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陀思妥耶夫斯基
《罪与罚》是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创作的长篇小说,也是其代表作。小说描写穷大学生拉斯柯尔尼科夫受无政府主义思想毒害,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为生计所迫,他杀死放高利贷的老太婆阿辽娜和她的无辜妹妹丽扎韦达,制造了一起震惊全俄的凶杀案。经历了一场内心痛苦的忏悔后,他最终在基督徒索菲雅姑娘的规劝下,投案自首,被判流放西伯利亚。作品着重刻画主人公犯罪后的心理变化,揭示俄国下层人民的苦难生活。
“有些人救起了别人,却把自己留在了深渊里” 如果说 《白夜》是一场潮湿的梦, 《穷人》是一封含泪的书信, 《小英雄》是一阵青涩的春风, 《地下室手记》是一场阴冷而尖锐的自我剖白, 《赌徒》是一场发烧般的狂奔, 《白痴》是一曲纯洁灵魂注定受难的悲歌, 《群魔》是一场裹挟时代与人心的黑色风暴, 《罪与罚》是一场灵魂的审判, 而《卡拉马佐夫兄弟》则是写给整个人类灵魂的一部诘问录。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当一个人拼尽全力去打捞另一个濒死之人,最后被救上来的,是对方的身体,而永远沉下去的,却是施救者自己的童年、委屈、恐惧,甚至此后很多年都无法安放的灵魂。 那么,这对于施救者而言,究竟是罪,还是罚? 那被拯救者呢?她是否知道,有些人的一生,会因为一次伸手,从此被改写? 这是我读《罪与罚》时,反复逼问自己的问题。 这本书,是我有史以来读得最久的一本。 150多个小时,2000多条笔记。 我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字里,像走进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又像走进一间漫长的审判室,那里面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没有冰冷的宣判词,可每个人都在被拷问,被撕裂,被迫直视自己的灵魂。 拉斯柯尔尼科夫举起斧头的那一刻,劈开的不只是一个老太婆的头颅,也劈开了我内心深处许多多年不曾见光的执念。 仿佛“咔嚓”一声,我灵魂深处那把锈蚀已久的锁,终于开了。 而我也终于敢回头,去看那个十岁的自己。 事情要从很多年前的一个春天说起。 那年我十岁,父母要出长差,便把我寄养在母亲关系最好的一位阿姨家里,她家也有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比我小三个月,我叫她妹妹。 有一个周末,大人不在家,我们异想天开,决定去外地她外公家,两个孩子,以为只要顺着路一直走,就能走到世界的尽头。 从早晨走到傍晚,我们没能找到目的地,却把自己走丢在一片浩瀚的麦田里,四周尽是绿油油的庄稼,风吹过来,像海浪一样起伏,我们采小野花,自娱自乐,以为这只是童年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冒险下午。 直到意外毫无预兆地发生。 妹妹脚下一空,整个人跌进了一口枯井里。 我伸出去的手,没有抓住她。 那一瞬间,世界像被人猛然抽走了声音。 井里水深不详,我们都穿着厚厚的棉服,不知是因为浮力,还是井底口径更窄,总之她没有沉下去,而是卡在下面,哭着喊我:“姐姐,救命……” 那一声“救命”,我这一生都没有真正忘掉。 我对她说:“妹妹别怕,我去找人救你!” 那时四下无人,荒野茫茫,我跑出麦地,回到小路上,甚至来不及做任何标记,麦田太深了,如果不是熟悉地形的人,根本不会知道那里竟藏着一口没有井沿、没有警示的井。 我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找人,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念:妹妹挺住,妹妹挺住。 二月的北方,清冷而干燥。 我分不清流进嘴里的到底是汗,是泪,还是咬破嘴唇后渗出的血,总之它是咸的。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直到筋疲力尽、头昏目眩之际,我终于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叔叔。 我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叔叔,求您救救我妹妹吧,她掉井里了……” 幸好,这世上不是只有深井,也有好人。 那位叔叔听完,立刻回家拿来一捆井绳,骑上摩托车,把我抱上后座,去救人,后来又来了很多村民,大家一起把妹妹救了上来。 故事如果停在这里,本该是一个关于勇敢、机智和幸运的童年插曲。 可改变我命运的不是那口井,是获救之后发生的一切。 妹妹被好心的叔叔们抱回家,换上干衣服,烤火,被大人们围着安抚、询问。 后来,她的爸爸妈妈来了,她扑进她妈妈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所有人都围着她,像围着一个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孩子。 而我呢? 我也才十岁。 我也穿着湿透的棉衣。 我也在害怕,也在发抖,也刚刚从一场惊魂未定的劫难里爬出来。 可是,没有人看见我。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先看见我。 紧接着,王阿姨走到我面前,给了我一巴掌。 她说:“为什么这么不懂事?谁让你带妹妹出来的?为什么不跟大人说一声……” 那一刻,我站在墙边,眼泪簌簌往下掉,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声不吭。 明明我拼了命跑出去求救,明明如果没有我,井底那个孩子也许真的会死,明明我也是一个小孩,可在那一巴掌落下来的瞬间,所有功劳、惊惧、疼痛、委屈,全都被抹去了。 我从施救者,变成了罪人,从幸存者,变成了该被责难的人。 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有时候真正伤人的,是灾难之后他人给予你的定义。 一件事发生之后,谁有资格叙述它,谁就拥有塑造真相的权力。 而那个十岁的我,没有语言,没有权威,没有成年人世界里的辩护能力。于是我只能沉默地接受:妹妹是受害者,我是闯祸者,她值得被安慰,我活该被责备。 这是我最早体验到的罪与罚。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罪,也不是宗教意义上的罚。 