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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第三卷):晓寺 封面

丰饶之海(第三卷):晓寺

三岛由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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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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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丰饶之海》四部曲的第三部。1952年,本多已经是58岁的老男人,这时他遇到长大成人之后到日本求学的金让,本多挽留月光公主在自己别墅小住。他爱上了金让,从墙上的窥孔里偷看月光公主的裸体,发现了她的左侧腹上有三颗黑痣,相信她是清显、勋的转生。

读者书评

★★★★★

虽然我也不能叫不喜欢,但我也理解为什么《丰饶之海》四部曲里《晓寺》是评价最低的。 如果说《春雪》是至柔的清透,《奔马》是至刚的纯粹。《晓寺》的气质则是一股浑浊的气,是潮湿的,见不得人的,美丽的脏污,美丽的有点恶心,美丽的词藻之下净是破败不堪的心思。 清显与勋,无论理解与否,人物的鲜明跃然纸上。而月光公主却仅如她的名字一样,留给读者的印象只有一片朦朦胧胧捉摸不透的月影。因为看不见她的灵魂,所以她的美是一种符号,越是不知晓这个角色的内心,越是会觉得大片关于她肉体的官能描写,在这极致美丽的文字之中包藏的全是恶心,所有人对这幅年轻活力的肉体,投射的都是一种苍老而自私的自我,明明在对着美丽的少女进行把玩,但实际上真正传递给读者的只有那些苍老的衰败的老登们在丑态百出。就像馥郁芬芳的热带水果里藏着老年人尸体的腐臭。 说不定正是因为不想成为《晓寺》,所以三岛才选择《奔马》作为自己的人生END吧。

★★★★★

这一部进入了三岛的舒适区:复杂严密的哲学理论分析和性变态心理的描写。这一卷像是《金阁寺》的pro max版本,绝对不是严肃文学读者已经看腻的佛洛依德那种。三岛经常让人物像舞台剧表演一样说出大段大段复杂的独白或者在行为中加入大篇幅心理描写。说实话很难跟上他的思路,第一遍看不懂是正常的。但这一卷的主人公本多变得猥琐不堪,愿意看第二遍的人肯定很少。这一卷里注定只有二十岁的转世者金茜公主也和上一卷结尾出勋的愿望一样,不再为幻想而活,不再有纯粹的精神,只有纯粹的肉体。本多的偷窥癖是理性的进一步崩塌,也是理性主义者困境的表现:他甚至连欲望的表现都不是参与者、行动者,他只能在窥视和旁观中获得满足。这一部里新出现的人物庆子似乎是本多的对照组:她是一个纯粹的行动者,所以她能进入金茜的欲望,得到本多得不到的满足。

★★★★★

《佛祖偶尔是假的,但教会却真实不虚》 《丰饶的海》第三部《晓寺》,主线人物仍旧是本多繁邦,但他在丰饶宇宙里面已经47岁了。其实,或许把这部叫“再重生之我在泰国当公主”,也没什么问题。没错,我们的娇俏天使松枝清显以及中二少年饭沼勋,他们又转世投胎啦!然这次为女。 1.这个“忠仆”不要也罢 每个冤种主人都会配个忠仆,太有意识、不大听话那种 截至目前3部,有处细节挺有意思的,或许也不算细节。关于仆人的故事,在三岛由纪夫审美体系中,自然永远不会成主角。但是,这并不代表仆人翻不起大波浪。甚至,仆人作为主角的副本,也侧面烘托主角命运,更因身份不明抱有更加玄幻的脚本。 比如,关于转世投胎这回事,不管在清显、勋以及玫瑰公主身上得以体现,更如繁复茂盛草叶,歘然爬满仆人们的全部时间。 3部的主子,每家都至少有一位顶级忠仆。 顶级到什么程度呢?过分有独立意识那种,不大听话。最可怕的,这些仆人最终会办坏事,最后还满心委屈,觉得自己没毛病啊。还有种情况,他们只忠诚于最不该效力的主子,小主子。 导致老主子十分难堪。 你说他们忠诚吧?他们最后把这家族搞得七零八落。 你说他们不忠诚?可他们苦劳确实比天还高,让人唏嘘呀。 《春雪》,典型忠仆饭沼。 他作为俊美小少爷松枝清显的学仆,长相丑陋满脸痤疮,偏没有卡西莫多纯净美好的灵魂。饭沼基本算作臭泥潭,存在本身便具功能性,用以衬托清显无上洁净、无与伦比、无从复刻的极致幻灭之美。但美的周围,不允许丑陋存在,这毕竟亵渎了美好。 饭沼最终被赶出松枝府邸。 但人家绝地反击了。得知洞院宫退婚,绫仓伯爵家还没怎样,饭沼先要表忠心了,为小少爷表忠心,用自己的方式怒写战斗檄文。 标题是《松枝侯爵之不忠不孝》,用一种弹劾的语调写道: “这桩婚姻的居中斡旋者,实乃松枝侯爵。盖皇家之婚姻之所以于《皇室典范》中均有详尽规定,皆因关系到万一情况下出现的皇位继承之顺次。尽管事后才知晓,但侯爵绍介的是一位患有脑病的公卿家的女儿,且业已获得敕许,临近纳彩之际因故败露,遂致瓦解。然侯爵自身因世间未知其名而深感庆幸,实乃恬不知耻也。不仅为大大之不忠,对维新元勋之先代侯爵,亦是不孝之至极!” 尽管父亲如此愤怒,但清显读此文时却疑窦丛生,印象深刻。首先是饭沼为何具名写这篇文章。饭沼明明对清显和聪子的情况了如指掌,却煞有介事地相信聪子得了脑病,抑或现在去向不明的饭沼,为了让清显读到此文后暗中知道他的所在,才不惜冒忘恩之罪作成的吧?至少这篇文章暗示着一种教训,要清显不要像侯爵父亲一样。 饭沼以为自己比松枝侯爵更像出色父亲,对松枝清显有教养义务和权力,究竟不知谁给他的勇气。结果清显这号养废了,重开。对自己儿子饭沼勋庆祝全身气力,奈何天不遂人愿,儿子越来越极端,搞昭和神风连运动,饭沼又害怕起来,主动揭发儿子。 甚至可以怀疑,老饭沼十分嫉妒勋身上纯粹美好的鲜活朝气,表面上为了挽救孩子,实则害怕儿子杀身成仁,且事件全程与自己无关,这就很诛心。因此老饭沼需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挠。 《春雪》还有个饮食女鬼般的忠仆,蓼科。 她在绫仓伯爵夫人怀有聪子期间,跟伯爵本人发生不伦。先后时隔数年,不知这种忘年xing交,在日本子眼中有什么美感? 