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多和田叶子
跟随丈夫来到德国的美砂,竟然找理由一个人留在了这个国家。 从第一次联系水管工到独自搬家至柏林,美砂缓慢搭建着自己的日常,却也发现时间渐渐漫无目的,成了没有标点的句子。新的尝试是每周一次的太极拳课程。当学到第三招“白鹤亮翅”时,美砂终于和拳馆的人熟络:拳馆教练陈老师、俄罗斯富豪阿廖娜、菲律宾英语教师罗莎琳德、德国牙医奥莉安……种种际遇接踵而至,姨舍传说里的残酷、远方战祸中的死亡、悄然发生的罪与罚,究竟哪种命运会来临呢? 右手向斜上方抬起的同时,左手伸向地面。“白鹤亮翅”既是防守,也是进攻,正如美砂现在需要做的那样。
《白鹤亮翅》: 女主人公美砂跟随来此游学的丈夫早濑,来到了柏林,却深深迷恋上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 . 早濑认为既然社会赋予了女性自己处理事物的权利,就应该自己动手解决,而不是催促男性去做,扰乱两人心情。 . 所以美砂最终和丈夫分道扬镳,搬家的时候,美砂意外看到了写着“光明”与“救赎”的纸箱,以为有所寓意,其实是她作为翻译家,对词性的脑补过度,意思是放着灯和救援物品的箱子而已。 . 美砂还遇到了M先生,M先生是东普鲁士人(波兰),二战带走了他的父母,最终随舅舅来到德国。 . 因为付不起房租,刚强的姐姐决定自己搭建房子,长大后姐姐成为了建筑师,经常有客户要求用柏林废墟来搭建自己的房子。 . 我认为是M先生诱发美砂思考,战争给不同民族的人带来的影响。 . 美砂有着翻译的职业病魔女袭腰,甚至会意外摔倒,她在翻译《珞珈诺的女乞丐》的时候,就在思考伯爵收留了女乞丐却要求她移动位置,最终女乞丐意外摔死,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灵魂复仇,到底是谁更为不义? . 这篇文章成为了推动美砂故事发展的一条暗线,美砂还思考了女乞丐的归属问题(人对社会的价值感的问题),从而引发了《楢山节考》里,对老年人处境和孝行的思考。 . 但文章的主线还是美砂跟随M先生去学习太极拳,从而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 . 原来魔女袭腰,只是出于美砂走路方式的问题。 . 在树林深处售卖蛋糕的“女巫”,她只是个不堪店铺纠纷的单身中年女人,还经常给孩子们吃蛋糕。 . 幽灵文化也是文明社会的支柱,M的故事有很大一部分,为了满足自己情感需求的虚构。民族也在不断的融合,更重要的是,好好生活~ . 太极拳每一式都蕴含思考,白鹤展开翅膀听起来很优雅,实则是战斗的技艺。 . 正是这个招式在无形中保护了阿廖娜,她的男朋友因为求融资不成想要加害她。 . 作者的文字很温暖细腻。在生活里亮翅,应该是每个女子的姿态。
以旅居德国的日本女性美砂为主角,通过太极拳课程串联起俄罗斯富豪、菲律宾教师、德国牙医等多元群体,在看似日常的叙事中,撕开了二战历史、民族归属与个体命运的深层褶皱。美砂在柏林的独居生活,因一节太极拳课发生质变。俄罗斯富豪阿廖娜用带着伏特加气息的德语讲述西伯利亚流亡史,菲律宾教师罗莎琳德以夹杂西班牙语的英语追忆殖民记忆,德国牙医奥莉安则用冷峻的普鲁士口音讨论东欧剧变。美砂在柏林的漫游充满存在主义趣味:她会在深夜书店流连,为找不到东普鲁士史书而困惑;会与家电进行荒诞对话,在洗衣机的关西腔中感受温暖;甚至将写信给旅行中的丈夫M先生,视为对抗信息洪流的仪式。小说结尾处,美砂在太极拳馆窗边与陈老师对视,随后转身走进柏林夜色。这个充满留白的场景,恰是全书的核心隐喻:所谓“白鹤亮翅”,不是对命运的征服,而是在认识其残酷后依然选择伸展羽翼。
