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陀思妥耶夫斯基
该书改变自一桩真实的弑父案,描写老卡拉马佐夫同三个儿子之间的尖锐冲突,以及弑父案件的法庭审判。整部小说有两个层次:从表面上看这是一桩弑父案,而受害人的几个儿子在某种程度上有串谋之嫌;但深层次上,这是一幕关于人精神的戏剧,讲述了一个情欲、信仰、理性与自由意志间的道德角斗。作品展示一个错综复杂的社会、家庭、道德和人性的悲剧主题。
180多年前,果戈里在《死魂灵》里阐述俄罗斯的三套马车。在果戈理笔下,三套马车象征着俄罗斯磅礴的生命力、神秘的前途和伟大的使命,它在欧洲列强面前飞驰,引人瞩目。39年之后陀翁的这本《卡拉马佐夫兄弟》也在说“三套马车”,这里的“三套马车”指向的是19世纪下半叶的俄罗斯。当时的俄国正处于剧烈的社会变革前夕。“不要辜负俄罗斯和它的期待吧,我们的不幸的三套马车正向前飞驰,也许会奔向灭亡。全俄罗斯都早已在伸出手来,要求制止这疯狂而不顾死活的狂奔。”讲的是卡拉马佐夫家族 ,它是俄罗斯的缩影,家族里的成员性格与不同的命运构成了一个“疯狂”的、走向自我毁灭与重生交织的家庭,通过卡拉马佐夫三兄弟的人生经历探讨俄国是否能在狂热与理性之间找到一条温和的道路,通过苦难与爱获得救赎? 这部小说内容主要写的是旧俄外省地主卡拉马佐夫一家父子、兄弟间因金钱和情欲引起的冲突和最后酿成的悲剧。陀翁用大量的笔墨去写,通过心理分析来刻画人物的精神面貌和外部世界。 这部书籍读了很长时间,从上半年读到了下半年,书中大篇幅的宗教和哲学探讨,这让我读的有些头大,一不小心就容易被绕住。宗教和哲学探讨是陀翁毕生思考的结晶和小说存在的根本目的。 陀翁晚年的创作核心就是探索“上帝是否存在”以及“没有上帝,道德将何以维系”的问题。他生活在一个俄国社会剧烈动荡、传统信仰受到科学理性主义和虚无主义冲击的时代。《卡拉马佐夫兄弟》是他计划中一部更大作品的开始,旨在全面探讨他那一代人的精神危机。宗教,就是他探索人类终极问题的舞台和工具。 陀翁的这本小说最大的特色是“复调小说”,巴赫金认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创造了一种全新的小说模式,打破了传统“独白小说”的统治。陀翁通过多重视角的切换来叙事内容,让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意识同时呈现,共同奏响一部充满张力和深度的文学乐章。文中复调体现之一是“米卡的这次拜访就是格鲁申卡怀着那么恐惧的心情对拉基金讲起的那一次。”先读到格鲁申卡向拉基金表达她对米卡可能来访的极度恐惧,在后面的章节里,我们才读到米卡这次拜访的具体过程和场景。 “一家之长”老卡拉马佐夫纵欲、贪婪;大儿子米卡粗野率直、狂暴任性;二儿子伊凡对社会抱着犬儒主义的怀疑嘲弄态度;最小的儿子——作者的理想人物阿辽沙却真诚地相信用爱可以战胜世上的一切邪恶。 伊凡是无神论者,认为“上帝不存在。”当他无辜入狱,才开始自我觉醒。斯麦尔佳科夫是伊凡内心的心魔,他的所有表现都是伊凡内心所希望的,他不敢做,斯麦尔佳科夫却做到了。 米卡不会为了迎合别人而伪装自己,看到的是他真实的样子。米卡不圆滑世故,性格有些莽撞和讨厌,但是他一直都是真诚的。我觉得一个人始终如一的真诚,坚持自我原则,是难能可贵的。然而他的爱有些偏执,就像是《呼啸山庄》里的希斯克利夫,爱的有些病态。 米卡已经知道格鲁申卡爱的是谁,然而却依旧执着。在爱情里,放手其实也是一种睿智,就像《小王子》里的狐狸对小王子的爱。放下不仅是成全,也是一种自渡。 阿辽沙是理性的化身,他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难得的换位思考,并不是每个人都具有的。 阿辽沙的爱像是一种博爱,无论是对自己的兄弟还是对遇见的陌生人,他总能给予自己善意与爱。在陀翁笔下,他是一个理想的化身,探索爱的意义;他是一个哲人的化身,思考一些关于“上帝”之问。 拉基金是利己主义者,只关心与己有关的一切。对于“理解别人的情感非常迟钝”主要是在他的心理或思想并没有去尝试去理解别人的情感。 陀翁引用了《约翰福音》的一段话作为辅文:“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他把卡拉马佐夫兄弟比作是“麦子”,讲述阿辽沙、米卡、伊凡三兄弟他们如何以各自的方式“落在地里死了”,并挣扎着、或有望“结出许多子粒来”的蜕变。也是对绝望中的希望、死亡中的新生的探索。 人生本是一场修行,一个人真切的在生活中去体悟,才会领悟到修行的真切含义。 写于2025/12/31*74
