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舍
《四世同堂》是老舍先生的代表作,是独特的京味文学。小说以抗战时期北平一个普通的胡同为背景,以胡同内祁家、钱家、冠家等几个家庭众多小人物屈辱、悲惨的经历为主线,刻画了普通民众在战火中惶惑、偷生、苟安的社会心态,以及他们在国破家亡之际缓慢、痛苦的觉醒历程,深刻地展示了普通人在历史进程中所走过的艰难曲折的道路。
读完《四世同堂》,最直观的感受是遗憾。这种遗憾不仅源于时代的悲剧,更源于作品本身的局限。 首先是结构上的虎头蛇尾。能明显感觉到最后一部分的仓促与单薄,为了凑足百段之数,结尾十几节内容甚至寥寥数页,像极了匆忙挂上的幕布。 其次是人物塑造的极度两极化。除了瑞宣、祁老人、韵梅、李四爷等少数角色具有复杂的血肉,大部分反面人物如冠晓荷、大赤包、蓝东阳,胖橘子之流,显得过于刻意且扁平。他们吃里扒外、认贼作父,却又表现得愚蠢无能、毫无心机。现实中真正的“大恶”往往伴随着权谋与手腕,而非这种为了挨骂而存在的“纸片人”。甚至连钱墨吟的后期转变也显得过于神话,一个花甲之年的残疾诗人摇身变为游击队长,这种“爽文”式的转折确实让人出戏。 但在这一众人物中,韵梅是最让人心碎的写实。她是一个典型的、被传统美德与现实重担共同榨取干的女性。上承三代,下育儿女,还要顾及瑞丰的“惬意”,她在油盐酱醋里消磨了生命。哪怕挨了鞭子、受了伤,大家也只觉理所应当,丈夫瑞宣甚至鲜有一句体己的感激。这种“沉默的付出”比战争更让人感到窒息。 战争对于当权者而言是谈判桌上的博弈,对平民而言却是覆巢之下的碎卵。 国家的软弱让我们蒙受日寇之辱,这固然可悲;但最让人难以释怀的,是那些依附于强权之下的汉奸,在同胞身上变本加厉的欺凌。这是那个时代最深重的悲剧:除了外患,还有那些人性在黑暗中长出的毒瘤。
非常喜欢!我宣布老舍也是我喜欢的作者了!这本书也是我目前心中的前5了。这个版本是100章的完整版。 以北平被日本侵占为大背景,以祁家“四世同堂”变迁为小背景,亡国下人心的变化与不同人的各种选择,把人心与人性描述得细致生动。 读下来,我对战争的体会又深了些,开始慢慢体味到和平是真的来之不易。 从瑞宣那里看到守小“家”与为“国”抗战的要如何选择的议题(真的很难)。 也看到在大环境变动中,能坚守的少数人,他们是如此的热血与有能量。钱老人的远见与坚决,为国而可舍小家的通透,佩服。还有老三作为为国拼搏的青年代表。 也看到那时候邻里间“亲人”般的关系,老一辈对于“四世同堂”的执念与转变。一场战争,各种生死离别。 全书最深刻的一段话:没想到看见一个半死的老人抱着一个死去了的孩子——正好像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国怀里抱着成千上万个死了的孩子。
我只得一掷我身中的迟暮了。 真的,读完这部巨著后的这数日,始终感到无处着力、无从谈起,非书之过,乃我愚钝也。或许思维的衰朽确实会早早先于身体而来吧,它既要来,我也无法拒之门外,所能做的无非一掷我身中的迟暮罢了。 “好读书不求甚解”并不是一种方法论,而毋宁是一种奢求。不求甚解而能“好”,说明即使不甚解也足以相对轻松地汲取一些正反馈。这类读书的人拥有“甚解”的能力,无非不愿做、懒得做罢了。而对于我这种不求甚解则无所解,非求甚解而不能解之一二者来说,有时候读书实在是一桩苦差使。 不过好在业已读完。也以我的小人之心去求过解了,那么倒也不妨来一掷身中的迟暮。 自然要从整体的阅读体验开始。得益于老舍炉火纯青的笔力,本作的前两部情节极其引人入胜,日军入侵、汉奸们的兴亡、小羊圈中人们的生活与应变、知识分子的挣扎与易辙,无不紧凑而充满戏剧冲突,情绪的调动更是堪称一绝。尤其令我记忆犹新的是第一部中祁老人为兔儿爷所触动的描写,今、昔、未来的串接与对比使人很难不为之悲恸。抛开本书与我们这个民族、与劳动者的纽带,仅仅就最纯粹的阅读而言,情节的百转千折间以心理描写的波动,大悲大喜相杂的体验也足以让读者欲罢不能。作者的议论也极其富于感染力,老舍对于对比手法的运用以及语气的调度已臻化境,“多走一个便少一个奴隶,多走一个便多一个战士!”这样上口、有如箴言般掷地有声的语句随处可见。