而是一种更隐秘、更残酷的东西: 一个本该被看见、被拥抱、被安慰的孩子,在一场事故里被迫成为替罪羊,从此背上了并不属于她的心理重担。 后来,我们搬家了。 很多年里,这件事成了我和母亲之间避而不谈的旧伤。直到有一年过年,母亲想带我去看那位阿姨和她女儿,我突然情绪崩溃,大哭大闹,把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当年,如果不是我跑去喊人救她,她可能根本活不下来,这么算来,我也是她半个救命恩人吧!可她妈妈到了现场,第一反应却是打我一巴掌,凭什么?” “为了救人,我跑得大脚趾都出血了,嘴唇也咬破了,手心里都是自己掐出来的血印子,可没有一个人关心我。” “您知不知道,从那天开始,我连续做了三年噩梦。只要一闭上眼,脚底下全是井,各种各样的井,我每走一步都会掉进去,我不敢一个人睡觉,因为我真的害怕……” “妈妈,如果当初掉井的是我,凭她女儿那样,她救得了我吗?” 这些话,我忍了很多年,忍到几乎以为,自己真的有罪,忍到几乎忘了,当年那个拼命奔跑的孩子,其实已经尽了全力。 读《罪与罚》让我产生了很多悲伤的共鸣,陀翁写的不只是“杀人之后如何忏悔”这样一个表层故事。 他看见了人心深处那些最幽暗、最隐秘、最难以启齿的负担,那些来自良心、创伤、羞耻、孤独、误解与爱的匮乏的刑罚。 拉斯柯尔尼科夫杀了人,所以他有罪。 可真正压垮他的,并不只是犯罪事实,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是想象中的“超人”。他无法凌驾于良知之上,无法真正切断自己与人类共同命运之间的联系。他以为自己是在用理性实施裁决,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会痛、会怕、会崩溃、会渴望被理解的普通人。 斧头落下去的时候,死去的并不只是别人,还有他对自我神话的迷信。 我读这本书时突然明白,现实生活中还有另一种拉斯柯尔尼科夫。 不是你真的犯下了罪,而是你被某种巨大的事故、某种不公正的指责、某种突如其来的羞辱,硬生生推到了被审判的位置。 你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开始一遍遍追问自己: 是不是我不该带她出来? 是不是我应该抓住她? 是不是我跑得还不够快? 是不是我本可以做得更好? 是不是,这一切,终究还是我的错? 这就是创伤最可怕的地方。 它会偷换概念。 它会把我已经尽力了,篡改成都是我的责任 把我也是受害者,篡改成我不配委屈 把我曾经救过人,篡改成我只会害人。 于是,一个本该被嘉奖的孩子,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被秘密判刑了十几年。 陀思妥耶夫斯基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他知道,人并不只靠事实活着,人更靠意义活着。 真正折磨人的,是你赋予事件的解释,而不是事件本身。 同一件事,如果你相信自己是闯祸的人,那它会成为你一生的暗井, 可如果你终于承认自己是拼命救人的人,那它会成为你人格里非常耀眼的一束光。 《罪与罚》于我而言,某种意义上并不是在讨论犯罪,而是在讨论,人如何面对自己。 我们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把斧头。 它可能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劈开某种幻觉、某种旧伤、某种自责、某种伪装。 有的人用它劈开虚荣,有的人用它劈开傲慢,有的人用它劈开对他人的怨恨。 而我,是在陀翁的文字里,终于劈开了那层压在自己心上十几年的负罪感。 原来,那一年掉进井里的,不止是妹妹。 还有我的安全感,我的被看见的权利,我对善意会被善待的天真信念。 妹妹后来被众人拉了上来,而另一个十岁的女孩,却留在了井底。 她浑身湿透,贴着墙站着,没人在乎她冷不冷、疼不疼、怕不怕。 她明明立了功,却像犯了罪。 她明明救了人,却从此不断梦见自己失足坠井。 这就是我读《罪与罚》时最痛的一层领悟: 有些人一生都在为自己犯下的罪受罚, 而有些人,一生都在为自己从未犯下的罪受罚。 前者是拉斯柯尔尼科夫。 后者,是许多在童年、在关系、在家庭、在爱的名义下被误伤的人。 所以我越来越理解索尼雅这个人物。 她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她完美,也不是因为她是某种遥不可及的圣女,是因为她代表了一种极其稀缺的能力,她能在别人已经被自我厌弃的时候,仍然看见对方灵魂里尚未熄灭的部分。 她不是替拉斯柯尔尼科夫洗罪,她把他从精神上的流放中一点点领回人间。 她告诉他:你当然有罪,但你不是只剩下罪。 而这句话,如果翻译成现实生活中另一种版本,也许就是: 你受过伤,但那伤不是你的错。 你有恐惧,但那恐惧不该成为你的耻辱。 你曾被错待,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值得被温柔对待。 我想,这也是我今天终于能写下这段往事的原因。 不是为了控诉谁,不是为了重新审判谁,而是为了把当年那个站在墙角发抖的小女孩,从内心深处真正领回来。 我要告诉她: 你没有罪。 你不是害人精。 你不是那个应该挨打的人。 你是那个在荒野里跌跌撞撞跑出去求救的人。 你是那个在十岁时就已经懂得,哪怕自己害怕得要命,也要先去救别人的人。 你不是深渊。 你是曾经努力把别人从深渊里拽出来的人。 而这,已经足够勇敢,足够珍贵。 读《罪与罚》读到最后,我越来越相信, 救赎不是遗忘,它是重新命名。 不是假装那口井从不存在, 不是假装那一巴掌没有落下, 不是假装那些年的噩梦与惊惧都无足轻重。 我要承认它们都发生过,然后一点点把解释权从创伤手里夺回来。 那不是我的罪。 那只是我的伤。 这伤,是可以被理解、被照见、被抚平的。 陀翁让我明白,人活一生,最艰难的功课之一,就是学会把自己从无形的审判席上放下来。 不是每一次灾难,你都该为之负责, 不是每一次关系破裂,都是你的过错, 不是每一次别人情绪失控时打向你的耳光, 都意味着你真的该被惩罚。 有些罚,本就不该由你承受! 有些罪,从来就不属于你! 而当我终于想清楚这一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那把斧头也劈开了我生命里另一种东西, 它劈开的,是我对自己的长期苛责, 是那个永远站在墙角、等待宣判的自己, 也是我内心深处那间多年不肯开门的牢房。 读《罪与罚》,不是告诉我们人有多复杂、多黑暗、多矛盾,是它最终仍旧把人引向一个出口: 承认自己的裂痕, 承认自己的软弱, 承认自己的创伤, 然后, 带着这些仍未痊愈的部分, 重新回到光里去。 