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匈牙利]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
六十五岁的温克海姆男爵在其流亡地布宜诺斯艾利斯欠了一大笔赌债,在人生的暮年决定回到他所出生的匈牙利外省小城,希望与少时的恋人玛丽卡重聚。城里的居民听说男爵即将返乡,以为他拥有巨额财富,并打算将这些财富捐献给小城。无休止的流言蜚语、骗子和当地政客的风波,勾勒出小城既单调又荒诞的生活场景。与此同时,教授——一位在苔藓研究领域蜚声国际、学识渊博的著名科学家,隐居在城郊荒芜之地的棚屋里,试图通过思想免疫训练让自己抵御侵害。壮观的场面不断上演,死亡和深渊若隐若现,直到最后厄运降临到毫无防备的小城居民身上……
无论怎样努力粉饰,荒诞与深渊终究不会因为一次“正常化”操作而消失,真正的改变若不触及根源,只会带来更深的危机,因为人在动荡社会里对表面平静的妥协与逃避,这种妥协最终以带来宿命式荒诞,居民们既把男爵视为“救世主”,警察局长曾说:“生活总要回归正常的轨道”,不是刻意说教,就是告知危机来临之时不该无力应对,只要能让日常继续,再大的问题都可以渡过。
2025年第125本 ★★★★★ 抓10月的尾巴读完了《温克海姆男爵返乡》,个人感觉比《撒旦探戈》还要精彩。 人物情节更加庞大、密集,结构更加乱中有顺,顺中更乱;全篇采访风格的第三人称叙述告别全能视角有拼图的真实感,结局更是骇人不已。 如果说《反抗的忧郁》是相对柔和、暗淡以怪诞上扬的破浪线;《撒旦探戈》则像是莫比斯乌圆环,那么《温克海姆》像开口朝上的完美对称抛物线+落到x轴时突破零点一直跌落到虚无。 读感比《撒旦探戈》好,分段多、长句少。虽然所有线性情节都被拆得支离破碎,每一段起行都是一块时间空间人物都意外的拼图,但习惯他的风格后,大脑会自动对素材进行归位整理。但是有些人物与前面几本有后续呼应,建议最后读这本比较好。 ps,读拉斯洛眼睛疼,因为习惯一直盯着文字,只有在分段或文字表达有间歇的时候才会眨眼,他的间歇少少,以至于眼睛好辛苦。 拉斯洛的中译本已经看了四本,还有一本《世界在前进》,容我的眼睛缓缓。
他拖着六十五年的人生残骸回到故乡时,泥泞正吞噬着最后一缕夕照。赌债像附骨之疽追随着他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到这座匈牙利小城,而故土的人们早已用流言为他编织了金袍——落魄男爵在集体幻觉中成了携巨款归来的弥赛亚。 小城在期待中发酵着荒诞。政客连夜起草城建方案,骗子在酒馆兜售“男爵基金会优先股”,老妇人翻出泛黄信纸声称曾与男爵有段情缘。在这片由谎言滋养的土壤上,每个人都成了自己欲望的囚徒。 与此同时,城郊棚屋里的苔藓教授正进行着悲壮的思想免疫训练。他用显微镜观察苔藓如何在不毛之地存活,试图从这些古老生物中提炼抵抗侵蚀的秘方。当整个小城沉浸在虚妄的狂欢中,唯有他听见地底传来的断裂声。 故事在两个极端间拉扯:一边是闹剧般的财富幻想,一边是哲学式的生存抵抗。男爵与年少恋人玛丽卡的重逢像面破碎的镜子,照见所有被时间摧毁的诺言;教授记录的苔藓生长曲线,则成了文明最后的脑电图。 当真相如冻雨降临——男爵不仅身无分文且债台高筑时,小城的反应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被戳破的泡沫没有消散,反而凝结成更坚硬的疯狂。人们集体决定继续相信那个虚构的富豪男爵,因为承认受骗意味着要直面自身生活的荒芜。 在这部现代寓言中,真正的赌局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牌桌,而在每个人面对虚无时的选择。教授最终发现,思想免疫的真正训练,不是筑起高墙抵御侵害,而是学会在废墟中辨认那些如苔藓般细微却坚韧的生命痕迹。 厄运降临得悄无声息。没有天启火光,只有日常生活的缓慢崩塌。当最后一个居民仍在酒馆传颂男爵的“隐形财富”时,某种比贫穷更可怕的东西已在小城的血脉中扎根。我们终将明白,最深的深渊不在远方,而在我们拒绝醒来的梦里。而真正的返乡,或许是从停止自我欺骗开始。