这应该算比较偏意识流的一部作品吧。作者以女主美砂的视角,通过她与身边朋友的闲聊串联起一位日本女性在德国做翻译、学太极拳的生活日常。故事线非常简单易懂,所以哪怕不时离开主线剧情发散到周边的事物或者过去的回忆,也很容易重新锚定方向,不会对阅读的连贯性产生影响。同时,因为第一人称视角的叙述和作者对情绪的捕捉,我们能清晰感受到女主在作者设定的背景下面临的困境——包括但不限于生存、文化差异、身份认同等等,最终指向了具有多种含义的“白鹤亮翅”。 这本书有很多隐喻和背景设计的小巧思。首先便是全书的核心意象“白鹤亮翅”。“白鹤亮翅”是二十四式太极拳中第三式的招式名称,是美砂在太极拳馆反复练习的一式,“右手向斜上方抬起的同时,左手伸向地面”,如果做一点过度解读,左手伸向地面即意味着扎根(在异乡、在另一种文化)和守护,右手向斜上方抬起则意味着舒展(身体上、生活上)与进攻。这正对应美砂在德国生活状态的改变,在暗示着美砂在异国他乡心态的转变。同时,这个招式在结尾时由美砂在太极拳馆认识的阿廖娜无意识使出,是女性在父权与异乡双重压力下的生存姿态,而这一事件的结局也象征着女性的独立。另外,身为翻译的美砂在初学这一招式时,特地google了一下对应的汉字和发音,这大概是在西方世界漂泊的美砂对东方符号的回溯,以及通过东方文化对自我身份的重新定位。 除了“白鹤亮翅”,学习太极拳的拳馆也是“萝卜开会”。来自中国吉林长春的拳馆主人陈老师、来自俄罗斯的阿廖娜、来自菲律宾的英语女老师、德国本地的孕妇克莱尔、牙医奥莉安以及因生意好被排挤针对的烘焙店老板——展现不同国籍、阶层、语言背景的女性的生存状态与精神困境。同时,日、德、中、俄正是二战时期两大战场的四个重要参与国家,又为这一小小的拳馆划上了深深一道战争创伤。书中的隐喻和设计还有许多,包括全球化与移民社会的缩影、东西方文化的碰撞、电器的“关西腔”带来的慰藉等等,就不展开赘述了。 其实书中多次出现了对战争和战争创伤的思考,尽管能读出一些女主或者作者对于日本作为侵略者和战败国的反思,但每每与中日有关便草草带过,不知这是作者对日本当今政治局势的被迫让步,还是在日本的洗脑教育下一种根深蒂固的高傲感。所以,虽然这本书的内容、风格、节奏都很不错,但这种对历史的回避带来的强烈不适,尤其是在最近日本右翼势力疯狂找事的当下,让我只能给到一个“一般“。
日本小说读多了就会发现很难找到一本完全不提及中国文化的书,开始是抱着日本人尊敬并热爱中国文化的心态来看的,这本里也提到了很多,诸如,中国古诗,成语,诗人杜甫,太极拳等等中国元素。直到看到这句话:“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可以不偏袒自己的民族,而是以一种平等的视角看待所有民族,并为历史提供证言。”说的是德国因为二战之后,除了战犯,普通老百姓也被歧视对待的现象。其实作者作为日本人是没有资格替德国人说这种话的。二者都是加害方,作者却只记得自己的国家被扔原子弹了,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既倒霉又无辜的态度。作者的这种中心思想,即那句话,只有被害方有资格提出,确实,并非侵略国的每个人都参与了战争,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的理由。除非作者把自己放在外星人的位置。 其次,对太极拳的招式写法非常肤浅没新意,尤其是作为此书最大的一个主题,读着有点儿无聊。也反映出了很多日本学者对中国文化的了解那种广而不精的基调。 最后,写邻居M先生还有打太极认识的女士的两个不同感情线的故事也有点模糊。读完觉得这两个人换成谁都行,无论换成谁情感走向都可能那样。
