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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书(珍藏版) 封面

黑书(珍藏版)

[土]奥尔罕·帕慕克

7054人在读
31.8万字总字数
¥79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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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律师卡利普深爱的妻子如梦不告而别,如梦同父异母的兄长、著名专栏作家耶拉也离奇失踪。卡利普为寻找如梦和耶拉,开始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漫游。他探访耶拉曾经到过的场所,用耶拉的方式进行思考,最后潜入耶拉的公寓,甚至能假扮他来写作专栏。 卡利普渐渐发现,街头的芸芸众生只要活着就会去模仿别人,伊斯坦布尔也在渴望另一个身份。就在卡利普“成为耶拉”时,他接到一个神秘电话…… 《黑书》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帕慕克最诡异神秘、最繁复斑斓的小说,奇数章节叙述卡利普的寻觅过程,偶数章节则是耶拉的专栏文章,它们将卡利普寻觅自我的过程与广阔的地理和历史空间联结起来。在历史与当下、魔幻与现实、符号与谜底、自我与他人的交错中,帕慕克融悬疑、虚构、历史、新闻、自传等于一炉,展开对自我本质、信仰和土耳其现代化路径的追问。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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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哪个角色才是你自己?你会不会觉得做自己很难?一个人有办法只做自己吗?”——《黑书》奥尔罕·帕慕克 1、品评:一个老实巴交、认真勤恳的男人卡利普,自小恋慕着美丽的堂妹。这个美丽的堂妹是个不安现实、激情如火的开放女青年耶拉,在与一个极端左派分子离婚后选择嫁给了安稳度日的男人。平静地生活了十几年后,一天,堂妹突然消失了,一切线索都表明堂妹是和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就是男人的堂哥)跑了,偏巧这个堂哥是男人从小崇拜的对象。于是,丢下多年恋慕与崇拜情结的男人,在平日就已积攒过剩的嫉妒心的促使下,杀了堂哥和堂妹。更狠的是,他还在堂哥死后,一把抢下了堂哥经营多年、小有成就的饭碗。  2、感受:通过侦探小说外衣将新的与旧的,暗淡与鲜艳,生活与文字,事情与感情,真相与梦境等像伊斯坦布尔的马赛克地面碎片一样的诸多元素拼贴整合,通过一往情深的男青年找寻失踪女青年的形式,逐渐讲读者带入自我身份追寻的思索,进而展示伊斯坦布尔这里生活的多样性以及每一个人生的多种可能性。 *1)题材方面:(1)帕穆克想要创造一种反映伊斯坦布尔生活本质的语言:星罗棋布的古老街道,3000年的历史,这座被博斯普鲁斯海峡分为两半,横跨欧亚的城市。然而,拨开文字迷雾、故事蜿蜒匍匐而出的是,帕穆克希望表达出:人类本身一直在与谜团一样的外界影响进行抗争,努力看清自己的内在,渴望得知自己是谁,成为真正的自己。但是仍然存在命中注定的底线。(2)博尔赫斯认为:“对于任何一个系统的组成方面,无非是一定范围内所有因素的相互关系”,卡利普研究政治、宗教、文本、谜语,在购物袋的标志上,在通风井的象征中,竭尽所能寻找耶拉,所有这些方面代表并构成了帕穆克尝试描述在多样化生活中的身份认定这个过程的全部。 *2)构思方面:(1)空间赋予人意义,同时也暴露人的思想。