读《温克海姆男爵返乡》中余泽民老师的《译后记》,他说他倾向于“将它(《男爵》)跟《撒旦探戈》《反抗的忧郁》一起归为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的‘启示录三部曲’,这三部小说之间有着强烈的主题联系。” 余老师在文中将《撒旦》和《男爵》两本作了更多的比较,就我自己而言,《反抗》和《男爵》给我的差异感更明显。当然,这两部作品也确实有着一脉相承的气质,如余老师所言,“这三部小说之间有着强烈的主题联系,均聚焦于无助的绝望和徒劳的等待......读者可以在一个近似舞台的环境中和近似寓言的讲述里审视东欧社会的变迁,就像一个在末日狂欢的深夜既惊恐又兴奋地躲在窗帘后怀着对未来一无所知(或者说对正在降临的末日一无所知)向街上窥望的小城居民......” 除了“未知、绝望、焦灼的等待”这个主题均成为两部作品鲜明的符号之外,拉斯洛依旧的大长句、难句以及大幅大幅出现的哲思,也愈发挑战人的专注力和耐性。这是一位文学家个人思考和气质中的一惯性,但我自己很模糊的一个感受是,拉斯洛从1989年《反抗的忧郁》走到2016年《男爵》,更圆融了、也更完满了,虽然我个人更喜欢《反抗》。 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拉斯洛从匈牙利的拉斯洛,走到世界文坛的拉斯洛,更在2025年拿到殿堂般的诺奖,这是一个写作者的圆满。到了此等级别,作家对语言和语言背后流淌的思想,按说是更举重若轻的,抑或说应该开始进入一个返璞归真的境界了,但《男爵》给我的感受是它没有来到“看山还是山”的第三段。 《男爵》的结构更完整、气质更圆满了,作品有始有终、有期待、有隐约的未来。但这种完整性消解了拉斯洛在《反抗》中那种世界发展到了高潮时戛然而言的紧绷感和大篇幅的大长句缓慢爬行所造成的强烈反差。这种反差感是很奇妙的,无数的看似冗长的句子,在不着痕迹的一层层铺垫作品中的气氛,有种奇妙的滞后性,但却很坚定的、执着的夯实作家所想要布局的东西,缓慢地、如一层层浪稳固的冲击过来推进读者的情绪,越推越高,终于在漫过头顶时,哗啦一声,窗户玻璃被冲击爆裂成无数碎片,闪着细细碎碎、杂乱的光,然后作品憋住的那口气戛然而止。这就是阅读《反抗》时,给我的感受。 《男爵》不是,这部作品抻出了这口气。但同时它的完整性消解了《反抗》拥有的戛然而止的矛盾美感,我读完《男爵》没有觉得缺了什么,当然后来反刍时也没有惦记什么东西,它很圆满,使我阖上书后觉得累(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以前读书(指文学作品)会注意一些细节,或者说一些“名言金句”,相对更在意那些一瞬间的语言冲击而来的震撼。读书到如今的年龄,口味和喜好变了,一是更喜好那些朦朦胧胧的大的印象。可能很久之后做家务时忽然想起来某本书,依然觉得作者有种独特的气质、氤氲流转的气味,并心里再品咂一番,“嗯,他/她是独特的。”;二是更喜欢作品里那些人情世故的部分,也就是更下里巴人的东西。记得前两年读《追忆似水年华》时,如今的年龄已经很能尝到里面的笑点了,记得有个情节是,一条街上有个对居住街区所有八卦都务求了如指掌的老小姐(好像是主人公的姑姑来着)听说街上杂货店老板家有个新八卦,她都病体难支、下不了床了,还惦记打发女佣,大意是“你拿钱去杂货店买点盐巴,好好打听下他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当时读到这个情节,在家捧腹,“怎么这么会写啊!