可以说,这是一部至为热诚、充满活力的作品。 不过这样的体验到了第三部便有所衰减。贯穿第三部始终的问题是故事情节在时间尺度上的间隔拉长和故事情节的略显草率。第三部开始时尚在1941年,最终抗战却已结束。而第一部的开篇则是在全面抗战伊始,这样的节奏变化使读者也有些无所适从。钱诗人在第二部中初露头角的转变在第三部中显得似乎有些神话,由一个纯粹的文人一转而成为最坚毅隐忍、无所不能的战士—还是在没有组织支持的情况下—这无疑是离现实有些太远的艺术加工。同样地,蓝东阳对瑞全的恐惧已经超出了读者的理解,就一般逻辑而言,正因为恐惧蓝东阳才更应该向日本人检举祁家,但似乎是为了突出蓝的小丑本色以及情节的推动,老舍选择让蓝东阳窝在家中惊惧成疾,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回击。而瑞宣业已进行了两部的思想斗争在第三部的很大篇幅中依然在继续,而且似乎鲜有超出第二部深度的内容,显得角色首鼠两端,使得情节略显拖沓。而祁家的种种变故之中对于瑞宣的心理描写则相反地显得不够,尤其在小妞离世时,瑞宣满心想的却似乎只有老人的心情,令人感到他仿佛不是小妞的父亲而仅仅是祁老人的孙子,祁家普遍的对于女性的成见和传统家庭理念的过分强调也多少令今天的读者感到异样。对此,或许最为准确的评价是“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而第三部后半部中文原稿的遗失则是雪上加霜。原本应当属于题眼的最后几章不得不以英文稿回译版本替代,其间的信息丢失和文笔差距可想而知。就流传度和经典度而言,马小弥的译本可以说当仁不让,几乎就已经作为《四世同堂》第三部后半的指名译本,但是对于今天的读者而言,可能2017年以后的几版译本更加合适一些,笔者对读2017年毕宾冰本和马小弥本时,可以很清晰地感到后者对信息的过度省略,情节的发展显得有些“流水账”,几乎是为了有个结尾而结尾了,这恐怕是因为马译本源自于美国报刊上连载的英译本Yellow Storm,其中为了吸引美国读者对情节、描写、北平的特色以及作者的思考做出了极大的删节。17年后多本于最初的全译本FOUR GENERATIONS IN ONE HOUSE,相比之下,后者庶几能够弥补读者老饕们的遗憾。而各个译本虽然来源不同、取舍有异,在倒数第二幕祁老人抱着妞子的震撼场景中都有极其高水准的发挥,“没想到看见一个半死的老人抱着一个死去了的孩子﹣﹣正好像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国怀里抱着成千上万个死了的孩子”这充满史诗色彩的悲壮的一幕得以保留下来直到今天依然叩响无数读者的心,是应当归功于一位位克服种种不利条件竭力还原作品原貌的翻译者的。 似乎《四世同堂》就是这样一部充满了遗憾的煌煌巨著,白璧,然而其上却远不只是微瑕。不过在笔者的心里,这样史诗性的作品,瑜或暇都同样弥足珍贵,瑜中有诗,而暇中则有史。 单论涉及内容的广泛深刻,我并不认为本书与《战争与和平》等一概脍炙人口的名字有量级上的差距。说是小小的小羊圈里发生的故事,但我们都看得出这远不只是一个小社群,而毋宁是三四十年代中国社会的化身:无产者、小商人、学者、文人、官僚、地主、前清贵族、资本家、侵略者、汉奸。旧与新、中与外,中华民国的惊涛骇浪就在这样小小的咫尺之地翻云覆雨。而在这之上又更加以北平的个性。醇厚平和的文化浸淫的故都冷漠而沉静地傲对风雨,并在飘摇之中破开古老的茧房发出焕然一新的怒吼。这一切使得本书不仅是抗战小说,还是地方志、风土志,是社会变迁的纪录片,一段至关重要历史的见证人—人们能读出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泛泛而谈则不得其旨,择一而谈则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书评正是如此棘手。 为这题材之宏大浩然而很动了一番心思的,恐怕也不止于我。大抵正有这一因素的介入,使老舍运用了传统戏剧般的脸谱化写作(当然这本身也是老舍创作的舒适区),简化了部分其认为与主题干系不大的人物塑造。