伴随日渐衰朽容颜,蓼科更绝望的点,在于无法自控,更难以承受聪子小姐的坚强和纯真。聪子如同一面光洁清亮的宝鉴,分分钟照射蓼科从里到外干枯变形的灵肉,甚至照出心中妖孽。 怎么办? 只能把聪子毁掉,用她自己独有倔强,稍加引诱,禁果可吃。 而聪子和清显满心以为对抗命运,实际不过忠仆play一环,小少爷小主子,充当他们满足卑湿私欲的工具,大家一起覆灭。 《奔马》里,佐和对饭沼勋的影响深远,甚至起到反作用。 其实饭沼勋一行人的神风连活动,本质上很单纯,中二到略微可笑。结果这些各有打算的大人们掺和进来,性质完全复杂化。 《晓寺》里,不算忠仆但升级版本的菱川,本多辩护公司在泰国的地陪。个人意识简直强悍到爆炸,光是一堆美是晚霞即见: 所谓艺术,就是巨大的晚霞,是一个时代一切美好事物的燔祭。长久延续而来的白昼的理性,由于晚霞那种无意义色彩的浪费而消泯,被看作永无止境的历史,也突然觉察自己的终末。美充塞于眼前,使得人世间所有的行为变作徒劳。遥望那绚丽的晚霞和狂奔的彩云,“更好的未来”之类的谰言顿然褪色了。 奈何菱川触碰逆鳞,当着本多的面,说玫瑰公主脏兮兮。这比骂本多还不可饶恕呀。要知道,玫瑰公主在本多心坎,自带光环,人家是清显、饭沼勋的轮回转生耶!由得你等俗人妄自品评! 本多对菱川的冷淡,菱川这位“忠仆”也照单全收。 他没脾气?那可不。他气性比前面几位更夸张。 菱川先隐忍着,在最后憋大招。 本多要离开泰国,公主自然不能跟他回去,虽然她自称是日本人,脱胎在泰国女儿身,做梦也要跟本多回家。但那就成玄幻剧了,和谐起见,老女仆交代本多,见面将礼物奉上即可,不要说自己马上回国了。不然公主肯定要发疯,好歹乱子不能在此出。 但公主还是发疯了。 本多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菱川手舞足蹈地一段段翻译,突然,公主的两眼瞪得溜圆。女官们立时目光严峻起来,一同斜睨着本多。本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公主猝然尖叫一声抓住本多,女官们起立,跳过去拼命想拉开公主。 公主的面孔蹭着本多的裤子,一边喊叫,一边痛哭。 本多没有说错话,菱川事后说自己不小心翻译错了。 “先生刚才对着公主,说什么‘本来想从印度乘飞机回来,但军用飞机订不到席位’。对吧?”“我是这么说的。”“是我翻译错了,一下子漏底了。我译成:不久就要乘飞机回日本,因为是军用飞机,包括您的席位,都订不到。所以不能带您去’接着她又说:‘我不让你走’‘无论如何,你都得带我回去’由此大闹起来。女官们怪您违反约定,才那样两眼瞪着您的。哎呀呀,都怪我不好,我实在对不起您。” 菱川若无其事地表白一番。 把本多马上启程回国的事儿,捅了出来,直接闹饥荒啦。 菱川真不小心吗?还是太小心了?小心眼的小心? …… 2.三岛由纪夫的“一生军旅情” 对于这个切腹后因为斜方肌太强,导致介错吐槽换刀的人: 三岛由纪夫简直看成日本版的“坦克没有后视镜”。 说文艺点,他像嗑药般疯狂迷恋刹那间的狂喜,接近于死亡的极致疯狂和绚烂精魂,尤其热衷将诸如金阁寺一流美好事物,付之一炬后收获的灵魂高潮,某种衰朽丑陋对鲜活焕丽的战胜。 然而,他在自卫队台上的演讲虽然慷慨激昂,然而下面的人表情木讷,颇有种“你赶紧滚远点”态度。再加上著名东大“全共斗”论战,有多少人真把三岛这套当回事?至少在他还没剖腹前,学生们并不觉得他的观点可行。怎么可能极端民粹主义?二战已经失败,不义之举必然永远钉刻在历史耻辱柱上,还妄图让一个连军队都不配拥有的记性国家,回到开打前效忠天皇状态? 这不成了国际大笑话? 三岛说到底只是个文人。 三岛跟李贺成长轨迹类似,身体孱弱影响到正常生活。只有从没上过战场的文人,才会酸溜溜自我口嗨,说什么“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他们不知道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只为满足自己贵族的罗曼蒂克式殉教,成就塞巴斯蒂安。 而那些正儿八经上过战场、杀过侵略者的英雄,只会像岳武穆吐出“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那样活泼诗句。而更多的,恐怕如戚继光将军,在夜深人静小院,抚摸自己久战成伤的劳损肌肉,慨叹上一句,“封侯非我意,惟愿海波平”廖然。 当然,这里仅代表所有抗击外族侵略的战斗英雄。 排除日本子神社里的鬼。 所以,三岛由纪夫完全在自我陶醉中失去方向,他就差摇头晃脑来上一段“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大和魂表演了,他喜欢演。 不过,三岛由纪夫应该也能在稍微清醒的时刻,感受到众人对自己理念的戏谑。因此,他在《丰饶的海》创造了饭沼勋这一灵魂化身。他多想掉入书中,成为37岁遇见勋的本多繁邦,指导他完成昭和神风连的壮举,毕竟维度文学幻境中,才会存在如此纯粹绚烂如晚霞的少年,三岛要亲自送他一程,完成精神介错。 东大900号教室是特殊的空间,位于一个吊诡的历史时期。 日本“55年体制”所确立的自民党长期执政的政治局面,在20世纪60年代产生了不可预料的效应: 一方面,如学者小熊英二(おぐま えいじ)指出,这一时期日本完成真正的“现代转型”。近代问题逐渐淡去,而后工业社会问题更替产生。像教育资源紧张、焦虑、竞争加剧等,不断挑动着年轻人的敏感神经。 可另一方面,日本高度繁荣的经济,似乎也悄然构筑起一道“消极革命”的秩序壁垒。与同时期的欧洲相比,持续至80年代中期的经济腾飞,培育出对资本主义商品社会迷恋的同时,也加速了“一九六八”在日本公众舆论中的淡化与消失。 更重要的是,左翼势力自身在不断分化,似乎提前“预示”了1968年之后的晦暗革命前景。始于50年代中期的日本共产党与新左翼的分裂只是一个开端。在1957年到1958年之间,“革命的共产主义者同盟(‘革共同’)”与“共产主义者同盟(‘共产同’,或‘崩得’)”相继成立。 但很快,“革共同”便历经三次主要分裂,随之产生“太田派”、“探求派”、“革马派”、“中核派”等阵营。而60年代后期虽一度见证“中核派”、“共产同”与日本社会党脉络之下“社会主义青年同盟”组成“三派全学连”,试图引导“全共斗”的抗争,但再往后,“共产同”也迅速裂解。