所以今天,如果我还要回答最初那个问题, 当我们不辞辛苦地打捞了一个生命垂危之人, 却把自己永远留在了深渊里, 这对于施救者是罪还是罚,那被拯救者呢? 我的答案是: 对于施救者而言,那既不是罪,也不该是罚。 那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在命运猝不及防的一击之下,被迫过早背负起的一次创伤。 而对于被拯救者而言,她或许未必知道,自己后来平安无事地长大,是以另一个孩子多年噩梦与沉默为代价的。 生命有时就是如此不公平: 有人被看见地受伤,有人却在无人处流血。 但我仍愿意相信,阅读会带来迟到的正义。 至少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字里, 在我此刻写下这些话的瞬间, 那个十岁的我终于不必再站在墙角受审了。 她可以走过来,抱一抱今天的我。 我也终于可以蹲下身,对她说一句迟来了很多年的话: 别怕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要记住的,不是那一巴掌 是你曾为了救人,拼命奔跑过 你不是被留在深渊里的人 你是那个从深渊里捞回了自己 并终于敢替十岁的自己说出公道话的人 这世上不是所有迟来的理解都算晚 因为当你终于肯温柔地看向自己时 救赎,就已经开始了~
其实并不认为《罪与罚》比《被伤害与侮辱的人们》和《白痴》更让我动容,然而根据我很爱哭的特性,这本书仍然有让我掉眼泪好几次,所以坐起来写了几段读起来很是尴尬的书评。 说起“罪”,我常觉得这世上最难以饶恕、其后果最汹涌的“罪”即是对自己犯zui。 而对他人的犯罪,罪行也同样会施加到自己的身上,譬如波尔菲里对拉斯科尔尼科夫的审问让我有多么痛苦,仿佛我是同罪者。 这正是因为书里说的,人会很倾向于让自己痛苦。无言的同情,加注在自己身上的自责,罪行的坦述,都是一种自毁,也都是给予自己的罪行。 然而这又涉及到“罚”。 曾经有提及过很反对尼采的“超人”理论,在这里拉斯科尔尼科夫的“人”与“虱子”之论与它不谋而合。 陀的这本书是少见的结局透露着一丝丝凄凉,却又非常光明的,他选择让拉斯科尔尼科夫受爱感染等待新生,这却并不因为拉斯科尔尼科夫的独特性,而是或许因为陀也认为爱与感性是人类罪行的救赎,也同样是其的惩罚。 教堂里矗立了那么多十字架,世上已有那么多罪行与惩罚。然而我,亦或是别的某个人,忍不住又在对自己犯zui……
读《罪与罚》,你首先会闻到一种气味——那是19世纪彼得堡贫民窟里廉价伏特加、汗水与尘土混合出的腐臭味。主人公拉斯柯尔尼科夫就躲在那个像“棺材”一样的小屋里,在大脑里进行着一场自毁式的思想实验。 他其实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验证一个逻辑。 如果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那么作为一个“非凡的人”,是否可以踩着“虱子”的尸体去建立新秩序?这种“超人哲学”的雏形,最终变成了一把举向老太婆、也举向他自己的斧头。 在陀翁的笔下,拉氏的“罪”(Crime),表面上是那场血腥的谋杀,但在更深层,那是他理智对天性的僭越。他试图用一套精密的数学公式去计算人命的价值,认为杀掉一个有害的人可以换取千万人的幸福。这种傲慢,本质上是人类试图取代上帝,自己去定义善恶。 这种疯狂并非他一个人的孤勇,而是那个时代的集体梦魇。不久后,尼采正式宣告了“上帝已死”,人类突然失去了精神的地心引力。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作品中反复拷问:如果没有上帝,是不是一切都被允许? 这种拷问,在百年后的今天读来竟如此震耳欲聋:当算法和效率成了现代人的新神,我们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异化了周围的生命? 很多人认为,拉氏被流放西伯利亚才是“罚”(Punishment),但在陀翁看来,真正的刑罚在斧头落下后的那一秒就已经开始了。 拉氏在杀人后陷入了无尽的高烧与噩梦。他的大脑说“我没错”,但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他原本想杀掉“有害”的老太婆,却被迫杀了无辜的丽扎薇塔。这打破了他那种“为了大义”的虚假神圣感。真正的惩罚不是法律的审判,而是这种“被生命本身所排斥”的绝望孤独。 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和母亲拥抱,无法正常地和他人交谈,他把自己从人类这个物种中“开除”了。这种灵魂的自我放逐,远比铁窗黑屋更加残酷。 为了把这个道理说透,陀翁安排了斯维德里盖洛夫这个角色作为对比。他跨越了所有道德底线且毫无愧疚感,这种完全不受束缚的自由,最终变成了一座空虚的地狱,让他只能选择自杀。 故事的结尾,拉氏在河边跪下痛哭。让他重获新生的,是索尼娅那种不离不弃的守候。那不仅是认罪,更是一场人性的回归。他终于承认,生命不是一道可以用算计权衡优劣的题目,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需要去爱与被爱的过程。 对于陀氏来说,“罪”是人对爱的背叛,而“罚”是人对苦难的逃避。 唯有通过接受惩罚,通过为他人分担痛苦,灵魂才能在废墟上重建。 读完《罪与罚》,我最大的感触是:我们每个人心中或许都藏着一个“拉斯柯尔尼科夫”。在这个效率至上的时代,我们很容易迷失在虚无的荒原里。但陀翁提醒了我们:一旦我们丢掉了对生命的敬畏,也就丢掉了灵魂的居所。 通往“新耶路撒冷”的路,不在于你跨过了多少尸体,而在于你能在冰冷的算法时代,依然拥有温暖另一个灵魂的能力。
第一次读陀翁的书,老实说阅感很是不友好。这郁结于心的烦闷真要一吐为快才好,只是陀翁这冷峻幽暗的世界对我而言太过深奥苦涩,自己脑子里知识很是贫瘠,总是改了又改仍感词不达意就很是让我焦急无奈。🤣🤣不得不说陀翁的天空虽广袤辽阔,但层层乌云笼罩叠压心头,是不见天日般久久不散倍受炼狱般的煎熬。只是这幽深里的苦难又不时提醒我要勇敢向前,不畏艰难才能对人生更多一点思考,对人性更深一些了悟🤣🤣 一脚踏进陀翁的世界真可谓是满目皆疮痍:俄京城彼得堡的草市场上聚集着眼睛被打得发青的妓女,污浊的河水中挣扎着投河自尽的女工。贫困潦倒的男人掏空家底醉死街头,满地鲜红也无法消散他彻头彻尾的颓废。温顺稚嫩的女孩默默挑起家庭的重担,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尊严关在了门外,一心只为让年幼的弟弟妹妹们(没血缘)不至于有被同样践踏的可能,无言的牺牲里全是无以言说的心疼。