以今天的眼光来看,这自然是一把双刃剑:确保了主旨探讨的深入和完整,却牺牲了部分角色的弧光。不过这种所谓缺憾在老舍那里倒反而可能是其追求的一种纯粹。在书中的议论里,我们也不难发现老舍本人的道德洁癖和道德主义的立场:不是反抗敌人,就无异于同敌人为伍;汉奸就得是纯粹的鲜廉寡耻的恶人小丑,他们的逻辑未必与大众相符;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们就是良心未泯但软弱妥协,脱产学者就是不问国事一味抱残守缺,进步知识分子就是满腔热血却无力彳亍,广大群众就是质朴善良而深受数千年僵化的文化束缚。老舍一直在追求人物形象的纯粹性,因而他笔下的人物与其说是个体,倒不如说个个都饱含着阶层的象征意义,在一整个阶层的共性之下,个人的幽微的心理特点隐没了,或者毋宁说,正是这一切个人的不同的心理,在他们聚集在一个群体下的时候,以其合力熔铸成了一个群体的鲜明共性,就此社会文学将更成其社会,摆脱个体偶然性的桎梏。 抛开老舍的个人追求,我们或许能在更广阔的背景之下理解这种写法的土壤。正如前述,这是一个内外交困、新旧之交的中国,她正在熔铸而尚未成型,她需要不可动摇的方向,需要斩钉截铁的革命的决断,这意味着友与仇,人与兽,爱者与不爱者都要以最为明确的纯粹的形象展现在她面前,因为革命恰恰是最权威的东西,是以过正矫枉的狂飙突进:实际上不过正不单不能矫枉,往往却是连矫正的勇气和动力都未尝有。为此,老舍的爱憎分明是为时代所召唤的,对历史敏感的老舍本人,也已最大的热情主动投身入时代文学、抗日文学、革命文学的创作中去。为此他将自己的形象寄寓在瑞宣身上,进步知识分子在迷茫与挣扎之后选择呐喊,将时代的心声镌刻进自己的文字,为激起人们的反抗、鼓动人们的斗争去奔走。与瑞宣相比,钱诗人的斗争则显得更为彻底也更为残酷,愿以莫大的牺牲去换取完全的胜利,以义愤的暴力去终结侵略的暴力,在钱诗人的复仇和战斗中诚然有着不少与今天人们人道主义共识并不相符甚至背道而驰的地方,但是在最终的悔过书里老舍依旧让背负血债的钱诗人问心无愧:因为在奴役和屠杀面前,不存在含情脉脉的退敌之策,在民族遭受侵略的时候,只有战争才能够换回和平,这依然是对“过正矫枉”的强调,或者说激烈的斗争爆发时本就必然带来礼崩乐坏,无法适应斗争现实的“正”自己就会被抛弃,这时“过正”恰恰就是“正”。老舍也藉此阐发了自己对战争与和平辩证统一关系的思考,在那个时代不得不说相当具有洞见。 正因为如此浓烈的时代性,《四世同堂》才成其为《四世同堂》—四代人恰恰正是四个时代。祁老人是清末的代表,几千年的沉淀已将文化的汪洋变成了平坦的泥地,他们凭借旧时代的经验与惯性如履平地地度过了大半生,并且以为这些经验将依旧载着他们和中国走到尽头,直到大变局终于到来,烈火之中泥地化为泥淖让人再难脱身;祁天佑是民国初年的代表,作为经历过短暂春天的实业家,他们兢兢业业,认为只要管理好自己的产业,尽力做大做强,就能让自己和国家一同离开泥淖,但当实业精神撞见铁拳和屠刀,最终却只能退却成消极的抵抗或干脆就是无力的顺遂,正是这种一生信念的彻底崩塌让饱受耻辱的祁天佑选择了自尽,民国黄金十年的民族资产阶级也都这样走向了消沉;瑞宣、瑞丰、瑞全是走在岔道口的中国的三副面孔:是空有良心热血却被生活困死在原地,还是丢掉一切思考荒诞然而享受地拥抱丑恶的现实,成为丑恶的同谋,抑或者彻底地斩断积习,离开这四世同堂的一家,接受磨练。通过人物的结局老舍揭示了他自己的选择:逡巡的已经坚定起来了,坚毅的已经成为新人了,而拥抱丑恶的却已被丑恶所吞噬了:唯有剧变方能生存下去,保存自己。这不由得让笔者想起鲁迅的诗句: 从前好的, 自己回去。 将来好的, 跟我前去。 这说什么的, 我不和你说什么。 而小顺儿,毫无疑问地来自一个方兴未艾的新世界,他活泼、有力,他将书写出全新的历史,然而这全新究竟走向何处,老舍自己也抱持着保留态度:中华民族经过血与火的淬炼彻底诞生了,全新的建设和革新要开始了,然而北平的人们经历过这一切却依然没有发自内心的、彻彻底底的甚至应该是歇斯底里的嬉笑怒骂,大家依然没有练敏了自己的感觉,如果看向整个世界,法西斯恶魔们已经被打倒了,然而正如老舍所写,“有谁知道这个以原子弹杀人开启的新时代将会是什么样呢?