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契诃夫
这部短篇小说集编选了契诃夫七篇最隽永的小说,包括 “带小狗的女士”“灯火”“阿丽阿德娜” “未婚妻” “小玩笑”“薇若琪卡”、“某某小姐的故事”,包括国际间各家一致推崇的绝世经典〈带小狗的女士〉,描写不满现状的纯洁少妇与中年花心男的背德之恋,他们能否抛弃一切找到真爱,让这份爱超越时间、空间、世俗礼教、文学传统,甚至跳出文本情节等所有束缚,此篇小说到今天越是显现出它的永恒;而被契诃夫从自选全集中删除的〈灯火〉,是〈带小狗的女士〉的故事原型,两篇对照下,可以看得出经典是如何提炼出来的。契诃夫作为十九到二十世纪之交的社会观察者,亲身经历过时代的重大变革,他将新旧时代的两种极端价值观反映在〈阿丽阿德娜〉与〈未婚妻〉的两个女性形象中,耽溺在爱情陷阱中的旧时代拜金女阿丽阿德娜,对比着改变自己迎向未来而逃婚的未婚妻,作家把两种爱情观生活观从老旧到翻新刻画得精采;在这两端形象之间则是世俗普通男女,面对青春的懵懂、面对爱情或可能幸福人生的那一瞬间,以认真或玩笑或不自主的态度,对可望不可及的未来幸福产生了关键影响,他们告白爱情、期待幸福却往往徒留感伤,在〈小玩笑〉、〈薇若琪卡〉、〈某某小姐的故事〉中我们读着不禁会感叹:这些不正是自己面对爱情时候的种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带小狗的女士》: 屋内的温暖和屋外的泠冽,我都要历经。 《阿里阿德涅》: 她借一切崇拜来定位自己,她借一切金钱来赢得崇高。 他把爱情理想化,把女性神化,他全部的倾注满足的只是自己的幻想。 两位最终走向了相同的结局——虚无,前者是虚无本身,后者则是理想幻灭导致的结果。 《未婚妻》: 最喜欢的一篇。 娜佳并非被爱吸引抛下一切,她是一位精神的越狱者,她在既定运行的火车上纵身一跃,向着未知重新出发。 我们有时太反感庸俗了,甚至到了憎恨的地步,然而那可能只是寻常人的麻木,像安德烈一样期盼着结婚、生子、坟墓,他们并不是罪人,只是缺少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沙夏也并非情人,而是引路人,是火把,而火把本身并不需要多么精致、金贵,沙夏也并不需要多么健康、耀眼,它只需要能够照亮迷途之人,就够了。
从卷帙浩繁的契科夫短篇中挑出的浮気故事集。毛姆也喜欢也写这种,但毛姆是用反差极大的剧情走向让人感受真实,这种真实指向于真实人性,而非指向他所擅长的在短促中骤变的故事;契科夫更像是平凡生活的某个断截面、或是油画的一景,缓慢几无波澜,更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慈悲。
《小玩笑》他凑在她耳边说“我爱您”,风太大了,她听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风声?她不确定。可就是这份不确定,让她一遍遍爬上那个她害怕得要死的雪坡,一次次往下滑,只为了再听一次。她未必只是爱他,她爱的也是那个“可能被爱”的瞬间。风声把“我爱您”变成一种既真又假的语言:刚出口,就被夺走。这是朦胧的爱情,也是语言的错位。一个念头刚刚萌芽,还没来得及确认,就被风夺走。 《某某小姐的故事》多年前那个夏天,暴风雨来了,两个人纵马狂奔,浑身湿透,胸膛跳动。回到家门口,他笨拙地表白,雨珠挂在他的胡子上闪闪发亮。她笑着跑进屋,觉得被爱着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然而,夏天过去了,彼得不再精神饱满,他变得疲惫、无精打采,对生活厌倦。她也不再年轻,父亲去世了,家境衰落了。他们再见面时,坐在壁炉旁,相对无言。她突然哭了,说“我的生活毁掉了”。而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炉火。这不只是变心,而是庸常生活赢了。她哭“我的生活毁掉了”,既是事实,也是记忆的反扑。这是盛夏的爱情,也是时间的错位,最灿烂的那一刻,恰恰是它消逝的起点。 《薇罗奇卡》薇拉终于鼓起勇气表白了。她哭着笑着,睫毛上闪着泪花,说从第一天起就爱上了他,说看见门廊里挂着他的风衣,心里就涌出幸福的预感。而奥格涅夫站在那里,搜遍自己的灵魂,找不到一星火苗。他含糊地拒绝了她。薇拉转身走了,没有回头。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失去了某种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一部分青春已经和薇拉一起消失了”。这不是没遇见爱,而是在错误的时间认不出爱。等他意识到,爱情已经变成生命空洞的命名。这是闷痛的爱情,也是勇气的错位。花开就一次成熟,他却错过。 《带小狗的女人》古罗夫一开始只把这当又一次度假艳遇。但分开之后,他回到莫斯科,发现自己忘不掉安娜。他去剧院找她,两个人相拥落泪。这不是什么风流韵事。这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和一个已经成婚多年的女人这辈子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人。“两只候鸟,被人抓住,硬关在两个笼子里”,结尾安娜靠在他肩头,“两人很清楚,距离那个终点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最复杂、最艰困的才刚开始”。