70年代闻名的“赤军派”便是其一分支。 在历史长镜头中,60年代前后的这些努力,某种意义上似乎构成了日本战后社会的一个“夹缝”。虽蕴含的政治能量巨大,但也好像三岛由纪夫文学世界中——如《金阁寺》所表现的——那种“刹那间的狂喜”。 回到纪录片里,这种狂喜的高峰,定格在有“东大全共斗首屈一指的辩论家”芥正彦与三岛由纪夫之间。特别是围绕“解放区”问题探讨,彻底揭示了左翼学生与右翼力量之间的巨大鸿沟。 参与论战的有芥正彦,语:“在日本是找不到我的祖先的。” 众所周知,日本子的文艺界,向来比较左翼的。 我们熟知的宫崎骏、高畑勋等,都生长在这样的环境。 特别是,在纪录片中穿插的几段对芥正彦本人专访的片段中,他更直言——“解放区也是在对时间作出一种解放”,毕竟,“心中只存在着一种时间,是很危险的。”这种艺术自白,很难不让人想起本雅明的“弥赛亚救赎”。 它蕴含着一种将“现在”从线性历史之下解救出来,并彻底打消它的“过渡”属性,从而引申出一种“终极”与“拯救”的深刻意涵。曾经的“全共斗”成员,也是“1968革命”亲历者与关注者的桥爪大三郎(はしづめ だいさぶろう),在受访中将芥正彦的这种本雅明式见解称为一种“艺术至上主义”: 它分享着一种卢梭式的寓言。 相信解放区所发挥的作用,也是艺术家追求的极致境界,即从看上去“积重难返”的社会化进程中发掘让人性得以舒缓的可能。虽然从革命实践的角度看,这种构想从一开始就带有浪漫主义气质而显示出某种“失败主义”的宿命,但这恰构成芥正彦所谓“艺术家自负”,也是他批评三岛丧失艺术家本真的主要理由。 只能说,三岛由纪夫的精勇大和魂,在时代面前显得过于“古法”了。喜欢萨特的芥正彦在自陈中强调“关系是可以被颠覆的”,这句话直指传统日本文化象征的天皇啊,年轻人早不信天皇了。 战后第一代青年,不陪你们这些军国朽木玩了! (想想宫崎骏画了多少反战、反污染题材的佳作?) 这让民粹主义军国主义还咋搞?戏总得演下去? 但是三岛由纪夫仍旧如本多鼓励勋那样—— “对于各位的热情,我深信不疑。就算其他一切已不足以信任,希望大家明白,我依然相信你们的热情。” 只不过,三岛的坚持依旧清晰。他最终拒绝加入“全共斗”的斗争,凸显出双方之间因政治纲领的分歧而无可消弭的距离。 时代说到底总很荒凉,人潮来了又散了,谁能彻底留住? 文笔轻盈明快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曾在《挪威的森林》中,借主人公渡边彻之口,对60年代学生运动的退潮作过语带嘲讽的喟叹——“这帮家伙一个不少地拿得大学学分,跨出校门,将不遗余力地构筑一个同样卑劣的社会。” 与此呼应,历经动乱并将那段岁月重构为一种不落俗套的“反乌托邦叙事”的中国作家王小波,曾在一次访谈中,“意外”分享了美国当代政治理论家哈特(Michael Hardt)对于和60年代一脉相承的“颠覆的70年代”的缅怀: 他说,“披头士乐队”的音乐总让他想起,曾有那么一个时期: “全世界的年轻人,都在奋斗,改造社会,共塑一个美好的未来……” 3.三颗痣消失的刹那,轮回转生都是笑话 妨碍爱的是转生,遮挡热情的是轮回。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梦里真真语真幻。 同一笑,到头万事俱空。 《洞仙歌》里,金庸把逍遥派的江湖丑闻用更文艺手法讲出。师姐妹为了无崖子争了全部人生,死的死了疯的疯了,看到画作一瞬才明白,世间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画上美人不是李秋水。 多了一颗痣,竟是秋水当年才11岁的小妹。 一辈子也没发觉的痣,却变成命运回旋镖,刺中天山童姥和西夏王妃的眉心。究竟因痣的点描过于促狭,抑或贪嗔本不由人。 三岛由纪夫的《丰饶之海》系列,转生的链条也有标记“痣”。 本多繁邦先生到了第三部《晓寺》,直接变油腻了。要怪只能怪他蹉跎半生用理智无法压抑的欲望。人生在世总有八苦,其中满载多少爱别离和求不得。面对南洋巧克力冰茶般清冽耀眼的金茜公主,也即月光公主的肉体轮回,和松枝清显、饭沼勋的第三波转生,金茜公主蕴藏饱满浓郁的热带水果芬芳,快透烂的那种腥甜,散溢在她灵肉之间,时刻裹挟在人入暮年的本多周围。 爱不会消失,本为精神食物的爱,就在那,触之可及,绝不会凭空消失。在本多空空如也的灵魂荒原,不论寄存多少对松枝清显柔美纯粹到极致幻灭的少年挚爱,也不谈压抑几何为热血男儿饭沼勋自甘冒着事业崩溃风险也要拯救之的忘年友情,以爱为精血,灌注言灵信仰和神道崇拜,调和罗摩衍那的因果增味—— 爱的怀石料理,就在眼前,吃不吃都在。 但爱会变质。 爱变质的速度远超人衰老的脚步,比起烂在屏风上的织金云朵里白线飞鸟,爱这道美味的品鉴期限只关乎一瞬,过眼变成糟糠以外的泔水。食物肌理逐渐散发腐败气息,如炎阳酷暑里偶然飘落一片黄叶,提醒大快朵颐冰镇西瓜的人们,哦,原也立秋了。 至于摧枯拉朽的彻底沦亡,那又要排在末尾了。 到了《晓寺》,本多的爱已经轰然变质,极其油腻腌臜且不自知。或许因为这次轮回错生在月光公主的肉身上,尽管此月光也非彼婵娟,但终究为女儿身,给本多释放前两轮积攒下来的变质热爱,制造了很多阻力,其中最大莫过于人伦义理上的质疑声。 快入土的老男人,对含苞待放的女子示爱,多少有点恶心。 当7岁的茜茜公主还在老家那会儿,本多因五井物产纠纷去泰国,听地陪菱川讲起旧年好友库里乔培的后代,命运的墨菲斯托早已偷听习得,暗中偷换了天光,将本多不自觉间和公主搭桥。 当时公主还表现得脑子不正常,至少在世俗逻辑看来,一个从小生长在泰国没出去过的小丫头,非说自己生来为日本男儿要回老家,这事搁谁身上不膈应。金茜公主与本多一见如故,拥抱。 她还求他带她回家。 本多也因小公主游玩期间忽然要撒尿,由女仆带领回来,又害羞,而感到幸福。看到那里并未觉得如何,参考本多繁邦和妻子梨枝知天命之年也未有子嗣,更有种隔代亲的天伦之乐。 兴许本多就完全把金茜公主当成孙女去喜爱了呢? 旧年好友、少年精魂灌入钟灵毓秀小姑娘身体,未尝不算神作?本多总会用尽全身心气力,当作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爱护? 