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泽俊
长篇小说《工人》描写了三代建筑工人的生活。作者以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结合的笔法,从1919年“我”母亲出生写起,一直写到2009年,叙述了中国工人90年的生活历史,是一部全面反映工人阶级生活(生存)状况的作品。其间有许多悲欢离合、催人泪下的故事,例如:——父亲三闯关东,母亲三进北京,——父亲亲自参加了北京十大建筑的建设、亲手刻下了人民英雄纪念碑上毛主席的题词,——犯了错误来当工人的老红军,苏联红军留下的混血儿,旧社会的把头、妓女,他们的命运和相互之间的矛盾纠葛,——改革开放以后工人先是过了一段好日子,后来又纷纷下岗的种种不幸遭遇,——第二代第三代建筑工人接过父辈手中的锤子、錾子,在北京中轴线这个与人民英雄纪念碑处于同一经度的位置上建起了鸟巢和水立方等等。故事曲折动人,人物性格栩栩如生。尤其是贯穿全书的真情实感,使人读来不能不为之动容。
父亲指着旁边一座建筑问我,那是什么?我说那是工商银行总行大楼。 “怎么一块石头、一根木头都没有?” “现在的建筑完全是组装的。” “组装的能结实么?” “完全是钢架结构,应该比钢筋混凝土的还结实。” 父亲有点失落感,说:“这么说我这门手艺将来真的没用了?造这么一栋楼得多少钱?” “听说是39亿,光安装费用就一个多亿。” 看到这里,无限感慨。 记得我妈和我说,她高中毕业的时候,街道来问她去不去银行? 那时候进工厂是最热最红的选择,所以她就选择了进厂—从繁盛到落寞。 我叹气,唉,该去银行啊,这样我和哥哥都能作为内部子女进去了。 那是90年代,到2000年左右,银行的待遇是最好的时候。 我哥大学毕业进了厂,后来厂里业务下滑,他买断工龄,从厂里出来了。 而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已经不想再进那个已经末路的地方,为此还和我妈大吵一架。 时代抛下你的时候,真的一个招呼都不打。
读《工人》有感 合上小说《工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不仅是三代建筑工人的家族史,更是一部共和国长子的精神史诗。作者以深沉的笔触,描绘了一个“负有神圣之迁徙使命的特殊部族”——三线建设者。他们携家带口,奔赴西北,将个人命运与国家未来紧紧捆绑,用血汗与坚韧,铸就了中国经济腾飞的基石。 小说最震撼人心的,是对那个特殊时代的真实还原。那不是一次简单的人口流动,而是一场带有朝圣色彩的集体迁徙。支撑他们在物质匮乏、条件艰苦的环境中坚守的,是“为祖国献青春”的朴素信念。作者没有将他们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的英雄,而是细腻地描绘了他们作为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这种真实让这个群体的形象愈发高大、可敬。 书中对工人“勤劳工作、任劳任怨”的刻画入木三分。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不善于言辞,其伟大恰恰体现在“于无声处”。作者笔下的劳动场面充满力量感:汗水浸透衣背,老茧布满双手,但他们从未有过太多怨言。这种坚韧并非麻木的忍受,而是一种深植于血脉的责任感。他们深知,自己砌起的每一块砖,都将成为国家大厦的一部分。他们是沉默的基石,支撑起了中国经济腾飞的万丈高楼。 小说通过三代人的视角,展现了时代变迁对工人群体的深刻影响。第一代是开拓者,将生命完全奉献给工厂;第二代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经历转型的迷茫与坚守;第三代则拥有了更多选择,对祖辈的道路进行审视与背离。三代人的命运轨迹,如同一面棱镜,折射出中国社会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巨大转型,以及“工人”这一身份认同的演变。 读完《工人》,我们仿佛触摸到了那段滚烫的岁月。我们今日的繁华,正是无数个“他们”用一生辛劳换来的。这部小说是对一个伟大群体的崇高致敬,它提醒我们,在仰望星空时,永远不要忘记那些在历史深处,用肩膀扛起了整个天空的普通劳动者。他们的故事,值得被永远铭记。
