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尼·狄德罗
当代欧洲小说的奠基人狄德罗最伟大和备受争议的的作品之一,狄德罗幻想艺术的杰作,浪漫主义文学作品的先声。《修女》是“狄德罗作品集”第三卷,以书信体小说的形式,讲述女孩苏珊因家庭偏见被迫成为修女、辗转几家修道院的生活,展现她所遭受的不公平境遇,这不是一部简单的反教会、反教权的小说,它所反对的,是道德偏见,是非人性,是陈旧固化的社会秩序……多层次的内涵让这部小说成为一部复杂耐读的作品,以动人心魄的语调写就,被誉为“一部最激烈和最勇敢的书”,也狄德罗创作生涯中阶段性的代表作。
法国18世纪启蒙时期狄德罗作品。 我向来不看好批判目标明确且蕴含有宿命论的作品,而这部《修女》恰恰不属于这一类,这给予了读者从启蒙时期到当代价值观条件下一种跨时空的讨论。 小说《修女》基于真实历史事件的艺术加工,用书信体的文体从主观叙事的视角描述了苏珊非自愿成为修女的反抗和受难过程。并最后以一个开放式的结局作为结束,避免了落入圆满和悲剧结局的窠臼。 在小说中,狄德罗首先提出了一个对于人的完整性的问题。 在生理限制和心灵桎梏的同时作用下,“人”何以为“人”? 修道院的存在对于苏珊这个个体来说不仅仅是实施空间坐标禁锢的工具,亦是带来寒冷,饥饿,剥夺睡眠,强迫劳动,和肉体虐待的生理痛苦施暴者。这种来自物质世界系统性的折磨摧毁意志,瓦解尊严和制造绝对服从。以至于苏珊多次想到了自杀。 但自杀又是不道德的,不仅仅是当时时代的看法,也是宗教信仰的要求。宗教的制度化精心构筑了一套精神牢笼。寒冷不再是肉体的官能感受,也是被上帝抛弃的结果;饥饿不是胃部的空虚,亦是身为信仰者不配得恩典的表现,肉体的虐待不是宗教的迫害,被美化成了精神净化必要的过程。这种物质和精神的双重绝望和恐惧,给每一处生理不适赋予了更加深刻的意义。 生理“惩罚”阻断了自我实现基础。这实际上也是狄德罗哲学基于唯物主义的文学体现,苏珊无法和外界联系,写信收信要经过查验,就连枕头,行李也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修道院物理性地切断了苏珊与外部世界,自然,社会关系的联系。 而精神上的桎梏又进一步扼杀了自由意志。教条式的信仰以上帝的名义发出绝对服从的命令,这套内化的压迫让受害者成为自己思想的行刑人。 在这样双重绞杀的条件下,人何以为人?人的完整性将至于各种位置?这不仅是苏珊的呐喊,也是狄德罗的问题,亦是当时启蒙运动对于人的追问。 在这个追问中,其实狄德罗暗含了其哲学答案,即“关系哲学”。 溯源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认为人是“社会性动物”,并受到卢梭等人的影响,狄德罗在启蒙时期发展了这种思考。基于唯物主义,人是自然的一部分,而社会性是人的自然和本质属性之一,这也是人的完整性不或缺的一部分。修道院种种反自然的教条对于苏珊修女的摧残也正阐释了这一点。如此的恶,会结出何种果? 首先是自杀。苏珊在经受折磨中无数次想到了自杀,是上吊?还是投井?还是像她在龙桑修道院里唯一的小伙伴那样在虚弱和恐慌中走向生命的尽头。苏珊只是个投影,而死者并非个例。 再者是异化的妥协。在修道院院长绝对权力的迫害下,众多修女选择了屈服,她们和苏珊远离,孤立,更有甚者为了获得权力的青睐成为了加害的共谋者。她们从苏珊身上踩过去,监视,告密,成为鞭笞的实施者,完成了对自身人性的异化背叛。 最后,是自我压抑。小说中提供了一个在当时时代新颖的例子-性倒错者“莫尼嬷嬷”(第二个修道院院长)。这是具有前瞻性的,以至于我一下就想到了弗洛伊德,而这个文学批判对象,足足早了快一百年。莫尼嬷嬷在隔绝压抑的修道院环境下,自然的人性被扭曲异化成了对其他修女的控制欲和爱欲,这一点非常新颖。 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除了逃跑的本能,还有战斗的本能。苏珊提供了反抗方式的一种。当然,在我们现在的视角来看,是不充分的,一部分原因是身为无神论者的我们无法共情宗教信仰。面对迫害,苏珊自问,为何自己没有一把火烧掉修道院同归于尽的想法?或许因为信仰的原因,或许因为当时时代矛盾还未达到最高点,狄德罗在描写反抗时候做了限制,表现出一种克制的美学。 苏珊的反抗并未转变成一个无神论或者反宗教斗士而是肯定了信仰的一定程度作用,将批判的对象精准限制在了宗教体制上。 苏珊在遭受迫害中多次体会到信仰的超验性体验,这并不是虚假的表演,这种否定中带有肯定的观念,再次点明了反抗的对象,即信仰体验的变质。