【我的文学审美以及为什么《卡拉马佐夫兄弟》是小说艺术的最高峰】 思考这个问题,是从对一些有口皆碑的好小说的不喜欢开始的。我不喜欢的,是那种“先锋艺术展”式的小说。那些作者不把精力放在“让读者喜欢人物”,而是很前卫的写法手法上。比方说《百年孤独》和蒙太奇手法,用重复、循环、时空闪回和堪比高级流水账的事件堆叠,来表现家族、轮回这些超越个体的主题。能理解作者想表达的东西,但是在情感上,却隔着层层叠叠的写作技巧,不读上个几遍,就很难关心、共情故事里的角色。我传统,喜欢人物先行的小说,想在书里找到一个能心疼、恨、牵挂的人,可触摸而非可解读。 在我的文学审美里,小说主旨不管多么宏大多么高深,一定要通过人物来呈现,更进一步说,是通过主角的选择来呈现。就像《哈利波特》里面,校长教导哈利,“是我们的选择,决定了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要讲不甘心,就写于连的选择,为了证明自己,选择走上既不认可又极其危险的道路;要分辨真诚和虚伪,就像写李尔王那样,先是在花言巧语和真情中做出错误的选择,再给他失去一切无法挽回的结局。年代久远的经典作品基本都应用这个思路,通俗文学从它们那里提炼掌握了,也都做的很好。 在《卡拉马佐夫兄弟》中,陀思妥耶夫斯基希望建立一个遵循宗教法条的宗教国,而不是像当时的俄罗斯寻求的那样,一个学习西方,立足于权利、法律和理性的国家。他没有着笔于这个宗教国的社会、制度和民生的细节,也没有延续那场辩论,从理论上去反复批驳理性和权利如何如何不好。他选择写一个小人物。这个人,历经苦难,一开始内心充满仇恨,甚至想要杀死自己的父亲,可短短几天后,他选择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选择感激拥有的一切、选择爱这个世界。而这短短几天发生了什么呢?也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他一直追求着的一个女人,在他和前男友之间认清了内心、坚定选择了他,而他之前是一直深深恨着人家玩弄自己感情的。被别人爱为他枯萎的内心注入了新的力量,只有被爱,才有能力去爱自己,有力量突破苦难追求幸福,而不是自暴自弃,变本加厉地伤害其他人,转移苦难。米卡放弃了仇恨,告别了苦难,选择了原谅,走向了幸福。通往幸福的道路是爱,而不是赚了钱、赢了官司、得到政策支持这种带有理性色彩的途径。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讨论的——复杂的社会议题、时代的弊病、人的心理和他的宗教思考,全部蕴含在米卡和其他角色的关键选择中。 米卡打破了父亲的头,逃亡路上,车夫只听说这个孩子从小被父亲虐待,很是心疼,不知道他刚刚犯了罪,见他慌张便安慰说他有苦衷,上帝会饶恕他。米卡追问:“可是你呢,你饶恕我么?”——在事事都要分辩对错、谁占理、谁有没有权做什么的大辩论时代,误解和声讨是多么普遍,而宽容体谅又是多么稀缺啊!可是你呢,你饶恕我么? 还有米卡那个火灾的梦,“为什么不唱欢乐的歌?”、那个枕头,“谁在我头下放了一个枕头?谁这么好心?”,还有阿廖莎与格鲁申卡冰释前嫌,他最后的讲话,说我们太容易说坏话,所以趁机要多说些好话…… 在读这本书之前,如果有人跟我说解决复杂社会议题主要靠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爱,我定会觉得这人天真得痴傻,可读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故事之后,我的观点改变了。