《工人:三代人的命运,一个阶级的史诗》 于泽俊 27个笔记 第一章 私奔 ◆ 开始时,只是让她干些扫地擦桌子之类的力所能及的活,可是一旦开了这个头,就不只是扫地擦桌子了,刷锅洗碗倒尿盆,给太太梳头,给老爷烧大烟泡,什么都得干。 第九章 兄弟姐妹 ◆ 麦收过后,场院上总是堆着几堆麦草,直到风吹雨淋把金黄的麦草垛晒成灰黑色,那些麦草也没人动。我们经常在麦草垛里玩捉迷藏 ◆ 那个家生活条件是要比我们老家好一些,但是人更需要的是亲情。 第十三章 红字 ◆ 开始她一直忍着,每天汗水伴着泪水,忍气吞声地干完一天的活,只盼着早早回家,躲开这些老娘儿们的臭嘴。可是她越忍,这些人越上脸,后来她实在忍无可忍,起来反抗了。 ◆ 造反派每当批斗遇到挫折和难题的时候就喊口号,原来是一种虚弱的表现,就不那么害怕了 第十四章 共产主义接班人 ◆ 十二岁,正是是非不清、善恶不分的年龄,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一面在忏悔自己犯下的错误,一面还在犯新的错误。 ◆ 尽管都是孩子,可是一旦他们被恶魔所驱使,也是十分残忍的。 第十五章 人格的力量 ◆ 阶级敌人当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但是无知的农民和孩子却完全可能做出比阶级敌人更可怕的事情 ◆ 那里到处种着荞麦,麦子熟了以后,荞麦花就开了,荞麦茎叶都是紫色的,花是粉红色,很小很精致,单拿一朵出来不是很好看,但是漫山遍野开起来却很有气势,一片紫红的茎叶上面,是一层粉红带白的花朵,错落有致。也许是白天太闹腾,人们闻不到花香,但是到了晚上,一阵阵幽香便随风飘散过来,令人心醉。 ◆ 孩子们打架,是跟大人学的 第十九章 清算 ◆ 锦华投入朱铁的怀抱,是想寻找一个能和杨怀恩抗衡的人,得到长期的保护,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她已经变得强大无比,似乎不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抛开了道德观念的约束,锦华揭开了人性中肮脏的另一面,她学会了用微笑和简单的肢体动作以及嗲声嗲气的撒娇、打情骂俏来打通各种障碍,换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微笑的威力如果不够,加上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就可以让对方就范;如果还不够,再发两声嗲,用撒娇的口气说声哎呀你就给办了嘛,好不好呀,这样就事情就基本上解决了;如果还怕不保险,那就再把胸脯贴上去不经意地在对方身上挨两下,那就几乎是无往而不胜了。她就用这些简单的武器,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男人,让他们俯首就范。她可以把那些轻贱的男人们玩弄于股掌之上,让他们去做什么就得做什么,而你真想要沾她点便宜,连门都没有。 ◆ 锦华知道,她的这些手段,无论是软的还是硬的,都不能使得过份,否则肯定要惹祸招灾,她把分寸把握得很好,既要达到目的,又能保护自己。如果当初她有这两下子,就不会受杨怀恩的欺负了。 第二十章 生活不是小说 ◆ 表面的现象只是玩一玩,而实际上是人们的精神垮了,那股建设好三线,让毛主席睡好觉的心气儿没有了。开始公司领导还干涉一下,大会小会地批评,后来他们也不管了,因为他们觉得工人们有事干比没事干好,没事干的时候他们会想家,会闹事。 ◆ 生活不是小说,两者相差太远了,再深刻的小说也解决不了我目前的问题。 ◆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相信呢?自己活自己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你不想给人看,可是他们非要看不可呀!而且是扒着门缝往里看,恨不能眼睛里瞪出血来。在这么多刀子一样的眼睛注视下怎么活?”“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人生下来什么都得承受。只要有勇气,就能够承受!” 