高雅漂亮的女人命运多舛一嫁再嫁,只可惜所嫁都非良人,拖儿带女被病痛摧残至疯癫离世,那曾有过的体面却是她这辈子唯一值得高声炫耀的事情,凄苦倔强的生命全是心有不甘的委屈。 穷苦卑微的人拼尽全力在水深火热的磨难里翻滚挣扎,道貌岸然的人却为报私仇堂而皇之借公正之名对深陷地狱的善良姑娘肆意迫害羞辱,其可耻的行径无不令人发指!再看那放高利贷的老太对穷人锱铢必较,对自己的妹妹亦严苛以待不免让人心生骇然。而纯洁的杜尼雅却因她的美丽和善良不仅遭受到地主斯维德里盖洛夫的骚扰,还要忍受她老婆对她人格的污蔑,并且她吝啬虚伪的未婚夫就她低人一等的身份地位更是轻视到毫无任何尊严可言。 落魄孤僻的男主拉斯柯尔尼科夫面对这么一个肮脏混浊的世界,他慷慨勇敢得像太阳,善念一起简直就是心怀天下拯救穷人于水火的天使。但同时他又满怀愤怒憎恶周遭的一切,怯懦寡欢浑浑噩噩,忧郁冷酷到麻木无情,心如坚冰似恶魔。在一俄尺见方的空间里不断受到穷困和挫折的刺激,以及书本上的那些不切实际幻想的诱惑,让他坚信自己是正义的化身,为解放自己,和解救像他一样贫困悲惨的人们,于是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燃起:“用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拯救出成千人的生命,为什么不杀死老太婆呢”绵绵不断冷冰冰,死气沉沉的烦闷包裹着他无穷无尽的幻梦,受内心偏执和狂热地驱使他终于义无反顾地做了自己理想中的英雄。 “他发出了一串神经质的、低微的、长久的、听不见的笑声,而且他老在笑,穿过广场的时候一直在笑。”罪行结束他仿佛大功告成,倒像个暗自窃喜又狂妄孤傲的胜利者,对所劫财物不屑一顾,不惜暴露行踪重返现场,但目击者的突现他闻风丧胆惶恐不安只想出逃,面对警官严肃犀利的问讯更是如坐针毡,莫名其妙的认罪人又让他心存侥幸。与之相伴的揪心,难过,回想,兴奋,恐慌都迫使他紧绷着神经,心惊害怕身染热病到噩梦连连。 拉斯柯尔尼科夫在这高度紧张的折磨和提心吊胆的恐慌里出逃却碰巧赶上了玛尔美拉朵夫惨死街头,天使的个性让他惴惴不安的“心中充满一种新颖而广阔的情绪,觉得充实而强大的生命力,突然涌上他的心头。这种情绪可以比之于一个人被判死刑后,突然出人意料地得到了赦免而产生的那种情绪。” 拉斯柯尔尼科夫在善于恶之间反复无常,为追求所谓崇高目标的自负与痛恨现实的自卑混合而成古怪的、神经质的“分裂者”,蛰伏在他幽暗人性下的良知让他开始变得怀疑,焦躁,痛苦。当现实与理想矛盾相冲突,魔鬼和天使相共存迷糊又清醒的活着 ,可是谁又会告诉正确的答案在哪里?偏执又疯狂的人可不是总要碰个头破血流才肯尝试自我的反省。我想让他开始不安的是那还未完全被泯灭的良知,心生的悔意是对爱自己和自己深爱着的亲朋的愧疚。他心灰意懒的内心残存着脱离凡尘一任愤懑与羞恨日益助长怯弱的自尊心,也有不肯接受成囚徒害怕旁人奚落歧视的耻辱,当然也应该有对她人生命任意剥夺这种泯灭人性的残忍的悔悟。相比痛痛快快想要投河自尽直接死去的逃避,这些让他无法呼吸,不愿揭开压在心头的疮疤激起他对重生的欲望和对罪恶的忏悔。 当善良的索尼雅不辞辛苦随他一起受苦服役,初时的他心如死灰用冷漠筑起高高心墙与狱友们格格不入,但又忍不住暗暗吃惊他们如此热爱,珍视生活!是索尼雅的善良和热情融化他内心的坚冰,真切的爱意让他变得柔软,当温暖拂过心房两颗热泪滑过憔悴的脸庞,在反思与徘徊中,在善恶的较量里自我受罚,从而在痛苦的受难中确立真正的价值观。这才是真正意义的“罚” 。 每当触及拉斯柯尔尼科夫在病态精神世界里被分裂的可怖,颤颤巍巍地让我临近的仿佛是来到一口深不见底的石井边,井台青苔满覆,井口爬满褐色的一群水蛭,井面漂浮着陈年累月的腐叶使得原本清澈的井水变得蓝黑发臭。我一探头拥挤闭塞的深井里就挣扎出无数苍白枯瘦满是欲念的手,仿佛为了争夺呼吸到更多新鲜的空气,好似又是在摸索,等待能紧紧抓住救命的稻草不停地狂乱挥舞。就在这惊魂不定的时刻,一张苍白冷漠的脸也在这污水里闪烁,居然在这恐怖至极的意向里还能听见自己沉闷而微弱的喘息声被吸入无限放大随时就被吞没的危险。“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一阵微风拂过让人不禁寒颤同时感到一种坚硬的凉意,像石头一样慢慢敲击着你的身体,拷问你的灵魂。突然让我觉得不论过多久,“这口老水井都足以让人簌簌发抖——它吞噬亡灵,掩藏罪恶。它吞灭有着相似命的灵魂,或许他们试图反抗陈规,他们试图打破愚昧,他们心存侥幸,他们都不甘沉沦。” 陀翁说“在某个行星上, 那儿的社会不存在作恶的动因……秩序统治着这座行星,它就像天庭闪耀着的中 心太阳……照射着生命繁衍和植物结果,温暖又明亮。” 人生烦恼皆因贪心、嗔心、执念深重而来,每个人都可能会深陷其中,无人能避。不寒而栗的瞬间突然想起李老师有句话甚是抚慰;“深处黑暗而注目于光明,方可见心若琉璃。”
【一场心灵的自我审判与救赎】 2025年4月3日,于人间最美四月读陀的第五本《罪与罚》,读俄罗斯的夏天。以虔诚之心翻开第一页,以敬畏之心敬仰我的陀神。 电子书与纸质书共读结束,合上书页,久久不能语。《罪与罚》将永远留在世界文学史上,栩栩如生,闪闪发光。 故事发生在19世纪60年代的俄国圣彼得堡,一个叫拉斯科尔尼科夫(罗佳)穷困潦倒的大学生,对一个放高利贷的老太婆及她无辜的妹妹进行了犯罪,罗佳犯下的罪是他的超人理论,他认为自己有资格判定给很多人带来困窘的高利贷老太婆就是社会的虱子,而他可以像英雄人物一般决定这个老太婆的生死。 犯罪之后的罗佳陷入了严重的精神折磨,不断的受到道德和良心的拷问,最后在索尼娅与亲人的感召下,自动投案自首,被流放西伯利亚服苦役,并在劳役的苦难生活中皈依上帝,开始了真正的救赎之路。 陀翁在罗佳犯罪后以细腻的笔法描绘了他内心独白和心理变化,将人性在处于绝望困苦边缘之时的矛盾纠结、挣扎痛苦揭露得淋漓尽致。 陀翁认为罗佳的罪更在于他僭越了上帝的权力,而罗佳受到的罚也应是双重的,他不仅触犯了法律要受到惩罚,更是精神上和良知的惩罚。 罪与罚的张力之间,是一个夹缝中生存的普通人的普通的良心,陀翁将人类社会的进步因素归结到道德自省上。 一部《罪与罚》讲社会黑暗,更讲时代画卷;讲贪婪之罪,更讲罪恶之源;讲人间百态,更讲苦难千面;讲信仰之力,更讲人性之多元。 鲁迅说:“陀写出了人真实底下的虚伪,虚伪底下的真实。”其实文学就是人学,其永恒性和魅力就在于无论时空变换,人性几乎不变。 一个人可能同时存在罪与善的一面,罪与罚并不是对立的关系,从恶念生成的那一刻,罚便已经出现,罪与罚相生相伴。 刑罚不仅仅是对犯罪行为的惩罚,更是对犯罪者心灵的自我审判和救赎的机会。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也最强大的力量。因为爱、信仰和希望,将共舞于风雨之上,是俄罗斯文学中的悲壮与浪漫,也是人类对无声苦难表示最真挚的敬意。