是宗教的一系列反人性和自然的规训,剥夺,扭曲了人的纯粹信仰体验,批判的不是宗教本身,而是当时时代以宗教的形式来完成社会压迫,人性摧毁,制度和权力绝对架构的非人性目的。此处也再次重申了启蒙运动的观点。 启蒙运动提出了理性作为解决方案,但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我们现在发现,理性能回答很多问题,但无法回答所有问题,我更加在意在小说中个体察觉出社交的重要性所表现出来的阵痛。 苏珊被自愿成为修女,被孤立,被物质和精神双重切断社交性的痛苦体验,恰恰反应了当时人从“社会的人”过渡到“人的社会”这样一个主体性存在确认过程中的阵痛表达。 社会性只能影响人而无法决定人。 我们通过他人的反应来确认自我,在不同的角色切换中动态地回答了“我是谁”这个问题,但如果这一切如同小说中那样被祛魅。苏珊身为私生女不被父母宠爱,她无法找到一个身为家人或女儿(儿子)的身份;苏珊自愿成为的修女,对于修女所要完成的宗教规训她都报以不认同态度,在这种条件下,她无法符合修女的身份认同;当面对院长,其他修女的迫害,朋友这个身份也是奢望。如此种种,在不是女儿,不是修女,不是朋友,不是恋人,不是祈祷者等等社会关系祛魅以后,这种反抗才真正的作用到个体本体性认同的根源上。 而答案是什么?没有,不存在。家庭意义被抽离,信仰神圣性崩塌,社会契约背叛,信任泯灭,安全感丧失,所有存在的基础都被抽空,这时候对于本体存在的问题“人何以为人”才具有实质性意义。 历史发展证明,这种祛魅与赋魅之间的阶段,才是最迷人和痛苦的,它见证了一个旧世界的崩塌然后向不确定的新世界荒原探索的叩问。旧的意义被祛魅,被撕裂,我们必然会流血,或许精神上痛的不能自已,但或许这是必然的代价。 批判只是工具,不是最后的结果,个体不为了批判成功而欢呼雀跃,而因个体完成了批判这个动作。 批判的的本质不是成功,而是这个动作;所谓的觉醒的价值也不在于得救,而是破障;构想的自由不在于到达理想的应许之地,而在于亲手打碎自我囚笼。没有理想,不存在胜利,当家庭,信仰,社会关系一切都崩塌后留下的是荒漠,它贫瘠,未知,不存在标准,但是无比辽阔,这或许才是意义的初始。 无神可膜拜的荒漠,个体的自我主体性问题才能得到答案,那就是他自己。这让我联想到我曾经,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看破的观念,我曾(现)认为,我需要通过地理位置去丈量自身存在的意义,去看不同的风景和人来探究自我,这或许是舍本逐末,反其道而行之,我不敢断言,是因还存在执念和思维的不通透之初,去看世界然后观自我,还是观自我之后去看通透的世界?其中还存在迷惘,尽管我自认为找到了些许线索。 个体,站立在对一切祛魅,不存在意义的认知荒野,自身或许就是意义的起点。或许也是“道”,“空”,虚无主义,任何主义的答案,即没有答案。
《修女》的价值和意义在于它是十八世纪法国杰出的启蒙运动者之一狄德罗为了“对真理和正义的热诚”,所作出的一个重要的贡献。 故事说的是一个年轻的修女,为了逃避当修女的命运而反抗不已,因此而遭受到的种种迫害和苦难。人们的想象力是有限的,修道院骇人听闻的罪恶,只有亲历其境的人才会知道,才会相信。狄德罗的艺术力量,就在于他以朴实的文笔和逼真的描写,使我们不能不相信。 苏珊修女是个私生女,从小得不到父母的宠爱。十六岁那年,连哄带骗加逼迫,被送进了修道院,被穿上了修女的制服。到了十八岁,她必须公开宣誓当修女。她性格坚强,在任何场合,她都不肯宣誓当修女。这下可惹恼了教会,于是,院长嬷嬷、神师以及她周围的修女,都以最大的迫害和愤怒来惩治她。通过对于这些惩治的描写,教会的专制主义,教会的愚昧和黑暗,都被揭露无遗。 这哪里还有宽容?还有慈悲?修道院所修的又还有什么“道”?一切都是专制主义!除了专制主义之外,修女们所面对的是无边无际的禁欲主义。她们睡的是硬得让人受不了的所谓的床,穿的是故意使人感到不舒服的苦衣,吃的是存心掺了灰的苦饭,此外,还随身带着自己惩罚自己的苦鞭……这又哪里还有什么人生的幸福?天国的道路,竟是苦难无边的道路! 一个理想的社会,应当同时满足人们两方面的需要:一是食色等本能欲望,能够得到合理的宣泄,得到健康的发展;一是社会共同的利益和理想,能够得到共同的承认和遵守。任何一个社会,它的存在的合理的程度,就在于它怎样处理好这两方面的关系。《修女》所描写的宗教社会,不仅没有处理好这两方面的关系,而且极端地把它们对立起来,用禁欲主义来反对正常的本能欲望,用专制主义来反对共同的社会利益,从而使社会变得冷酷无情,残忍虚伪。 我同情修女的苦难,庆幸修女的时代永远的过去啦!