文学的力量当真不小。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我没有评价,没有解读,只有无限的赞美。四年前,我翻开《卡拉马佐夫兄弟》,一直想为它写一篇文章,直至今日才找到此文的状态。在这四年中,生活的观察不停印证着我从书里领悟的道理。我在工作中常能接触死亡,和他笔下的世界几乎一致。有一次,了解到一起交通事故:一个女孩开车载着她的同事去上班时与一辆逆行的货车相撞,两个女孩当场死亡。在尸检的时候,办案人浑不在意地将两位死者的家属约到了一起,我听说后忙去查看,因为很担心双方家属发生争执甚至大打出手——要知道,虽然全部责任在大货车,而不是这二位中的任何一位,但毕竟是同事间蹭车的关系,家属伤心过度,分辩起细节来难保不互相指责。到了家属等待室,我发现担心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解剖室的门外,不是“你等着我起诉赔偿”,而是彼此拥抱、互相安慰。其中一个女孩的家属中,只有丈夫自己来了,他看见对方来了一大群亲戚,止不住地流泪,边哭边说:“你们有那么多人,而她却只有我。”,对方的父母听了,立刻将他拥入怀中,像亲生儿子一样拍着他的背、安慰着……尸检报告出来后两家人来开死亡证明,坐同一辆车来,已宛如一家人。 试想假如当时没有选择拥抱与安慰,而是起诉与赔偿,又会如何呢?这不就是陀斯妥耶夫斯基所写的,法律与权利无法解决的问题,交由爱来解决么?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在理性无法解答的角落里,真实地存在着。我,永远不可能信仰上帝,不可能去信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信仰。但是我越来越认同他对信仰的看法:在解决了温饱与战乱后,人的幸福与否,固然与政治、经济有关,但幸福问题归根结底是信仰问题。 不像其他西方作品,尽管书里有着浓厚的宗教色彩,但它非常通俗易懂,无神论者也很容易理解作者想表达的思想。除了精准的角色塑造和细节刻画,遇到深奥之处,陀思妥耶夫斯基也不会刻意避免使用议论。他是很直白的,只要是他想表达的,哪怕啰里啰唆哪怕声嘶力竭,也非要掰开揉碎了给读者讲清楚不可。他不是那种用技巧去藏起一些东西,然后坐等读者解读的作家。关键是,直白没有影响他的故事的真实感。平时我们讲话是不会那么样直白的,在现实生活中,人和人之间用话外音交流。但他却有能力将直白表达和真实反映结合起来,写作真是门神秘的技艺! 陀思妥耶夫斯基,他的小说,立意是如此之大,比宇宙更辽阔,和时间尽头一样永恒。而切入点又是如此之小,小到一句话、一场梦、一个蝼蚁般的人无所事事的一秒钟。他把大与小都做到了极致,我认为不会有人能超越他了。
书名不如更改为《卡拉马佐夫一家》来的合理。译作太高端,流畅自然一气呵成,功力深厚。唯一让人卡顿的是人物名字,那么长,那么长。即便读顺口了也认为有省略的必要。像米卡、伊凡、阿辽沙三兄弟,格里戈里、格鲁申卡,长老佐西马这几个字够了。这是读名著改变节奏的几个点,中文字一下变那么多,如主角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先开始要习惯,懂俄语自然读原文了,如译成张三李四,或适合中文读者的秤砣、狗蛋、二杆子、瓷锤啥有啥不可呢?非要音译,实为路边的挡路石。纯属娱乐。哈哈哈😊。陀老爷这部晚年故事小说精彩纷呈、曲折离奇、荒诞滑稽,可读性太强了。个别段落心理分析实为精妙。老怪物,孩子的爹,一个色情狂,乡下的一个骗子,头脑精明会发财,两度勾引良家妇女,抛弃亲生儿子。米卡这个悲剧性人物代表着卡拉马佐夫家族的性格特征,豪爽耿直爱冲动,敢爱敢恨胆子大,脑子简单太鲁莽。陀老爷的创造,自然比不过鲁迅先生的狂人。哈哈😊。有几个特别幽默的段落,米卡求人帮助的描写手法极为精妙,画面感太强了。后半部法庭分析,细腻深刻打动人心,那个节奏感,那个韵味,那个步调,透露着天才陀老爷文学艺术才华,闪耀着陀老爷智慧的光芒!整部小说的基调是灰色的,似乎只能感受到俄罗斯乡下浅灰色的天色、昏暗的乡下的月色,朦朦胧胧的花园和街道,几乎感受不到艳阳高照的温暖。关于宗教,关于情欲,关于信仰,关注民族性格,陀老爷都有着深刻的分析。小说是用来滋养灵魂的,不能陷入到小说阴暗罪恶的生活困境中,而应明辨人间疾苦和善良。在如此曲折离奇的故事中所能够得到的是对命运的感慨和未来生活光明的渴望。人活着需要信仰,不仅仅满足情欲、追逐财富。人性那么复杂,通过阅读陀老爷这部精妙剖析人世间的荒诞滑稽故事,对俄罗斯民族性格必有了解。 这部真值得推荐。