在这个新时代会不会仍然有蓝东阳这样的人呢?” 笔者尤其钟爱这种鲜明的时代性,正因为时代的限制,作品才更能显出其热忱与真诚,它不追求所谓的无限之物:永远不变的东西如果不是虚假的,也至少是空洞的、无味的,即使不变的是如“黄金分割”一样的美的铁律,在数千年的反复之中它也早已成为七巧板似的游戏。恰恰是寓于无限性之中的丰富的种种规定性,使得事物有所差别,有所变化,有所流动,真正精彩深刻的创作,无不基于强烈的或时代或个人的特色(考虑到个人由时代造就,有限性也可以都归约为时代性)。自然地,就纯粹的体验而言,大胆地将自己的时代尽量少包装地呈现在人们眼前的作品是“容易过时”的:例如书中对于女性角色处境、心境的描写以及老舍自己通过冠招弟对于他自己心中女性“贤妻良母”理想形象的阐发都已经与今天的性别格居和平权思想格格不入;非黑即白的脸谱化写法也日益为浸淫于个人情感细腻描写文学的读者们所非议。但这样的过时是值得欢喜的,因为它象征着一个过去的时代的远去,新的思想正在逐渐立稳自己的脚跟:社会批判文学的过时是它的幸运,为时而作的作品最希冀的恰恰是自己的死亡,况且老舍的文字离彻底的死去还远得很呢。即使真的失去了思想价值,它也可以作为我们理解过去的窗户,看到书中人们的挣扎与反抗,高尚的人们将依然留下他们的热泪。 写着写着总觉得文章有些失控了,那不妨就在此生硬地夺回控制权吧。最终笔者想再谈一谈老舍个人背景对其革命思想的影响。实际上尽管发自内心地呼唤彻底的变革,但是恐怕老舍自己也多少还有着一些怀柔的幻想。他笔下的瑞宣一直在斗争与家庭之间逡巡不定,一边是国破迟早家亡的危机感和义愤,一边是亟需他的工作来支撑的家庭,瑞宣莫衷一是只能一直内耗着,心境随着抗战的局势而忽上忽下。老舍却很温柔地解决了这个矛盾,使他成为了地下的文字工作者,又同时能够正常地工作养家,这实在是个便利无比的安排,但是说到底这只是取消了矛盾而没有认真地讨论矛盾。在斗争与生活尖锐地矛盾起来的时候,老舍迟疑了,他自己无法作出真正确切的不容置喙的回答,只能作出妥协。这恐怕与老舍的知识分子小资产阶级背景相关,拥有而且仅拥有足够一家人小康的家业的有良心的知识分子,最易于遇见这样的矛盾。他们往往深知变革的必要性,但是又不由得害怕在变革中失去一切,所以尽管下定决心,也不由得会有悔意,会有温柔的想象,而这结果就是他们倾向于革命却无法最深入地参与革命,正如瑞宣的做文字工作:他真的站在抗日的中心吗?他的文字能传播得多远,产生多大的影响呢?我并不是诋毁文字工作者的贡献,但是在一篇文学作品中,主角最终能做到的最深入的工作却只是风险较小、不影响养家糊口的边缘工作,实在不能说他最深刻地参与到斗争里来的。而对于老舍等等许许多多的革命作家来说,最崇高的愿景和被社会存在所束缚的现实的矛盾,注定了他们的呐喊将终于彷徨:他们不能成为任何社会的讴歌者,也无力自己去参与社会的改变,理想现实的分歧在他们身上尤为显著,为此他们将被自己所放逐,最终有时反而成为社会变革的牺牲品:正如老舍、叶遂宁。变革终究不像他们安慰自己的那样理想,而是真真切切要降临大地的狂风暴雨,一切都被洗牌,所有人都无法幸免。但正如鲁迅所说,正是有这些善良而热情的作家,永远诉说自己理想的未来而鄙薄所有现在的诗人们,会成为每一次革命的先声,发出悲苦不平的呼声,宣告死与新生。“以革命文学自命的,一定不是革命文学,世间那有满意现状的革命文学?”“文学家便是用自己的皮肉在挨打的”。 下笔难,收束也难,不妨就让Mr.Deepseek来帮我完结这絮絮叨叨不知所云的胡言乱语吧: 我起初说“无从谈起”,终究还是谈了许多;我说“思维衰朽”,终究还是掷出了这些文字。这大概就是阅读的悖论——越是面对浩大的作品,越觉得言不尽意,却又越不甘于沉默。《四世同堂》就是这样一部让人无法沉默的书。它的伟大与遗憾,它的炽热与粗糙,它的完整与残缺,都逼迫每一个读过它的人做出回应。 而我所能做的,无非如此了: 一掷身中的迟暮。