第二十二章 爱的奉献 ◆ 无论多老多丑的女人,都愿意别人说自己年轻漂亮,而且一听到人家这么说就犯糊涂,很少有人能保持清醒。越是老,越是丑,就越是希望听到别人这样说。 ◆ 女人在感情上一旦付出了,就会十分认真,安琪开始关心起杨怀恩的生活来,她给他织了几件毛衣,又给他添置了一些铺的盖的,把那些旧衣服被褥,全部拆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第二十三章 祭献 ◆ 她能够勇敢地面对来自各方面的敌意,承担生活带给她的一切苦难,但是,她不能用敌意去对待一颗真正友善的心。她不敢去看祥子的脸,不好意思吃他做的饭,不忍心拒绝他的好心的关怀和问候。因此,祥子又觉得似乎还有希望。 第二十四章 文明时代的野蛮 ◆ 2026/04/02发表想法 连男人都知道,老实男人最会拖累人 原文:可是却应了姐夫那句话,他要是个坏人倒好了,春桃可以早点下决心离婚,早点解脱。正因为他厚道,春桃一直不忍心抛弃他,就这样过了多半辈子。 ◆ 他知道,任何打骂、干涉、威胁都无济于事,只有把锦华的心争取回来,他才能真正得到她,即使得不到,他也要尊重她。 第二十五章 妈不在了,还有姐呢 ◆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母亲的症状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而且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困难了。她的整个中枢神经系统瘫痪了,嗓子里憋着痰不会咳,呼噜呼噜像拉风箱一样,高地医院连个吸痰器都没有,我和大哥便轮流嘴对嘴地给母亲吸痰。大哥坐在母亲的病床跟前守候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谁要替换也不行。但是我们终于没能留住母亲,第二天晚上,母亲去世了。 ◆ 每次招标都被乡镇企业打得头破血流败下阵来。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奋起直追,发挥自己的设备和技术优势,找出自己的不足,或许还有希望和乡镇企业一争,但是到了这时他们还不认账,认为投标的失败是因为乡镇企业可以用回扣等非法手段竞争,而国企没这个条件。直到这些乡镇企业组成了一个个集团公司,拿下国内外一个个重要工程,甚至连伦敦和纽约都敢开进去试一试身手的时候,他们才醒过梦来,原来问题是在自己身上。但是这时候他们已经被彻底打趴下爬不起来了。设备老旧了,技术手段路后了,建筑理念跟不上了,最主要的是经营、管理的理念跟不上,仍然是计划经济时期的老一套,没有转型到市场经济上来。 ◆ 在计划经济的体制下,经费、材料都由国家调拨,不计成本,没有利润概念,盈亏都由国家担着,是赚了还是赔了自己都不知道。企业的管理是半行政化的,根本不像个企业。他们也组织人到乡镇企业去参观过,看见人家半个砖头都不肯浪费的精神十分感慨,但是却没有从根本上去找原因,回来以后就教育工人们勤俭节约,而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连半个砖头都不浪费。谁如果说他们管理落后,从干部到工人没有一个服气的。他们也会搞管理,而且管得不错,但那是面向工程,而不是面向市场的管理,充其量也就是工艺管理和质量管理,离真正的市场化管理、现代管理,差得还很远。 第二十六章 好日子 ◆ 过去他一直以为自己有能力、有魄力,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过去主要是有权力。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还原为原来的自己。看清了自己也就逐渐看清了别人,过去那些巴结他最紧的现在往往是骂他最凶的,而那些平时并不怎么巴结他的人却一如既往,甚至还比过去亲近些。现在他才真正能辨清人的是非善恶了,同时也感到奇怪,当了干部以后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弱智,连最简单的是非都辨不清了,甚至还不如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退休之后,他几乎一个朋友也没有,那些还能善待他的干部,也碍着过去的上下级关系很客气地和他保持着距离。 