怎么这么有意思啊!”喟叹...... 回到拉斯洛,如果把《反抗》类比成一个愤怒的青年,那《男爵》就是一位历尽千帆的中年人,可能面对一地鸡毛与破碎,但情绪中有淡淡无奈、平和,且期待最后有个平静和圆满。《男爵》从结构和气质上来说,虽不是我偏好的类型,但它有让人品咂过后,百味杂陈在心头的情节。 书中有关男爵的回乡,尽管各色人等有不同的展望和心思,但男爵本人心里就干干净净一个念头,“当维也纳的亲戚们在最后一刻——用他永远感激不尽的方式——向他抛出了救命的缆绳时,他就做出了这一决定,当时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是自愿回到这里的,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在这里向世界告别,在这里等待死亡,因为现在是时候了,时间已到,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就为了完成这个计划......” 当初他跟着家人离开了故乡,如今老了、身无分文,赤条条回来了,带着死的期待回到生之地,这是他心中的圆满,所以带着虔诚、带着心甘情愿。 书里是这么着笔的,“之所以回到故地,毫不犹豫地转身从公路上下来,走下堤坝,然后目标明确地走上一条野径,尽管他走得有些磕磕绊绊,深一脚浅一脚地极力保持平衡,但他还是坚定地踏上了这条通向森林深处的小路。” 很单纯,很决绝。 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读到这段时的心情,简单的“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大约也不太对味,但当时确实联想起来另一本书中的一个情节,写了现象级作品《香水》的那个帕特里克.聚斯金德还有本小书,叫《夏先生的故事》,夏先生患有“幽闭恐怖症”,他最终平静的投湖自尽时,被一个外国版《城南旧事》类型的男孩目睹了这一切。当男孩默默注视着夏先生走进湖里、沉入水中时,男孩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也就结束了,一场死,带来了另一场生的迅速拔高。 男爵的死,夏先生的死,都有种沉甸甸的平静。 还有其它文学作品中林林总总的死和生,总是以不同的表现方式来展示人生里的走和停、喜和悲、破碎和圆满、执念和无憾,看的人百味杂糅,最后阖上书也不过是沉默。诚然《温克海姆男爵返乡》文字背后有其厚重的东欧史,有匈牙利的变迁和民族叙事等宏大的东西,但摸到我的是人本身的幽微的部分,很渺小,但很动人。 一直觉得文学作品自有种无声的力量,读过的人物,在过后某一天的某个瞬间,忽然莫名的想起来,然后跃然眼前、怦然你心。
怎么办?要拍成同名电影,时长至少要6个小时。如译者所说,每个出场角色都跟一架摄影机。近镜头、远镜头,特写镜头、一镜到底。要拍出话剧舞台上的效果,人工雕琢的虚假感。我演男爵,以便尽情欣赏其他角色被泥石流般绝望无法喘息的台词所蹂躏折磨。 ……用高饱和度与糖果色(这样伯爵的帽子会不会不够凸显?);广角畸变加特写;意识流跟跳切;打破第四面墙.;声画关系:用错位与隐喻制造矛盾和象征;超现实道具;一再重复出现在每部小说里的母题,动用一切技巧跟手段…… 表扬一下自己吧,紧跟并抵抗住了拉斯洛“繁复、黏稠、幽邃、阴郁的哥特式风格”的每一次凌虐,很高兴遇到且没有错过它! “书中的水塔至今矗立,高37米,而且顶层确实是一个观星台!”2026第四本书!