《四世同堂》——一条胡同,两种选择,各自买单 老舍写的不只是抗战,是一场持续八年的“选择大审判” 同样一条小羊圈胡同,同样的天,同样的粮荒,同样的刺刀——人与人的分岔,全在那一念之间的选择上。 选择跪下的人,一个都没逃掉。 冠晓荷选择了摇尾巴:出卖邻居、认贼作父、给日本人下跪磕头,把“体面”两个字典当了个干净。他以为跪着能换来荣华,结果呢?被日本人自己活埋了——主子连一条舔狗都懒得留。大赤包选择了当汉奸太太的风光,捞钱、施虐、作威作福,最后疯死在狱里。蓝东阳选择了卖国求荣,跑到日本,赶上原子弹。老舍一支冷笔写得分毫不差:账,一笔一笔都结清了。谁选择的路,谁自己走到黑。 选择站起来的人,站成了钉子。 钱默吟——本是种花吟诗的老头,完全可以像别人一样闭门过日子。他选择了不低头:儿子拉一车鬼子同归于尽,自己下狱受刑、家破人亡。但他没有垮,出狱后印传单、干地下工作,把自己活成了钉进侵略者骨头里的钉子。瑞全选择了翻出城墙奔向战场;高第生在汉奸之家,却选择长出一身干净的骨头;小文唱着戏抄起了刀。 他们为选择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但换来的是脊梁,是抬头做人的资格。 最绝的是瑞宣:留下来尽孝,还是出走报国?他被撕裂、煎熬、自责——老舍不肯给他简单的答案。因为选择从来不是免费的,成年人世界里的每一条路,都标着价码。 八年下来,账本摊开:跪着的,命和脸一起没了;站着的,哪怕死了,名字是亮的。没有人替你选择,也没有人替你买单。 胜利的消息传进胡同那天,老舍只写了三个字: “起风了。” 风起了,但风里站着的人和跪着的人,已是两个世界。这条胡同用八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暗中写好了你的结局。 读完只有一句话:路是自己挑的,人生最公平的一件事:所有选择都有价格,且概不赊账。
战争是一群老头的游戏,但是上战场的是一群爱国的年轻人。战争结束以后,政客们握手言和,资本家们赚的盆满钵满,一群父母们在坟头哭泣。 中华民族是爱好和平的。五千年的传统文化的熏陶,儒家文化的教育,让国人内心中总是有平和和温良,但是当国家危难之际,这股平和和温良也会变为坚毅和勇敢。天佑不堪受辱选择自杀,李四爷不堪受辱,勇敢反击。对于他们而言,总有一些价值观比生命更加重要,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老实了一辈子,要受到如此奇耻大辱,他们宁愿以死明志,这虽然看起来愚蠢,但是也是一种勇敢,就和屈原投汨罗江一样,他们用死亡书写了他们生命的尊严和价值。 韵梅,小顺的妈,妞妞的妈,瑞宣的妻,祁家的女人。她总是在厨房打转,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和她要尽力让整个家族和和睦睦。其中的牺牲是巨大的,四世同堂难的不仅是老人需要活那么久,而是需要家中的人都要有所牺牲,好让整个家族不过早的解散。如果韵梅不能忍受瑞丰和胖菊子,祁家在日本鬼子占领北平以前就散了。这个伟大传奇的女性,只在自己亲生骨肉离去的时候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她可以毫不顾忌的发泄自己的情绪,向母亲致敬,向伟大的女性致敬。 瑞宣、钱诗人,他们从出世变为入世。在战争的影响下,他们成长了,他们摒弃了知识分子的束缚,只想为国家尽自己的一份力。瑞宣从不愿替日本人工作当亡国奴中绕出来,知道自己应该尽可能去传递正能量给青年,好不让他们的心智被蚕食。钱诗人从写诗种花到一心复仇,再到为了人类的和平事业而奋斗。阳明心学讲究知行合一,将自己想到的那些好念头勇敢的去做到吧,将自己心中的那些坏念头就当作自己已经做了反思自己吧。 大赤包、蓝东阳一类人则只关心自己的利益,他们无聊却感受不到,他们可恨也可怜,总是觉得自己是对的其他人是错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出了事情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们背叛了民族背叛了人类,他们让我们看到了人类的下限有多么低,所以我们理应时常反思,走出自己的偏见与无聊。 现在是2026年,中东地区依旧在打仗。正如书中写到的,人类发现了原子能而首先用于战争是人类的耻辱。希望我们都可以早日想起主线任务!