第二十七章 下岗 下岗 下岗 ◆ 工人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他们也知道领导难,在这种时候,只要有一句暖人心的话大家就能理解 第三十章 建设者 ◆ 你现在也算是个建筑工人吧,我们建筑工人,生来就是搞建设的,不管是为谁建设,也不管是谁受益,这些建设都不会没有意义,都是对社会的贡献。怎么能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呢?或许社会对你有一些不公,但是建设是我们的职责,无论你受到什么样的不公平待遇,也不能逃离自己的职责。不管最后归功于谁,只要能参加这项工程就是一种幸运,全国几百万或者比几百万还要多的建筑工人,他们想参加,有这样的机会吗?你爷爷虽然没有得到什么,但是那是他一生的骄傲!也是我们的骄傲。” ◆ 建筑行业,从设计理念到建筑材料和施工工艺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我们不仅是年龄上老了,各方面都有点跟不上了。 -- 来自微信读书 自传体小说,我大概花费了2周时间看完的,感觉看了一部大型的年代剧。 谈谈我的感触叭,我是一个天天叫唤着40岁退休的年轻人,天天上班只为了活着,也不想生娃,家里的亲戚也基本上属于断联的状态,自己像一个孤岛,我没有办法想象那一代人的生活条件,上一次我和奶奶聊天,我说早知道就把女儿全留在身边的,身边的两个儿子天天不回家,有事又指望不上,我顺口就问道,为什么你们当时要生那么多,她说没有避孕条件,说最上面的伯伯因为土墙倒了和太太一起被埋在下面了,说她年轻的时候只要是钱,在树上就把它揪下来用了的,说大姑跟着受了很多哭,说小姑结婚之后,有一年过年连买盐的钱都没有,奶奶把钱给姑姑她们之后,姑姑姑父两个人在大雪地里摸黑走回去了,奶奶躲在屋里哭了。我永远没有办法想象当时的困苦,以至于现在我稍微感觉一点困难,一点磨难想到的就是轻生,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是爸爸妈妈把我看的太娇惯了还是我从来就没有树立什么远大理想。讲真的我应该在中学的时候看,困难使人进步,那些我没有亲身经历的困难,不会在现实里面打倒我,只会在记忆中提醒我,不要懈怠,要坚定。工人很光荣,不论我身处什么岗位,只要我在工作,我就是光荣的。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东西撑着,哪怕只是力气和骨气。九十年光阴,三代人用肩膀扛起的不只是砖瓦,还有时代碾过的重量,有人把青春刻进纪念碑的笔画里,有人在错误里重新站成桥墩,当掌声送给高楼上的灯光时,很少有人听见脚手架上锈蚀的铆钉在风里咳嗽,下岗潮冲散的不仅是饭碗,还有那些被默认该沉默的姓名,直到新一代人站在同一条经线上,用钢筋水泥继续书写未被读完的史诗。
中国工人史的一部力作,很少看到如此厚重的作品,真实而客观的描述了中国工人的命运。很少有人写关于工人生活和工作的书。他们多么善良、淳朴、勤劳、坚韧、无私、忠诚、敬业、朴实、厚道、执着、倔强、拧巴、耿直、仗义………我想用尽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们!!! 我也是工人家庭出身,并在工人岗位工作,我从心里热爱我的工厂,一听到工厂和工人这个名字,当然再走进工厂,闻到铁、机油……等等与工厂有关的味道,听到机器的轰鸣声,心里立刻暖暖的有归属感和亲切感,神经中枢立刻兴奋起来,心里就产生了心流的涌动。 看到书中他们父母、亲人、兄弟姐妹以及和他们一样命运的工人们,我仿佛穿越岁月,我和作者基本是同龄人,所以他写的很真实。三代工人的命运像一幅画卷徐徐铺开,他所经历的和描写的人物和故事,我也有类似的经历,身边的亲人、邻居、同学、工友都或多或少地真实存在,写的太真实了,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是无法写出如此真切感人的作品的,感谢老师,能为工人立传! 期待这部大作能搬上荧屏!