我想多了。 忘记这书由日本子写的了。 还偏偏三岛由纪夫。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发生意外了—— 故事走向逐渐畸形,且背德。 成年后的金茜公主,不比儿时青葱呱啦,完全盛开了的明黄玫瑰,花瓣缝隙饱含浓郁甜浆,引诱蜂蝶飞绕其间。美而自知,接受新鲜事物,其中包括战后纪元里颓废世代流行的xing自由文化。尤其初到日本,更能大展身手,夜不归宿屡见不鲜,放浪。 按理说,如此在规则以外疯狂舞蹈的金茜公主,如何也不能收获本多一如既往的爱啊?奈何“三颗痣”的诅咒,捆缚了本多。 本多的眼睛再次移向他胁肋上的黑痣,这回,他看到那些黑痣像沙粒一般深深嵌入清显白嫩的肌体……在终南别业的私家海滩上,本多第一次瞥见松枝清显身上的三颗痣。当初给少年儿郎的本多造成不小影响。为什么?本多明白命运给自己眼中本完美无瑕的清显,无情地盖了戳,好似人俑身上留下工匠的指纹。 三颗痣推进本多的少年挚爱急剧升华。 不仅让他的青年白月光——松枝清显完成神性与人味的完美融合,更让松枝清显原先轻柔浮弱的美,生发出理性光辉。理性,完全属于本多的舒适区。但在清显面前比饭沼还自卑的本多,丝毫不觉得理性能让清显的美,得到祓除。于是,三岛由纪夫帮助本多在第一部《春雪》中,亲手杀掉了的松枝清显。 毕竟在本多和三岛的意志中,死亡才能让美得到延伸。 转眼第二部《奔马》,“三颗痣”的问题逐渐暴露。清显转生在饭沼勋,奇怪之处在于,饭沼勋身上的痣,只有本多能看见。起初,从本多叙述中,还以为是老仆人饭沼不关心儿子,所以看不到痣。后来参考第三部,不难设想痣本身确实具有哲学隐喻。 第三部《晓寺》,三番目轮回金茜公主的三颗痣,一样时隐时现不明晰。至少本多打算找来玷污公主的男孩克己就看不到。 综上,“三颗痣”或者压根就不存在于三轮肉身主体,松枝清显、饭沼勋和金茜公主身上压根没有什么痣,至少生物学意义上的黑色素沉积——没有。有的全是本多繁邦自身的无限心魔! 当本多理智战胜不伦欲望的短暂刹那,他内心深处澄明剔净,世界如高天原般苇芽普涨,三颗痣便如神迹,悄然降临于心。 奈何人总是脏的,沾着人就沾着脏。 本多很不幸,没有资格跟白月光清显、少年英雄勋那般,在最绚烂的年华骤死,苟活人世的他偏生出淤泥而渐染,甚而青出于蓝胜于蓝,用理智魔力和自身天分,将人世搅和得更加稀碎。 在最肮脏混乱的低谷期,天地云雨交合模糊昏厥,本多的眼镜便再也看不见“三颗痣”——假若依然找不到腹胁的黑痣,那么证明本多最后一定爱上她了。可年纪都快当公主爷爷的本多,在这节骨眼爱上公主,顺次还日渐嫌恶发妻,本身极其堕落狗血。 那“三颗痣”的神迹,自然不会到来了。 而三颗痣消失的刹那,轮回转生都是笑话。 4.太认真的人,更容易摔落 三岛由纪夫删繁就简,用比死亡更残忍的庸俗,阴毒地蚕食本多繁邦先生的理智和清爽。他在《丰饶的海》第三部,全然崩坏了,油腻,刻薄,既当又立,拿不起又放不下,亏欠他人不自知,从头到尾的他,仿佛堕入无间地狱、永世无法超生的鬼。 本多繁邦的全线溃败,说到底不过在他前半生太过认真了。 苏打跟村花的《一起来演短剧吧》里,也通过酒吧女掌柜的嘴,说出“太认真的人,更容易摔落下来”。村花在里面遭遇渣男劈腿,满心以为对方真切喜欢自己的村花,跟所谓男朋友都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还一起认真挑选准备结婚一应物品,结果? 男朋友对她说要结婚了。村花也不慌不忙说自己也如此打算。但对方却说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让村花的爱转瞬付诸东流。 分手不久又辞职,但并非由于情感,而在村花的善良过度。 村花同事遭遇麻烦,来求助她。不想看到他人遭遇绝境的村花,完全无法拒绝请求,更做不到事出紧急的刹那及时撇清自己。引火上身完全在情理之中,不知不觉,村花被推到矛盾最前线。别人无关痛痒的求救,嘴上都说“交给你了”“只能靠你了”“我很感激你”,这些口头锦旗如王冠上荆棘,狠命插在村花头上。 等村花回过神来,业务上本肇始于同事的矛盾,全部责任却让当初善良帮忙的她来独自承担了,一个人承担。跟自己本没办毛钱关系的事儿,就因担心撒手不管会让别人为难,便全盘接受。 压死骆驼最后那根稻草,还不算这莫名其妙的单子,是背叛。 村花被恩将仇报,当初帮助的同事,在背地说她坏话,被全公司人们孤立。饶是这样,责任心爆棚的村花,也还站岗到最后。 等之前业务风波告一段落,她终于向公司递交辞呈。然后下了电梯,离开。喝得酩酊大醉,邂逅了同样迷惑于未来的苏打。 镜面对照组,苏打哥哥也把自己关在窗帘全封的卧室,任自己如冰箱调料般,只在冲凉的5分钟左右短暂时间内,探出脑袋呼吸方寸以外的新鲜空气。苏打没了哥哥无微不至的支持和护佑,面临家庭中来自父母的压力,恐怕也无法继续坚持短剧梦想。 苏打哥哥起初并非黑暗空间的甲虫,任由灰尘覆盖身心。苏打哥哥曾如太阳般,热忱感知世界并罩着家族。从小到大,哥哥作为“别人家的孩子”,不论学习或运动,成绩都名列前茅。考上东大,同时著名体校也发来橄榄枝,以足球推荐名额。不到而立之年购入私家别墅,在公司担任要职,娶妻生子,如精英生活。 父母之所以同意小儿子苏打不着边际继续短剧,当10年还未走红的搞笑艺人,全归功于他们的长子如此优秀。这么璀璨的哥哥,并未肆无忌惮地用灿烈光芒灼伤弟弟、反倒成为最早一批死忠粉,在结婚庆典上,也让弟弟和同担秀出主题短剧。平日弟弟团队的短剧演出,哥哥也一期不落,发自真心捧腹开怀,站台。 说不清苏打哥哥笑点太低,还是心中对弟弟的爱,太饱满。 但就是如此认真生活的哥哥,本应用有幸福顺遂的人生,但陷入“神奇水”的传销组织,无法自拔,丧失工作,妻离子散。 被传销洗脑的大多内心脆弱,苏打哥哥木强则折,平日绝不抱怨,极其坚强。坚强到从不向周围人求助,才会不自觉间陷入孤独境地。哥哥之所以在痛苦沼泽里,越发挣扎却几乎窒息,仍旧因为优秀的担子太沉,背负过度他人期待,以往总因他而安心无比的家人,哥哥被生活打碎的牙,咽进肚子里,刮伤了灵魂。 村花和苏打哥哥的遭遇,如出一辙,情深不寿也能粗暴理解。 太认真了,把自己全部精血奉献于世界,却失去轮回的资格。 连稍事休息都成奢侈,琴弦绷太紧,曲子即使不悲,也会断。 本多繁邦先生,也成也认真败也认真,理性又认真,更毒。 