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人物大多不是有热病,就是会发作癫痫。我读的第一本陀氏的小说是《白痴》,读到梅诗金公爵发病时,真有点疑惑自己是不是也发热了。当时就很奇怪一堆印上了文字的纸张也能有如此魔力。后来看《被侮辱与损害的》、《罪与罚》,主要人物无不会发病,而且发作的次数还不少。到了《卡拉马佐夫兄弟》,发作热病的情况居然变得不那么严重。作为理想人物的阿辽沙一直保持清醒,毫无精神问题。大哥德米特里很冲动,但也基本正常。只有老二伊凡在法庭上发作过一次,然后病倒,整个发病的过程与以前的作品相比就像是小朋友过家家,没有可比性。只有卡捷琳娜的发作与陀氏以前的作品中的人物是完全相似的。 或者作者写这本小说时已经不再年轻,不再带着发热的头脑来写了,作者开始大段大段的讨论宗教问题,很多时时候让人怀疑是俄国的柏拉图在写《基督国》。宗教问题对作者而言几乎是人类的终极问题,作者也就不遗余力地反复拉锯。但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读者,在炎炎夏日,吹着空调喝着冷饮,再来读《马拉卡佐夫兄弟》,没完没了的基督之争,只会让人头脑发胀,并不会有半点切肤之痛。作者所处的时代,我们只能想象,通过各种文字了解那么一星半点。真要是基督复活,却被当作异端,对我们来讲,也就是个有趣的故事,并不会有灵魂的震荡。
我是读的纸质版,在微信读书上写下电子版的感想。耐久朋推荐的这本书,读书时感想是一直变化的。最开始被独特的叙述方式吸引,觉得很有意思,能坚持读下去。后面觉得作者对于人性深处的矛盾刻画的很惟妙惟肖。再后来觉得叙述过于冗长有点烦躁。最后发现无数小细节都精彩绝伦,叹为观止。 作者描述的俄国精神很吸引我,那是民族的精神,不被阶层限定,根植在他们心里的。每个国家都有特定的社会文化,读来都震撼且开阔视野。俄国给我的感觉是,能为了自己的信仰奉献任何东西,里面的文化阶层、贵族阶层有着骑士一样的信仰,信仰因人而异,可以是上帝和科学,也可以是无神或自己,他们有自己的天平,衡量自己的良心。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做事风格,也许疯癫,也许卑鄙,但是都是鲜明地存在着,活着,并且能传承下去。那野蛮的力量势不可挡,俄国文学真是一本厚重的社会书,里面的各种人物表现出来的坚韧精神,都和他们狂风肆掠的凛冬匹配,那么火热的生命才能在贫瘠的大地上开出文明的花,震惊世界。 老卡拉马佐夫是卑鄙的,但是读到后面居然也觉得他是可爱的可怜虫,他的荒诞行径也是他的独特精神。 卡米是暴躁的,疯狂的,善良的,冲动的,血气方刚的少年。让人叹息他背负的无辜的罪责,为自己的鲁莽和不羁的行径付出了代价。 伊凡是审慎的,有崇高思想的,是卡米和阿辽沙的折中体。代表的是广大有志青年吧,沉稳,有思想,有魄力,我很喜欢。最后被脑炎折磨那一段描述的非常真实,疯魔的状态也惟妙惟肖。 最开始我不喜欢老三,我觉得他不真实,非常圣母心,直到米卡被抓之后的剧情,我才发现他这种人存在是非常有必要的,他能带领人们发现心灵的力量,发现人性的美,那一刹那的美是可以拯救将来无数个黑暗的时刻,能阻止我们踏入深渊。他给人精神抚慰力量,被全心全意信赖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这就是在世天使吧。 卡捷琳娜非常扭曲,她记恨着,想报复,眼中是仇恨,最终和卡米扯平了,也许是真正释怀,但是按照作者之前说她将会和伊凡痛苦折磨一生,应该她的性格会阻碍她获取幸福吧? 格鲁申卡也挺不真实的,人们为什么会没来由地见面就喜欢她呢,也许是因为美,也许是因为她活的真实吧,最后她不愿意饶恕卡嘉,也的确很特立独行。 私生子兼厨师挺悲惨的,他很暗黑,有点偏执又不够聪明,这种人对于新奇的理论一知半解,反而更危险。 这本书没有写完,非常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后面写的东西不适合公开发布,作者妻子选择隐藏呢?还是真的写到这里就去世,真是遗憾啊!
