 麦家说:“人间不是一条山涧小溪,人间是大海,无所不包。”类比到自己的身上,波澜不惊、岁月静好的求学生涯便是“山涧小溪”,而走出象牙塔,真正独立,真正走进社会,体会生活,才像是见识到了“大海”,有的动情,有的伤心,有的刷新三观,有的只是孤陋寡闻。而“允许一切发生”是在洞悉人性,洞见真实之后的放下执念,接受并拥抱现实,心里像大海了,眼界才会宽阔起来,嘴角才会露出由内生发的微笑。 麦家着重写了“他”和父亲之间的爱恨纠葛。两个场景令我印象深刻一是当他愤怒到动刀子想要杀人的时候,父亲不分青红皂白把他干倒在地。 二是他包羞忍辱长期卧底在家,亲手将父亲送进了监狱,并在审判大会上公开揭露了父亲的罪行。 像是因果轮回。一个“潦坯”父亲,花样作死,从小到大,各种的不靠谱。终于,父亲的义务他是一样没有尽到,如山的父爱更如梦幻泡影一般,血脉亲情间的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也荡然无存。终于,父子决裂,形同陌路。 想到最近在短视频里听到的一个故事。一个中国小留学生寄宿在美国家庭中,有一次在学校犯了错误,被教导主任、班主任、校长等3-4个大人训斥并叫家长,而这个寄宿家庭的女主人,到了学校后,没有首先去了解“错误”的原委,而是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把3-4个大人训斥一番并要求道歉,理由是他们这样的做法会对一个外国小朋友造成心理阴影和压力。于是,从此,一个孩子心里升起了一束光…… 唏嘘的是小说中,这个潦坯父亲在孩子最需要支持和依靠的时候,把仅有的微光彻底熄灭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光熄灭了,随着而来的便是深渊。 而同样麦家也悄无声息地带着读者探讨了一个深层次问题——法律和人伦的关系。十恶不赦(其实主要是对自己和家人)的父亲,被自己的骨肉检举揭发。法律上对于近亲属赋予其有限的拒绝出庭作证权。有限指的是杀人放火,危害公共安全,出卖国家利益这种罪恶滔天的罪行。显然,司法的实践和公序良俗给出的答案是,关于人伦、关于人性、关于亲情,国家权力和法律制度做出了适当的让步。 同样的唏嘘的是这样的问题,困扰了“他”一生,这其中有鲜明的时代印记,也有少年朴素直接的情感喷发,有青春期的迷惘,也有灵魂深处的拷问,可能也有趋利避害的考量和仇恨的种子…… 书中,女性的力量让人动容,奶奶的既当爹又当妈,妈妈也是如此,决绝而坚定地像一根缰绳,也像风筝的线,约束着孩子。这样,渡口在,归舟也在,便不会迷惘。 麦家写了些关于神灵的东西,观音菩萨和张天师的斗法读过历史,便知道宗教也好,教育也罢,无非是底层民众受教育权的归属问题,有时权力被政府接管,按照国家意志和需要来统一思想;有时放任自流,宗教有了可乘之机;有时政府希望民众蒙昧;有时民众需要开化,国家需要启迪民智。于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百家齐放、百家争鸣,打倒孔家店,破四旧,破除迷信,五爱四有新风尚,义务教育,恢复高考,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教育的本质培养人,方式是影响,目的是塑造信念。奶奶信观音菩萨,阿山道士信张天师,“他”信革命,父亲在溺爱和浪荡中长大,啥也不信,在欲望里沉沦。 麦家讨论了一下战争和和平的关系太平天国时期逃难到日本的中国人,被迫参军回到中国参加侵华战争,又被中国人救了,引起的一系列狗血事件。和前述所有的事件一样,这个世界没有非黑即白,一分为二看问题是常态,允许一切发生。狗血的是,母亲一直以为多年来接济家里的钱是父亲寄的,到头来,却是生死未卜的奶奶,文中没有交待母亲的反应,只说是患肝病,六十来岁去世。可能是对父亲彻底的绝望,也可能是找到奶奶后的放下。不过,压抑的愤怒,无法发泄的委屈最终就是肝气郁结。 《人间信》,我们见惯了生离死别,也尝尽了人间的遗憾,多的是子欲养亲不待的故事,多的是那来不及见上的最后一面,多的是那埋在心底未曾说出的话。而麦家老师想要告诉大家的就是人间有信,山高水长。
【理解父辈的来时路与时代烙印和解】 饿肚子的人不需要心理按摩,连生存都成问题的人,不懂什么是情绪价值。 父母那代人只信奉一个生存哲学:活着就是胜利,温饱就是幸福。 人生本就泥沙俱下,善恶交织,不必困于遗憾,莫要执着过往。愿你读懂父辈的来时路,与自己和解。 很少看小说的我,却对麦家的作品很是偏爱,可能是觉得能写谍战片的作者,既有文字叙述能力又有缜密逻辑思维 从早期的《解密》、《暗算》、《风声》,到近年的《人生海海》、《读书就是回家》,到新出版的《人间信》 从影视追到原著,如同我们这一代人最爱讨论原生家庭、情感障碍、人生困境。理解父辈的来时路与时代烙印和解。