同一个人在不同空间时,将具有不同的意义属性,随着空间私密性越高,人的意义属性的灵活度也就越高。卡利普从一开始就扮演了许多角色:仍过着美满生活的丈夫、堂哥的代理人、堂哥本人等等,安全的空间给予了他绝对的自信,以至于时而他自己也笃信了自己扮演的角色和虚构的情节。(2)人是一个整体,但只有自己有可能了解全部。在人际互动后留在别人眼里的你都只是时间碎片和角色碎片,互动使你从一个整体变成不同角色碎片,在情人的眼里你是西施碎片,在仇人眼中就是东施碎片。而不同的碎片又重新塑造了你的身份。从以往崇拜仰望的下位到俯视甚至鄙夷的上位,通过与表哥互动中地位的转换,卡利普从弱者碎片突转为强者碎片。这一互动中的碎片转化使得男人的整体角色从以往的谨小安稳变得突进大胆。(3)记忆是最容易背叛自己和他人的因素之一,也是人们最爱利用的手段之一。遗忘到底更倾向于个体主观选择过程,还是只是脑部结构的物理反应?记忆造就过去、现在和将来,没有记忆就不会影响个体反应。卡利普最终只记得堂哥和堂妹中枪死亡,而不记得出自谁手,他永远不会发现凶手。 *3)技巧方面:(1)善于颠覆人们习以为常的二分法,诸如幻想与现实、意义与虚无、确定与模棱等等,从裂缝中引发关于自我身份的思考。(2)善用各式吊诡、矛盾、双关与模棱两可形成层层嵌套的隐喻中的侦探推理。(3)虚实交错形成一盒错漏百出的拼图。 *4)背景方面:初到伊斯坦布尔给人的印象往往是一块铺满马赛克的地面,层层相叠,甚至可能世代相叠的碎片组成深奥难懂的图案。然而,这席为信仰者的双膝准备的聪明的垫子仿佛代表了东方与西方的差异;世代相叠的过去与一个残破、被人抛弃的文化之间的差异;一种富于意义和谜题的特别生命与一种流于表面,满足于当下的生命之间的差异。 *5)形式方面:(1)这是一部噩梦一般的悬疑小说,处处充满线索却无处可去。我们闯进了一个博尔赫斯式的迷宫:刻意的文字迷雾,晦涩曲折的语句,这本书仿佛正在我们眼前编织它本身。帕穆克甚至厚颜无耻地说他也不确定这个故事将走向何方:这部小说迂回、循环、起伏、往返、重复,时而暂停思索,回忆起所有一切都被以前其他真实或虚构的作家讲述过,甚至还引用这些作家的原话。这本书像一部造雪机,带着阴险的主旨向我们展示了一场彻底令人不知所措的信息暴雪,就像卡利普的工作电话,不断拨进打错电话的人,也许是为了强调真相的模棱两可。(2)每一章卡利普的搜索之后都有一章耶拉的报纸专栏,读起来更像小故事、散文诗或者哲思,就像一面扭曲之镜,反映出其他章节中的理念与行动。如同博尔赫斯的《死亡与指南针》中那位借助犹太教文献追踪一位谋杀犯的侦探一样,卡利普对他失踪表妹的追寻将他引向了晦涩深奥的文字和野史中。“造雪机”原理在这里又一次发挥了作用,一大堆罗嗦、专断并且往往反西方化的人物,关于记忆、西方影响、电影明星、左翼政治、新闻报道、苏菲派诗歌和苏菲派启蒙、宗教、恋母愤怒、爱情等等的哲思充斥本书,它的悬疑在于这样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时候作者才会提出观点,那会是什么?(3)本书中最值得注意的故事之一来自卡利普,当时他扮作耶拉在BBC某关于土耳其政治的节目组面前讲述的这个故事是有关一个19世纪的王子的。这位王子为了更彻底的成为自己与世人隔绝,抛弃了书籍、家具以及任何可能让他试图成为他人的东西。尽管忍受着枯燥厌倦,他从未放弃过把外物从脑海中移去的努力。他羡慕“沙漠中的石头,只需要做自己”,到他死时,除了他的书记官和一间白色的空房子他已一无所有。换句话说,效仿的能力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种成分。我们天生就向影响、改变和新的体验敞开自己。确实,我们需要这些东西就像植物需要水,拒绝新事物就是拒绝维系生命。帕穆克笔下,卡利普和耶拉长大的房子里有一个通风井,他借此代表我们内心的空虚,这空白渴望新事物,渴望生命,渴望任何其他的东西。