博尔赫斯说“发现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像发现爱情、发现大海那样,是我们生活中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高尔基认为陀思妥耶夫斯基“足以与莎士比亚、但丁、塞万提斯、卢梭和歌德这些伟大的人物并列”。 托马斯·曼认为即使是深刻如普鲁斯特也写不出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人物。 加缪看了《罪与罚》,几乎决定弃笔,认为大概没有人像他一样能“赋予荒谬的世界如此令人可亲而又如此令人肝胆欲裂的幻象”。 鲁迅: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人类灵魂的伟大审问者,他把小说中的男男女女,放在万难忍受的境遇里,来试炼他们,不但剥去表面的洁白,拷问出藏在底下的罪恶,而且还有拷问出藏在那罪恶之下的真正洁白来。而且还不肯爽快地处死,竭力要放他们活得长久。 黑塞:我们之必须阅读陀思妥耶夫斯基,只是在我们遭受痛苦不幸,而我们承受痛苦的能力又趋于极限之时,只是在我们感到整个生活有如一个火烧火燎、疼痛难忍的伤口之时,只是在我们充满绝望、经历无可慰藉的死亡之时。当我们孤独苦闷,麻木不仁地面对生活时,当我们不再能理解生活那疯狂而美丽的残酷,并对生活一无所求时,我们就会 敞开心扉去聆听这位惊世骇俗、才华横溢的诗人的音乐。这样,我们就不再是旁观者,不再是欣赏者和评判者,而是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中所有受苦爱难者共命运 的兄弟,我们承受他们的苦难,并与他们一道着魔般地、駸駸乎投身于生活的旋涡,投身于死亡的永恒碾盘。只有当我们体验到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令人恐惧的常常像地狱般的世界的奇妙意义,我们才能听到他的音乐和飘荡在音乐中的安慰和爱。 布罗茨基:坦白说,陀思妥耶夫斯基与托尔斯泰在时间上的接近,是俄罗斯文学史上最不幸的巧合。其后果是如此严重,以致也许上苍在被指控用诡计玩弄一个伟大民族的精神构成的时候,其替自己辩护的唯一方式是说:如此一来,就可防止俄罗斯人太接近上苍的秘密。因为还有谁比上苍更清楚这点呢,也即在一位伟大作家之后,任何人都注定只能去拾恰恰是那位伟人的牙慧。而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许攀得太高了,使上苍不悦。于是上苍派来托尔斯泰,仿佛是要确保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俄罗斯得不到延续。 纪德: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我随便翻开哪本传记或者回忆录,我很庆幸,至少从表面看,找不出半点很近切的与我自己的生活雷同的东西:这是一个怎样悲惨而又乏味的人生啊!但是精神,内心,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无人能替的内心生活,内在宇宙之王。 伍尔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是波涛翻腾的旋涡、飞沙走石的风暴、会把我们吸进去的嘶嘶作响、沸腾滚泡的排水口。它是完全纯粹用灵魂作原料来构成的。违背我们自己的意愿,我们身不由己地被吸了进去,在那里面旋转,头昏眼花,几乎窒息,同时又充满着一种眩晕的狂喜。