端着一颗安静的心阅读,几页之后总会烦躁地把它放开,阅读感很差。练着耐心读完,庆幸它没那么长,果然没惊喜。情节有些拼凑,有些细节分明与年代不符。开头就写小姑的死,最后也没任何交代,一句没缘由的评论带过,吊足胃口。 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不停地发牢骚,没完没了的断句,短句,急促而重复,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个物品,每个场景,都要做繁琐重复的描写,接近臆想,啰嗦到让人看不下去。 这是小说,不是抒情散文吧。这么一回想,我又感觉喘不过气了。 特别是刚读完白先勇的《孽子》,一本平静叙述,拆开来每个字都会哭泣的书。反差太大了。 这个急促唠叨的阅读感所带来的情绪,让人走神,忘记故事由来,忽略实际内容。思维真的被淹没了。 我手有点残,胆大妄为,竟然这么评论人家。但确实呢。
看完麦家《人间信》,心里五味杂陈,很能共情文中的我。 父亲是大家公认的“撩呸”,作为一个男人,却做不了家中的顶梁柱,不但做不了我的靠山,还让我一辈子背负“不孝”的骂名中,而母亲,逆来顺受,不懂反抗,我唯一获得的微弱的爱来自奶奶,而奶奶却在心灰意冷中离家出走了,我失去了一切庇护。 我不能理解小说里这个母亲对父亲的如此忠诚的爱来自哪里?只觉得恨铁不成钢,为什么要守着岌岌可危的婚姻不肯放弃,抱有那一丝丝“他可能回头”的念头,不断为父亲的所作所为买单。 小说里母亲无次数说:你爹生养了,无论他做出什么,都是你爹。 现代社会说,生养不是恩,托举才是恩。 私以为,一个家庭,不求父母一定要托举孩子,但起码做到不拖孩子的后腿,不给孩子添麻烦。 但文中的父亲,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做法会给孩子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是自私的,他让自己的孩子在童年的时候就被同龄人歧视,让一个家庭蒙羞。 即使有生养之恩,是否在一定程度上,这一点点恩情被一次又一次令人失望的行为而消耗殆尽了。 而母亲,小妹只看生养之恩,想让我尽到孝道,而抛开父亲对我的心理和身体的双重伤害,一味攻击我批评我,是否对我太不公平,这样的做法是否太过愚孝?
麦家就是那位写了好多精彩谍战小说的作家,像《解密》《暗算》《风声》都特别有名,现在还是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呢! 《人间信》豆瓣上的评价也挺不错的,好多读者都觉得这本书很有味道。 书里以“我”的经历为线索,讲了一家四代人半个世纪爱与恨的循环往复。故事从“我”想当英雄为家族羞耻复仇开始,可父亲却站在面前,让“我”的希望粉碎。 书里的父亲好逸恶劳、喜欢赌博喝酒,和“我”有很大的冲突,就像传统的“伤痕小说”里父与子的矛盾那种。但麦家可不是简单地复刻伤痕故事哦。他写父亲其实有自己的无奈,父亲和姑姑是异卵双生,姑姑的自缢让父亲对生命充满不安定感,所以才会用放纵的方式来逃避。 还有“我”家那落后保守的数钉子家法,竟然在家庭关系重组中起了关键作用。故事里没有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英雄和传奇,都是生活在劳苦与劫难中的普通人。他们被命运刁难、欺瞒,甚至诅咒,但依然努力地活着。从抗战到“文革”后的历史,在“我”的记忆里变成了无数碎片,历史的意义也变得模糊。比如阿山道士把抗战时期日军入侵村子的历史事件,当成树立威望的权柄,让人对“历史真实”产生怀疑。 麦家通过这些故事,让我们看到了人世间的复杂,还有历史与人性的相生相克。也告诉我们生活不相信过去,只相信未来,要学会和过去和解,直面人生的苦难。 1. “生活不相信过去,只相信未来。” 2. “心有雷霆,面若静湖,这是生命的厚度,是沧桑堆积起来的。” 3. “人和兽之间只隔着一团愤怒,像生死之间只隔着一层纸。” 4. “损人利己的事可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不能做。” 5. “人间信,就是信人间。不完美才是人生。”