这种空虚并非注定要充满哀伤,那种我们经常和耐心的空虚联系在一起的情绪;在生活的平凡之中,它也可能蕴含了某种英雄主义的爆发,就像卡利普最终满足了自己成为一名作家的愿望。实际上,在卡利普讲述关于王子的故事时,他感到骄傲。通过创造,他感到他终于成为了他自己。就像帕穆克一贯的著作那样,他也完全是艺术力量的证明。然而,在此处帕穆克与文学的关系表现出一种矛盾。开始,卡利普崇拜耶拉通过故事赋予生命意义的能力。后来,在卡利普的一篇富有寓意的专栏中,他用一幅映照在镜子中的画谕示我们通过艺术找到自己的失败。这种观点也暗含在“如梦”(土语中梦的意思)这一形象的反复出现中,卡利普为自己的短处和无法得到如梦而痛苦。最终,文字和生活的戏剧性发生了碰撞,并无法成功的描述它们。 3、启示:帕慕克分别以红白黑三种颜色命名了三本不同的小说,以颜色做书名应该是取颜色本身在文化中的特定含义。颜色虽然不同,但核心思想都指向西方文明冲击下,伊斯坦布尔迷失在博斯普努斯海峡,东方的隐秘之美莫名地失去踪迹,仿佛迷途的羔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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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2024读到的文学最佳,无法评论或概括的一本书,只能用心去感受… 说实话,我是被简介上的“男人在寻找自己消失的妻子的过程中逐渐发现自我”这句话吸引进来。这不就是我24年一整年的感受么,当他消失以后,人生第一次主动阅读哲学和宗教,并沉下心来,面对和剖析自我。我最绝望的那段时间,也会像卡利普一样,在现实中到处寻找符号和解谜的线索,比如路边的一朵玫瑰,一张沪AAM的车牌,闹市中屹立的一座不合时宜的监狱。但说到底,我也不知道,世界也只是世界啊… 在我构思这段文字的时候,我还没有看到如梦最终的结局,没想到是如此一个彻底的“消失”。我被卡利普写给她的她却永远看不到的情书深深感动,当你结束在这世界寻找更高级的启示之后,最终剩下的还是只有爱,只有爱,爱和书写。就像读完马尔库塞以后,我提起笔还是想给他写情诗…只有爱,他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是他和他带来的我们的世界的灵魂,而我要为之书写。就像有一句老梗,对INFP来说,my biggest fear is that love is not enough… 然后我又想到爱伦坡说的那个永恒的主题,dead or lost women,甚至在现代悬疑片中还是一个黄金引子。而我想啊,我们女人也会想书写死亡或消失的男朋友,但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写成西线无战事或者古拉格群岛那样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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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今年看到的最爱的一本书,相当令人感动甚至震撼。文字颇使人沉浸。如果具备土耳其历史地理相关知识,应该会有格外的阅读体验。即使当做一本架空的小说也非常的有趣,强烈推荐。 一开始看到这和卡尔维诺调性相似的轻盈又奇妙的文字,以及有几分像《哈扎尔辞典》的中亚异国风格,甚至多处让我联想到《密教模拟器》的景物描写,就决定可以试着看看。 (才疏学浅积累有限请忽略是谁像谁这个问题……) 然而越看越觉得是我肤浅了……有好多好多次几乎想要泪大叫道“请不要写我了”,虽说写的都是很久之前,很远地方的别人的事情。可是总会令人如此沉浸。极具灵性的文字仿佛具有生命。我是否也在执着的成为什么别人,又是否执着的通过忘记来成为自己。以至于恍惚间不知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书本里。 