除了莎士比亚的作品之外,再也没有比阅读这种作品更令人兴奋的了。 普鲁斯特:其实,托尔斯泰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有很多模仿。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里,有许多内容十分浓缩,是一种低声的埋怨,到了托尔斯泰的笔下,这些内容成了绽开的笑容。 爱因斯坦:陀思妥耶夫斯基对我的影响比任何科学家都多。 尼采: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道德文章,我固然愿意无条件接受你对他的那种批评,可是由于我从他那里获得了最有价值的心理学资料,所以我才如此尊重他,崇拜他。我现在有一种想法,不论陀思妥耶夫斯基如何跟我的思想底流相反,我都会产生一股 不可思议的力量来对他表示感谢。换句话说,我今天敬爱陀思妥耶夫斯基, 就如我对帕斯卡尔的敬爱。我所以要这样强调,是因为帕斯卡尔会曾给我无限的启示,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则是唯一给我高深基督信仰理论的人,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相遇。 本雅明:这部小说(白痴)的整个运动如同不同寻常的火山爆发。由于自然和童年阙如,唯有在灾难性的自我毁灭中,才能获得人性。人性的生存与存活者直至其消亡所保持的关系,火山口的不可测的深渊——从中可能会突然释放出人性的猛然力量——这就是俄罗斯民族的希望。 索洛维约夫:读他的书很痛苦,正像生活很痛苦一样,他是俄罗斯文学的黑夜,充满了令人不快的幽灵和杂乱无章的幻象,黑夜笼罩着这个狂人狂热地发出梦呓。 帕慕克:陀思妥耶夫斯基于我自身有发掘意义,我一直觉得,我第一次读陀思妥耶夫斯基,似乎就标志着我从此丧失了纯真。 毛姆:当我发现自己的的确确对俄国有了兴趣时,我又读了屠格涅夫其他的小说,但它们都没能打动我。这些小说里的理想主义太无病呻吟了,不对我的口味,而且读翻译本也无法领会俄罗斯人所欣赏的写作手法和风格之美,我觉得这些小说写得不成功。直到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我才得以感知一种新的情感,令人迷惘又扣人心弦。这些书里才真的有对我来说意义深刻的东西,我一本接一本贪婪地读着这位俄罗斯最伟大作家的伟大小说。 卡夫卡:陀思妥耶夫斯基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 弗洛伊德: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唯一值得看的作家。 茨威格:对我们这一时代的文学和文化能产生深远影响的。
《卡拉马佐夫兄弟》这部长篇小说是一部很强大、很有力的悲剧,所以我推荐它时有些犹豫,怕它不能给读者带来乐趣。《卡拉马佐夫兄弟》中描写了大海剧烈的风暴,森林里疯狂燃烧的大火,以及洪水的汹涌澎湃,如果这些场景可以给你带来乐趣,这本书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但是我曾经说过,我仅仅推荐这样的书:错过就意味着损失,阅读它会使你的精神财富得以增加,生活更加充实。依照这个标准,一定要推荐《卡拉马佐夫兄弟》这本书,甚至在我所推荐的书里,最符合这个标准的就是它。艾米莉·勃朗特写了《呼啸山庄》,梅尔维尔写了《白鲸》,差不多只有这两本小说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很相像,而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得意的作品就是《卡拉马佐夫兄弟》。我在上文说过,书中处处都是大海剧烈的风暴和森林里疯狂燃烧的大火,所以读这本小说的时候,不要觉得它在写生活中的那些小人物。那些人物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黑暗的本性。