很平淡的一部小说,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一点。关于移民和多元文化的交融,关于战争和历史认知,关于面包店和亲密关系,关于汉字和太极,关于德国的小说和日本的故事,关于会说话的CD机…… 【多和田叶子把太极招式的名字拆成两截:白鹤——迁徙、异乡、悬浮;亮翅——舒展、反击、自我授权。整个故事就是女主美砂在柏林把这两截重新拼合的过程:先学会把身体展开,再让灵魂落地。 小说几乎没有戏剧性的情节,只有“缓慢日常的每一刻”。美砂离婚、独居、做翻译、学太极,和一群同样“非土著”的邻居互相照应。表面看是“日常番”,但多和田用她招牌式的语言游戏把日常撬开一条缝:蚊香被当成毒气、家电会说话、面包店老板被当成女巫……这些“脱线”瞬间像太极的“松沉”,一松,文化成见就沉下去;再一弹,新的意义浮上来。 美砂、波兰裔德国老头、俄罗斯富婆、菲律宾英语老师、长春太极教练……他们都没有“祖国正确”的底气,只能在边缘互相借火。多和田不写“多元共融”的大词,而让每个人在“借火”时暴露自己的裂缝:语言错误、历史羞耻、身体衰老、婚姻失败。裂缝对裂缝,反而照出温度。正如太极图里黑白不是对峙而是互抱,小说里这群“国际边角料”也在互相支撑中暂时拼成一个圆。 “白鹤亮翅”这一招的要领是:右手向对方斜上方抬起(看似退让),左手同时下按到自身左侧(暗蓄反击)。多和田把这一招翻译成生活伦理:先承认自己的“空门”——离婚、语言磕巴、怕黑,再在“空门”里蓄力。小说最后,俄罗斯富婆用一记“白鹤亮翅”把骗钱的软饭男掀翻,既是笑点也是点题:弱势者的反击不靠暴力,靠提前半步的“听劲”——听清对方重心,再借他自身的惯性送他一程。 语言层面,多和田依旧玩她“用翻译制造缝隙”的老把戏。美砂把德语单词拆成日语偏旁,把《罪与罚》的杀人场景写进烘焙店广告,把《楢山节考》的弃老传说套进柏林城市漫步。文化符号被掰碎、重嚼、再拼贴,像太极里“云手”——双手始终不抱死圆,而是在圆周上不断滑动,让“意义”保持流动。读者刚想站稳一个解释,下一秒就被她轻轻带偏,这种“失重感”恰是小说最想传递的:在异乡,确定性本来就是一种奢侈品。 有人嫌小说“轻”,其实“轻”正是多和田的战术。她把沉重的历史——二战死亡数据、东欧被抹去的地名、移民被歧视的暗伤——全部做成“幽灵”:它们不直接登场,只在半夜的冰箱门、邻居的口音、一次错误的翻译里探头。你越想把幽灵抓出来痛诉,它越从你指缝滑走;等你放松警惕,它又在你背后吹一口气。这种“鬼影史学”比直写惨状更瘆人,因为它逼你承认:创伤从未过去,只是被日常吸收成背景噪音。 读到最后,美砂依旧一个人,依旧德语带口音,依旧夜盲。但她可以一边把左脚踩实,一边让右手向上舒展——身体的中轴线第一次属于自己。小说没有给她“归属”,只给了她“可以再搬一次家”的勇气。就像太极老师说的:“白鹤亮翅不是飞走,是准备下一次落脚。”多和田用200页“废话”换来的,就是这一句。合上书,你会突然想站起来,把肩膀沉一沉,听一听自己脊椎的响声——那是身体在提醒你:别急着站稳,先学会空出一秒,再决定下一步往哪儿踩。】
