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平凹
贾平凹的最新长篇小说,关于陕南早期革命的故事。可以说是一部为现代中国立传的大书。贾平凹已经在我社出版过四本原创长篇小说,每一本都获得当年的各种文学奖,受到文坛和读者的关注,每一本的销量都很客观,《古炉》《带灯》《老生》都近40万册,《极花》20万册,都是具有良好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作品。
喜欢贾平凹的作品,见一本,看一本。《山本》是他晚期的作品,他集半生的积淀,厚积薄发,塑造出了风云变幻的涡镇,描述了那个人心惶惶的时代,以及淳朴平实的山里人。 (以下根据书友薄荷凡凡的评论整理) 所有的情节都在白描中展开,没有悬念,没有铺垫,更没有一丁点儿的鸡汤类的语言。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秦岭的涡镇里,有一群小人物打打杀杀,崛起又衰落。故事分为两条主线,一条是女主陆菊人与男主井宗秀的情感故事。另一条写的是闹革命的事儿,井家老大参加了共产党,在秦岭山里艰苦奋战,成就了一段荒蛮的革命史。 贾老师着墨最多的是情感戏,女主陆菊人的命运尤其牵动着我的心。她8岁死了娘,十二岁为了给棺材铺抵债,成了杨掌柜家的童养媳。她的嫁妆是娘家的三分薄地,据说风水不凡。在婆家静静地等待着小自己四岁的丈夫杨钟慢慢长大。之后成婚生子,安安生生的做着杨家的媳妇。尽管丈夫是个游手好闲之辈,可她还是怀着些许期待。直到公公误打误撞的把她的风水宝地送给了井家老二井宗秀,她才与这个白白净净,心思缜密的男人有了关联。 在贾老师的笔下,涡镇的所有的男女关系都充斥着肉欲的冲动,但是唯有陆菊人和井宗秀成就了一段与众不同的异性关系。当井宗秀得知安葬父亲的是一块风水宝地的时候,他感激、佩服和惊讶。虽然,他之前也和陆菊人有过见面,但是也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欣赏着这个女人清秀的面貌和端庄的气质。此后,他的脖子上始终戴着陆菊人做衣服剩下的一块黑布。此刻的陆菊人,是井宗秀心中的一杆秤,她是他良心的标底。 陆菊人聪慧豁达,逐渐成长为有主见,有担当,又懂得本分的女人。她懂得做女人的一切道理,不论多忙都要把自己收拾的体体面面,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操持着一家人的生活。不务正业的丈夫满足不了她的心理预期,可她还是井井有条地打理着杨家的一切。即便杨钟突然死去,她也没有和井宗秀在一起,而是默默的关心支持着井宗秀的事业。井宗秀从一个负债累累,无家可归的落魄之人,白手起家,超越了镇上的首富,斗土匪,斗军阀,最后甚至把县政府和县长都搬到了涡镇,成了涡镇的英雄人物。 看着井宗秀慢慢变好变强,陆菊人很为他感到欣慰,但是也看到了井宗秀做的很多违背她的认知的事情,他在权势和金钱的包围中变得霸道,凶残……她担心着,用自己的方式劝谏他,宽慰他。她以为自己的宽容可以成就井宗秀,但是她真正成就的却是自己。井宗秀的信任她,请她帮忙经营茶庄,结果她成了被大家公认的最优秀的掌柜。 贾老师把陆菊人塑造的太完美了,用涡镇上那么多庞杂的小人物来烘托她。但是人们何曾想过,这样的一个早早死了娘的女人,既没有读过书,甚至都没有离开过涡镇,为什么她能积攒这么多的能量。 山有山的本分,山的本是这里的花花草草,风雨云朵,以及沟沟峁峁。 人有人的本分,人的本分来自于代代相传的伦理,来自乡土文化的熏陶,来自一个人对于自然的感悟,与人为善的态度以及博大的胸怀。所以,这样的秦岭里就有了一个陆菊人,她代表着做人的根本,哪怕井宗秀丢了这些本,但是陆菊人却始终坚守着。这大概就是作者写《山本》的本意吧^O^
山本,山的本来,山的根本。是人吗?600多页厚厚的一大本纸书,书里面出现的人物有名有姓的,大概就有上百人。有枭雄英豪、富贵贤人,有饭夫走卒、升斗小民,在这片秦岭下的土地上,不管是红军指战员,还是白军保安团,又或者是逛山刀客毛毛,他们叱咤风云过、爱恨情仇过、欢乐忧伤过……然而又能如何,哪怕鲜活如井宗秀如陆菊人的生命,哪怕如涡镇一般固若金汤的城池,都可以在猝不及防的瞬间化为尘土。尘归尘,土归土,也许人类与人类存在过的痕迹,千年万年以后终将化作历史的尘埃;而山还是那山,一木一石,才是山的根本,才是世界的根本。
