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高
如日中天的悟德中学遭遇高考危机——状元旁落。于校长将几年前就物色好的青年才俊,语文特级教师赵建文招致麾下,期待他可以挽救危局。赵建文很快便在悟德中学站稳了脚跟。当他以为自己可以从此平步青云的时候,厉老师的到来让他开始认识到自己和悟德中学的真实面目……
旁白情感倾向有些强,似乎总是忍不住要指手画脚,欲说又止,读来容易出戏——当然戏外的世界也许是内核相似的另一出戏,这是我们的悲哀
有幸在高老师门下受教一年有余,高老师是对我影响非常大的一位语文老师。而《师者》,在我看来,是身处围城中的人们不可错过的佳作。这样的印象在最近重读《师者》后半部分时再一次得到了强化。刚刚结束高考的我,再回过头看这段故事,真是思绪万千。惭愧地说,由于个人理解浅薄,故事中的一些伏笔、个中秘辛这一遍才彻底明白领悟。因此,我姑且留下关于本书的一些个人妄言,希望这本书能被人看见。 关于悟德中学的故事,不妨从今年高考讲起。今年悟德中学和中学的一些同学再次引起了公众很大的关注。尽管在北京这个广受争议的“分数洼地”,外界对悟德中学也是清一色的仰望与赞美。这种情况已经一直存在十余年了,在《师者》中也如此。细细考据起来,《师者》故事的时间应该在奥运会前后,那时悟德中学的出国班即将设立,贴吧还很盛行。 想来还有些感慨,对悟德中学来说,十八年的盛名弹指一挥,而这样的鲜花着锦恐怕还要在可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继续存在。 《师者》的写作是残酷的,也是真实的。残酷在很少人能在《师者》中找到自己,包括我。故事总围绕着那几个“状元苗子”展开,我不是张骁,也不是伊雅,更不是逆袭的楚晴柔与邓晓鹃,我只是个高考失利的中等生,相比来说,我可能更像蔡泱泱。但真实也就真实在尽管过去了十余年,我仍然能找到而且认识张骁、伊雅、楚晴柔、邓晓鹃,而悟德中学也十几年如一日地如书中所述的运作着,尽管有些制度有出入,但优绩换待遇,底线的模糊仍然光明正大地存在着,尽管我们被告诫“不能说出去”,但它更像是优越感的另一种确认与强化,因为大家都明白,大家都默认,大家都接受。今日重读《师者》,我才明白在我高中时代的一些瞬间意味着什么,只是我当时我太傻,以及我是得利者。 我想,《师者》的文眼就是维拉尼城井水的故事,我们都是喝下了井水的人。喝下井水的大概有三种人:第一种是不知情而喝下的人,第二种是不知情却因跟风而喝下的人,第三种是明明知情却为了合群而喝下的人。悲哀的是,我们大多属于第三种人。我想这不必苛责,只是双拳难抵四手,个人没有抵抗系统的资本,一味坚持最后可能下场如遇罗克和厉老师一样,被离心出社会评价的体系。我们如同国王一样,在灵魂出脱于肉体的同时,我们挣扎而困惑,我们反思,却总向利益投降。在高尚与卑微之间,我们被困在中游。赵建文、厉抒、柳老师、尹老师、吴主任,甚至倪湘莲的一部分等等等等都构成了作者高老师,也构成了我们。我们不断模仿着老师们,渐渐地,我们也活成了老师们的样子。因而,不必纠结哪一或哪两人物是高老师的化身,他们只是我们与社会的性格的不同面向。 在故事的最后,一向拿来与悟德做对比的正德中学也开始了分班。正确的成为了错误的,即使荒唐,正德中学还是喝下了那一杯井水。我想,这是高老师对未来的悲观预言,现在,这些预言还在应验。 承蒙高老师的教诲,我想我最受益匪浅的便是明白要有一颗不渝的良心。因此,我即使羡慕楚晴柔,渴望成为他们,但我仍安于成为蔡泱泱,也勇于在某一刻成为厉抒。我有时感到自己十分油腻,如祥林嫂一般重复着自己的苦闷与经验,现在想来,也许之所以重复,是因为这些苦闷与迷茫找不到出路,看不到光亮,只能如盲人一般大声呼救,指望着从天而降的恩典。在阅读《师者》时,这种感受尤为强烈。 听说高老师还在写作《荒年》,我真心希望高老师继续写下去。高三一年,我听到了许多同学甚至老师相同的迷惘,这是一个时代的病灶。而《师者》,便把这个病灶血淋淋地展示给我们看。 高中三年已然结束,我已走出悟德中学的围城。愿身处围城的师长、晚辈们终能拨云见雾,找到自己的出路。
我能听出“小姑娘”背后暗含的轻蔑与指使的意味,也正是我的空乏与依附使我不能大度地将其当作对年轻的褒奖,只是沉默地将自己揉捏成无色的棋子。 议价权和话语权是那么难争取和表现的东西么,暂且以隔绝和疏离消解一部分已经支付的听话、服从、隐忍,懦弱地小心翼翼地劝慰自己融化冷眼,错不在他们的偏颇,错在我尚不能如烈火般肆虐席卷他们的心。 有些微傲骨与才华的人,跌跌撞撞地入世,以赵老师为皮、厉老师为心,撕裂着心胸下跪,泪眼模糊了前路,被思绪切割斩首示众。既然在彼此眼中自己已经是没有脑袋的人了,便没什么可顾虑的了,既可演绎一番抛头颅洒热血,也可随时出窍寻觅一方净土,演得越真来去越自由,当技术炉火纯青的时候,也是褪去枷锁的时候。
对于喜欢语文的学生来说,对于重视语文教学的语文教师来说,对于不想把自己活成别人的读者来说,这部小说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