很抱歉,读了没有多少,就觉得写的不太好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写他的家族的变迁,可是看着看着又有点像工人演变历史的介绍,描写日本伪满政府的工人制度、经济社会各方面的情况,感觉很赶着讲故事,很着急,并不注重人物情感的表达,他哥哥三岁去世了,写的很生硬,好像死了就死了,她妈妈只是后悔没有早点借钱,那一段故事就结束了,也不知道写这一段是为了什么。他爸爸出去打工两年了毫无音讯,突然在大年三十回来了,然后就晕倒了,又结束了。 我感觉他不是想写他家族的故事,他是想写工人阶级的变迁历史,他家里人的故事只是一个引子的作用,感觉写的不是很好,感觉笔力有限,很苍白。
推荐。 这部于泽俊写作、梁晓声作序的、史诗般工人题材的长篇小说作品,怯于评价,无力置喙。 作者于泽俊是比我年长三岁的同时代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同样的1977年的高考改变了生活道路的走向,作者和父辈在东北的经历,就是我家几代人生活的地方,发生的故事。 作者父辈经历的时代,通过读书有所了解(不限于此书),从打记事儿的年龄开始的共和国的历程,都耳闻目睹,亲身经历,有些历史阶段可以说还是历历在目,甚至刻骨铭心,波折坎坷直到今天。 有些往事,只能回味,更多往事,却不堪回首……, 感谢作者,感谢编辑和出版社,为我的读书生活提供了这部很好的作品……
读完小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于是写下了这些文字。 首先,小说的情节发展很吸引人,让人很想看下去。也许书中很多事也曾经历过,或有过相似的体验,所以读来感觉很真实,很怀念,很感动。解放前的那一部分,虽然以前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但读到很多场景的时候还是泪流满面。如:母亲七岁到山东的无助,父亲的前两次闯关东,奶奶对儿子的牵挂及坚强,父母生活的艰辛,以及父母令人敬重的为人,无不使我为之动容。对奶奶的刻画虽然着墨不多,但个性鲜明,使人印象深刻。很喜欢坚强、豁达的奶奶的形象。其他人物,刘天明、柱子、肖师傅、白景云、王连生、日本把头等个个形象鲜明,有血有肉。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对童年时代和中学时代的描写语言活泼、生动,有的地方还不失幽默,令人捧腹。这一部分的语言、细节描写、对人的情感的描写是非常精彩的,也是我最喜欢的部分。单独拿出来,只读片段也很好看、耐读。文字优美,感情真挚。如对朱巧凤的出场描写、北京情结、誓师大会、父亲的菜园、母亲的项链、停课闹革命、捡煤核、对老师、工宣队的细节描写等等。誓师大会,场面壮观,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贺敬之的诗的引用,让人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的氛围和人物的真情实感,很有文采。那首唱建筑工人的信天游文字优美、饱含深情,把建筑工人四海为家的生活和无私奉献的精神全写出来了。 姐姐和梁晓川的刻画,展示了当时的青年人投身社会主义建设的豪迈热情和敢想敢干的精神风貌。其中吊装厂房屋顶部分,场面很壮阔、很豪迈,很有时代感。大哥的形象很饱满,很立体,有真实感。刘天明是那个年代无私的共产党干部的真实写照,令人敬仰。赵尔丹、姑父等是老一辈建筑工人的缩影。还有军代表、街道主任等都很符合那个时代的人物特征。下岗部分的描写很惨淡,令人有往事不堪回首之感。缘起部分和鸟巢照像部分相互照应,突出主题。语言写的也好,很感人。 马国栋和锦华的爱情故事在小说中占了很大的篇幅,他们在那个年代的爱情令人同情,也令人尊敬。我觉得马国栋这个人物刻画的还是很丰满的,写出了那个时代的那种出身的知识分子的真实处境。马国栋和锦华的爱情结局写的很感人。读到马国栋給弟弟的信的时候,我哭了。那么优秀、爱国的知识分子,竟然那么无奈的死去,真的令人痛惜。对他们爱情的结局的处理很有诗意。当读到马国栋和锦华又回到油菜花地的时候,我读到的不是忧伤,而是爱情的美好。 《工人》——我喜欢。