《丰饶的海》看到第三部,原先觉得松枝清显、月光公主和饭沼勋一行着实可怜。年纪轻轻还没正儿八经体验过人生,就在各自物哀美学的极度灿烂中,如暮春一夜间哄然坠落的繁樱,渺渺冥冥、凄凄婉婉地混入血海中,朝向富士山的日出欢阗奔涌。 慢慢,才知道英年早逝在三岛由纪夫的宇宙里,那简直算作家本人的无上恩宠了。只有死去的白月光,才永远无法被战胜。 生命也不能粗暴用长度进行衡量,松枝清显小少爷青翠鲜活的生命,在与聪子赴汤蹈火的爱情中燃烧干净。月光公主全程没有出现,但随着库利乔培王子的绿宝石忽然消失,公主身体陷入疾病,最终也在死亡召唤中,成为南洋热带雨林永恒璀璨的沧海遗珠。饭沼勋中二勇猛,为了昭和神风连甘愿身死赴义,更传奇。 他们失去了生命,却得到了自己价值观里最想要的东西。 我们可能不理解,但要尊重。 本多繁邦最羡慕的极致美好,毕其一生与之战斗的疯狂美学,因为自知得不到所以更要克制抵抗的异度世界。青春白月光——松枝清显,亲手引领本多繁邦见识了理性以外的魔幻现实。这对从小接受正统教育的理性青年,俨然从神界到阿鼻。也是信奉太阳神代表的秩序井然,到痴迷于酒神蕴含的迷醉痴狂。 松枝清显和月光公主这两位同龄人的死亡,让本多繁邦暂时收心,生活重新回到轨道之中,他在中年俨然认真活着工作的严峻时钟,规整平稳绝不出任何意外。但命运既然让本多遭遇清显,他的余生注定不会好过,在读者看来不好过,兴许本多反倒喜欢。 当年,暹罗王子丢掉绿宝石,已经注定了命运回旋镖。 第三部,伴随泰国公主金茜到来,清显第三轮转世在女儿身,已经相当背德。偏生公主祖辈在丢失的绿宝石,重又见天日了。 这枚绿宝石,这枚戒指围绕着四边形的浓绿的翠玉,镶嵌着极为纤细的镂金门神亚斯卡魁伟的半人半兽的脸孔。庆子换了换手,以免自己艳红的指甲同这浓绿相互映照,而庆子也非好惹主。 金茜公主继承奶奶月光公主的肉体,轮回松枝清显和饭沼勋的灵魂,可谓plus版本的副本,她用绿宝石戒指叩击本多紧闭多年的理智大门,轻柔敲击便轰然碎裂,里面积攒成山的病态哀婉和疏狂嚣张,如解除封印的恶魔,你推我搡从暗室里蜂拥而出。 本多这本时钟的玻璃罩面也被公主击落,其实就算没有公主,绷太紧了迟早得全部溃败。本多将近花甲的衰朽人生之钟,所有指针不再如三维世界正经钟表那样运转,变成艺伎纤弱狡黠的柔荑凝脂手,在时间长河上缠绕戏耍,连时间也懒得线性单向不可逆流淌。本多的理性宇宙彻底旋转飞升,逐渐难以掌控琢磨。 本多原来才最无辜可怜,无法死去遑论超生,只能眼睁睁看爱人一道道轮回转世,永远年轻且热泪盈眶,始终不能追随。 而自己要面对和处理日渐衰朽的身躯和精神,真残忍。 5.泰国首都曼谷市的官方全称是 Krung Thep Maha Nakhon Amon Rattanakosin Mahinthara Yuthaya Mahadilok Phop Noppharat Ratchathani Burirom Udomratchaniwet Mahasathan Amon Piman Awatan Sathit Sakkathattiya Witsanukam Prasit. 这个拗口的名字有 168 个字符(包括空格),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定为世界上最长的地名。 名称的每个部分都描述了城市的不同属性: Krung Thep Maha Nakhon – “天使之城” Amon Rattanakosin – “因陀罗的不朽宝石” Mahinthara Yuthaya Mahadilok Phop – “因陀罗神宏大而坚不可摧的领域” Noppharat Ratchathani Burirom – “原始的皇家之城,皇宫的居所” Udomratchaniwet Mahasathan – “至高无上的皇家避难所和宏伟的住宅” Amon Piman Awatan Sathit – “转世灵魂的神圣居所” Sakkathattiya Witsanukam Prasit – “被赋予因陀罗的力量和毗湿奴的壮丽家园” 这个名字的精髓在于将曼谷描绘成一座神圣的城市,能配得上众神和国王。 尽管它的正式名称是世界上最长的城市名称,但泰国人在日常生活中从未使用过完整版本。相反,他们将其简称为 Krung Thep ,意思是 “天使之城”,较为正式场合有时也称其为 Krung Thep Maha Nakh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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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春雪和奔马,我自以为能跟上三岛的节奏了,没想到这一部急转直下。读完之后大脑一片空白,我到底看了个啥啊……? 本书前半段阅读体验还是很好的,但后半段实在太晦涩,只能理解个大概。这一部的本多已经年近六十,志向早不复存在,被理性所压制的欲望正一点点发芽。他丑陋地觊觎着月光公主年轻美丽的肉体,并享受着知识带来的罪恶感。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份本能是否能够定义为“美”呢?但是无知又似乎是“美”的前提条件,所以如果晓寺里学富五车的本多也效仿清显去追求梦幻般的爱恋,就好像有点恶心了(笑)。 读完才发现三岛从未写过月光公主的第一视角,书里的“月光公主”一直是本多内心欲望的投射。直到最后从墙洞上偷窥的时候,本多才从认识世界的主体彻底转换成一个旁观者。此时的月光公主终于不是本多的我执,而是存在本身。阿赖耶识一瞬瞬刷新,在本多偷窥到公主秘密的一瞬间,他将自己从世界中剥离了,处于生与死之间的灰色地带。摒弃了自我,末那识被消解,他得以接触真实的世界。这时本多才发现,原来月光公主确是清显的转生。月亮一直都悬于遥远的天边,而朦胧的月光却照出了他自己。 三岛在这一部里描写了两场大火。第一次是本多在恒河边围观火葬,发现神圣与肮脏只有一线之隔。第二次是本多在窥视公主之后别墅起火,烧毁了藏书和泳池,烧尽了他对月光公主的欲念。含有致命诱惑的血肉被付之一炬,空气中升腾的火星席卷了死亡与美的因子,就像盛大的净化仪式。