转自豆瓣: 试图评论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小说,无疑需要勇气与底气,我几乎不敢下笔。面对如此深刻丰富的主题、高超的情节安排、严密的逻辑构架、对人的心理活动的真切把握、透彻的现实洞见、长远卓越的见识,我的任何理解与评论都可能显得可笑与肤浅。我只有尝试着挑出这本小说的冰山一角,略微写下一些自己的理解与思考。 何谓拉斯柯尔尼科夫的罪与罚? 小说主人公拉斯柯尔尼科夫是一名法律系大学生,故事发生时已因穷困而辍学。为实现其英雄梦想,他杀死了放高利贷的老太婆及其妹。在经历了一段曲折的心理煎熬后,最终向警察局自首,被法庭判刑八年,流放至西伯利亚接受苦役的惩罚。小说主要讲述的便是拉斯柯尔尼科夫杀人后,承认自己所犯罪恶的历程。 对于一般人而言,杀人即为犯罪,这几乎是天经地义之事。而对于拉斯柯尔尼科夫来说,杀死一个“对社会毫无益处”的老太婆,就真的有罪吗?“我杀了一只可恶的、有害的虱子,一个放高利贷的老太婆,她对谁也没有益处,她吸穷人的血,杀了她可以赎回十桩罪,这算犯罪吗?”这种对“罪”的理解,直到拉氏心理崩溃前的最后一刻,都还没有放弃。他的理论建立在对人的价值的不同划分上。在他看来,人可以分为平凡的人和不平凡的人。平凡的人,只是“一种仅为繁殖同类的材料”;而不平凡的人,则可以僭越常规、蔑视法律,可以“为着美好的未来而破坏现状”,“为着实现自己的理想,他甚至有必要踏过尸体和血泊”。这样的人是“全人类的恩人”,拿破仑便是他心中不平凡之人的典型楷模。而放高利贷的老太婆,则符合“平凡的人”的一切特征,甚至还很可恶,于是成为拉氏实现其英雄梦想所选定的第一个目标。 拉斯柯尔尼科夫的智商并不低,甚至可以说很高。他杀人不是一时的情绪冲动,不是为了抢夺财物,他有一套严密的理论体系做支撑。除了自己内心深处认同的价值准则,他几乎不承认任何外在的规范。社会既成的法律、上帝,他都不相信。要让这样的人承认自己杀人是有罪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陀斯妥斯耶夫斯基在小说中,安排拉氏从犯罪现场侥幸逃脱,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罪证,避免了拉氏被外在的国家机关直接逮捕,从而得以展开很长的篇幅,让拉氏认识到自己所犯下的罪恶并自首。 让拉斯柯尔尼科夫最终承认自己有罪的关键人物是索尼雅,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索尼雅为了父亲、继母及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妹,选择了卖淫来养活一家人。她信仰上帝,有着基督徒的博爱与宽容精神。她隐忍、怯懦、顺从、对人和气,勇敢地承受命运的苦难,并具有自我牺牲的精神。这一切的禀赋,让拉斯柯尔尼科夫选择了她,向她讲述了已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遭遇。在与索尼雅的对话中,拉斯柯尔尼科夫最终认识到自己的罪恶:没有认识到生命的神圣与不可侵犯,自以为掌握了裁判人生死命运的权利! 他们的对话中有这样很关键的一段。拉斯柯尔尼科夫假设让索尼雅决定卑鄙的卢仁(侮辱过索尼雅的一个人物)和她的继母谁生谁死,索尼雅说:“您为什么要问不能问的事?问这些没意思的问题干嘛?这由我来决定,哪会有这样的事?谁委我做法官来决定让谁死,让谁活?”拉斯柯尔尼科夫回答道:“如果这里面有天意,那你就毫无办法啦。” 索尼雅的话传达了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因此没有人有权利来私自决定他人的生死。但拉斯柯尔尼科夫却用“天意”二字反驳索尼雅的观点。他所说的“天意”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需要回到小说一开头,拉斯柯尔尼科夫杀死老太婆之前的种种细节。 拉斯柯尔尼科夫早已形成他的“平凡的人”与“不平凡的人”的理论,并写成论文发表在杂志上。但在杀死老太婆之前,这个理论只是空想,并没有付诸实践的可能性。后来,家庭的穷困让他辍学。辍学后,他经同学介绍,到放高利贷的老太婆处抵押借债,开始动起了邪念。而正当此时,他恰巧又在餐馆里听到另一个大学生发表和他的观点相一致的看法。这个偶然巧合让他觉得神奇,他开始感到某种“天意”。于是,不久他再去老太婆那儿抵押借债,但实际目的是踩点。恰巧,这天他又偶然听到与老太婆同住的她的妹子第二天晚上不在家,给他杀人提供了合适的环境。这又是一个偶然巧合。于是,这一切的巧合成了某种神秘的命运安排,让他得出“杀死老太婆是天意”的结论。而同时,母亲的来信让他觉得自己背负了家庭的希望,这太沉重,他想要摆脱这一切,寻找一条新的出路,让生活有所改变。而这条路,就是杀死老太婆,迈出成为“全人类的恩人”的第一步。 值得注意的是,揭开拉斯柯尔尼科夫为全人类的幸福而奋斗的崇高理想,揭开他那当“全人类的恩人”的英雄梦想,一切都可以用最通俗的四个字来解释,那就是“权力欲望”。拉斯柯尔尼科夫与索尼雅谈话时,有这样一段自我剖析:“现在我知道,谁智力强精神旺,谁就是他们的统治者。谁胆大妄为,谁就被认为是对的。谁对许多事情抱蔑视态度,谁就是立法者。谁比所有的人更胆大妄为,谁就比所有的人更正确!……权力只给予敢于俯身去拾取的人。这只需要一个条件,仅仅一个条件:只要胆大妄为!”在索尼雅看来,这就是拉斯柯尔尼科夫的“全部信仰和准则”。 然而,这所谓的“天意”,这可怕的对权力的追逐,终究敌不过生命的神圣与尊贵。从道义与原则上来说,无论是谁,都不应该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而践踏他人的生命。不管希望实现理想的人,其理想有多么崇高,其追求的目标有多善,其关怀之指向是多少人的幸福;也不管被践踏之人的社会地位有多么低微卑贱,不管这些人的品性有多么恶劣,“英雄”都没有权利去私自决定他人的生死。 拉斯柯尔尼科夫终究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普通的、与所有人平等的地位。这种平等,是无关乎智商高低、地位高下的平等,是普天之下最朴实、最本真的平等:生命之平等,一切生灵都是平等的!面对亵渎生命之神圣与平等的罪孽,拉斯柯尔尼科夫最深刻的忏悔,便是匍匐于大地,在吵闹的城市广场上,深深地亲吻这片土地! 形式上的惩罚,便是八年的西伯利亚流放生涯。苦役对于拉斯柯尔尼科夫来说,没有任何苦楚可言。他可以忍受任何物质环境的恶劣、劳动的重负。但他却无法忍受精神上的无可依靠!对于这样一个理想主义者来说,崇高的理想才是他赖以生存的力量。而现在,理想破灭了,他要怎样才能继续生存? 陀斯妥耶夫斯基给出的答案是:爱情。索尼雅陪着拉斯柯尔尼科夫去了西伯利亚,与他共同度过八年苦役生涯。