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杯

蕉风椰影，南国热海，四季如夏。 榛莽山河，藤蔓扶疏，川流棕林。 家园野地，芒丛矮树，苍穹囫囵，风起云涌。肉食猴杯长于不毛之地，生机茁壮孕育蜂蝶鸟虫，一如马来荒地上的华人拓荒家族，土地越贫瘠顽劣，越茂盛生长郁郁蓬勃：胡椒园玉米园香蕉园木瓜榴莲甘蔗棕榈凤梨园…… 余石秀余翱汉余鹏雉余鹏鸰余丽妹，阿班班小花印亚妮妮巴都，余家，蝎子家族，猪笼草家族，数十年的恩怨情仇。 整个故事充满叙事的层次感，文字密度极高、语言浓烈、意象重叠：云卷如蟹腹、天青如蟹壳，马唇牛牙凶颚弛张，儒士之井僧侣之湖书生之田，军容壮盛的书城，金石丝竹中的荤言腥语，激昂壮观里的妖妄平静，佛禅起舞中的靡靡淫荡，春泉般的子宫莽乳肥膣，腐皮弥漫阴影重重，月呛星膻鬼火朵朵，百年丝棉树欲语还休，檐角挂月艗首冲浪、番刀长角蚬壳大耳战甲襞皱、木薯尾碌碡腿的总督，眼眸里幼燕回旋晴空的青春，举手投足间的乳鹿玩性的余氏七彩红鳍小麒鲷，蜿蜒的蟒语，肢体化的猴语，甲骨风的鸟语，溽湿的胎语，肾脏型的榴莲，人胆猪心状石块…… 阅读沉浸其中，如一场幻梦，身如穿短裤赤膊赤脚腰挂弯刀箭筒吹矢背腹纹身的达雅克人，驾长舟，划舢板，撑竹筏，渡巴河，穿雨林，客长屋，饮米酒，食象肉，一曲儒艮求偶舞，一曲猎杀战士舞。巴南河畔，雨林牵绕，季风撩人，瘦月孤星粥云，游鱼大声唼喋，鸟虫响彻云霄…… 泰，逐渐喜欢上你了啊。 泰，你不知道你的处境有多险恶。 You know nothing，John Snow。

大自然有很多很多看似模糊的东西，人用自己的思想理解出这些东西，并认为不在模糊，清晰的认知，此无论是外在如景色，内在如本质，将认为的组成一条岁月长路，为禁锢之地，确不知道这是一条自认为的秩序，且自然秩序不等同人类秩序，但人会按照人类秩序生存，不断的根据人来改变，此是自然当中某一方面，属于少数，在根据理解后，精益求精，成为秩序。 道德可在人类秩序之内，但内在精神可在自然秩序下进行思考，了解人知，并认为之外的，就是自然，属于多数确不为人知的，人不站在人的立场上去思考，会得到更多的，在集体方面不能运用，在个体方面，不违背人的秩序为前提之下，仍旧可以去思考，甚是去做，让理论成为实践，通过实践成为集体的认知，普及于人，此在个体，就是一个人的方面，更适合去完成。 写作写法，不必按照人所知的，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让人去知，描述的方式，文字的运用也是如此，此内容如百年孤独，属于人刻意去创造的，不单纯是写作的描述方式，还有书籍类型，都不必局限于人的认知，要去创造新的产物。

2020-102《猴杯》张贵兴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在书评里剧透？万一有人读呢？ 其实书里有一段话就已经把情节大概讲完。 如果不把情节连贯着来看这小说，像是看《赛德克·巴莱》的婆罗洲文字版。 这个文字版，是野兽文学又粗鲁版，整篇惊悚，色情，暴力，血腥。 猪笼草（pitcher plants），热带肉食植物，俗称“猴杯”（monkey cups），正式名称“忘忧草”（Nepenthes）。 又因捕虫瓶里的汁液，清凉可口，猴子爱喝，故称猴杯。 热带莽林，危机四伏，开拓的客家先民和土著部落四代仇杀纠结，灵魂化成了烟瘴水雾，躯体喂养林草虫鱼。 唯一化解的机会是相爱与繁衍，命运的机会稍纵即逝，整个婆罗洲，成为一个更大的“猴杯”。 