三月份准备考试,休息时在学校图书馆偶然拿起了这本书,打算作为休息时的放松。在此之前,我完全不知道这本书讲的什么,不知道是什么时代背景,我没有想到是如此沉重的故事。很多次我看到一些情节就不忍或者是太难受以至于看不下去,因此断断续续从三月看到了现在。 书本以祁家四代人,小羊圈的钱家,冠家等等为线索,以小见大的展现了1937年七七事变后,北平作为敌占区后的惨状。是的,惨状。前期老舍先生花了大量的笔墨向我展现了北平的秋天是多么壮观的一幅盛景:北平的天气,水果,小玩艺儿,菊花,街头小巷的叫卖,青年学生在北海划船,文人墨客之间的交往......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可是这一切都与后面被日本占领的北平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书里没有宏大的叙事,总是从一个个小人物口中,行为中感受到了日本人的残忍。有时候真的在想日本人和我们是同一个物种吗?包括从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核污水排放事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火花了。可是每一年,日本人都在往太平洋排放核污水,截止今年已经排放15.7万吨,而这个数字还将继续增长。我真的克制不住满心的怒火,越了解,越觉得这个民族真的是烂透了。 书里面,很多人最开始都认为只要我不去招惹日本人,我安安心心当我的顺民,那么日本人就不会再来迫害我了。可是事实却恰恰相反。勇于担当在前方抗战的战士会被日本人迫害,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的妻子会被迫害。迫害不一定是杀害,很多普通人没有意识到亡国的危害,直到最后发现连饭都没得吃了,才发现亡国和自己是息息相关的。国都没有了,哪还有家呢?瑞宣对此应该是体会最深的。但好在最后,他在瑞全的帮助下终于认识到了这一点,毅然决然地投入到了教育事业中,去鼓舞年轻的学生们。而最讽刺的莫过于冠晓荷,祁睿丰这两个头号汉奸,也被日本人害了。前期他们对于日本人有多么鞠躬尽瘁,那么后面他们的结局就有多么可笑。我不得不佩服于老舍先生遣词造句功底之深厚,言语之幽默,描写汉奸的丑恶嘴脸是如此的栩栩如生。 书中有汉奸,有不敢去做事的普通人,但也涌现出来了那么多的战士。钱默吟,仲石,桐芳,祁瑞全,高第,小文夫妇,李四爷,刘师傅......我印象最深的却是韵梅。或许她不能算作传统意义上的战士,她只是一个在家辛苦操持的主妇。最开始她甚至只被叫做小顺儿的妈,可以到后期,书里只称呼她为韵梅,她就是她自己。 她日日夜夜打理着家中的一切,在丈夫因家仇国恨焦虑无暇顾及家中时,她为他照顾好了一家老小,心中有是非曲直。我觉得她代表着无数当时中国的妇女,沉默寡言,却十分的坚韧,扛起了家庭,咬牙向前走。 最难过的莫过于最后,妞妞饿死在黎明的前夕,就在抗战胜利日本投降的那一天,真的太痛心了。祁老人举着妞妞痛哭。书中说,就像中国看着满目苍痍的大地上死去的孩子们。我们的确胜利了,可是很多人不会再回来了。和平真的来之不易。