尽管索尼雅一直陪伴着他,拉斯柯尔尼科夫也一直依赖着她,但他实际上并没有从一开始便意识到“爱情”。直到流放一年后,拉斯柯尔尼科夫从理想的破灭中慢慢地苏醒过来,他才发现了爱情之光。“爱情使他们获得了再生,对那一颗心来说,这一颗心蕴藏着无穷尽的生命的源泉。……生活代替了理论,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应该在意识里形成了。” 陀斯妥耶夫斯基为拉氏寻找的出路是爱情,是生活,那理想呢?理想从此让位于爱情与生活了吗?我们无法从拉斯柯尔尼科夫身上找到直接答案,他八年流放生涯结束后的生活,并不在小说的叙述范围之内。最准确的答案,需要从书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身上寻找,那就是拉祖米兴。 拉祖米兴是拉斯柯尔尼科夫的大学同学,后来成为了拉氏之妹杜尼雅的丈夫。“这是一个异常乐观和健谈的青年,他的善良达到了憨厚的程度。但是,在这种憨厚里是蕴藏着深挚的感情和自尊心的。”而拉祖米兴最大的特点,就是务实。 摘录出他的一段谈话。“求实精神是不容易获得的,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我们差不多有二百年光景脱离了实际生活……不错,各种思想层出不穷,善良的愿望是有的,虽然是幼稚的;甚至正直的行为也能发现,虽然骗子多得不得了;但求实精神还是没有!” 对不少社会问题,他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其问题所在:“您所说的那个讲师在莫斯科就是这样回答他为什么伪造有奖债券的:‘大家都用各种手段发财,所以我也急于想发财。’他的原话我记不得了,但意思是,不花本钱,尽快地不劳而获地发财!大家都习惯于享受现成,仰赖别人,吃别人嚼烂的东西。”缺乏务实的精神,是拉祖米兴眼中问题的根源所在。 拉斯柯尔尼科夫便是不务实的极端表现。他执着于自己的理想,执着地偏于幻想,脱离生活;他执着于实现自己的理想,执着地渴望一蹴而就,而不是脚踏实地。于是,他以理想之名,犯下了罪恶! 这不能不说是对理想主义者的一个警钟。理想,并非建立在乌托邦之上,它首先需要我们审视自己、认识自己,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在了解自己的长处与局限的基础之上,运用自己的能力,付出实际行动,解决掉一个个棘手的问题,一步一个脚印构筑出来理想的城堡。 理想,是一种观念,是游荡在精神世界里的一个抽象的概念。任何试图实现这概念的理想主义者,都不能忽视人的价值。任何试图以牺牲少数实现理想的行为,都值得警惕。 抽象的概念,远远不及具体生动的人更值得我们珍惜。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余华心目中排名第一的最伟大的作家。 我以前心目中的伟大作家,不过就是有生动的描述和细腻的文风,直到我读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 伟大的文学作品,在描述故事的同时,也向人们呈现五彩缤纷的人性,教育人们什么是错误的价值观,什么是正确的价值观。 《罪与罚》这本书的故事很简单:男主角杀死了两个人。排除结局,总共也就是不到一周的时间,但陀思妥耶夫斯基用了几十万字去描写。余华讲过,伟大的作品的伟大之处不在于故事本身,而在于作家对细节的描述。你让一个普通人去描述一个人走进另一个人家里所看到的场景,可能几十字就写完了。但陀思妥耶夫斯基能写上千字,在描述一个人的外貌,尤其是心理活动的时候,可以给你写得更多。而且每一次的描述都是不重复的。这个真的太震撼了。 我读莫言的书的时候,觉得莫言的文笔已经很细腻了,没想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是另一个层级。真的是最伟大的作家。 人性和枷锁 拉斯科尔尼科夫(男主角)通过自己发明的理论(拿破仑为灵感),把人分成了“平凡之人”和“不平凡之人”。 平凡之人是守规矩的,被道德所束缚的。不平凡之人恰恰相反,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来帮助自己达到自己的理想,即使代价是几条人命。 拉斯科尔尼科夫看似迈过去了这两波人之间的深渊(杀死两个人),但没完全迈过去,因为他最终还是陷入了自我反思和思考。如果真的跨过去这个深渊了,他就变成了自己所谓的“不平凡之人”,那他就不会有任何悔过和自责的心理,更不会去想着自己要去接受惩罚。 但拉斯科尔尼科夫终归是一个有良知的人——他会自责,即使他没有明确认识到这一点,但他的潜意识是这样的,否则他不会陷入一个近乎病态的状态,他也不会最终去自首,通过惩罚,来弥补自己的罪过。 拉斯科尔尼科夫是有良知的人,也体现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文末所交代的拉斯科尔尼科夫的英雄事迹——救助一个大学生和他的父亲以及火灾中挽救生命。 拉斯科尔尼科夫是人,但人是一个很奇特的生物。我们有时候表现的比谁都高尚,有时候却连猪狗都不如。这是人性的复杂在作祟。我们应当尊重人性的丰富多彩,尊重人性可以让我们理解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背叛我,他伤害我,他辱骂我,我都可以理解,因为这就是人,人性的各种各样他一样也不差。我也是人,总有一天,我也会堕落,坠入深渊。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法律。社会需要法律来约束人们的所作所为,从而确保社会是接近和谐的。法律就像一条条不算繁重的锁链,强加在我们每个人身上。但法律又不是冰冷的,法律也是有温度的。这也是为什么拉斯科尔尼科夫的过去良好的事迹,以及他主动认罪本身,可以为他争取更轻的量刑。 犯错不可怕,是人就会犯错,但一定要知悔过,人和其他动物都会犯错,但只有人,才会自责,才会悔过。 忏悔可以拯救一个困在悬崖边缘的人。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爱(书结尾发生的事情,索尼雅和男主之间的爱,挽救了两个都濒临崩溃的人),可以净化一颗本就肮脏的心灵,但这件事,应当发生在忏悔之后。 大胆地活下去!大胆地忏悔!大胆地爱吧! 附带一个我最喜欢的摘录: 假如我有机会活下去,哪怕是在一块高高的峭壁上,而且那块空地狭小得很,只放得下两只脚,四下里都是深渊、海洋、永恒的黑暗、永恒的孤寂、永恒的风暴,只要让我照这样在一块小小的地方站住不动,站一辈子,站一千年,站千秋万代......那我也宁可这样活着而不马上去死!只要活着,活着,活着就好!不管怎么活着,只要能活着就成!