生活其中的人，也如蚂蚁跌入猪笼草，终被吞噬化解。 的确没有看过冲击力这么莽撞（近似粗鲁）的华文小说，它能在微读上出现都有点惊奇。 这样的小说是没法翻译的，即便现在的中文版本，阅读起来都稍微费劲。 翻看作者张贵兴履历，居然还同是广东老乡，据说他通晓闽南语，台语，马来语，英文，中文，所以思维是各种混合杂交， 文章出品也就与众不同（这是最宽容的褒奖了吧）。 我也是讲广东腔的华语，带客家腔的广东话，带英文腔的客家话，带中国腔的英语，以及放风筝一般的日语。 （没啥别的意思，就是顺手排比一下凑字数。） 看完这本书，我不敢去婆罗洲，也不喜欢猪笼草，更别让我认同“忘忧草”就是它，我不！

再次感慨万千，文字的力量居然这么强大。作者用我熟悉的语言给我讲述了一个充满了陌生、神秘、压抑、残忍、恐惧、绝望、迷茫的富含异国风情的故事。这种深植在文字中的痛，不知道是不是（以书中人物为代表的作者）在开辟出一片肉体上的生存空间时，没能构建出或是没能补全精神上的生存空间所引发的。 高楼大厦中的猴杯（猪笼草）“ 捕不到虫，食不到肉，光洁滑亮，灵肉分离，徒留一袋臭皮囊”，那么在外来者开拓的种植园以及附近的热带雨林中的猴杯，难道没有“灵肉分离，徒留一袋臭皮囊”吗？ 而我们又是不是“灵肉分离”呢？我们的皮囊中装着些什么？ 让我很震撼的一部小说。初次接触东南亚华人的文学作品，虽然读起来很多地方需要适应，我觉得挺不错。有魔力的文字，不过就像游戏中有黑魔法和白魔法一样，这里的文字是黑还是白应该会随读者感受走吧。

汉人虽然心术不正，但出类拔萃，远胜我族，他们的智慧和精髓将永远在我贫瘠的艺术荒野中蔓延发光想一朵黑暗中的荧光菇， 猴杯即猪笼草。婆罗洲可以看到大量猴杯，也流传着不少传说和迷信。 猪笼草的直接含义是手臂纹有猪笼草的猪笼草家族，他们本是雉家族手下的娼妓及后裔，为了生存逃到森林，依靠猪笼草的汁液生存下来。猪笼草家族和稚家族之间的矛盾是从剥削者和被剥削者的初始矛盾引发的无限悲剧，到最后猪笼草家族的反抗也不过是想找到雉的曾祖埋藏的金子。有趣的设计，雉的妹妹丽妹和产生情感纠葛的亚妮妮都是猪笼草家族中的重要一员，两人各自诉说了一种人性的黑暗。 猪笼草的间接含义是隐约女性的生殖器。一切令人匪夷所思的罪恶背后免不了暴力和性。书中说榴莲成熟时往往在夜晚掉落。大家评价连榴莲都知道在人少的时候掉下来，免得伤人。可书中正是人类能做出各种令人产生强烈不适的血腥行为。 本书的张贵兴个人味道愈发强大，热带的荒蛮和台式的现代是原始的兽性和现代的人性相结合，因此本书能带来大量不适感。 比喻手法，用各种婆罗洲特色的动植物来描写人的外貌和性格，用人的特质来描写动物的样子和行为，万物相互比喻，看到的人胆猪心状的石头，听到麻雀和斑鸠的声音，闻到鸟粪蛙卵的味道，形成独有的万物圈，大量的热带景致以多种感官的方式营造。一切事物都离不开本质的圆心，如两个家族的百年纷争离不开热带雨林的范围，即便稚被家人送到国外留学并且强调不要再回来，但是他还是因为和女学生的不正当关系，回到满是猪笼草的热带雨林。雉家族每一代男性的命运转折点总是因为一位女性而改变。 叙事手法上，稚从台湾回家后，开始倒叙和插叙混合，在前五章埋下大量事件碎片，在最后一章完成填坑。如“丽妹念初中的一个旱季晚上，祖父母在丝绵树下吵了一架”，即便结合上下文都只是在描写一次普通的家庭矛盾。当谜底揭开后，发现家庭中没有一次吵架可以轻易忽视，背后的起因可以牵扯到曾祖父当年通过反复割韭菜的方式营造的黑暗商圈。