绝望里的希望 ——读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温克海姆男爵返乡》 在克拉斯诺霍尔卡伊的小说世界里,希望从来不是通往救赎的光,而更像一面被远远举起的镜子:它反射出人的渴望,却无法照亮脚下的路。《温克海姆男爵返乡》讲述的并非希望如何实现,而是当希望遥不可及时,人类该如何自处——以及理性、思想与文化自觉,为什么最终仍不足以抵御厄运。 小说以一种近乎寓言的方式开场:多年未归、携带传奇色彩的温克海姆男爵即将返乡。这个消息迅速在小镇蔓延,如同久旱之地听闻远方将有甘霖。对镇民而言,男爵并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种被高度浓缩的希望象征:财富、秩序、外部世界的承认,以及“一切也许会重新开始”的可能。 这种心理并不陌生。它几乎精准地对应着改革开放初期,港澳台等海外侨胞返乡时,内地社会曾普遍存在的集体情绪。长期贫穷、资源匮乏、与世界隔绝之后,人们迫切需要一个“从外部归来”的形象:他们说着不同的口音,穿着更体面的衣服,携带着资金、技术,甚至只是见过“另一种生活”的证明。希望在那一刻被外包给他们——不是制度、不是自身改变,而是某个已经成功、正在返回的人。 在《温克海姆男爵返乡》中,正是这种外包式的希望构成了叙事的发动机。问题在于,读者很快意识到,这种希望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误认之上。男爵并非掌控命运的富人,而是一个精神濒临崩塌、经济几近破产的老人。他的返乡不是馈赠,而是一场被幻觉和执念驱动的回归。 这一点与现实历史形成了残酷的呼应。改革初期的返乡侨胞中,确实有人带来了改变,也有人自身早已摇摇欲坠。但集体期待往往拒绝区分——只要“回来”,就必须“有用”;只要来自外部,就必须携带答案。当现实无法匹配期待,希望便迅速转化为失望、怨恨,甚至新的道德指控。 与这种集体投射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小说中的教授。他代表着另一条看似更稳妥的路径:不寄希望于外来拯救,而寄希望于思想本身。他提出“思想免疫”,相信通过理性、文化记忆和持续警觉,人可以在历史的循环与群体癫狂中自保。 但《温克海姆男爵返乡》的真正残酷之处正在于: 教授是清醒的,却依然失败了。 他的思想免疫并未抵御厄运的降临。思想让他看清危险,却无法改变危险;理性让他拒绝幻觉,却也让他成为孤立者。当混乱真正发生时,思想不再是防护网,而是一种延迟伤害的缓冲层。 在这里,小说触及了一个更深的问题: 当希望遥不可及,人类究竟还能依靠什么? 小镇居民选择把希望寄托于男爵,如同把希望寄托于返乡者;这是集体性的选择,用幻想换取短暂的意义感。男爵选择沉溺于自我叙事,用虚构的尊严抵御失败。教授则选择思想,用理解替代信仰,用清醒抵御幻觉。然而三者都未能真正逃脱命运的碾压。 但正是在这种全面失效之中,“绝望里的希望”才显露出它真正的形态。它不再是对未来的许诺,而是一种对现实的拒绝自欺。教授没能活下来,没能阻止灾难,却至少没有把希望交给谎言、神话或他人。他失败了,但他没有背叛理性。 如果说改革开放初期的返乡潮,让人们第一次意识到“希望不能完全寄托于外部”;那么《温克海姆男爵返乡》则把这一经验推向存在论层面: 任何被神化的希望,最终都会反噬相信它的人。 克拉斯诺霍尔卡伊并未告诉我们如何在绝望中获救。他只冷静地提醒:当希望遥不可及时,人仍然可以选择不制造幻觉、不转移责任、不把自身命运完全托付给某个象征性的他者。这样的选择无法改变结局,却能保留人的尊严。 而在一个反复经历“寄望—幻灭”的世界里,这种清醒本身,也许正是绝望中所能保存的、最微弱却最真实的希望。