他们不是平常的人。他们非常敏感的灵魂燃烧得热情而又剧烈,非比寻常的折磨也无法摧毁他们。这些人令人同情,他们的极端在各个方面表现出来,遭受着上帝的折磨。他们很疯狂,就像精神病院里的疯子。但是,令人诧异的是,这种极端里面藏着一些重要的东西,你感觉到的不只是他们表现自己时的痛苦,与此同时,他们在把隐藏在人类灵魂中的罪恶揭示出来。 篇幅长且结构零散是《卡拉马佐夫兄弟》的特点,但是抛去某几个章节,整本书都会深深吸引着你。书中有一些场景很吓人,同时也有一些画面很优美。这本书将人性的善和恶描绘得入木三分,带着深深的悲悯,带着超强的力量,讲述着那些加注在人类灵魂身上的悲惨遭遇,还没有哪本小说能够做到这些。陀思妥耶夫斯基有一个痛苦的灵魂,否则他无法深深同情那些处在痛苦中的人。他说:“我们不要忧虑身有罪恶的人,不要做他们的裁判,而要学会爱他们。”这本书不会让你失望的,它会给你带来快乐,在肮脏的罪恶中,美丽的善良熠熠夺目。 我在上面这些文章中,多次建议你在读到某些地方时要学着略读,只是我觉得可能没必要提醒你这个。略读是一个实用的技巧,我猜想只有学究才不略读,把蒙田散文里大量的拉丁文格言(在那个时期这很流行)细细地读一遍。如果有哪个读者逐字阅读《卡拉马佐夫兄弟》的最后几章内容,那他真算得上是一个勤奋的人。在审判的时候,陀思妥耶夫斯基有一些很长的劝诫言论,这些话对我来说,只需要草草看一遍就已经很好了。我们的品味随时代的变迁而有所改变,所以就算是名著,也可能有一些冗长、枯燥的内容。18世纪的文章流行论述道德,19世纪的作家喜好长篇去描写景色,现在我们已经不喜欢这些了。作家们在小说走向现实主义的时候,喜欢上了描写,而他们描写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描写,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明白,真正抓住读者心的只有相关的细节描述。 知道略读重要性的人,才能明白怎样享受阅读,同时又获得不小的收获。 引自《毛姆读书随笔》 这本书的书评不是我这种读书与人生阅历皆浅薄的人写的来的,所以搬来毛姆的贴在这里,因为有共鸣。我承认我是跳跃着读完的,理由毛姆都替我说了。 2021.04.01.
信仰,先相信,再仰望,这一个仰字用得好。什么人,什么事我们才能仰视,那必是极度信任,那必将奉若神明,而非寻常。 宗教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就具备使人信仰的力量,而正是这种力量被统治阶级利用并转化为一种行为规范,这便是道德,也就是法律的前置界限。 这本书正是借助卡拉马佐夫兄弟对于信仰的不同理解并由此而映射到人生中的不同道德观来反映当时俄国社会在各种思潮的强烈冲击下,使其传统价值体系陷入困境,上帝存在的自明性受到怀疑,从而引发了读者对于信仰、宗教、道德等一系列意识形态问题更为广泛,更为深刻的思考。 卡拉马佐夫兄弟中的米卡虽然看似性格暴躁,头脑简单,行事莽撞,但是其内心还是存在着自己的道德底线,只不过支撑他这个道德的信仰是以一种潜意识的不自觉的本我状态存在的;而伊凡却不然,他始终处于一种犹疑于现实痛苦与信仰危机的自我矛盾的之中;至于阿廖沙,他则被陀思妥耶夫斯基以一种圣徒般的超我形象呈现给读者。不过,尽管陀氏笔下这三兄弟的宗教观各有不同,但是从文字中还是依然能透视出作者赋于这几个角色身上的那种宗教情结。 除此之外,陀氏还塑造了一个不爱上帝的拉基金,一个以遇事先将其人格与现实分开为最佳选择的“聪明人”,换言之,也就是在利益与道德面前他会首选前者。 当然了,这个秉持与宗教信仰相悖价值观的“聪明人”的结局自然也不会太好了。 使徒多马说,只要不是亲眼得见的就不能相信,但看到了以后便说:“我的神,我的上帝”。是奇迹使他有了信仰吗?大概不是,他所以相信,只是因为自己愿意相信,也许还在他说“未看到以前不能相信”的时候,在他的内心深处就已经完全相信了。