频繁出现的丝棉树是家族百年的象征，开篇形容丝棉树弥漫百年污秽，读完后发现百年的污秽正是从曾祖父开始到稚的四代人，每个人手上都沾有不可名状的恶毒所带来；丽妹在初中时被丧失人性和伦理道德观念祖父牵到丝棉树下，解释了丽妹逃学之迷和怀孕之谜；祖父母因此吵架，引起祖母被总督冲撞的悲剧；总督一方面是家族的宠物犀牛，另一方面是家族的另一种象征，总督捣乱潘家，让潘家遭受无妄之灾，最终潘家的领地到了余家手上。总督是余家的工具，更是余家日常通过强制手段获得利益的缩影，当总督去世后如传统家族的家主离去，连蜥蜴都开始组队欺负家族中人。 除却雉家族和猪笼草家族的恩怨，华人、日本人、英国人、达雅克人在百年内的冲突，引发了雨林的面对不同文明时的创伤。达雅克人是土著文明，以最原始的姿态生活；英国和东瀛是带有强烈爆炸色彩的外来文明，奴役土著人和华人，抢走资源等是纯粹掠夺。如东瀛人为了抓住地下工作者，烧了庄园；华人则是尴尬的存在，一部分华人来到大马后逐渐和本地人一起融入本地文化，但不管融合得再完美，依然不为大马人认同。如书中的稚和张贵兴本人都有同样的经历，对大马人来说华人是外来人，对稚留学的台湾来说，稚来自大马。上个世纪在大马的华人是没有归属感的孤独群体，即使雉的家族早在曾祖父时就通过一些列操作有了大片土地和财富，可是物质堆积无法带来心理上的认同，对达雅克人来说，其他人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争夺生存资源。 在纪录片《婆罗洲：最古老的的岛屿》展现了婆罗洲旺盛的生命力，如果没有人类的介入，大概总督会统治雨林。

在读《猴杯》之前，我一直认为在大英帝国治下的婆罗洲生活，奢华却不乏神秘，浪漫兼具异域风情。 在婆罗洲住了三十多年的人，他们都认为那个地方不错。谁要说女人在那里不能过上舒服日子，那是没有根据的。 乘着普拉胡帆船朔流而上，天那么蓝，还点缀着几朵白云；海榄雌和聂帕榈的绿树枝被流水冲刷后，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河的两岸，茂密的丛林连成一片，遥远的天空映衬出一座高山的崎岖轮廓。清晨的空气清新凉爽。进入婆罗洲仿佛踏进一片友善而肥沃的土地，让人感到无限的自由。眺望着河的两岸，猴子们正坐在缠绕的树枝上；偶尔河里会有一段像树桩一样的东西，据说那是一条鳄鱼。 住所总是在离河岸不远的小山顶上。那儿建有一座坚固威严的屯堡（Fort）。好吧，它是总督的官邸，我们还没资格住那儿。但是屯堡边上的孟加拉式平房（bungalow），虽然是一座破旧的房子，家具也很少，但是房间里却很凉快，而且宽敞。周围有一个长满各色野花的花园。我猜Air B&B上的海景别墅也不过如此。用餐时也绝对不会含糊： 会有两个腰里围着纱笼、头戴宋谷帽的马来男仆服侍我们。他们身穿整洁的白色外套，外套上还钉了黄铜纽扣，一个提着果子酒，另一个托着一只盛有橄榄和海蜒的托盘。厨师是个中国人，是全婆罗洲最棒的，他不辞辛苦，即使条件再困难，也会尽量做出可口的饭菜。菜单是用法文写的，各种菜肴都有响亮的名称。房间的另一头还有两个男仆，他们挥动着硕大的扇子，好让室内闷热的空气流动起来。菜肴很是铺张，香槟也是上等的。 以上的描写，决不是我随口胡说的。它们都来自于1926年出版的一系列以婆罗洲为背景的小说之中。小说的作者是威廉.萨姆塞特.毛姆。都说毛姆的小说以真实直白见长，但我在读它们的时候总还会遇到些充满困惑的细节。比如，毛姆写一个在婆罗洲经营了二十五年种植园的爱尔兰人，攒够了钱一心只想着离开： 我很高兴抽身离开。我受够了，再也不想看到那个国家，或是那里的任何一个人。 是什么让他如此决绝呢？毛姆没有告诉我，我却在张贵兴那儿窥伺到了一二： 一座园区是一个英国商人在一八六○年草创，乃殖民政府模范种植园区，甚受总督和英王重视。