那么留下来的还有什么?是超越存在的一片模糊,是脱离于“认识”的阿赖耶识。阿赖耶识在每一个瞬间湮灭又重生,是虚无之海中唯一的永恒。 但结局我还是没太看懂,其他书评也看法不一。作为松枝清显的转生,金茜的生命依旧脆弱而美丽。前两世的死本就不具备任何历史意义,金茜被蛇咬死的结局更是荒诞。他们只是作为美丽本身轻轻地死去了。天地不仁,世界的存在本身无关善恶美丑,只是机械地运转着,三次转生是漫长的虚无中短暂绽放的花朵。而本多呢,自始至终从未真正参与过松枝清显的转世轮回,三人的人生走向都与他无关。纵使他有拯救勋的意志,也有得到金茜的欲念,但他只能看着,无法介入因果。 另外,清显的梦日记仍然令我在意。如果“我”并不存在,那么梦日记的主体就应该是阿赖耶识中的种子流,梦以上帝视角审视着生命延续与业力承载。那么梦境的世界难道就是彼岸的世界吗? 真的很久没读过这么令人费解的书了,越看越疲惫。如果说春雪和奔马是思维体操,那么晓寺就是思维马拉松。虽说没必要对文学进行道德审判(尤其是三岛的书),但很多观点实在无法苟同,虽然好像没什么漏洞,但是按照那个逻辑思考下去只能得出自我毁灭的结论,太危险了。再想下去就要陷入哲学怪圈了,我还是先写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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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丰饶之海》四部曲的第三部,《晓寺》承接《春雪》的情爱幻灭、《奔马》的热血殉道,将整部系列的美学与哲思彻底推向佛教空性的维度。如果说前两部还在执着于“美如何永恒”,《晓寺》开始无情揭示:世间一切色相、肉身、执念、轮回,本质皆是虚妄。整部小说褪去情爱缠绵与壮烈热血,笼罩着潮湿暧昧的异域气息与破晓时分的朦胧虚无,是三岛美学从“毁灭之美”走向“空寂之悟”的关键转折。 小说延续贯穿四部曲的轮回宿命,依旧以本多繁邦为唯一的见证者。历经清显的情爱陨落、饭沼勋的理想殉死后,第三世转世灵魂落于暹罗公主月光之身。本多凭借腰侧三颗黑痣的永恒印记、以及清显梦日记中遗留的异域梦境伏笔,笃定这位灵动娇弱的泰国公主,是跨越生死的轮回延续。二十岁早夭的宿命闭环再度开启,只是这一世的美、死亡与宿命,彻底换了模样。 相较于前两代转世者,月光公主是最纯粹、最无辜的美的载体。清显的毁灭源于自我爱恋的偏执,沉溺于爱一个人的状态而非相守的圆满;饭沼勋的消亡源于炽热刚烈的理想主义,主动以死亡捍卫精神纯粹。而月光公主自始至终,没有执念、没有抗争、没有狂热,她只是一具澄澈、脆弱、带着异域灵气的绝美肉身。她敏感怯懦、畏惧宿命、抗拒本多的窥探,对所谓轮回宿命一无所知、也绝不认同。 也正因如此,《晓寺》彻底打碎了前两部“主动毁灭成就永恒”的美学崇高。前两次死亡,皆是主观意志的选择,是少年以极致的自我献祭,将美定格于永不腐朽的纯粹瞬间。可月光公主的死亡,只是一场毫无悲壮、毫无诗意的意外——毒蛇啮身,仓促离世。没有情爱纠葛,没有理想殉道,没有盛大的告别与坚定的意志,只剩偶然、荒诞与猝不及防的消亡。 三岛借此完成了冷酷的思想递进:美并不会因为崇高而永存,毁灭也并不自带诗意与救赎。所谓轮回宿命,不再是精致的美学闭环,而是一场随机、虚无、毫无意义的反复更迭。曾经盛大动人的毁灭美学,在偶然的命运面前,彻底褪去光环。 小说以“晓寺”为名,意蕴深远。拂晓是昼夜交界、虚实难辨的时刻,正如轮回本身,介于生死、梦幻与现实、色相与空无之间。全书浸润着南传佛教的哲思,热带潮湿的风、幽深的古寺、诡谲的蛇、朦胧的晨光,所有意象都在指向“诸行无常”。肉身是短暂色相,轮回是虚妄执念,世间万般美好,终会转瞬成空。 与此同时,旁观者本多繁邦的心境彻底蜕变。从前的他,是理性克制的见证者,冷静审视两代少年的盛放与凋零;到了《晓寺》,半生目睹轮回往复的他,早已沦为执念的囚徒。他偏执地追寻黑痣、印证梦境、守护转世的灵魂,拼命想要证明“灵魂不灭、美有轮回”,试图在无常世间抓住一丝永恒。可月光公主潦草荒诞的死亡,狠狠击碎了他心中残存的浪漫与笃定。他苦苦维系的轮回信仰,第一次出现巨大裂痕。 纵观整部作品,《晓寺》是《丰饶之海》最清冷、最虚无的过渡篇章。它褪去了爱情的凄美、殉道的热烈,用最平淡的死亡、最纯粹的肉身、最空寂的禅意,消解了三岛前期的毁灭美学。它告诉读者:情爱会空,理想会朽,壮烈是假象,永恒是执念。所有跨越生死的轮回往复,终究只是一场虚妄的人间大梦。 这份极致的空寂与幻灭,也为第四部《天人五衰》彻底推翻轮回、归于绝对虚无的终局,埋下了最沉重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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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非常快的速度一刻不停地看完了,感觉自己已经被轮转起来无法停止,必须一刻不停地奔赴最后一本的最后一句话,但我必须在这里写下可能是有史以来写过的最长的书评。网上对这本书的评价有点两极分化,但我是站在觉得它好看的极端。作为小说来讲,它的故事剧情跌宕起伏,很是精彩(当然你说神人不神人,那是很神人的);作为一个系列中的作品来讲,它其中的绝望风味和美学色彩又是目前为止最为浓厚的,而且恐怕天人五衰不会有如此浓厚的感觉;作为一本读书笔记,那也是记录得相当详尽明晰(折磨完译者折磨读者,能感受到迷失马写得快要高潮了,但是我快不行了。但是全看完我也很爽,就是这种感觉)。此前在b站up夏先生那里听佛教哲学愣是没听懂,尤其是唯识论这一块,但是这次的读书笔记看完,多少有一些感触和理解,回头再去看那个视频竟然没什么阻碍地看懂了。至少,“恒转如瀑流”这样一句话就像crush一样闯进我的脑中,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人类crush,但这句话打动了我。我一个道家学说的死忠也开始辩证地、对比地看待佛与道,更新了大脑,非常愉快。 事已至此,就来抒发一下对读书笔记的进一步看法。我自知自己是疑惑与三岛的死而坚持阅读,看到他对于老去的想象我也是释然了。