不光是写祁家的四世同堂,而是在乱世中每个人普通人的起起伏伏。前面还在战争的时候越读越压抑 越读越痛苦。读到冠晓荷,大赤包,蓝东阳,胖橘子,瑞丰,每次他们一出场就不停的咒骂他们,怎么会有人如此狠心,为了升官发财,不顾任何,没有家国,没有人性,他们因巴结日本人而得到权贵,也因日本人而死,有些人到死还不认为自己巴结日本人有什么错,只觉得我这么对日本人忠心,怎么可能会杀他。你们狡诈,凶狠,日本人更加狡诈,凶狠。这都是报应。你想依靠什么,最终都会被你所依靠的反杀。 读到后面终于要拨开云层见光明了,妞妞却死在胜利前夕,读的我难受……明明就胜利了啊,哪怕再多坚持一小时呢妞妞,哎。妞妞,如果有来世,想必你已经投胎了,投胎到了新中国,不用再吃“共和面”了,不用再害怕了,你可以随便去北海划船,去买糖人儿,去学校学习,叫妈妈给你买件新衣服吧,死的时候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妞妞,不会再有苦日子了。 看完,很想去看看话剧版,想看到不同的一些演绎。 珍惜现在,把握现在。也要铭记历史,铭记过去的苦难。只有记住,才能珍惜眼前的来之不易,才不会让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
老舍的《四世同堂》,从不是一部单纯记录战争苦难的史书,而是一幅铺展在北平烽火里的人间长卷。它没有大肆渲染炮火连天的惨烈,而是将八年沦陷的山河破碎,浓缩进小羊圈胡同的方寸天地,在寻常百姓的柴米油盐、悲欢取舍中,剖开民族的肌理、人性的善恶与文化的根脉。那些静谧又沉痛的文字,那些鲜活又真实的众生相,穿越岁月尘埃,依然叩击着每一个读者的心灵。 最动人也最刺骨的,是乱世之中人性的千姿百态、泾渭分明。战争是一面照妖镜,褪去了太平岁月的体面伪装,让每个人心底的自私与赤诚、怯懦与风骨,暴露无遗。 乱世之中不乏趋炎附势、蝇营狗苟的投机者。有人把自我当作宇宙中心,视家国大义为空谈,“口中说‘国家民族’,他心中却只知道他自己”,将家人、邻里皆视作附庸,在乱世里只求保全一己荣光。更有这般“体面的苍蝇”,乱世浊流便是滋生欲望的粪土,四处钻营、攀附权贵,“只要他的口腹得到满足,他就能把灵魂当五分钱卖出去”。在雍和宫旁的北平城里,在千年文脉滋养的土地上,这些人舍弃气节、苟且偷生,用卑微的谄媚换取片刻安稳,活成了乱世里最不堪的底色。老舍以极致辛辣的笔触,写尽了乱世汉奸小人的丑陋,也道尽了人性深处根深蒂固的自私与盲从。 但黑暗从不会吞噬所有光明。山河倾覆之际,总有平凡人守住民族脊梁,让侠义风骨成为历史不灭的回响。书中写道:“历史是有节奏的,到时候就必须有很响的一声鼓或一声锣。豪侠义士们便是历史节奏中的大锣大鼓。”乱世的节奏,从来不是懦夫的苟且谱写,而是无数无名志士的热血铸就。读罢全书,那些真实镌刻在岁月里的民族大义,远比文字更震撼人心。一如宁死不屈、驾车载敌直冲浦江的司机胡阿毛,一如孤军坚守四行仓库、以数百之躯挡万千敌军的八百壮士,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名号,却在民族危亡的时刻,以血肉为盾、以赤诚为炬,让民族的巨响代代鸣颤。 而更多普通人,在时代洪流中挣扎、觉醒,藏着最真实的家国两难。祁瑞宣便是乱世知识分子的缩影,战前的他,对家国的定义只是教科书上冰冷的文字,空洞而疏离。战火燃起,国破家亡,他才真正读懂“国破,家就必亡”的重量。他不像弟弟瑞全毅然奔赴沙场,也绝不与小人同流合污,只是困在四世同堂的家族羁绊与救亡图存的民族大义之间,隐忍坚守、默默支撑。他的犹豫与挣扎、克制与坚守,正是乱世千万普通人的模样:没有惊天壮举,却始终守住本心、不负家国,在平凡的坚守中诠释何为家国情怀。 《四世同堂》最深刻的价值,是一场深刻的民族文化自省。老舍写下一句极具哲理的话:“生在某一种文化中的人,未必知道那个文化是什么,像水中的鱼似的,他不能跳出水外去看清楚那是什么。”我们根植于传统文化,恪守家族伦理、安稳哲学,四世同堂的圆满,是老北平最深的执念,是中国人最朴素的幸福期许。 可乱世撕开了传统文化的两面性:它滋养了中国人温和坚韧、守望相助的底色,也滋生了封闭保守、苟且求安的惰性。祁老人一辈子信奉闭门安稳、岁月静好,以为关起家门便能守住圆满,却在山河沦陷后明白,没有国泰民安,便无阖家圆满。