雄心勃勃,但对历史和人物的把握能力,与陈忠实,更不要说马尔克斯,有大的差距。可惜了中国现代史,可惜了秦岭。
读了不少贾平凹的作品,这是第一本不太满意的书,无论情节的铺陈还是人物的设置,尤其是陆菊人这个人物。也许是我目光短浅,觉得陆菊人的存在让井宗秀的形象打了折扣,做作,缺乏担当。明明他们之间已经暗生情愫,可是当井设计害死妻子,陆菊人也死了丈夫的情况下,原本两个涡镇最标新立异的人,在情感问题上依然躲闪着,不捅破,不作为,让无辜的花生作了他们感情的牺牲品——这真不是生冷蹭倔的秦人的行事风格(这样的代表如《白鹿原》的黑娃和小娥,即便是飞蛾扑火,虽死不辞),许是就是商州偏了南地,于是人物的性格也就有了南人的婉转? 老贾在开篇说 “一条龙脉,横亘在那里,提携了黄河长江,统领着北方南方。这就是秦岭,中国最伟大的山。”老贾通过对陕南早期革命的故事的描述,是要为秦岭写一部地方志,也是为现代中国立传(详见出版说明)。这个观点我是认可的。如果说楚霸王痛别虞姬、荆轲刺秦王都是正史;如果说杜甫的“三别”、“三吏”是现实的写真;如果说白居易的“卖炭翁”是对盛唐阴暗的无情揭露,那么《山本》就是一本秦岭的本纪,别史,当年的血雨腥风血淋淋的、丑陋的、残酷的呈现在读者面前,而这原本就是它的本色。
当年读了《废都》,我对贾平兕这个作家引起了兴趣,相继读了《秦腔》《五魁》《高老庄》《带灯》《极花》《红狐》等作品。作者已经形成了自已的风格,尤其是那浓浓的地方风俗更使作品增加了可读性。但《山本》明显与上述作品在艺术方面拉开了距离,读后给人一种压抑感,我等一次感到读书咋这么累!
山之本源,人之根本 读贾平凹和莫言写小村镇的书,总能让心从城市的光怪陆离、办公室的虚名浮利中暂时抽身出来,在这帮鲜少被文明的矫揉造作伪装了的家长里短的村民们瓦舍漏屋前歇歇脚。这本书从图书馆抱出来,跟着我在地铁公交上辗转了两周半才终于在拥挤人群的夹缝中看完了,因有了孩子没了如前那么充足的夜晚和周末阅读时间,便把中午一小时的午休时间舍弃来弥补进度,但还是看了这许久,既是秦岭之志,体量确实要充实许多,成书便又大又厚了。 读这本书,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喜欢贾平凹的作品,因为他书中山河的粗犷、民风的鄙俗、风俗的神鬼玄乎都像极了我的山西老家——我出生成长的地方,会不自觉地与这些文字亲近起来,像小时候听长辈们“捣古话”,像回到家听父母絮叨那些陈年旧事。有时读书并不是为了多知道一个故事,多增长一点知识,而只是为了情感的宣泄,或静静地在读书那段时光里“回血”,经历了书中人物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惧,便甘愿看清了这世间许多不得已的驱使与不遂心的历练。 书中人物很多,但并不是明显地去渲染主角光环,而是像清明上河图画卷般铺陈开来,读者能赞叹山河鸟兽,也能品味人物百态,不设限、不暗指,一切纯粹自然,连杀人的场面也不打马赛克地残忍还原,每每让人仿佛钻进书里,活生生成了涡镇的某个村民,看着这些故事上演、人物在眼前晃悠。 陆菊人是看到现在贾平凹的小说里我最喜欢的女人,有颜值却不搔首弄姿,有才华却不卖弄风情,有灵性却不清高自恃,凡事拎得清,懂分寸,识大体,活得大气大智。她把井宗秀当成了自己实现事业的寄托,却不依附不占有,时时关注却不事事干涉,是并肩的战友,是难寻的知己。 井宗秀颇有心机,能成事者未成事前,即使不显山不露水,处理事务的方式便也能看出与庸常人不同。小说开端,井宗秀发现了妻子红杏出墙后,连嫉妒的影子都未曾露出一丝一毫,便不动声色地制造了妻子不慎滑落水井致死的意外。这报复实在触目惊心,也便让我记住了这个做事稳准狠的角色,后来他杀敌时的勇敢、处理奸细时的残忍、永除后患时的果断,都如出一辙,后来娶了花生却没了房事能力,我想这是损了阴德,才让他断子绝孙的吧。 其实我最喜欢的反而是被井宗秀软禁无法处理政事的麻县长,他在复杂的政治形势下,不忧虑自己的处境,在涡镇顺势而为,研究起了秦岭的奇珍异草、鸟兽虫鱼,专心做学问、搞研究、写日志,风起云涌的时代他是个迂腐书生,但从人生角度来讲,自得其乐的活法不一定会比争权夺势的收获少,他最后选择走进涡潭了此一生,也是与秦岭的大自然融为一体,于他而言是辞别乱世更好的解脱。 陈先生和宽展师父,一个无眼,一个无口,却都是心中清明之人,若陆菊人是井宗秀的铜镜,那他们就是涡镇的铜镜,他们看着世道如何改变涡镇,涡镇人如何成为历史,他们对乡亲心存怜悯,尽着绵薄之力,但确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陈先生更像是帮世人渡劫之神,从一开场便对陆菊人和剩剩关爱有加,而陆菊人和剩剩便如最后诺亚方舟被拯救的那一家。 