看到最后我都快和书里描写的作家的私生饭坐一桌了,捂脸。但没关系,反正这部作品是我们共同完成的,撷取了作者那么多记忆的我也是作者本人,捂脸。 非常喜欢最后作者打破第四面墙所说的:“有些书中的某几页文字,之所以会深深烙印在我们心底,让我们一辈子难以忘怀,并不是因为作者的技巧精湛,而是由于“故事似乎有生命”“自己写出了自己的故事”。留在我们脑海中、内心深处或任何地方的这些篇章,对我们的意义并非某位艺术大师的惊世创作,而是温柔、感人、忧伤的片段,许多年后我们会依然牢记,就如同我们自己生命中的高低起伏,或甚至是更超然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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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读到的文学性最佳的小说,陪我度过了一整个夏天的夜晚——整个七八月,最享受的事情就是洗好澡,然后把卧室的窗户打开,在凉风下窝在床上读个把小时,沉浸在对伊斯坦布尔的街道和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幻想中。 记得科塔萨尔在 文学课 里面写,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在结构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短篇小说就如同在白纸上画出一个圆。但是,显然帕慕克的才华足以让他把无数个短篇小说连缀成一个长篇,而这个长篇也是一个圆。 与其争论到底耶拉和如梦到底是不是卡利普杀的,不如说说帕慕克的野心。这本<黑书>是一场实验,它点明作者时而会写出一个谜,而在写法上设定一个并非显而易见的破绽,当一些自以为聪明的读者以为窥破了内容而沿着这个破绽走向错误的陷阱时,真正的隐喻则躲藏在毫不引人瞩目的细节中偷笑。天才的悬疑写作,只这一句话就让读者自愿地运用自己的想象来重写整本书。至于那些纷乱的意象,模棱两可的隐喻,我愿意相信这是帕慕克刻意为之,因而一本 黑书 就有了无数的解读版本,从而成为无数本黑书。相信在多年之后,我再阅读这本书,它也悄悄变了一副面孔,和我当前看到的这本大相径庭。而这可能就是帕慕克想要达到的效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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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书》结束时,叙事像一面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照着同一张脸,却没有一片可以映照全部。 这本书从一开始就不给读者任何的稳定认知支点,又与一般的线索性文字不同,叙事变形很快。穿插在主线中的故事,与土语有关的谐音(问了我的土耳其朋友,他说没有太读过帕慕克的书,与此同时不是很喜欢帕慕克的观点),它们就立在那,像镜子的裂缝,将整个故事打碎却又始终粘合在一起。 你是谁,你又在模仿谁,我也时常思考这个问题。阅读这部作品的体验本身就有点矛盾,越想刨根问底,越容易迷失。经过几个小时的阅读,我发现我无法总结这本书,它不能轻易被提炼出主题或者思想,只能反复回忆它留下来的文学性痕迹,就像书中的情节一样。