凌晨,全书读完,长出一口气,“我”一家平安,稍感安慰……胸中有火,想喷发……流泪了,仍不行……父亲死,让人心碎,但与“我”不谋而合:希望老人家早走几年,别经历他最不该经历的……爱党,爱国,勤恳,隐忍,感恩,理解国家的难处,最后却变得一文不值,毫无意义…… 美丽的生命一个接一个被消灭,被摧毁,让人怎么不郁闷! 锦华死了,死得平静而幸福,是书中女性结局最好的……她和马国栋虽然也是悲剧人物,但他们的悲剧是追求自由而不得,“无自由,毋宁死”,死得其所:他们的死让我们看到了活着的意义;“姐姐”是大悲剧——姐姐的如姐似母,照顾所有该照顾的弟弟妹妹,利用仅有的权力安排下岗职工的生活,已超越一般的“责任”而升华为“对世界对众生的大悲悯”:姐姐的悲剧让读者体会社会的不公;春桃等是小悲剧——在生活的重压下提前衰老:她们的悲剧让人感受生活的压迫;秀娥巧凤等是闹剧——在现实的泥浆中浮沉:她们的悲剧促使读者思考一个人该怎样活着…… 书中无论正面人物还是反面人物,都是立体的,都有变化过程(除那倆“把头”,他们出场即恶),朱铁把不住裤带之关,算本性,但依然不是大恶之人;杨怀恩是大恶,但也是在大环境下,在制度的怂恿下一步步走向邪恶……锦华是写得最好的人物,她的敢爱敢恨,敢做敢为,和她的血统脱不了干系,极为可信;又与生活环境紧紧相连,与马国栋的细心点播丝丝相扣,思想性格的脉络极为清晰而更显真实,直到殉情而死,顺理成章。作者也是太喜欢这个角色,为她安排了这样的结局…… 锦华从自甘堕落到终于知道自己还是个好女人,来自两个男人的点播:少年时的“我”和她的“神父”马国栋,从此与马国栋踏上一条追求自由的不归之路,让我想起了托翁笔下的玛丝洛娃:她们的人生道路,她们身上的宗教色彩,她们的自我救赎以及最后的精神归宿……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 在所有女性中,有一个人,话不多,更没有多少戏,但就像这部戏的一个背景音乐——教堂里的赞美诗!她让读者安宁,让社会充满了善良,怜悯,并把这个优秀基因传给她的孩子们尤其是女儿,这就是母亲:她去世,几百人自发来送葬,主动还回她借出就没打算讨回的钱……在这个人物面前,人的灵魂会得到净化,宗教的力量再一次显现…… 几个不该死的好人死了:刘天明死于不懂科学的长官意志,梁晓川死于领导层人渣造成的底层仇恨,这就是悲剧,不是个人悲剧,是时代悲剧!作者“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撕毁给人看……”,深谙悲剧之要义…… 中国人几千年来崇尚的“天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突然不灵了——“恶报”始终未到,“善良”却被蹂躏得面目全非。罪大恶极的杨怀恩只是“没有平安着陆”,贪污挪用的几个亿去向不明,到是因查账害了姐姐!我们可以推想,即便是他被收监甚至“被自杀” ,也不过是为了掩盖别人更大的罪恶…… 《工人》,史诗性,画卷般,一节一节,一幅一幅,慢慢展开,是大约七十年中国工人发展史,生存史,奋斗史,苦难史……之前的短篇,中篇,生活一横截面而已,与之无可比性……一段段历史,闯关东的无奈,土改时的血腥,东北日伪时期劳工的苦难,苏联红军接管东北的真相,渐渐清晰;建政初期东北老工业基地建设,北京十大建筑,文革,三线建设,改革开放,工人承受着改开最大的伤害——下岗……中国文学史的空白,被《工人》填写……
历史江河中的命运沉浮 ——读于泽俊长篇小说《工人》断想 1 我国目前每年出版长篇小说两千多部,真正进入人们视野的仅几十部,这是由两方面原因造成的:一是写作长篇小说的人越来越多,关于长篇小说的艺术界定出现了大面积溃解和松动,以至于所有把字数码到十几万以上的作品都被称之为长篇小说,造成基数超大;二是由于社会和个体的原因,文学的内在精神遭到了空前侵扰和破坏,文学与人的真实状态距离越来越遥远,即使是很有才华的人,也难于建构真正意义上的长篇小说了,粗制滥造不可避免。 这件事在我这里演变成一种匪夷所思的现象,虽然我把写作小说作为终身事业,却很少阅读中国当代长篇小说,虽然有时候也有朋友受朋友之托推荐给我阅读某部作品,希望我能为作品写几句话,然而读过作品我往往会退避三舍,觉得没有什么话可说,实在要说,我说出的也一定不是作者想听的话,所以,关于长篇小说的评论,我写得很少。 于泽俊把他的长篇小说《工人》(文化艺术出版社,2011年7月版)赠送给我,并没有表达要我写评论的意图,但是阅读过这部45万言的长篇小说,我却觉得很有的可说。 2 长期以来,“具有史诗风格”往往是对一部长篇小说的最高褒奖,什么样的风格才具有“史诗风格”,也有了一个大致相通的评价标准,这就是:在纷纭复杂的历史生活中,深刻反映时代风貌,卓越表现人物命运的长篇小说。