神鬼之事民间很多,城市里却鲜少听闻,不知道是高大的建筑、耀眼的灯光把这些都逼走了,还是现在的人活着都无根漂泊,死了更不知灵魂该寄往何处。人还是应有敬畏之心,人类实则渺小,不知道的事太多,谁能笃定地神鬼不犯呢? 山本,山之本源,也是人之根本,老皂角树不再落皂角,但留着树根,魂便不散,也许哪天,它会重新萌出一片新叶,重新在新时代下蓬勃。 立筷子这招,我们家那边现在还用;死后炸的花形面团,我们叫“油贡”,五种花样,供桌上的摆放位置都有说法。
翻开贾平凹的《山本》,仿佛踏入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秦岭深处的涡镇,在苍茫的山水间,窥见一段动荡岁月里的人间百态,读懂山河与人性的厚重与苍凉。 贾平凹用质朴又饱含深意的文字,将秦岭的雄浑与温柔、世事的无常与沧桑融为一体。他笔下的秦岭,不仅是地理空间,更是见证历史、包容万物的存在,看着小镇的悲欢离合、人间的恩怨情仇,始终静默不语。书中随处可见的乡土风情、民间烟火,让这段沉重的故事多了几分生活的温度,也让乱世中的生命更显珍贵。 读完《山本》,心中满是深沉的感慨。它让我明白,历史从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无数普通人的生命轨迹;在动荡的岁月里,平凡生命虽如草芥,却也有着不屈的生命力。这部书既是一曲秦岭的挽歌,也是对人性、生命与时代的深刻叩问,值得我们细细品读、久久回味。
那年月是战乱着,如果中国是瓷器,是一地瓷的碎片年代。大的战争在秦岭之北之南错综复杂地爆发,各种硝烟都吹进了秦岭,秦岭里就有了那么多的飞禽奔兽,那么多的魍魉魑魅,一尽着中国人的世事,完全着中国文化的表演。当这一切成为历史,灿烂早已萧瑟,躁动归于沉寂,回头看去,真是倪云林所说:生死穷达之境,利衰毁誉之场,自其拘者观之,盖有不胜悲者,自其达者观之,殆不值一笑也。巨大的灾难,一场荒唐,秦岭什么也没改变,依然山高水长,苍苍莽莽,没改变的还有情感,无论在山头或河畔,即便是在石头缝里和牛粪堆上,爱的花朵仍然在开,不禁慨叹万千。 我需要书中那个铜镜,需要那个瞎了眼的郎中陈先生,需要那个庙里的地藏菩萨。
《山本》是贾平凹为秦岭立传、为乱世存影的秦岭史诗,道尽山之本来、人之本真。小说聚焦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秦岭腹地的涡镇,以三分胭脂地为缘起,串联起陆菊人与井宗秀纠缠交织的命运,铺展一曲跌宕苍凉的乱世长卷。一块暗藏龙脉的方寸宝地,一面偶然出土的古老铜镜,如同命运的钥匙,打开了秦岭深处的乱世帷幕。平凡画师井宗秀,在时代洪流与宿命牵引下崛起称霸,在权力与欲望的顶峰骤然陨落,半生浮沉终成泡影。乱世之中,权力、暴力、纷争交织缠绕,众生如涡流碎块,挣扎往复,滚滚历史洪流中,所有枭雄纷争、人事沉浮,皆如尘埃转瞬即逝。陆菊人的善良、陈先生的通达、宽展师父的慈悲,点点微光刺破乱世阴霾,为残酷的尘世注入厚重的人道主义温情。山有本真,世有归处,结局早已注定,万般热闹终归于沉寂。
《杳渺的自然远声》 贾平凹《山本》是写秦岭的一本书,正如作者云:秦岭是"一道龙脉,横亘在那里,提携了黄河长江,统领着北方南方,它是中国最伟大的一座山,当然它更是最中国的一座山。" 单写秦岭的草木风物,不过是一种博物志;只写村镇的人情故事,不过是田野调查式的民族志。作者让历史在人事中映射,在人性中演绎。这本身就是秦岭历史、自然和人情的统一。这使得《山本》带有罕见的天地人神共在的世界建构。贾平凹在气质上继承了庄子的审美传统。甚至,小说中的瞎子中医,哑巴尼姑就像《庄子》里那些“形残神全”的神人变体。这也暗合了《红楼梦》里一僧一道的穿引格局。他们象征着“超越世俗”的观照维度,超时空、超善恶的彼岸视点。 该书追求一种不悲不喜的“天道”,那是宇宙自然对人事纷争,历史变迁的静默凝视。万物刍狗,所谓的历史风云,在秦岭面前仿若一瞬一粟。同时,作品中萦绕的神秘主义,奇幻意象,也不是神神叨叨的故弄玄虚。相反,这是作家对秦岭深藏的敬畏之心,它蕴藉成为审美风格:隐秘的神性世界,抒情的浪漫传统,杳渺的自然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