第六本多和田的书,拿到手只觉像老友般亲昵。 周末去咖啡馆小坐,携这本书一起,楼上除我之外无一人,暗色系的墙纸搭配暖色调的灯光,温馨又放松,书的内容也同当下的感觉类似。这是多和田擅长的,她偷偷用魔法操纵语言,把沉重的历史事件放置在日常对话里。又像游戏时,主角每碰见一位npc、到达特定的空间、看见身旁的物品,都会触发一段“支线的回忆”。《白鹤亮翅》中的回忆是连续的,一步步引领我探索得更深。语言是如此奇妙,即便穿插了太多的“过去时”也没有破坏“回忆——现实”的平衡。 想了很久不知怎样去概括这本书的内容,复杂的思绪持续了一整天也没有捋顺开,不停在自己搭建的词库中打转,试图寻找合适的词语,可把它们放在“心之感受”的拼图上时,又都变成了相似但无法贴合的形状。 朋友以生活的角度切入,说这是一部关于美砂独自一人在外国的日常故事,我却把目光放在了语言层面,想象这是一本语言漫游之书,一瞬间,心里紧闭的门被撞开,想起多和田在日记中曾写过“生活就意味着持续暴露在语言之下,将偶然投来的语言,用新鲜的心情不断接住,这样才能防止语言的疮痂化”。 或许是她的经历,语言风格便介于德国文学与日本文学之间,在严肃与可爱的两端来回跳跃,弯腰被用“く”形象地描写,腰痛也成为了“魔女的一击”。不同国家的人聚集在这座看似包容的城市,母语做了让步,在日常使用中逐渐被淡化,只有身边的电器还在说着关西腔。身份认同的话题似乎和风筝一样,紧紧拽着可能会突然坠落,适当地松手才能让其借着风更自由地飞向高空。 另有一处印象深刻,译者身份的美砂对词语的运用更为敏感,搬家时写着“光明”和“救赎”的箱子让她反省“这并不是单纯的看错,就像将柳树看成幽灵,是我内心潜伏的焦虑滋养了原本就包含在词义中的特定内涵与阴影”。而每个人对于语言的理解也会因为自身因素产生独一无二的想法,多和田的魅力就在于此,她察觉日常细节,让语言变得多面,像“白鹤亮翅”这般招式,攻守自如。
读到一半的时候其实都还不确定作者想表达什么,好像不像传统作品那样有规矩的起承转合或者冲突、悬念,更像是美砂的日记?从真实生活中截取出一段一段,连那些幻象也像是碎片的梦掉落在黎明之前。 和她人的相处也加重了这种日常感,或许作者想说的,已经在美砂和邻居、朋友的交谈中慢慢流淌过了,政治、战争、母女关系……说实话不喜欢非想要个明确答案的自己,却又在合上书时陷入沉默…… 很喜欢最后的“白鹤亮翅”,提口气继续和生活干仗了(bushi)
阅读感受很神奇,可能因为我看文学作品比较少,因此阅读时的体验非常奇妙。作者的写作思绪非常灵动,不停地转换场景和人物,而我通常都是线性思维,在阅读的时候,往往需要非常努力才能跟上作者的节奏。正如作者所说,“这故事进展得飞快,要是跟不上这节奏,好像就会在字里行间跌倒。” 故事讲述了美砂随丈夫前往德国生活,却在种种际遇后选择独自留下,并与不同的人产生交集。除了生活细节,书中也有不少关于二战的内容,从中能感受到作者鲜明的反战态度。 书中提到“我”的一位朋友,其父亲曾是特攻队队员(应该是指二战时期的执行自杀式攻击的神风特别攻击队),因战争结束而侥幸幸存。朋友幼年时目睹父亲身着军装自杀未遂,这段经历让他后来在书中写道:“人是永远不可能自愿放弃生命的,除非他们的自由意志已经提前被某些人、以某种方式抹杀。”书中还通过另一位人物M先生与“我”的交谈,侧面涉及许多战争相关的话题。比如,通过M先生的发言表示,“就算是德国人,也不会一直无条件地认同德国政府做的事。” 