园区开拓之初，饱受蟒兽肆虐和土族骚扰，殉职者众。一八八二年，园区已小有规模，蟒兽渐稀，达雅克族也不再馘首，但园主被倒吊巴南河畔一棵百年老树下，尸体涂满彩绘挂满兽牙兽骨，胸部被四根尖桩成“米”字贯穿。 说实话，我在《猴杯》里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条件反射似的想起了毛姆书中的那个爱尔兰人。没读《猴杯》之前，我并没把那句话放在心上。那是因为毛姆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在婆罗洲经营种植园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至多只能把它理解成一种叶落归根和衣锦荣归。但是读了《猴杯》之后，我突然能够感觉到爱尔兰人说这句话时恐惧的目光和颤抖的声调了。婆罗洲的种植园，是一个金矿，更是一个战场。每一个种植园主，都是一个入侵者，他在婆罗洲擢取财富，随时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横死异乡。 同样让我不解的还有那些生活奢华，权倾一方的英国总督们究竟有些什么工作。在毛姆的小说里，他们过的十分惬意。而所要作的公干无非是处理日常公务，审理属地的纠纷，偶尔“到河的上游去上几天”。我不知道，属地的纠纷究竟是些什么纠纷，更不清楚“到河的上游去上几天”是干什么去了。当然在毛姆的小说里，这些并不重要，所以都被轻轻带过。但作为一个死心眼，我真的很不理解，这么悠闲的生活，为什么会让总督嗜酒如命，以至于饮酒丧生。常识告诉我，一个人如此依赖酒精麻痹自己，一定承受着异乎寻常的压力。结果我居然在《猴杯》中找到了答案，属地纠纷可不是偷鸡摸狗的勾当，那是关于种植园你死我活的争夺： 英国官员从种植园区第一次缴纳的税收和无数次自动送上门的暗盘让他们意识到种植园区对殖民地和祖国的重要和贡献，当他们听到达雅克人开始污染井水，偷窃农具，盗采果园，袭击工人，拦劫种植园区供给品，焚烧宿寮和园区时，曾经带着几位荷枪实弹的马来警察和英国官兵到园区站岗督察，并且拜访长屋婉言劝导。 而“到河的上游去上几天”有可能是去接受种植园主的贿赂： 据说曾祖和总督签约前，顺手在放下一张用猴皮包扎的疙瘩物，里面是大小十数坨西加里曼丹三发金矿区出产的金块。 这些毛姆笔下不起眼的行政事务，背后可能都关系着血腥的杀戮和肮脏的交易。如果真像我想的这样，那么为了放松紧绷的神经把自己灌醉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难怪毛姆很隐晦地提了一句: 要想建造一个帝国，会把一个男人压死的。 还有我在文章开头提到的那顿饭，菜单是用法文写的，各种菜肴都有响亮的名称。可究竟吃的是些什么事物呢？毛姆语焉不详。张贵兴给了我们一系列惊悚的答案：酸菜猴脑汤、焙蝙蝠、炖象鼻肉……幸亏是用法文写，反正我不认识，闭着眼睛囫囵吞。中国厨子的技术我还是信得过的。 以上大概就是我读《猴杯》最大的收获，也算是领略了什么叫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至于《猴杯》这部小说本身，我只能说很难评判。它重环境轻情节的写作风格和夸张恶心的修辞方式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阅读障碍。据说它的作者张贵兴作为原籍马来西亚的华文作家，在台湾很受推崇，《猴杯》也经历了市场二十年的考验，但是，故事该不该像本书这样写，中文该不该如作者这么用，我始终不敢确定。