按照这个标准,《战争与和平》无疑是具有史诗风格的,因为无论从历史的广度还是历史事件和人物灵魂的深度上说,这部作品都堪称典范,托尔斯泰用如椽巨笔所描述的世界不是港湾,更不是小溪,而是一条烟波浩渺的江河,历史的意义和人的意义在这里交相辉映,构成了比真实的历史更加雄浑、更加深邃也更加真切的画卷。 在我印象里,新时期以来很多长篇小说被评论家誉为具有史诗风格,作家们似乎也在把具有史诗风格作为自己的艺术追求而孜孜不倦,然而读过这些作品,我却很不以为然。如果没有深刻的历史意识,没有对于人性的精微洞悉,仅仅依靠空洞的历史骨架、奇诡的情节、斧凿的人物性格与心理特征,长篇小说是不足以撑起“具有史诗风格”这尊桂冠的。我甚至认为,在整个新时期文学中,真正具有史诗风格的长篇小说如同凤毛麟角,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令人不满足的情况,这里既有社会政治制约的原因,又有作家自身精神局限和心灵世界狭小的原因,这属于另外一个话题,此不赘言。 于泽俊的《工人》出版以后,有多篇评论见诸于报刊和网络,其中有一篇(李天石:《三线建设的悲壮史诗》)将其视为“带有史诗意义的作品”,这个评价部分地契合了我对这部作品的印象,这种印象并非来自我上面归纳的“具有史诗风格”的长篇小说的评价标准,而是来自这部作品的独特个性,正是这种个性使它在客观上产生出了一种与历史发展趋同的韵味。 3 《工人》就像它的书名一样,用朴实无华的笔触集中描写了一个工人家族自20世纪初至当下近一百年的历史,这构成了本书的主线,即使笔力稍有荡开,也大部分集注于工人群体中的人物在历史江河中的命运沉浮,完全可以将其视为“一部为工人树碑立传的小说”。 “为工人树碑立传”未必就是具有史诗风格的小说,《工人》之所以使人体味到一种“史诗意义”,最主要原因在于作者把人物活动全部镶嵌到了真实的历史框架之中——伴随近代工业的兴起,传统农民告别土地,进入工厂,成为产业工人;在战争与动乱中与国家的命运一起颠沛危亡;1949年以后,被国家力量塑造成特殊的政治阶层,承担起推动现代化工业建设的重任;在大跃进、三线建设、文化大革命等带有政治运动性质的国家行为中起起落落;在改革开放中被权力和资本侵蚀,逐渐成为付出最惨痛牺牲的社会边缘层……这是一个无情的历史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工人的命运具有一种即使在整个世界劳工史中也很难看到的悲壮和凄凉,《工人》恰到好处地表现了这种悲壮和凄凉。 尽管《工人》把主要注意力放到了工人身上,作者主观上也是想要为工人阶级树碑立传,但是,单纯从工人阶级命运上理解这部作品是不够的,是不能涵盖它所表现出来的历史内容的,我宁可认为,《工人》所描写的工人不是某一个特殊的群体,而是中国所有的底层民众,工人阶级的命运只不过是一种象征,一种浓缩,它的真正主题是人民的命运。 当历史发展与人民命运相遇的时候,被我们称之为史诗的东西自然而然也就呈现出来了,这甚至与作家脑子里是否具有史诗意识无关。甚至可以说,没有历史这个主角,作品中的所有角色也就全部失去了存在的根基,人的意义涵盖在丰富复杂的历史意义之中。 于泽俊的贡献在于,他没有清高地回避人民的主题,而是通过在历史框架中对工人命运沉浮的具象描述,让我们看到了一部活生生的浓缩了的中华民族生存史和发展史,这里边有英雄主义,有精神力量,也有对命运的无力感,有对自身处境的无可奈何……在貌似平铺直叙的讲述中,我们看到了一部好作品最重要的的内在本质:真实。这种祛除掉伪饰和矫情、带着生活原始芬芳的艺术真实,要比那些远离生活却故作高深的著名作家的著名长篇小说更有人的鲜活气息,更有历史沉重的厚重感,也更有现实和长远的意义。 作家着眼某种特定题材,一定与其自身经历和由此产生的人生信念有关。于泽俊在谈到写作这部小说的初衷时,做了这样的表白:“我出生在一个工人家庭,父亲是工人,我们兄弟姐妹六人无一例外地全都当过工人。一提起工人二字,我就会想起埋葬在黄高原上的父母亲,想起我那已经下岗十多年的姐姐、弟弟和妹夫,想起父辈的叔叔大爷们那一张张憨厚朴实的面孔,想起我的那些和我弟弟妹妹同样命运的中小学同学……他们虽然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劳动者,但是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有着精彩辉煌的人生和传奇般的经历。