从这些内容能明显感受到,对于那位在战争结束后仍执着于购买二手军装并企图自杀的朋友父亲,作者持批判姿态。同时,从M先生的口吻中也能看出,作者或许想表达即便政府做了某些事,国民也并非每个人都认同。但在阅读过程中,一些细节却又让我感到在意,甚至有些迷惑。 当M先生问“我”是否知道二战中俄罗斯死亡人数最多时,“我”的第一反应却认为应该是自己的国家日本,只是又不太确定。“我”身为日本人,对中国文化感兴趣,喜欢杜甫的诗,但在讨论二战历史时却刻意跳过了中国。不过书中也并未直白地交代,“我”是否清楚了解日本对中国的侵害。另一处细节是,与朋友一起看完《楢山节考》后,朋友指责日本这个民族残忍。“我”在愤怒之余脱口而出,指出电影中的行为并非国民性的问题。 作者在前文很明确地通过德国及其他二战对话来表现反战,但触及某些具体历史话题时的叙述方式,还是让我隐约有些失望。那么,这里的这一句反驳,算不算彻底说出了她作为日本人的某种“委屈”?我一度觉得,作者是否在表达,自己的民族出身是无法选择的事,因此不愿被笼统的“国民性”标签所束缚? 从书中其他角色对二战的讨论来看,作者本人确实持有反战立场。但为什么叙述者“我”在谈论时,唯独跳过了自己国家曾侵略过的中国?这一点让我十分不解。直到看完整本书,我才突然恍然大悟。 或许,美砂这个人物正是作者想要呈现的、现实中许多日本人的一种状态:他们对二战历史有所了解,也会主动接触与本国或他国相关的战争叙述。他们显然知晓某些事实,但在压力或其他复杂原因下,可能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直面被自己国家侵略过的具体对象,于是便选择避而不谈。 不得不说,作者的文字把控力十分扎实。阅读过程中,我也一度被作者牵引着走,在理解上跌倒了数次。不过还好,最终我体会到了作者的深层意图,又重新站了起来,继续沿着这条思考的路向前走去。 阅读过程中,我一度因为“我”对中国的避而不谈而感到十分难受。但看到结尾处,“我”终于拿起关于长春的历史书,开始了解那段过去,我才明白作者之前的描写显然是刻意的。如果我因为前半部分的感受而放弃了这本书,恐怕就会错过一部难得的佳作。这本书也给我提了个醒,在未知全貌之前,不应该轻易下判断。
多和田叶子也太宝藏了吧! 读《白鹤亮翅》,好似看一部一镜到底的电影,流畅舒适,所有镜头扫到的边角都是一个崭新的房间,房间套房间,眼前越来越亮,像探索迷宫一般畅快,在进入新的房间之前你根本无从想象,而当你一旦进入,处处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随着思绪像毛线一样越滚越远,你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场景,更多的出其不意,这让我不由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吉卜力赛璐珞展,场景的叠加或切换,人物的静止或移动,每一幅都像水晶一样闪闪发光。 故事中的“我”手中有好几条线,每一条线的尽头都拴着一只风筝,风筝与风筝要么点头致意,要么翩翩起舞——翻译小说、学太极拳、和曾经的丈夫住在弗莱堡的往事、与长得像杜甫的M先生邂逅……每只风筝有每只风筝的形状与色彩,但风筝最终会被作者收回手中,疑问最终会解开,不理解的最终会明白。 