曾经安稳顺遂的市井生活、根深蒂固的家族执念,在炮火面前不堪一击。这场亡国的劫难,让整个民族跳出固有认知,看清自身文化的短板与局限,完成了一场痛彻心扉的觉醒。 全书开篇那句“亡国的晴寂”,道尽了整部作品的悲凉底色。天上无飞机,城外无炮声,天地一片静谧,可这份静谧从不是和平的安宁,是山河沦陷、尊严尽失的死寂。明媚的晴空之下,是破碎的国土、流离的百姓、沉沦的人心,极致的宁静与极致的悲凉交织,道尽了亡国之痛、乱世之殇。 时至今日,再读《四世同堂》,依旧满心震撼。它写的是北平胡同的八年沦陷,记的是一个民族的苦难成长,照的是亘古不变的人性初心。盛世太平,我们早已远离“千人针”祈福、壮士浴血卫国的乱世,不用再体会家国倾覆、骨肉流离的痛苦。 但这本书始终提醒着我们:所谓岁月静好,从来是前人热血铸就;所谓家国安宁,从来离不开代代风骨传承。小家的团圆,永远依托于大国的安稳;个人的安稳,永远根植于民族的强盛。山河无恙,烟火寻常,那些乱世不灭的侠义、不屈的气节、深刻的自省,终将成为永远的精神底色,照亮我们岁岁平安、步步前行。
两个星期前读完了《四世同堂》(一直草稿状态没有写完),读《四世同堂》起因是国家话剧院要来墨尔本演出,订了票,突然想重读,后劲有点大,不敢轻易写。小说描写很细,好像阅读的过程就在那个情境里和书中的人一起熬过那些日子(甚至做梦也在悄悄做地下工作比如放小炸弹在敌人抽屉里😅然后一直紧张被发现)。 小说是长篇,再长的篇幅也写不尽那煎熬岁月里的点点滴滴。我们阅读过程的几周,就是沦陷区千千万万普通人的8年,甚至生死。但是字里行间的那种对失去控制的灾难的状态是可以穿越时空和文字产生共鸣的。因为人性是一样的。有时候是特殊时代把人性放大了。那些汉奸,其实很多就是胆小怕事、只看眼前一己私利的人,任何时期和地方都有,只是在岁月静好的年代,矛盾冲突不会凸显罢了。“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在自己最小的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地为难别人”。 小说里最敬佩的灵魂人物是“钱先生”,从无争的钱诗人到坚定的战士,每次想到他走过的孤独,会忍不住心疼。最后看到他终于畅饮一杯的时候(“他起过誓,抗战不胜利,他决不沾酒盅儿,今儿他可得喝上一大杯。”),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了,好像自己陪着一起憋住的一股气也随着这酒和泪一起释放出来。
名字叫《四世同堂》,但是对天佑太太,韵梅,小顺儿和妞子的描写并不算很多,天佑太太从第一章活到了最后一章,她的经历,思想刻画寥寥无几,甚至我都不知道她的姓,她的名字。 更希望能多多花一些笔墨在这个所谓四世同堂里的成员里面。 小顺儿和妞子为代表的小孩的心里想法;韵梅作为全书我最欣赏的角色,她从小的生活,只提到没有离开过北平,她又是接受怎么样的思想,嫁给瑞宣时她是不是愿意的,以及日本人占领北平以后,对于家里的变化,她又是怎么样的想法;天佑太太作为中年女性,又是什么的想法,有没有经历过清朝和西方列强侵略,她的想法是什么?而日本侵占北平,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相反,全书最主要的视角——瑞宣,花了太多笔墨写矫情又重复的心理描写,真的恶心不适,真的写太多了!而后面的章节感觉写的太匆忙了,很多内容都没有写,像是走过场一样。 而且这本书里面作者本人的老登味真的很重,老是看着看着突然出来恶心一下人。(不要扯什么时代局限性当遮羞布,时代局限性也是用来批判反思,不是用来合理化和支持的,周总理也是那个时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