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阿道司·赫胥黎
在遥远的未来,世界国建立了一套高度稳定、高度秩序化的文明体系。人类不再自然出生,而是在中央孵化与条件反射中心被批量制造、分级培育。胚胎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阶层、身体条件、智力水平和未来职业。阿尔法、贝塔、伽马、德尔塔、埃普西隆,各自承担固定社会功能,各自被训练得热爱自己的位置。 这个世界不鼓励家庭、爱情、孤独和深度思考。人们从婴儿阶段就接受条件反射训练,学会厌恶不该接近的事物,热爱被制度允许的娱乐。睡眠教育不断灌输口号,使人们自然而然接受消费、社交和服从。“苏摩”则像一种随身携带的幸福开关,可以迅速驱散痛苦、焦虑、悲伤和怀疑。表面上,这里没有战争,没有贫困,没有激烈冲突,也没有传统社会中那些撕裂人的痛苦。 然而,稳定的代价是人的深度被削平。亲密关系被替换为轻松的身体娱乐,精神追问被视为危险,艺术、宗教、家庭和悲剧都被排除在幸福秩序之外。伯纳德、列宁娜、赫姆霍兹以及来自“野蛮人保留区”的约翰,在这个世界里分别代表着不安、顺从、创造冲动和旧式人性的挣扎。他们的相遇,让世界国光滑的表面出现裂痕。 《美丽新世界》真正震撼读者的地方,不在于未来科技多么离奇,而在于它让人看见一种更温柔、更高效、更难反抗的控制方式。它不是用鞭子让人低头,而是让人主动热爱自己的笼子。
美丽的新世界,高度工业化条件下的产物,现有社会推演到极致完全可能出现的一种景象。人的付出与得到,人的工作与娱乐,都被格式化般的安排,没有饥渴之虞,低层的欲望都能被轻易地满足。这样的社会,只是浅薄层次上的稳定。它的熵减,被完全控制住了,可怜的野蛮人先生,作为一次小小的熵波动,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落下一颗小石子,终归于沉寂。 同时,乌托邦之所以只是乌托邦,是因为真实实现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因为,人的高层次欲望,哪怕在睡眠教育下,也是不可被遏制的。就像种子的力量,是石头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