一直没有勇气读陀翁的书,这次因为是共读书目之一,因此终于下决心拜读了这本文学巨著。 陈丹青曾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俄罗斯文学的灵魂。读《罪与罚》时最先看到的只是陀翁构建的一幅城市贫民生活的悲惨画卷,让人哀其不幸、悲其无奈。读完这个故事,却从中看到了不同的现实,其实每个人都游走在人性的刀刃上,小心翼翼且铤而走险地过着不长不短的一生。 诚如陀翁自己所说,“人是一个谜,需要揭开这个谜”。主人公拉斯科尔尼科夫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谜”一般的年轻人,他善良、孤独、行为异化,他蔑视规则、目空一切,他在完成一桩谋杀案后,陷入了精神上的痛苦与分裂,在经历内心挣扎后,在善良的妓女索尼雅的感召和鼓励下,勇敢地踏上了自我救赎的道路。陀思妥耶夫斯基通过设置非常态化的极端情境,通过善与恶的激烈交锋,探究了人性深处的奥秘。 拉斯科尔尼科夫是如何得到救赎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告诉我们,是爱。爱是苦难中最好的解药,爱是人生中最好的救赎。整本小说将近44万字,直到书快完结了,爱才姗姗而至。在那个晴朗而又温暖的清晨,索尼雅来看望服苦役的拉斯科尔尼科夫,他们坐在一起,虽然两人无言,但他们已感受到彼此的爱。他们苍白的脸容光焕发,“他们感到了全新的前途,他们感到会在新的生活中彻底得到新生”,爱情使他们复活了,“这一颗心对另一颗心来说,成了无穷的生命源泉”。索尼雅是闪耀着人性光芒的天使,作为善的化身,在陪伴拉斯科尔尼科夫经历内心挣扎、自首、以及流放的路上,用自己的真诚、坦荡、宽容获得了拉斯科尔尼科夫的爱,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完成了自己的救赎。小说的结尾,温暖倏然而至,与之前的苦难、混乱、阴暗、罪恶,以及充满焦虑、危机感形成了巨大反差,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和震撼力。 《罪与罚》的故事,从疯狂和挣扎开始,以救赎和复活结束。读这本书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书的厚度已经让人望而生畏,书中还有大量神经质的心理分析、自言自语、人物对话,小说所营造的氛围也充满紧张、急促、混乱、血腥。然而,一旦经历了这场精神苦旅,完成了与拉斯科尔尼科夫的心灵对话,最后看到他获得新生时,相信你一定会被这部经典所感动和震撼。希望大家有时间一定要读读这本书。
这是一个关于罪恶与救赎的故事。 陀翁以一场谋杀案为切口,展开了一场关于人性、道德、信仰与救赎的灵魂拷问。 小说背景是十九世纪五六十年代,当时的俄国正处在农奴制改革前后的社会转型时期。旧秩序崩塌,新矛盾涌现,底层民众在贫困中挣扎,知识分子则陷入“改造社会”的思想迷狂。西方理性主义、功利主义、虚无主义等思潮大行其道。 小说的主人公拉斯科尔尼科夫,原是一名前程似锦的法律系大学生,靠母亲一点微薄的抚恤金、做零活和妹妹做家教的一点微资助他上学。他学业成绩优异,也并不清高、懒惰或者是受不了苦,原本靠着自己做家教的收入也能勉强完成学业,可是,用他自己的话说“买皮靴和衣服、面包,我自己也挣得来,家教馆就成,一小时能挣半卢布。可是我心里有气,不想干,于是我像只蜘蛛似的,躲到墙角里去了”。 就是这种“气”使他陷入了困顿中。 他“最喜欢躺着想心思,总在思索……有许多梦想,古里古怪,各式各样”。 受西方“超人理论”影响,拉斯柯尼科夫总结出一套理论,认为:“世上存在两类人,一类人是‘平凡的人’,存在只是为了繁殖、增加人群数量,没有任何价值,如同‘虱子’一样。另一类人是‘非凡的人’,掌握着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向,是人类中的精英,为了达到伟大目标,这类人可以不受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因为功绩可以抵消罪孽,拿破仑就是这样的人物”。 拉斯柯尔认为自己应该属于“非凡的人”行列,为了验证这一理论,他挑选了一个放高利贷的穷凶极恶的老太婆作为实验对象,从她那里弄到钱开创自己的事业。他认为,接下来他做的善事可以抵消杀人罪孽。 他的“超人理论”只是他思想沦陷的第一步,真正把他推向罪恶深渊的是母亲来信说的“妹妹为了使家庭摆脱困境以让他继续完成学业要嫁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自私虚伪的中年人”,这成了压垮他道德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贫困挤压尊严,哲学理论蛊惑心智,以善之名行恶,良知在理论和现实之间的强烈对比下被彻底撕裂。 在实施他的计划之前,他自以为“干得尽量公道,既权衡了轻重,又掂量分寸,还精打细算,从所有的虱子当中选出一个最没用处的,只从她那儿拿来我走第一步所需要的那点财物,不多也不少”,而且“这个害肺痨病的、愚蠢的、恶毒的老婆子的生命放在天平上一衡量,算得了什么呢?无非是一只虱子或者一只蟑螂的生命,而且连这也比不上,因为老婆子是个有害的人”。 他认为他杀了一个可恶的、有害的虱子,一个放高利贷的老太婆,谁也不需要她,她专吸穷人的血汗,一个人哪怕犯过四十桩大罪,只要杀了她就统统可以得到宽恕,那不能算是罪行他也不想洗刷它。 实施过程中他又被迫杀死了正好发现他杀人的老太婆的妹妹善良的莉扎维达。杀人后,拉斯科尔尼科夫的生活便堕入烦乱、焦躁和煎熬之中,随之而来罪恶感时时吞噬着他。三种来自不同方向的审判都在紧紧抓住他。一种是代表法律和社会力量的警探波尔菲里,一种是代表上帝之爱的索尼娅,一种则是来自他内心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的道德谴责。这三种力量都使他深感自己犯了罪,但他又一时难以放弃自己那“非凡的人”的理论,千方百计试图逃避法律的惩罚。 其实,善与恶一直以奇特的方式统一在他身上。 一方面,他的本性中更多的是善的一面,他心地善良,极富同情心,并且乐于助人,他在自己经济并不宽裕的情况下尽其所能地帮助患肺病的贫困同学,在这位同学死后又去照顾他那体弱多病的父亲,送老人进医院看病,在老人死后又为他办了丧事。还曾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烈火熊熊的房子救出两个年幼的孩子,以致自己被烧伤。在自己痛苦不堪、极其贫困的情况下,依旧慷慨解囊,把自己微薄的所有的钱都用于资助与自己仅一面之识的死者九品文官的遗孀和孩子们。 但另一方面,他心中的恶也很活跃,他那“非凡的人”的理论也时时pua着他的大脑,他把自己放入那个行列从而认为为了实现自己的主张可以杀人流血,这种极不人道的观念、准确来说是这种理论最终导致了他在行动上的杀人作恶。 拉斯科尔实施犯罪行为的理论原本就是矛盾的:他想成为一个强人,并认为历史上、社会上很多强人都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但是他在犯罪之后发现,自己是没有办法成为那个想象中的强人的。