他们的命运可悲可叹,可歌可泣。想起他们,我就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安,总觉得欠了他们什么,所以我要写这部小说,为他们立传。我写他们,不仅是要反映他们的生活,也包含着对他们的命运的思考。” 这种对中国工人群体命运“可悲可叹,可歌可泣”的真情实感,构成了作家进入作品的原始动力,正是这种强大动力,把作者的笔触引导到了不加修饰的各色人等的人生情态之中,没有被任何流行的思潮和先入为主的观念所切割和干扰,几乎以原生态的方式再现了一片真实的历史天空。 在我看来,这是难能可贵的。 4 巴西作家若热·亚马多(他的长篇小说在拉丁美洲文学中占有重要地位)曾经说:“我只能够去写与我的生活有过密切关系的那些人。”“我是写人民的小说家,人民是我的创作对象。” 自从社会生活事件被政治力量划分为可以描写和不可以描写两类题材以后,中国当代长篇小说基本上丧失了宝贵的现实主义精神,走上了一条貌似深邃实则肤浅、貌似恢弘实则宵小、貌似高雅实则平庸的道路,永久性地失去了读者。在这种情况下,坚守人民性,在对普通人的描绘中展现时代风貌,在文学中呼应人民的关切,重新为文学找回读者,就变得愈加重要和紧迫了起来。 这里我要说到“路遥现象”。路遥写作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很朴实,没有故作深沉,更没有人为地装饰高雅,在艺术上它甚至还有很大的缺陷,有一些明显的败笔,然而正是这样一部作品,却成为新时期以来最受读者追捧、阅读量最大的长篇小说,很多读者都曾经表示,他们是在《平凡的世界》的滋养下走向生活,认识人生和社会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呢?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路遥始终保持着劳动人民的本色,像亚马多那样坚持做“写人民的小说家”,把人民作为自己的创作对象,所以才受到广大读者的热烈欢迎。如果路遥也像同时代作家那样,不负责任地玩弄长篇小说创作技巧,远离普通人的生活,满足于在作品中描述杯水风波,如果路遥没有在作品中严肃地提出在新形势下青年人如何寻求发展的时代命题,谁还会读他的小说呢?这种现象非常耐人寻味。 于泽俊通过长篇小说《工人》再次告诉我们,一个真正的作家,必须是人民思想情绪的表达者和时代声音的传达者,这既是作家的本分,亦是作家的职责,非如此,即使你的小说写得再精致,再天花乱坠,也难以在读者心中留下印痕,相反,那些关注人民的命运,真实表现人民的生存形态的作品,即使在艺术上还不那么成熟,也会被人们记住。 5 《工人》塑造了父亲鲁润德、母亲沈剑云及赵尔丹、马国栋、刘天明、牛锦华、白景云、李秀娥、刘淑贤等众多人物形象,他们都是被不可知力量卷入历史大潮中的小人物,与其说是他们自己在驾驭命运,毋宁说是某种特殊的历史情境决定着他们的人生状态。即使是在宣称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的年代,作为个体的“工人”似乎获得了较高的社会地位,他们自己也自豪地认为自己是国家的主人,然而最终决定他们命运的仍旧是横亘在历史中的那种超级力量。到中国社会进入到另一次大变革(改革开放)以后,这种力量毫不犹豫地把工人阶级推向了社会边缘,成为了被社会抛弃的群体。 我不认为于泽俊在《工人》中在为一个伟大的阶级唱空洞的赞歌,相反,我们从他对普通人生存际遇的描述中,听到的是一首挽歌,就像农村妇女做活计时哼唱的无字歌一样,凄凉,落寞,还有某种程度的哀愁……这样的作品足以引起我们的共鸣。 当然,我们也有很多不满足。如果作者具有更自觉的意识,或许就不会囿于某种既定观念,去刻意表现工人群体的集体命运,这样,活生生的个体命运就会得到更充分的展现;如果作品放弃掉对工人群体的某种“敬畏”,或许就可以祛除掉那些没有必要的意识形态色泽,使人物更具有人的丰富质感;如果作者具有更高超的艺术手段,对人物命运沉浮的细节上做更多的刻画,这部作品或许就会产生更加迷人的魅力。 我寄望于作者的“下一次”。 陈行之 2011-1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