这是一本值得反复阅读的作品,也许几年以后我会再拿起来它,可能会带着不同的经验,不同的问题,不同的敏感度走进这座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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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帕慕克的黑书脸埋在枕头上大哭,这部书完成后的十年里我的名字叫红的出世为他征服了声誉和荣耀,但是说真的,你不免气愤,在国际的目光投向这位欧亚交界处的作家之前,他已经在一部三十多万字的文字迷宫里探索了自我的建构、民族的自主性,以及最重要的,解构文字的符号意义并试图分割自我存在的投射与纯粹的艺术美学,最终发现我们的爱使我们紧紧地附着在其上而无法分开。他用一个王子的口述故事作为结尾前的最后一道菜肴,一个人通过阅读成为别人再通过写作成为自己,最后逃避回忆、气味、情感、社会、物质在死亡的那一刹那走向一无所有。这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是多么残酷的自省,既要明白我们无法脱离身份而活,又要明白我们所戏弄的现实也包括我们自己,最后思考我们所写下的文字终究浮现出的是我们的面孔还是他人的还是一无所有的?最后帕慕克说,只有写作,不停地写才能抚慰一切,你明白,这些流动的跳跃的变化的文字多么深刻地连接着一份生命体验。而在这种深切的思考之外,又有什么样的人毫不在意地践踏、玩弄、戏耍,洋洋自得,只因祂们永远被“一无所有”的境界抛弃,因为祂们从不投入分辨自我的战斗,也无法保护与建立任何,无论是自己,还是写出的所谓“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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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奥尔罕•帕慕克的《黑书》时,注定会陷入像伊斯坦布尔杂乱无章的街道那样迷宫般的境地。成百上千的微型故事环环相接,嵌套在主线故事中,而无数相异的故事叙述着同一个主题,同时也趋使着主线故事朝着该主题行进发展。我们以一个人的视角进入另一个人的故事,紧接着便发现前者变成了后者,而后者则有可能变成前者;我们顺着两个不同人称的主视角进入两个故事,到头来发现第二视角的叙述者死去,而他的视角却仍然存在,此时该视角的叙述者已经悄无声息的变成了第一视角的叙述者。而当帕慕克打破第四面墙介入该视角后,第二视角已经由三个叙述者共享,故事也最终汇于一个完美的奇点。 笔者作为本文的叙述者,决定从原文325页切入,以梳理出本书层层叠叠的多重寓意和一个主题。此处描写的是侯鲁菲教派兴起阶段的黄金年代 : “当时,每个人都非常明了,文字和它们所描述的事物是如此接近,以致当晨雾降临到山中这些幻影村落时,文字和它们所描述的事物已然融合。每当人们在云雾笼罩的清晨醒来,总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诗歌和生活、名字和真正的人。那个时候,故事和生命是如此真实,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要问哪一个才是最初的生命,或者哪一个才是最原始的故事。梦境在生命中上演,生命得到圆满的解释。和所有的东西一样,当时人们的脸也充满了意义,甚至那些不识字的人,尽管看不懂半个字母,却也能够自然而然地读出我们脸上的文字,并参透其中的意义。” 这便是侯鲁菲教派的宗旨,也是耶拉,于钦居,亚拉列丁王子所追求并描述的,文字与人融为一体,符号所蕴藏的神秘意义尚未被通过效仿他人而产生的记忆取代,每个人的脸上可以清晰辨认出字符和意义,一个人通过说故事便能做自己,说出的文字可以指涉他人和生命中的一切。 谢赫•卡利普和耶拉•萨利克本身便代表着多重身份,历史上的谢赫•卡利普是苏菲派神秘主义诗人,《美与爱》的故事结构便是黑书的故事结构,其指涉的是为追求爱情而变成挚爱之人,也是本书主题的一个翻版;而文中影响力遮天的专栏作家耶拉•萨利克,则被无数读者奉为穆罕默德之子马赫迪。