明明已经看过一本《野猪渡河》，但还是比这本里面的语言比喻暴烈程度震惊到。坦白地说这本给我的体验不如上一本好，可能因为《野猪渡河》中每个单独的故事都非常吸引我，而最终的闭环更是显得惊艳；而这本书里的很多故事都让我看的莫名其妙，把所有伏笔在最后一章统一解开，前面太拖沓，后面太仓促，看的过程会有点无聊，容易让人脱离主线。但伏笔还是埋得挺好的，至少出现的时候能让人恍然大悟。（开头对死婴的描写我就猜有伏笔，但出现的太晚，还以为猜错了…） 语言方面依旧是热带雨林魔幻现实，没有在其中生活过的人怎样都描写不出，那样的诡谲原始，太神奇了。虽然长篇累牍的比喻还是会让人看的有点累，但也算他的特色吧，甚至思考如果要翻译成英语或者其他语言如果才能展现其精妙呢。 至于书里的角色，人物倒是捋的相对比上一篇更顺，因为太多血缘关系，但是却少了上一篇的同情，两个种族之间的爱恨情仇全在这殖民历史里展开了，理解所有人，但只同情里面的女性，即使清楚知道剧情合理，但依旧感慨在这样的动乱里女性的命运总是如此更加的低贱多舛，唉。而且视角大多由雉展开，但是却很少见他的心理描写，很冷酷地见证一切。 其他的，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吧，读这样具有个人特色的书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猴杯》，其实加入书架很早，和《野猪渡河》一样，属于犹豫了很久也没开始看的书，真正打开也是因为最近恰好和朋友聊起张贵兴和恰克，两个se都很强的作者，两个都很尊重人（指男人女人都只是一块肉）的作者，尽管朋友警告过我《猴杯》或许冲击性太强，但我这个人吧就是喜欢有点冲击性的东西。 书的脉络或整体的枝干很像是《百年孤独》，我的意思是：这本书也是在讲一整个家族的兴衰，从第四代余家长子余鹏雉的视角展开，马来西亚热带雨林的潮湿、闷热、黏腻每分每秒都在顺着文字压迫我的皮肤，我可以在这里做整体的故事概述，但是我觉得还是自己去看更有意思，因为张贵兴显然有和恰克相似的习惯，最后几章揭开全部谜底，像是点燃大树下的炮仗群，噼啪作响，硝烟经久不散。其实关于本书的很多想法我都直接批注在书里了，这里直接复制一段作为结尾吧： 如果不从人性或道德层面来看的话，我是很喜欢，一种魔幻现实主义，锈湖或柳条人，疯癫和自然如此平静地共处一室，人类不也仅仅是某种食物或养料吗？允许谋杀牛羊，掐断根茎，但不允许自己被摆上餐桌？ 不能说掉san，不应该这么形容，算是一种精神上的重击，如果你曾经撞过柱子，或和一条响尾蛇面对面对视过，那大概就很容易理解这种感觉，情绪卡在胸口，晕眩和过度亢奋同时出现，大脑嗡鸣作响。说起来，我是联觉比较敏锐的那类，一开始还以为婴尸是某种隐喻，但意识到那是实打实的尸体的一瞬间，那种在丛林间常能感觉到的湿热和潮湿就瞬间压上我的手臂，伴随而来的腐烂而腥甜的气味用任何方式都无法形容，这种气味会下意识地让你干呕，就像是身体本能抗拒距离它太近，警告你它既不能吃、也不能触碰。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觉得这种行为对生物来说是公平的，拾荒者统治，万事万物存在共生、依附、寄生、捕食关系，它理当是炼狱诞生出的场景，但某种角度充满神性。 但是从人性和道德层面看的话，张贵兴你是疯了吗？ 张贵兴啊，写的真的是漂亮，但是我可能不愿意再重读，或只会挑选部分读。仍旧，推荐一下。