何为“信” 翻开麦加的新书《人间信》时,看着书名,我不知道这“信”是一封书信,一个人的诚信,一种信任,一份信仰,还是人与人之间那根看不见却维系彼此的纽带。而当故事走到终点时才发现,书中的“信”几乎涵盖了这个汉字的全部含义,也正是在一次次“失信”“误信”“盲信”和“守信”中,一个家族完成了漫长而痛苦的自我救赎。 《论语》中有一句话:“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在中国传统文化里,“信”是“五常”(仁、义、礼、智、信)之一,被视为立身处世的基本道德准则。可是在《人间信》中,作者却首先塑造了一个几乎与“信”完全相反的人。 父亲蒋德贵是全书的“无信”之核。村人叫他“潦坯”,不是恶霸,不是流氓,而是骨头轻、守不住做人底线的人。他嗜赌、偷儿子压岁钱、新婚之夜因打赌彻夜不归,一生从未对任何人守信。然而命运对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在日本侵华时被抓去当挑夫,途中救了一个落水的日本孩子。这个善举,却让他背负了“日本佬”“狗汉奸”的罪名。救命之恩成了灭家之祸。信与不信,在这里是倒置的——父亲唯一做过的“对得起良心”的事,恰恰成了全家最大的耻辱。 奶奶相信神佛,相信因果,相信命数。她身上的“信”是一种典型的民间宗教情感。然而这种信仰并没有带来真正的清醒。父亲是家中独子,幼时体弱,奶奶宠他如命,哪怕他成年后依旧不务正业,奶奶也只当“恨铁不成钢”,甚至因他赌博气得上吊、离家出走。她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儿子身上,对他的过错一次次纵容,一次次原谅。她对神明虔诚,却对现实视而不见;她相信报应,却不愿面对儿子造成的恶果。因此她的“信”,渐渐滑向了迷信。最终在寺庙中孤独终老,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忘了所有人,只记得孙子的名字—蒋富春(读者也直到这时才知道故事的叙述者“我”的大名)。 母亲对父亲则是愚信。丈夫坐牢八年,她带着小妹搬到监狱附近,靠洗衣度日,苦等八年。父亲出狱后,留下一封满纸牢骚与谎言的诀别信,远走日本,投奔当年所救之人,从此沉溺酒色,客死异乡。即便如此,母亲仍说:“他千错万错总没有讨第二个老婆,我不哭谁哭?” 中国文学中有许多“苦难母亲”的形象,而麦家笔下的母亲尤其复杂。她并不是看不见真相,而是不愿放弃希望。她一次次相信丈夫会改过自新,一次次等待奇迹发生。可是信任若没有边界,就会变成盲信。她的人生被丈夫不断消耗,像一盏长年燃烧的灯,把自己慢慢熬干。母亲这种近乎殉道式的信——用一生的苦,替父亲的“无信”还债。 父亲的一生正是“信步”“信口开河”的具象化。他不加约束,任意而为,赌博、撒谎、抛妻弃子。他的“随意”,是全家人的枷锁。“我”13岁被同学欺凌,父亲赶来,迎接“我”的却是一记打断鼻梁骨的耳光。从此,“我”选择了另一种“信”——对自我尊严的信守,对清白出路的信仰。“我”举报父亲赌博,致其判刑八年。母亲对“我”的判决是:“你个畜生,去死吧!我永远不想再见你!”“我”成了世人眼中的英雄,却是家人口中的叛徒。麦家在写到这一段时,将叙述人称从“我”转为“他”,这是“我”内心无法消解的悔意与分裂。“我”不是不信家庭,而是为了“信”另一种更宏大的东西——正义、前途、自我救赎——而背叛了血缘之信。 父亲的终点竟然在日本。他被自己年轻时救下的日本孩子从牢狱里拯救,去到日本,又过上了任性的生活,这一次命运给信马由缰的完全失去任何束缚的父亲来了个急刹车,父亲因吸毒过量而死。这个结局如此残酷,恩情与毁灭重叠。 他的一生像一个无法摆脱宿命的圆圈。读到这里,我想到古希腊悲剧中的人物:他们并非十恶不赦,却总是在命运与性格的双重夹击下走向毁灭。可也是如此。他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既令人憎恨,也令人怜悯。 直到小说结尾,“信”终于回到了它最初的意义——书信。写信者是蒋琴声,她是当年和蒋富春演戏的女孩,他们之间持续多年的通信,成为全书最温暖的部分。蒋琴声时常写信告诉蒋富春人间的信息,也就是家里村里发生的各种事情,通过书信的方式,小说缓缓交代了过去那些没有结果的事情的结局。那些穿越时间的文字,不再是谎言,不再是欺骗,不再是执念,而是真诚的交流与倾听。 在经历了整个家族的失信、误信和背信之后,作者终于让“信”重新回到人与人之间。 父亲失去了诚信,奶奶陷入迷信,母亲困于盲信,“我”经历了背信。而最终留下来的,是书信中的真信。 真正的“信”,是经历伤害之后依然愿意理解,经历背叛之后依然愿意沟通,经历苦难之后依然相信人与人之间还有善意存在。 麦家借一个家族几十年的沉浮,最终回答了书名中的问题: 何为信? 信不是神佛,不是血缘,不是誓言。 信是人间。信是在人间历尽风雨之后,仍愿意向另一个人伸出手,递出那封迟到了许多年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