卡利普在伊斯兰文中意为“胜利”,而耶拉则为“愤怒”,如梦为“梦”,也就是“胜利”在追寻“梦”的过程中被“愤怒”吞没。 让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可以用280页的一句话概括: “就像那些无法忍受长久扮演自己的人,唯有假冒另一个人的身份,才能得到慰藉。”本书的主线正是失去 → 寻找 → 模仿 → 替代 → 消失,以此线索在书中展现出成百上千个故事翻版。卡利普在城中寻找如梦,却时时刻刻模仿着耶拉,渐渐地便扮演起耶拉,最后成为了耶拉。他在耶拉全部的著作中找寻着奥秘,在伊斯坦布尔的街道上辨识字符,在形形色色的人中听取不同翻版的扮演故事,在自己的面孔上解读意义,在眼中事物新显现的数重意义下看到另一个世界,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用行动叙述着其他叙述者用故事和言语讲出的道理: 我们的生活就是不断地成为另一个人,我们永远也无法真正地做自己。 扮演。扮演自己是平庸的,乏味的,他人的光辉催生了我们生活中必要的崇拜,我们必须脱离自己,寻找着成为另一个人的机会。就像如梦永远将自己困在侦探小说的世界中,像耶拉的读者永远寻找着成为耶拉的机会,像电影明星们既扮演不了自己也扮演不了他人,像每个土耳其人都习惯性地催生出那种疾病,即认为自己参与了所阅读作品的创作,成为了所崇拜作品的作者本人。就像酒吧中出现的每个故事,作家为了继续从前的写作试图扮演过去的自己,却导致自我的分裂;牧羊人让妻子扮演通奸者而毫无负担地砍死了她;一遍遍阅读《追忆似水年华》的老人扮演着普鲁斯特,最终却因为想象中的阿尔贝蒂娜被玷污而自尽……扮演他人是我们每个人的归宿。 然而消灭所扮演他人的影响尝试的也有人在。像大诗人鲁米让自己扮演成地位比自己低一大截的大不里士的夏姆士,将自己的才华假借到他身上,引起公愤完成对夏姆士的谋杀,清除扮演的另一个自己,从而让自己投身到未知的城市里去寻找真正的自己;穆罕默德•于钦居完成了对耶拉的刺杀,最后独自步入了生命的倒计时;而最经典的故事,便是本书作结的故事,即王子奥斯曼•亚拉列丁的故事。 王子意识到整个30岁前的生活都被扮演他人支配,他决心去除所有他人影响的痕迹,这包括记忆中的气味,声音,他人的陪伴,最关键的,是阅读过的无数书本中作者思想的影响。简而言之,王子消除了所有记忆,最后在一无所有的记忆花园中安心地死去。他用一生证明了只有做自己才能永存,就像伊斯坦布尔的命运和城市中万千子民的命运,当坚持扮演自己的他死去,新登上王位,如同普通人一样易于扮演他人的雷沙德很快将奥斯曼帝国带向轰轰烈烈的灭亡。 记忆。他人的气味,声音,符号和文字,构成了我们的记忆,因此我们的记忆注定是扮演他人的记忆。一代代土耳其人在扮演西方的记忆中成长,将自己溶解于西方电影中,如同班迪师傅制作土耳其假人过程逐渐失掉的乐趣和信心,纯粹的土耳其人的姿势不再存在,纯粹的土耳其人眼睛已被戳瞎。因此唯有剥开既存的记忆,才能寻找到每个人皮囊下那由自己的文字,符号,脸孔构成的本真的神秘。 文字。“这个世界是一本崭新的百科全书,可以从头读到尾;你读得越多,百科全书就改变得越多,你也随之蜕变;一旦你读完了它,回过头去再从第一册开始重读这本百科全书,你就会陷入错乱,被书页中新发现的大量新身份弄得晕头转向。” 每个人都是一本待打开的书,都是一段等待被他人阅读的文字。人的面孔上蕴藏着多重意义,第一层是线条,第二层是符号,第三层是字母,第四层是意义,你每辨识出一层,便能进入一个新的世界。面孔上的符号像城市的地图一样繁杂紊乱,透过一张面孔便可开启一座城市的地图……卡利普在一座座伊斯坦布尔中漫步,让自己在卡利普,耶拉,卡利普/耶拉中不断切换,透过耶拉的文字去看清耶拉,透过自己的文字去识别自己。 故事。“这个充满复制品的世界——每样东西都模仿另一样东西,所有的故事和人物都同时是他们本人也是他们的复制品,所有的故事都牵连到另一个故事。原本我们视而不见的“隐秘”真相,转变成一则我们从没察觉自己其实早已知道的故事,惊人而丰富的故事。