《猴杯》今天终于读完了，合上书页的那一刻，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痛，是一种实沉的闷，像祖父吐出的那团实状烟球，浓得化不开，悬在那里，既不想散、也散不掉。 这本书给人的后劲太大了，目前自己还是像处于雨林游船中寻找那些族人活过的印迹，那些罪与罚像丝绵树上的断线风筝久久飘荡在空中，无法被消解与忽视。 达雅克族精心设计的圈套最终让余家偿还了几代的罪孽，此时有对这种圈套的叹服，也有对一个家族败落的喟叹，一族是明争明抢，一族是隐忍暗取，从最后一章的表达来看，整部书籍的达雅克族女性才是最像猴杯的存在，她们沉默隐忍像猪笼草一样吞噬了余家的子孙，她们是整个雨林的雨季，不会停的雨季。 作者很会写：大量的精妙比喻，会让你愈发觉得作者笔力功力的深厚，比如用一种声音的精妙比喻引出数个以往的画面，过往与现实层叠交织，混沌中带有秩序与人性的张力。 分节也非常讲究，作者越想让读者在混沌与雨林深处深陷，就越少分节，读者只能被动地被“滚石般的力量”推着走，没有出口，没有章节标题可作路标。感觉这是“形式即内容”的极致体现。即体验时间感和空间感的溶解。 一个家族的过往与覆灭全都躲不过宿命的清算，作者企图用混沌包裹读者对这些暗人性的体验，但混沌消减不了这些，反而像猪笼草里的猎物，被消化液包裹得越紧，轮廓就越清晰。 感觉读完《猴杯》，整个人的心智比之前更加老成了，通过这本书，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作者如此高的驾驭中文能力——那些瑰丽繁复的比喻，不是装饰，是呼吸本身。黏稠的、潮湿的、带着腐殖质气味的句子，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你，却又让人在那种窒息的密度中，获得一种酣畅淋漓的体感。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沉浸式读书了，常常一口气连读两三个小时，完全沉陷其中。张贵兴的文字非常特别，华丽又夹杂粗鄙，优美又裹挟着暴烈。整本书声势浩大、来势汹汹，迫不及待要将雨林深处积压了百年的隐秘过往与深重罪孽，尽数倾泻在读者面前。   书中充斥着大段呓语般、浓稠缠绵的文字，穿插着猝不及防的倒叙与插叙。独特的叙事手法，就像婆罗洲热带雨林突如其来的暴雨，蛮横又汹涌，不给读者半点喘息和留白的余地。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熬过、适应了前几章铺垫的基础上。   为了经营偌大的庄园，周旋于殖民者、土著与各方人群之间，曾祖逼迫祖父修习十种语言。这十种语种囊括了华语、各地方言、殖民外语与土著语言，是当时在南洋生存立足、交易博弈、攀附求生的全部工具。   百年光阴流转，余家与达雅克族的纠葛从未断绝。世代累积的血腥杀戮、人与兽的博弈、祖辈造下的重重杀业、故土压抑扭曲的氛围，层层叠叠笼罩着余家后代。祖辈靠掠夺与暴力筑起家业，最终所有的罪孽、阴翳与宿命，全都代代承袭，牢牢困住在这片湿热荒芜的雨林土地里。   但我格外偏爱这一处描写——雉母亲在菜田挥仙锄翻云殖日，像在耕耘施肥一个明天，东方天边长出一颗青瘦的月牙笋。庞大、晦暗又沾满污垢的旧家族快要走到尽头，这位本不属于余家血脉的外来女人，始终没有向命运低头。她守着土地勤恳劳作，凭着一双手，默默耕耘，执意要开垦出一片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