虽然之前看过一些《禁色》,知道他对于老去的印象是丑恶的,但我宁愿将其归结于桧俊辅的本质就是丑恶的。但面对这个逐渐恶堕或者说逐渐露出真面目的本多,我好像更加理解了衰老的丑恶。诚然,衰败在三岛眼里是丑恶的,但在佛法里,它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规律,即便是天人,在终结之时都会流汗罢了。佛法给我的冲击在于它的明晰,它的精细,它好像把每一刹那的世界都截出了清晰的截面呈现在我面前,扒开我的眼皮告诉我这是你要直面的,只有直面了它们这一切,你才能继续停不下来地活下去死去经历轮回,在业力燃烧过后归于一片寂静的海。衰败只是它要人直面的一件小事,但即便是这一件小事,我、本多甚至三岛本人都无法直面。对比来看,我好像也更理解道家思想给我的感觉,道家思想说得难听点是在“回避”,不过它也用了一种不摆烂的方法:我需要将我的思维,我的精神境界扩大,增高,我要飘起来俯瞰这一切,这样我就会脱离痛苦,我与更大的世界相容,浑然一体。相比起佛教,道家的世界更加失真,好像是我识破了语言的幻觉,看透了象征和想象,来到了一个不可言说的世界。所以想到老道,我会觉得他一身轻松,好像马上就要羽化升仙,又或者是变成一个小蝴蝶,飞去远方;但想到老僧,我会觉得他眉头紧蹙,在做遍善事后独自一人圆寂,或许下一世他的眉头还是这样,而他的结局是一片夜间的海洋,冰冷又安静。(不过我哪个思想学得都是半吊子,应该有很多搞不清楚的成分,所以在这里只随便说一些感受,我还要继续精进) “这副形同宇宙涡状星云的圆环,载着喜怒哀乐的人类缓缓旋转,人们对这种轮回一无所感,就像日日生活在地面上而对地球的自转一无所感一样。” 上面的摘句作为分割线下面我要输出一些对角色的理解(同人女的胡言乱语)。 海四部曲现在看来是本多如种子般发芽开花直到衰败的过程,而这一本大概是他开到最为旺盛,即将迎来腐败的时期吧,正对应东南亚那过分的生命力,与女性这一意象本身的旺盛生命也相符。在勋时期,本多或许还是一个花苞,但现在他已经开花结果以至于有些甜腻到发臭。随着他一起生长的是他的窥探欲,在春雪的时候他只是看海的时候偷偷瞟一下清显,或者抽象上地想要成为一名旁观者,不愿卷入“热情”的狂岚,但是随着他年岁的增长他窥探的重心逐渐改变,甚至成为一种背德的xp(不过我们读者也看了,就这样把我们置入和本多相同的处境并且给我们一样的恶趣味是吧,我承认我看的时候嘴角一直在上扬)。同时在这一本也能看到本多的嫉妒心,俗话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梨枝的嫉妒很经典,很好理解,但本多看起来也在嫉妒所有人。他或许嫉妒可以自由流淌感情的清和勋,也嫉妒他们总可以在最美的时候死去,而自己只能承担衰老的痛苦。他或许嫉妒金茜年轻的身体,旺盛的生命力。他或许更嫉妒每一任小主角的爱人,能与他们燃烧起热情,深入其中。他或许还嫉妒饭沼、佐和等等陪伴在小主角身边的人,他们可以贪恋那种情感,享受那种美。他或许最嫉妒年轻的自己,因为他曾经握住过瀑布的水流。但总而言之,事到如今,本多虽然已经不堪成这个样子,但他确实越来越像一个人了。而且感谢迷失马,我也能见证本多的终结,我也能见证轮回的破灭,我很期待。 最后再来发表一下对女性角色的感想。一开始看到迷失马笔下的女角色是美的,但后来发现,那或许只是本多的眼睛是美的,在本多逐渐恶堕的当下,对女性的审视变得油腻,变得充满欲望,这是很有趣的转变。而女角色自身则是更有主体性,很高兴在书中看到如此多的坏坏大姐姐,虽然大姐姐们的人生或多或少都被影响了,但是她们仍然是她们自己,她们仍然有着自己的秉性,也有着自己的恶趣味,给海赋予了奇妙但是美丽的官能体验☺️尤其是槙子大人。勋儿有危险,交换位置(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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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刺激的一次阅读体验。 开头一连串的炫技比喻和东南亚生动描写就奠定了整本书的风格,不再是纤细的与死的幻想相关的,也不是热烈的与死的行动相关的,而是平静的对死的事实的注视。 “一切艺术都是夕阳”也好,贝拿勒斯的河边火葬也好,不再是春雪里接吻时看到的死灵幻影,也不是奔马里信誓旦旦追求的死亡忠义,它好像经过了深思熟虑,丝丝缕缕地来到了本多的身边。 开头在死亡里加入了大量的令人不适的感官意象,腐烂,衰败,排泄物,没有生命力却虔诚朝拜佛法的人,它们组成了死亡的侧面,几乎用过量的感官描写来表明,死亡本身毫无美感,认清死亡也会带来不堪,但神圣就在此诞生了。 后文本多一切令人震撼的举动和想法都是这一种子的生发和结果,梨枝在此得到熏习,于是他们成为同谋者,成为最般配的夫妻。 令人意想不到的结尾在泰国之行那里依然有所暗示,当时就因为翻译错误而与公主产生误解的本多,在后来依然按照这种方式与公主错过,也是一种因果循环。 本多拒绝了死亡的真实,所以也拒绝了金茜的真实,他认为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爱,其根源也在于自己设置的两难境地。 恶癖也好,下流的幻想也好,我想它们在巨大的确定的某种本质面前什么都不算了,一瞬一瞬滚雪球,仅仅是上一幕的果,下一幕的因,人眼中的道德模范已经全然失去了意义,但生活与所谓本质无关,无论如何专注于“白富士”,眼前的就只有那座确实存在的富士山。 同样的,无论本多如何描述金茜,真实的金茜远远的就在那里存在,无法被任何想象与解读概括和定义。 这一世的纯粹是在哪里呢?我们无从得知。 一如本多,只能从窥探中想象全貌了。 读晓寺让我想起从前读《地藏菩萨本愿经》,只读了第一节,就被里面的夸张言辞和吸引古人信众的渲染劝退了,《晓寺》也颇有这种感觉,只能说不要被串子骗了口牙(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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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性极高的一部佳作。 