如此一来,生命似乎变得比较可以忍受。耶拉通过为物品命名以及说故事,在这个世界中筑起了一道道围墙,并藏起钥匙,让自己隐循在其后。而在审判之日时,世人将不再信任同一个人所说的故事。当人们不再共同信仰一个唯一的故事时,他们将会开始相信他们自己编造的情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想要告诉别人。这便是故事的作用。因为当我在谈论自己时,也在谈论着你;当我对你讲述故事时,我也在重温自己的回忆。” 爱情。就像谢赫•卡利普的《美与爱》中的男孩,卡利普追逐着成为如梦手中的侦探小说里足智多谋的忧伤英雄,却始终无法在如梦平凡的生活中占据一个位置,只能像鲁米,美与爱中的“爱”那样,作为那位固执的侦探,在跨越深渊的桥梁边朝他对岸的爱人呼喊:“我是你!” 也像《如梦与卡利普》故事的结尾那样,失去挚爱,然后自己成为挚爱,成为另一个人。在爱情中也仍然只能贯彻那扮演另一个人的永恒主题。 在伊斯坦布尔夜的漆黑街道中,卡利普踏上寻找如梦和耶拉•萨利克的旅程。在虚虚实实中保持着卡利普的人格,却穿上了酷似耶拉的雨衣;踏进耶拉的出版公司,听取他人对耶拉的评价;狂读耶拉的作品,在作品中找寻耶拉的痕迹;进入耶拉的寓所居住,接听耶拉读者的电话;保持着卡利普的人格,融入耶拉的思想,倾听耶拉读者的控诉和崇拜,仿照耶拉的风格续写耶拉的作品,代替耶拉出席公众仪式。而当耶拉横死眼前时,卡利普能够迅速进入耶拉的视角,继续耶拉的工作,代替耶拉寻找凶手。然而回到凶手的威胁电话,凶手穆罕默德•于钦居的自述不正是卡利普自己的经历吗?如果是卡利普射杀了耶拉,将自己活成耶拉呢?就像史诗《玛斯纳维》中的鲁米那样杀死了另一个自己夏姆士那样?那么当他像鲁米在大马士革游荡那样在伊斯坦布尔街头漫游时,他是像鲁米那样找到了真正的自己,还是最终依然落入变成另一个人的历史规律中,将自己完全变成了耶拉呢? 笔者认为,扮演者与被扮演者之间的鸿沟无法通过扮演来缝合,当我成为你之后,“我害怕万一我们见面,等我诚心诚意地表达完那些阿谀奉承之词后,我们两人将无话可说。”我们永远在做自己,永远在通过扮演确认自己,重塑自己,永远在扮演别人的过程中努力寻得自己内在的意义。 “如今,关于如梦的一切,我所拥有的只有这篇文字,这一张张晦暗、黑色、漆黑如墨的书页。有时候当我想起书里面其中一则故事时,比如说刽子手的故事,或者某个下雪的冬夜我们第一次听到耶拉说的“如梦和卡利普”的故事,而我最后总会联想到别的故事,关于一个人要做自己的唯一方法,若不是变成另一个人,就是要进入别人的故事。而我试图放进这本黑色之书中的故事,又让我联想起第三或第四则故事,就好像我们那不断延伸、向前开启的爱情故事和记忆花园。那迷失在伊斯坦布尔街头而逐渐变成另一个人的情郎,或是那想找回自己脸上失落的秘密与意义的男人,回想起他们的故事总叫我激动不已,促使我以越发浓烈的热情全心拥抱这份新工作,也就是重述那些很旧很旧、古老尘封的故事,以至于此刻我来到了我书本的结局。最后,卡利普匆匆忙忙赶在报纸截稿前,写出最后一篇耶拉的故事,虽然坦白来说,它们的确不再是报纸上最热门的东西了。黎明破晓前,他从书桌前起身,看着城市在黑暗中沉睡,心痛地想念着如梦。我从书桌前起身,注视着城市的黑暗,想念着如梦。我们对着伊斯坦布尔的黑暗,想念着如梦。然后,在夜半时分,一股悲伤向我们袭来,半梦半醒中一股战栗攫住了我,我以为自己在蓝格子棉被上又遇见了如梦的踪迹。毕竟,没有什么比生命更让人惊奇。除了书写。除了书写。是的,当然了,除了书写,那是唯一的慰藉。” 你们这些阅读的人 仍然活在世上 但书写的我 想必早已踏上旅程 走进了暗影国度 ——爱伦·坡《影子,一则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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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度过帕慕克的《瘟疫之夜》和《我的名字叫红》,看起来就是优秀的悬疑小说,那时候感觉不太能懂为什么帕慕克可以得诺贝尔文学奖。