这个题材真是受到很多现代的文学作品和艺术电影创作者的青睐啊。当然也可以理解,因为这个题材自带两个绝佳主题:既能展现强权(宗教)对人性的禁锢,又能兼具女性视角。这一本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这个题材在文学艺术领域的开山之作。 但狄德罗终究狄德罗。正常的创作者思路是:要表达人性的抗争,所以主角必须是人性的和世俗的,没错说的就是你保罗范霍文。更有甚者为了强化反抗的意味,把“世俗化”推到极致,进而把主角的行为猎奇化,这就有点过分可笑了。当然从该题材衍生出的纯商业类型作品不在此批判列。不过说实话,范霍文在一种创作者里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了。 再来说狄德罗,这本书有一个非常大的讽刺点,无论是文前的序还是文后的序都没有提到:主角某种程度上其实是本书里唯一一个信仰虔诚,内心坚定的信徒。她比其他登场的所有嬷嬷、修女、神师都更加专业且纯洁,简直是最好的修女没有之一了。当一个这样的人受到该系统中其他人的批斗,而批斗的理由还来自于这个系统本身,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说明该系统的荒诞了。这就好比一个客观上来说“最坚定的某某主义战士”结果在某个时期以右派的名义被批斗致死一样。 总之这一本比任何同题材优秀太多了,很遗憾至今没人超越
狄德罗不愧是十八世纪法国启蒙运动的先行者,《修女》不仅仅是揭示了修道院的冷漠无情,更是通过私生女苏珊被强制送进修道院及其她身受的种种迫害,对贵族阶级的虚伪面目,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和深刻的批判。文本哲思深邃,文字简洁,译文流畅,值得一读赏析。
是一种宗教的压迫,女性的监狱。而且是一种被迫的,难以还俗的生活。从一个冷门的角度扫盲一个不同职业下困苦的女性。
最近的阅读时光被狄德罗先生牢牢霸占,完全想不到这沙龙美学的创始人还有如此深刻的宗教剖析。一切都始于一场恶作剧,为了戏弄友人作家塑造出了这命途坎坷的女孩苏珊,给友人德∙克鲁瓦斯马尔侯爵写了一封长信,诉说自己悲苦的身世,祈求得到外界的帮助。以女主人公苏珊修女第一人称的叙述,好像那些恶言诅咒、训斥鞭打都落在自己身上一样,但一次次受尽折磨后的反抗和小小胜利的喜悦也在一行行文字中绽放光芒。基于现实的再创作也真能以假乱真,最后善良的侯爵邀请这位“苏珊修女”到自己的府邸工作,狄德罗才迫不得已把她写“死”了,让个洗衣店的老妇人给侯爵写信说女孩已经离世之类。整篇作品情感之充沛有力,相信打动的不止是作者自己。 从出生的那一时刻就开启了罪恶,作为母亲私生女的女主尽管拥有娇好的面容、美丽的歌声、灵动的手指也躲不掉被送到修道院服侍上帝的命运。钱财全部分给两个正统的姐姐作为丰厚的嫁妆,最小的妹妹除了进入修道院再无他路,祈求所谓父亲的帮助收来的不过是深深的厌恶,也对,谁会喜爱背叛的果实呢?两个姐姐在母亲的弥留之际想到的也只有要看牢家产,千万不要让在修道院的私生女占到好处。亲情在钱袋面前输的一败涂地。亏得这天真烂漫的女主人公还期待过父亲的拯救、姐妹的同情。 抗争是无用的,冗长的说教,严厉的训诫,再不行就用所谓的“亲情友爱”来让你难堪,无处可逃唯有麻木的点头,开启监牢般的生活。从前以为的神圣使命不过是一出法式“宫心计”,只不过是没有了男主,人人都是上帝的仆从。上诉,宗教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依靠法律和舆论,于是整日撰写,小心藏匿,在这没有自由没有隐私的地方只能把最深的秘密缝在枕头里再找机会让小姐妹带出院去。