#阅读分享 《卡拉马佐夫兄弟》陀思妥耶夫斯基 2026.3.6 家庭矛盾:兄弟矛盾和儿子与父亲的矛盾。 德米特里与斯麦尔佳科夫之间的纠缠。 伊凡的信条-叛逆-质疑宗教。 左西玛长老的故事。 2026.3.28终于看完了上半部分。12.5个小时。 2026.4.13结束全本 2026.4.17 每一次阅读俄罗斯人写的书对我都是一种记性的考验。因为我真的很难记住那么长一串的名字,同时还很难记住他们的各种小名。在这一点上依旧费劲了一下。现在我正在阅读索尔仁尼琴的《癌症楼》,我突然发现能够通过记住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情节而去记住人物好像也还行。【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原本我是不想再写这本书的书评了。但因为我暂时看不进去别的小说,所以还是写一下罢。 每个人都有可以解读的空间。私认为,德米特里是最具有戏剧张力的角色,他的心理状态最为复杂。每个角色都有他们矛盾的地方。这个人身上有无数个陀创造的角色的影子,书里面有赌徒,有穷人,有万尼亚,也有拉斯科尔尼科夫,或许还有涅多契卡。一个核心相似点在于,“我们”都遭遇了不太幸福的童年,都有为了金钱拼命或疯狂的时候,也有遭遇父亲的压迫。或许还有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时刻。更有甚于,都在正直和卑鄙中挣扎。 在看到后面庭审部分的时候,一种人性冲突蹦出来。 米卡昧下卡嘉的三千卢布,同时他又因为自己不爱未婚妻爱格鲁申卡而谴责自己,想花掉金钱,又想着要留下一部分,又因为偷钱而痛恨自己的卑劣,花天酒地的狂欢而试图掩盖这种心态。一方面觉得自己是正直的不会弯弯绕绕的,一方面又因为自己的低劣行为感到“无措”,一方面又因此似乎进入了“酒神精神”。斯麦尔加科夫这个人物让我想到了各种复仇文学,弑父,同样也因为“偷钱”感到自我谴责。良心谴责在其间。伊凡一方面抒发自己的无神论思想,渴望自由生活,一方面又因此推动了斯麦尔加科夫的复仇而感到自己的罪恶。 阿廖沙跟哥哥们比起来是真的有受到父亲引导的人,这个父亲是佐西马长老,而不是费多尔(渣爹)。佐西马长老去世的时候,他期望能发生神迹,但现实生活不会发生神迹,也许信仰稍微崩塌,但他在现实生活中依旧坚持信条,安慰许多人,也温暖许多人。但他也是旁观者。还有拉基金和阿廖沙的决裂,他认为阿廖沙给钱给格鲁申卡是用钱换取她的忏悔(但拉基金也靠格鲁申卡过活啊)。以及拉基金想通过写这出命案的文章出名。 还有柯里亚和伊留莎的友谊,柯里亚和阿廖沙的对话,当然还有比列茨汪。 格鲁申卡,一方面需要钱,在金钱上不断渴望又不断消耗。一方面又需要爱,对德米特里短暂而炽烈地爱过,却又不断拿捏他的自卑心理。在费多尔、波兰人、米卡之间不断摇摆做选择。选择波兰人以后又看清了自己一直等待的不过是曾经的某种情感,而不是如今的卑劣。 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一个人如何不可以爱两个男人?德米特里,伊凡,都是一种选择。但她并不爱两个人中的谁。与德米特里之间的婚约更多是与地位与金钱有关。与伊万则是觉得自己被需要。理智与情感吗? 费多尔,他对儿子、情人都缺乏责任感。一方面利用身边的人,另一面又渴望被爱与理解。 卡拉马佐夫精神大概如此,是一个同时卑劣自私自利淫逸又向上追求的好的精神。向前一步是天堂,后退一步是地狱?此精神教会我,需要两种精神共存,达到某种平衡。
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但在大作家手里就可以扩充延展为一个大部头,因为在基本的故事之外,作家要为其增添时代背景、社会心理、宗教信仰、政治见解等更多元素,以增强故事的肌理与内涵,可谓充满内涵(当然也很絮叨)。 卡拉马佐夫的四个儿子(3个婚生子-米卡、伊凡、阿辽沙,1个私生子-斯麦尔佳科夫)最终的结局分别是流放、重病、等待、死亡,可以说没有一个人获得了幸福。阿辽沙或许要好点,但他也是这场家庭大风波的亲历者,希望他和丽萨两个能修成正果吧。 以前只是听说过卡拉马佐夫兄弟,现在自己看完了整本书,下次终于有资格管管卡拉马佐夫家的事了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