如果说第一卷的主题是极致的爱情,第二卷是极致的理想,那么这一卷讲述的就是极致的欲望。 本多这样一个前两卷中的老好人,在面对月光公主时也对其裸体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幻想与执念,甚至染上了偷窥的癖好。 金茜哼着小曲走入那团朦胧的浑圆的灯光。这可是盼望已久的瞬间啊!那心情宛若夏日薄暮暝暝中期盼着葫芦花开。又如一把折扇正要彻底打开,张开的扇面次第展露出艳丽的绘画。 这种变态的感情在这本书里又一次呈现出了普鲁斯特式的美感。偷窥本身虽龌龊,但在三岛的笔下,就如同自杀与毁灭一样,成了一样极度浪漫的事物。它是人性最深处的纠结。 梅雨时节蒸笼般的夕暮到处都有金茜存在。留学生们修整的前庭花坛里,夜色里唐菖蒲金黄的花朵,黑暗中矢车菊迷蒙的淡紫,散放着幽微的芳香……所有这些,其中都有金茜的声息。随处漂流的金茜的微粒子,也许会次第凝固,成型。即便蚊蚋细微的羽音里也能预感到她的存在。 本多对月光公主 从好奇到充满欲望,再到深陷爱情无法自拔的整个心路历程,在书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而最后公主的性取向,以及猝然的死亡结局倒是有些令人惊讶,很难理清三岛究竟想要传达些什么。 前半卷的曼谷与印度之行也为我们呈现出了一幅华丽的南亚画卷。只是书卷气略重,有关宗教哲学的一些论述比较难以理解。 不过无论如何,仅仅凭借对于最深层欲望和执念的描写,就已足够让这本书被列入经典作品的行列。除了三岛,再也无人能把情感写得如此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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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寺是泰国曼谷的一座寺庙。本多在蔷薇围簇的泰国蔷薇宫中见到了清显(也是勋)的转世——年幼的月光公主。这一次,转世的公主竟然记得前世之事,频频向前世的老友本多示好,一时让人误以为会是一部忘年恋曲。第三部的印度瓦格拉河瀑布,与第二部三轮山三光瀑布、第一部松枝宅邸的瀑布相映照,成了转世必不可少的媒介,也足见松枝清显(第二部的勋)转世意志之强烈。而且,第一部的配角蓼科(已快入土)、洞院宫殿下(沦为落魄失败的商人)、暹罗王子乔·皮(他二十年前遗失的戒子找到了)、新河男爵(流放归来的高傲的老男爵成了本多新居的座上宾),以及第二部的女主槙子(成了颇有名气的歌人)、勋的父亲饭沼(落魄得厚着脸皮来向本多变相要钱维生),竟都在第三部一并提及,并且通过月光公主这一媒介而天衣无缝地串联起来——月光公主第一世(松枝清显)的好友本多竟为她神魂颠倒,并为一场阴谋悄悄布网;月光公主第二世(勋)的青梅竹马槙子,成了一位颇有名气也颇能调侃的歌人,同时也成了一个有相当古怪的癖好并不时以勋的视角作诗的独身老女人。可是,一切的发展竟早已出乎本多的意料——月光公主实则早就和庆子有了某种禁忌关系。“火”与“蛇”的意象用得极其完美——大火中月光公主所见到的草丛中鳞片闪闪发光的蛇,真是有草蛇灰线的奇效,预示了月光公主的结局,也进一步强化了佛教的lun回转世观,同时也强化了本多开篇时在印度、泰国的所见所感——此刻一切的发生都是必然。 且让这俗世的诸多虚妄之yu望,都随着这熊熊烈火付之一炬吧。特别期待第四部《天人五衰》,下个月看!本书六星,年度Top5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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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第一点,我是土狗,没什么佛教基础,所以看不太懂前中段的理念,尤其是本多回到日本之后,万般痛苦,读得非常模糊,我看本多倒是乐在其中,折磨的是我本人。比奔马第八章还要难受,正像陈德文老师说的,三岛似乎是有意如此,那么确实,你成功了。 这就是要说的第二点,是本多。如果真是要说轮回,必须要说本多的旅程。泰国,潮湿锈绿,灼目的烈阳,绿孔雀,遥远的晓寺,菌丝一样稠密的雨雾,艳丽诡谲的色彩,闷热,光艳,又古怪。印度,红日一样的转世灭亡,恒河的终极与尽头,始终隔着一道可怖的横膜似的,看到了白牛悲哀的眼睛,贯穿过去到如今,恒转如瀑流,轮回的到底是谁? 前面两部,他还是观察者,参与者,到了这一部,已经开始逐渐沉沦。三岛厌恶的是衰老和死亡吗?随着年龄的增长,本多确实让人产生下巴几乎落地的变化。是可悲的直男,非要转生成女性,才说服自己吗?你早努力拿下清显不就好了?有几个情节(这里不复述了),甚至感同身受,说服自己,人老了真可怕,真的快要恶心到了。你以前哪里是这样的?同时,莫名其妙,又隐隐觉得这只是层表面的意味,覆了一层油亮的薄薄肉皮一样,其实下面鲜活丰美的经脉,早已开始悄然流转嘶嘶而动,是一些其他转变的东西在作用。 本多,春雪里,乃至奔马里,只要看到你,都有种奇怪的安心感,哪怕故事是用你的视角。到了此刻,该说第三点,是窥视。与其说你老了,你变了,不如说你在缩短与世界的某种距离吧。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大概是保持着的理性与漠然在不断地斗争,你的阿赖耶识有关你自己的业,你所创造的世界与生存的世界不同,正如你看到的两座富士山。蛇从你的屋子里出现,又在大火里逃窜,最终咬死了月光公主,注定了的命运,窥见的其实也是你。 这本不算好读。不过,也正因是最重要的转,所以,期待天人五衰。

书籍信息

作者三岛由纪夫
译者陈德文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10-15
ISBN9787020120932
分类精品小说-社会小说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