他之所以犯罪,还是想用抢来的钱帮助更有需要的人,也就是所谓劫富济贫,所以他在行凶之后,也和自己的理论展开了激烈的较量,最终他发现“我也是只虱子,完全跟大家一样,只不过是只有美学观点的虱子而已”,他意识到,在理想和现实、目的和手段之间,其实存在着巨大的距离和难以调和的矛盾,因为在社会法则之外,还存在着道德的法则、人的法则,还存在着上帝的法则。 放高利贷的老太婆无疑是这个病态社会的受益者,可是除掉她也无法颠覆整个社会不公平、不正义的状态。拉斯科尔极力描述自己这类穷人阶级受到的压迫,想要获得杀人的正义性,可是他却没有革命的能力与勇气,他的动机只是想让自己以后的生活过得好一点。他杀害高利贷姐妹的行为不是底层人民由下而上的反抗,只是一个人类伤害另外两个人类,仅此而已。 他在杀死放高利贷的老太婆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犯下了双重罪行:他不仅杀死了她老太婆,而且也杀死了自己内心中的一个‘自我’,他用‘剪刀’剪断了自己与周围人们的联系,他犯下的是双重罪行,所以也就要为之受双重的惩罚,一重是法律意义上的惩罚,另一重是刻在他个人心上的道德法律的惩罚,对拉斯科尔提起起诉的其实不是警探波尔菲里,而是他本人,他内心惩罚早已先于法律到来。 陀翁用很多的篇幅刻画他犯罪后复杂心理,精细程度令人窒息。他在实施谋杀前精心策划,过程中却频频失控——未上锁的门、意外的证人、计划外的杀戮……这些偶然性其实是在嘲弄主人公的理性自负。 杀人后的他并未感到解脱,反而陷入热病般的恐惧与自我厌恶。反复呕吐、动辄昏厥、反复高烧等躯体反应揭穿他理性自负的谎言,颤抖的双手、对周围环境的敏感构成了最诚实而残酷的道德审判。陀翁用细腻的刻画揭示了真正的“罚”远早于司法审判,精神折磨比身体刑罚更漫长,当人违背内心良知,无论是否被法律发现,都将永远活在自我折磨的深渊里。小说中那个无辜妹妹的意外被杀更成为压垮他的致命稻草,所谓“超人理论”在鲜活的生命面前支离破碎。 前面说到,他其实可以靠家教挣得卢布,但是他心里有气不想去挣,这种“气”并非是清高、懒惰或者是受不了苦,而是对这个社会肮脏的运行规则的反叛。这种情感在不公正面前更加强烈,特别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面对现实会加倍痛苦。在痛苦中怀疑世界,怀疑自己,怀疑一切,这也是推动罗佳杀人最深处的冲动。 陀翁笔下的“罪”,最主要的当然是指拉斯科尔用斧头砍死两位妇人的凶杀罪,但是,用拉斯科尔的话来说,索尼娅也是有罪的,因为她出卖了自己、牺牲了自己、伤害了自己。与索尼娅一样,其他一些人物也都不那么干净,包括律师卢仁,他不仅不择手段地逼着杜尼娅嫁给他,还狠心地栽赃陷害索尼娅。包括地主,他曾经强奸过一个哑巴少女,导致后者的自杀,虽然最后他以自杀为自己赎罪。当然,这里的“罪”更是指当时不公正的社会,指当时社会上种种不合理的、非人道现象,拉斯科尔在服苦役几个月之后都没有在内心真正承认他是有罪的,其实也是陀翁对当时社会的一种批判,这应该也是作品的一个明确指向。 所谓“罚”,当然是指拉斯科尔尼科夫因为杀人而被判刑、被流放,同时也指他在杀人之后所经受的内心煎熬,也就是良心的审判、精神上的炼狱过程。所以,真正的罚,从来不是手铐与刑期,是他再也无法坦然面对自己,把灵魂关进了自己造的监狱。最后,还指上帝的惩罚,也就是索尼娅给拉斯科尔指明的出路,接受上帝的审判和惩罚,我们面对上帝原本就是人人有罪的,有原罪的,而解脱的唯一途径就是朝拜苦难,走向信仰。 在拉斯科尔杀老太婆后有个细节,他留下了钱包,丢掉了十字架,握紧了斧头。而他的最终自首也如同一面棱镜,折射出陀翁对人性的终极信念:即便深陷罪孽与疯狂,人仍保有通过忏悔与爱重获新生的可能。就如同索妮娅用爱唤醒拉斯科尔让他有了“生活代替了思辨,思想必须另起炉灶”的意识,从而重新恢复爱的能力。这一行为不仅终结了“超人理论”的虚妄,更以震颤灵魂的力量宣告:真正的自由,不在于凌驾道德,而在于重新背负十字架走向复活。 这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都说屁股决定脑袋,我们不应该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单纯的评判善与恶,真与假,美与丑,其实我们生活在更多的灰色地带。任何一件事物,放在阳光下都会有阴影,人性的幽暗隐藏着整个社会的败坏。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不是魔鬼,而是人心,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我们之所以不是罪犯,是因为我们没有做出犯罪的行为,但每个人内心都曾有过一些幽暗邪恶的想法,只不过我们没有去实施罢了。人无完人,我们个人能做的,就是要正视自己内心的幽暗,用道德和法律去约束它,不让它释放出来。 因为,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度过。 而《罪与罚》告诉我们:真正的惩罚并非来自外界的惩戒,而是灵魂的自我审判。任何试图割裂“个人”与“他人”的理论,最终都会反噬自身。当理性妄图凌驾于人性,只会坠入孤独的深渊。 对人性的洞察、对道德的坚守、在灵魂深渊里找到通往光明的救赎之路——这正是这部伟大作品历经百年依然震撼人心的力量所在。
大学毕业的第一份工作,隔壁部门有个人很好的大哥,为公司奉献了11年,曾经在青藏高原上陪狼一起睡过。离职的时候,给老板洋洋洒洒写了份万言以上的问题和建议。结果,老板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已经不是我公司员工,没有资格再对我公司的经营发表评论。 《大明王朝1566》里,高翰文提出“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完美”方案,最终现实教育了他,差点没死在浙江官场。 我们年轻时总不缺乏对这个世界的完美想象,喜欢给它贴上我们认为的标签,也愿意为这个标签去改造它。然而现实通常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它会狠狠甩给你一个巴掌,然后冷冷地看着你,让你自己悟:你是不是想错了。 外部世界的烂模样,不是陀氏关注的焦点。他也不在意你的理想与现实差距有多大;他更愿意展示的是,世界不如你想象时,你的内心如何去寻找安宁。《罪与罚》展示的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陀氏对人心理活动的描写堪称出神入化,每个角色的心理活动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一番,充分展现了人性的矛盾与复杂程度,让人叹为观止。以前年轻时,看《悲惨世界》里雨果大段大段的评论,经常看不下去;而陀氏作品中不厌其烦的心理活动,却是向内无限拓深,各种想法犹如黑暗的、光明的珠子一颗颗跳出来,可以让人随心所欲俯仰拾掇,进而清除杂质,去璞存真。夏目漱石也有很多心理描写,但却是东方式的欲说还休,朦朦胧胧,完全没有陀氏这般畅快淋漓。 世界永远不能达到你理想中的样子,你的理想也许就只是理想,实际幼稚而天真,并且夹杂了许许多多说不明道不清的偏激、愤懑、柔情和无奈。是你错了,还是世界错了?陀神帮你拉出来遛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