这是正午的爱情,最刺眼最炽热,也藏着最深的阴影。这是社会的错位,也是伦理的错位。 《阿里阿德涅》阿里阿德涅是一个把爱情当交易的女人。她恃宠而骄,巧妙地周旋在各位先生之间,把“被爱”当作自己的武器和生存方式。她索取、试探、操控,把男人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看似掌控一切,却被锁在了更深沉的虚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只知道不断地索取和验证。沙莫兴恨她,却也离不开她;她玩弄他,却也在被他消耗。但别只怪她。沙莫兴一边鄙视,一边离不开,他也是这座牢笼的共谋。这是算计下的爱情,爱被换算成索取与验证,锱铢必较,最终把自己重新放入牢笼。 《灯火》工程师阿纳尼耶夫年轻时是一个彻底的虚无主义者。他不到二十六岁,却已经“完全清楚生活是没有意义的”。他用这种想法来麻痹自己,觉得一切都不值得认真——包括爱情。然后他遇到了基索奇卡,一个被困在不幸福婚姻里的女人。他引诱了她,事后却只感到疲惫和懊恼。他坐上了离开的火车,独自面对自己的内心,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恶行“无异于谋杀”。这不是简单的不敢爱,而是意义崩塌后的道德麻木。这是爱情的反面,也是意义的错位:不敢爱、不愿爱、用虚无把自己包裹起来,直到被真实的情感击穿,却发现良心已经追上来。 《未婚妻》她二十三岁,婚期已定,可她夜里睡不着,觉得“整个生活似乎会永远这样过下去,没有变化,没有尽头”。萨沙对她说:你们什么事都不做,你们在吞吃别人的生命。这些话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她开始用新的眼光看周围的一切——未婚夫的庸俗、母亲的空虚、祖母的专横。她终于无法忍受了,出走了。结尾她回到家乡,发现一切都变了,她在这里变得陌生而多余。但她没有难过,而是“生气勃勃、高高兴兴地”再次离开。严格说,这不是爱情小说,而是出走小说。娜佳不是找到了新爱情,而是拒绝了旧生活。萨沙像启蒙者,后来也死了;她回乡发现一切陌生多余,只能再走。她高兴,但未来仍模糊。这是爱情的彼岸,也是自我的错位:在爱别人之前,先把自己从旧生活里赎出来,将精神寄托放在自己身上。 于是,从风声里的耳语,到推窗迎来的和风,契诃夫写尽了爱情的各种面貌;现实中的爱情只会更复杂,更含混,也更需要清醒。去经历,去分辨,去承担。不要因为害怕结束就不敢开始,也不要因为已经开始就不敢离开;更不要让虚无替你活完这一生。
爱情是什么呢,是百无禁忌的对白,是日夜喧嚣的河水,是海莫名其妙发出的光亮,是紫丁香颜色的海水,是月亮依着水面逸出的金色光芒。 可世间好物不久长,彩云易散琉璃脆,幻象易逝,曾经夺目的光亮飘忽不定,每个生命的际遇也难以揣度,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我们就从风度翩翩的少男少女变成了莎士比亚《麦克白》喻指的滑稽伶人。 再之后,林荫小路荆棘丛生,篱笆荒芜,青春逝去,我们好似很难记起那些曾让我们辗转反侧的爱意了。夜幕将至时,宽广辽阔的原野起风了,继而天边再无光亮,火车奔驰而去,万籁俱寂,唯余虚无。
我忏悔我对这本书完全无感 就像书里说的“昨晚听到很多故事,但到我临走时连一个问题也没解决,所有的对话好似经过了一层筛子,留在我现在早晨记忆中的,只剩下灯火和小猫咪的形象。” 这些文字就这么在我脑海里流过我完全没有印象......
第一次读契诃夫,有一些喜欢有一些不喜欢,最喜欢的是《阿里阿德涅》,一个在物质和虚构的上流生活里找意义的女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道林格雷的画像》,如果活着是为了受人喜爱被人追捧的话,所谓生活不过也是舞台灯光下的一出戏。次喜欢的是《未婚妻》,很久没看过这么喜欢的关于女人逃跑的故事,女人需要一种可以自由自在地读书、学习、写作的生活而非生来就是为了成为某个陌生人的妻子。
文字很美,但是看男性视角讲爱情有些不适。 女性形象都像人偶一样,只有外貌是花了足够笔墨描写的,剩下的内核全都是渴望爱情的。 那个时代的作品也无法指责什么,只是想到:现在的一些男性是否也还在这样看待女性呢?现在的一些女性是否也还这样看待自己的人生呢? 就会有些悲伤。
契诃夫关于爱情的若干短篇,实在精彩。剪影一样的人物塑造方式,通过对话逐层掀开的情节,以及对人性和生命的洞察,都让人印象深刻。故事几乎都发生在道德规则以外的场域,出于对生活重复繁琐无意义的厌倦,出于某些好奇、怜惜或是憧憬,坠入清凉以至美妙的情感体验中,得以短暂地进入另一维度的生命。《灯火》一篇最为直白,留作尾篇真是绝佳。看完感到自己也是同样大脑空空,只装载了些庞大思想的影子和工程知识的尘埃。还是要尽可能认真地面对生活。
写cheaters的爱情,分不清是讽刺还是认可,因为分不清是真爱还是演的,逻辑和情感上的双重不理解。 但很喜欢《灯火》,回归到理智本身,在谈虚无之前,不如先谈谈爱情。
“每个人的思想也是像眼前这般景象散去在无序中,沿着一条线延伸到不知何处的目的地,在那阴暗之中什么也没照亮,黑夜也没清朗,思想往往就消逝在那里的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