这本书才get到帕慕克的功力,可以说读完也没怎么看懂,太多的隐喻由于文化差异无法理解。具体内容来说,耶拉或者卡利普让我想到《污秽的夜鸟》里的小哑巴,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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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书看了一点就去收旧书。在买的旧书上我发现别人做过而且唯一的记号“提起这个话题的人是我,因为我直觉相信,等我们到了七十三岁,当如梦不再有条件盼望另一种生活的时候,她终将会爱我。”于是隔着时间我又想象他是为什么买这本书,为什么读完又只划了一句话,又为什么卖掉。我抚摸书页,双眼对着文字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别人的眼睛也在注视一切……在我边看边回忆边想象的时候仿佛自己既是自己又是他人,奇妙的是,这本书讲的就是有关“他”和“我”的故事…也是让我体验了一把吧。如果我…我是卡利普…我根本不在乎如梦去了哪里,不会帮着她在亲戚真挚的关切面前演戏剧。我从阿拉丁商店出来,拿着用刊登过她前夫文章的报纸包着的侦探小说,站立在黑夜里凝视落到大街上的雪,似乎只有它们保持初生的纯洁的本色,我知道遗弃是我们最终的命运。我无心政治,无心去寻找,我放下耶拉的专栏,那些饱受批判的幻梦,同时避开妻子过去的脚印独自离开,把他们也抛弃在雪夜里。商店昏暗的旧灯发出的暖光晕染着我的背部,阿拉丁递来一支不太好抽的烟,但是它又让我想起了如梦。我勉强地颤抖地点上火,告诉自己,别想,别思考,只在痛苦之后忘记一切包括我的爱情那种一厢情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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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梦、潜意识、人格面具、自我认同、文化认同…… 成分组成:后现代主义、苏非主义sufism、胡儒非主义hurufism、弗洛伊德、《一千零一夜》、侦探小说(看得出帕慕克真的喜欢爱伦坡)、《爱丽丝梦游仙境&镜中奇遇》…… 《我的名字叫红》强势推广细密画,《黑书》则是暗中科普神秘主义。“绘画是思想的寂静,视觉的音乐”——细密画家在画中展现“他”的视角,而胡儒非主义者在声音和文字中追寻“他”的痕迹。 《黑》比《红》难啃很多,看似简单的主线,串起了许多似是而非的意向和故事中的故事。毕竟画是可见的,形而上学的体验就很玄 - 质疑玄学,探索玄学,了解玄学,过度解读玄学,成为玄学的一部分…… 翻译更是让困难雪上加霜,和Maureen Freely版英译本比较有无数不同、甚至截然相反之处。英译本更像原作应有的韵味和诗意,虽然偶尔也有疑似遗漏和错误,但汉译本经常出现的逻辑冲突在英译本可以自洽。二道口香糖也想嚼个接近原味的不是?纠结地在偷懒和尊重作者之间反复横跳…… 但就算辛苦也没有减少阅读的愉悦,我是如此爱帕慕克,就像被嫉妒焚烧的卡利普也是耶拉大大的死忠脑残粉。 当卡利普陷入迷幻漩涡,读者也在谜里被淹没,恍惚间déjà vu接踵而至,感谢天才小说家带给读者的奇妙的阅读体验。

书籍信息

作者[土]奥尔罕·帕慕克
译者李佳姗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4-01-01
ISBN9787208185708
分类文学-外国文学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