另外,多和田叶子神来之笔的比喻也令人爱不释手,比如她写“不愉快的记忆像臭味从房间的角落升起”,“话语来回有如干净利索的乒乓球赛”,“寄出信件后我从邮局回家,脑袋就像是个被挖去了馅的包子皮似的”……每一个比喻我都喜欢,像是扭蛋扭出了不同的惊喜。 除了扭蛋般的惊喜,我还像饿极了遇到香甜美味的食物一样迫不及待吸收了一些俗语和人生感悟。比如“俗话说,爱溜达的狗总会找到骨头”,再比如“就算有饭吃,如果没朋友,那也是饥肠辘辘的人生”。读起来格外朗朗上口,而且诙谐有趣,但仔细琢磨,话也见仁见智。对于前一句,爱溜达的狗总比不爱溜达的狗找到骨头的几率大吧,除非是被主人豢养的狗。但后一句我认为值得商榷,对于我们 I人而言,饭就是饭,朋友就是人,饭吃了可以果腹,但人多了不一定能带来情绪价值,不,反而有可能带来负面情绪价值。 不管怎样,作者的人生感悟读起来倒还是挺有节奏感的,就像书中文字写的——不存在没有节奏感的人,所谓节奏,就是呼吸,只要你在呼吸,那你就有节奏感。 非常佛系的一句了。
我已经看完了。很好看的一本书,就是结局有点戛然而止的感觉,不过我看评论区说多和田叶子的小说结局经常这样。这是我读多和田叶子的第一部小说,认识了一个很有才华的作家,我挺喜欢她的。我看这本书的初衷,是和书友讨论日韩作家的时候,因为我喜欢金爱烂,提到了她的小说(金爱烂的短篇小说真的很好看,强烈推荐所有人去看)书友说多和田叶子比金爱烂写的更好,我就去找她的作品看了。目前我觉得两个作家其实没有可比性,各自在擅长的叙事手法中谱写精彩绝伦的篇章。我觉得多和田叶子非常擅长埋伏笔,用很多碎片化的线索串联起一整个故事。这本书里她好像很喜欢用对照?美砂翻译的《洛迦诺的女乞丐》和普鲁士是一个对照组,罗莎琳德的浴缸中的“女人”和奥菲利亚互为表里。当然可能是我想多了,《阁楼上的疯女人》里指出伯莎·梅森是简爱秘密的自我。我看罗莎琳德那段的时候,总能想起这个。我最喜欢重释格林童话的桥段,太棒了!三两拨千斤的解构了传统历史视角下的女巫形象,真的很会写。还有美砂与M先生的伴侣谈话那段我也印象深刻,班杜雷的游戏态度,直接解构这种祖先观念——我不玩你们的游戏,更不会在意你们制定的规则。我很赞赏。普鲁士,仿佛是一个飘荡在欧洲这个“侯爵房间”的幽灵。我能体会到作者和这部作品想传达的反战思想,就像她在书中说的:“问题并不在于胜负,不管是输是赢,只要有人死去,就会有人悲伤。”就是美砂做的白日梦那段,我其实有点不舒服,我觉得有点美化日军侵略中国了。(当然,书中主角的观点想法不代表作者是这样想的,也许作者是想展现日本这一类群体的普遍思想。我也不太懂,我是文盲)美砂作为翻译家这个职业也很巧妙,从翻译《洛迦诺的女乞丐》开始,这本书贯穿全文。美砂她开放包容的心态让她非常的多元化,国际化,但她身上那种敏感,注重礼节,使她在日本文化影响与自我表达方面非常的矛盾,就非常地有魅力。也许就是要割裂和矛盾才能让美砂多思多想,这个故事才能顺利地诞生。(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绝望地文盲,请见谅)最后给大家分享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我前天跟网友聊到了《楢山节考》这本书,结果当天晚上就看书中提到此书,甚至还用了不少笔墨来讲这个故事,果然,无论多么无关的书,“关系”总会随后追过来。以上便是我的一些愚见,希望林拳可以翻译更多的有意思的书,期待大家可以给我分享各自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