终于找到了善良的律师,走上了法庭,当然也吃尽了苦头,还不是因为让教会丢了脸要杀鸡儆猴。什么被打、不让吃饭、没有鞋子只有满地的玻璃,丑化成恶魔人人喊打的故事就发生在修道的圣地里。虽然最后官司输了,也终于被律师解救出来,转到了另一座修道院,免去了肉体的折磨,但却开启了精神的困扰。新院长爱上了女主,并且要求她抚慰自己身体,女主这憨憨还以为这只是圣洁的友爱。后来向神师忏悔事情才暴露出来,于是不再接受院长的“爱情”,这可怜的院长在感情受挫之后便疯疯癫癫,没过多久便一命呜呼了。后来又换了一位新院长,对女主非常严苛,也又让她生出了逃跑的念头,可惜被修士拐骗,险些被强奸但所幸获救,到了一家洗衣店做帮工,也正是在这里她写出了这封鸿篇巨著般的求援信。 诚恳的交流而不是封闭和伪善,真实的触动而不是臆想和空话,外人眼中圣洁的修道院也可以是钱权交易的温床,道德沦丧的战场。这玩笑话般的剧情是不是变了个形式还在上演?我们不得而知,但无数小人物承受的悲苦,其源头从何而来,倒是值得深思。
主人公苏珊娜被家庭作为牺牲品送进修道院等死,前面受到迫害凌虐看的头皮发麻一肚子火,后面的遇到的荒唐现象又让人混乱迷茫。对于修道院这一圣殿却变成封建专制迷信的大毒蛊和上流社会阶级钱权勾结罪恶和隐晦行为的遮羞布描写非常生动。
一夜没睡,我把这本《修女》一口气读完了,上次有类似感受的恐怕只有我的爱书《呼啸山庄》。我原以为18世纪的法国作家写的书一定枯燥乏味,没想到可读性十分之高,也很有思想深度。同狄德罗,实在相见恨晚。不过,就像林奕含说的 “迟到总比缺席好”。
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是“说来真可惜,我们没有见到过那些被后人塑成偶像供我们顶礼膜拜的圣人;不然,这些圣人就会给我们留下另一种印象,他们不会让我们匍匐在他们的脚下或者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的。” 信徒对宗教仪式的盲目服从 如同人被符号化后让生命力被消解 这本书看下来狄德罗其实并不是刻意地去抨击宗教与信仰 甚至在某一些片段能看出作为女主角苏珊在重复圣人的受难以及在一些神秘的经验中获得启示 但另一方面绝对的反叛精神又同时出现在这个女性角色身上 矛盾的本质在经历不同段修道院的种种经历中 从宗教对人的影响 也变为环境对于人的影响上来 也符合了狄德罗对于人的社会性的强调 作为一部第一人称的日记传记幻想作品 也有一些叙事逻辑上的错误 但也丝毫没有遮盖住狄德罗为真理与正义的热忱
修女是基督教中的女性修行人员,但看来基督教并不像佛教那样有着对个体向内求的追求与方法,否则就没有小说中那些卑鄙与残忍。 他们献身于宗教事业,但不代表品行端正、道德高尚。相反,他们是阴险和歹毒的,在排除异己时有着毫不犹豫的残暴和堪称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段。 他们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欲,傍着权利,借着关系,行不轨之事。 小说的节奏不够紧凑,让人不耐烦。第一家修道院中的经历,冗长、重复,像报流水账。期间发生的事很凄惨,同理心强的,读起来可能会很困难。 第二家修道院中的故事,更有意思些,你会看到女性上位者是如何诱骗同性的。但结局有点喜感,似乎人是动了真情的,且无辣手摧花之习性。 整体来说,小说写得像纪实文学,技法稍逊,主旨不明。不看没有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