永远在等待,永远有多远? 人们翘首期盼的温克海姆乘火车返回故乡,这是一个典型的东欧小城镇,封闭、贫困、破败,沉闷得令人难以忍受,居民像等待救世主一样等待着男爵回来改善家乡的现状,大家充满希望,相信自己会被拯救。 可是事与愿违,这场等待最终却变成了毁灭,包括男爵本人,所有人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傻孩子。世界不过是一场无数事件的癫狂,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没有什么是可以把握的。 当列车穿过边境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前期铺垫太多;中期叙述的人物分支线太多;后期废话文学太多。看过《撒旦探戈》建立起的好感,被这部三十多年后的世界观延伸作品击碎得一塌糊涂。 前期用了整个篇章讲述了教授的反抗,然后后面却不再给出笔墨来讲解这个小镇上唯一不把回归的男爵当救世主的清醒者。 中期讲了小城居民从市长、局长到市井人民如何过多的将生活的希望盲目寄托于离乡多年回归的男爵,而清贫的男爵的反应却仍然未将执迷的人们唤醒,以至于横死的男爵身后一样是执迷不悟的吸血虫的做戏、以及整个社会系统与制度的崩塌。 其实整本书想表达的内容就是倒数第二章里编辑部接受到的“致匈牙利人”的匿名信,直言不讳且言辞犀利刻薄地剖析了匈牙利民族人民的劣根性和累积已久的社会问题。读的时候觉得这封信不是某个角色写出、而就是作者自己借作品的传递吧! 译者在译后序里又又又抱怨了一遍拉斯洛的原文翻译多么困难、自己又是多么努力减少了阅读的挑战难度,但这次译后序最最有用的一句话反而是:拉斯洛的小说,你要么别读,要么就不要质疑地听从他的引导。嗯,如果给个机会重来阅读《温克海姆男爵返乡》,我会不犹豫地听从前者建议。:)
这本书可以理解成撒旦探戈的续集,在撒旦探戈里,这位温克海姆男爵就出现过,时隔三十年后,作者让流亡阿根廷大半生的温克海姆男爵返乡。 主人公温克海姆男爵,一个天真到近乎痴呆的老人,类似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梅什金公爵。他为躲避赌债远走阿根廷,暮年决定还乡,唯一目的是与童年情人玛丽卡重逢。然而,这个衰败绝望的小镇却将他的回归视为救世主降临,疯狂地相信这位贵族将用传说中的财富拯救他们。他们不知道,这位“弥赛亚”早已身无分文,他的还乡之旅本身就是一场靠着赊账和欺骗才得以完成的闹剧。 这一根本性的误解,催生了一场愈演愈烈的混乱风暴。与此同时,一位世界知名的苔藓专家“教授”,为了逃避人类思想的喧嚣而隐居镇外,对着他沉默的苔藓发表着虚无主义的长篇大论,构成了一条与小镇狂热平行的、哲学式的绝望副线。当男爵无力兑现期望的真相暴露,居民的希望迅速腐化为暴力,整个社会秩序分崩离析,呈现出一幅博斯画作般的地狱景象:人们互相攻击,掠夺财物,整个小镇陷入了霍布斯式的“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最终,闹剧在一场吞噬整个小镇的末日大火中达到高潮。男爵的“还乡”,非但没有带来救赎,反而成了毁灭“家园”的催化剂。 对男爵来说,这次旅行不仅是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还是从一个时代来到另一个时代,从清晰的记忆里回到陌生的家乡。关于男爵和这个国家的联系,书里有一句话最能反映本质:“当列车穿过边境时,他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和撒旦探戈那个荒芜的小镇一样,这里三十年过去了,还是一个贫苦,荒芜,破败的小镇,影射的是匈牙利社会,甚至是东欧社会的封闭性,人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是扮演受难者的角色,没有行动,只是等待。
比想象中好读一点。作者大段的描写其实跟我平时脑子里跳跃的(我朋友称为脑部多动症)的思考有点“对上了”,读的时候其实不用像小时候语文老师教的读到一个句号是结束(会有一种半天憋着喘不上气的感觉),一个小短句一个小逗号的读可能会更好读一点,有一种像脑海中思维自然流淌的感觉。 教授的思想免疫训练那章相对来说难读,需要一点耐心和专注力,但感觉这段是作者更哲学化更直白的表达。教授和男爵在我眼中都是作者的化身,教授是更局外人更思辨的一面,而男爵像代表了作者更“匈牙利人劣根性”的懦弱负面的一面。 读完思想免疫训练那章之后阅读速度就会更快,一方面因为情节推进的更迅速更有趣,另一方面也确实从每一段的第一个人称代词和几句话就能差不多猜到这个人是谁。书里人物有点多,读的时候可以像打剧本杀一样,记一下每个人的名字和经典特征,读到后面可能会更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