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汇聚 YouTube 有声书与书评
少年 封面

少年

陀思妥耶夫斯基

6769人在读
49.1万字总字数
¥20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2 · 视频解读 5

内容简介

该书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将社会小说、悬疑小说、心理小说等多种类型的小说与教育小说融为一体的集大成者。本书主人公在这个众声喧哗的浮躁世界中,面对变化不定,缺乏信仰和理想的社会,由于缺乏经验,万分迷惘,彷徨不定,历经曲折和磨难,多次遭遇到的考验和心灵的创痛。好在他一直有一种积极向上的执着追求,并且后来受到了多方面良好的影响,经历探索“善”与“恶”的挣扎之后,终于醒悟过来,完成自己精神上的成长。

读者书评

★★★★★

19世纪俄国文学巨匠陀思妥耶夫斯基,以独特的倒叙方式,在本书中讲述了主人公阿尔卡其19岁时的难忘经历。这本算得上一部“成长小说”,冗长虽说与陀老写小说密不可分了,但绝不冗杂,值得一读! ▶️阅读书评预计耗时3min 《少年》(The Adolescent)写于1875年。19世纪下半叶的俄国农奴制改革,社会空前混乱,古老的封建宗法制度开始土崩瓦解,西欧思想,尤其是资本主义观念弥漫整个俄国。 阿尔卡其一出生便处在两个世界的缝隙之间:生父是没落贵族安德烈·彼得罗维奇·韦尔西洛夫(Andrey Petrovich Versilov),养父却是朴素诚恳的前农奴马卡尔·伊万诺维奇(Makar Ivanovich Dolgoruky)。这种身份上的撕裂使阿尔卡其早早被卷入一系列关乎金钱、欲望与家族名誉的丑闻。小说的主要情节便从几封信和围绕它们产生的丑闻开始。 第一封信由他认识的克拉夫特(Kraft)写成,内容暗示韦尔西洛夫并无合法资格继承索科尔斯基家族(Sokolsky family)的遗产。尽管证据不足以在法庭上推翻判决,韦尔西洛夫最终还是赢了与谢尔盖·彼得罗维奇·索科尔斯基公爵(Prince Sergey Petrovich Sokolsky)的官司。然而,韦尔西洛夫出于复杂的道德虚荣和自尊,将信件交还公爵并与他瓜分遗产。但谢尔盖公爵并未因此脱离败局:他很快就在赌场输光了钱,又因卷入伪造股票案被捕入狱,最终死于牢房。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他早已与阿尔卡其的妹妹丽莎(Liza Dolgoruky)偷偷交往,使其怀孕,让贵族体面背后的荒凉与腐败赤裸显现。 第二封信来自年轻的寡妇卡捷琳娜·尼古拉耶夫娜·阿赫马科娃(Katerina Nikolaevna Akhmakova),她请求宣布父亲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索科尔斯基公爵(Prince Nikolay Ivanovich Sokolsky)因精神失常而丧失对财产的管理能力,应受到监护。阿尔卡其之所以把这封信藏起来,既因为它牵涉一个濒临瓦解的贵族家族的核心利益,也因为他对卡捷琳娜怀有隐秘的爱慕。然而卡捷琳娜本人与韦尔西洛夫之间的关系暧昧不清,又有未婚夫皮奥林格男爵(Baron Pfaffinger)在身,使阿尔卡其陷入嫉妒、迷惘与自负的幻象之中。与此同时,阿尔卡其的同父异母姐姐安娜·安德烈耶夫娜(Anna Andreyevna)与精神恍惚的尼古拉公爵订婚,引来外界对她“图财”的恶意揣测;但公爵去世后,她拒绝接受六万卢布遗产,反倒显露出一种固执而真诚的尊严。 随着卡捷琳娜的信成为新的焦点,事件急剧升级。阿尔卡其的儿时同学拉姆别尔特(Lambert)趁机偷走那封信,企图向卡捷琳娜敲诈勒索;却在行动中遭遇韦尔西洛夫阻拦。情势失控之下,韦尔西洛夫将他击倒,随即在羞愧与绝望的瞬间开枪企图自尽,却只是射伤了自己的肩膀。老公爵尼古拉的死亡使这一连串的纷争暂时落幕,而卡捷琳娜在父亲去世后离开了俄罗斯,留下一段破碎的情感回声。阿尔卡其在经历权力、金钱、欲望、父子冲突与自我羞辱的双重撕裂后,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津津乐道的“伟大计划”不过是少年意气的幻影。小说的结尾,是一个“少年”在废墟般的现实中第一次学会清醒地看向世界,也看向自己。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少年》常被视为其五大晚期长篇中最不“戏剧化”的一部,但正因其由年轻叙述者阿尔卡其·多尔戈鲁基讲述,小说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意识流”气质。它追踪一个少年在破败的贵族世界与新兴资产阶级思潮之间摇摆、碰撞、破碎与重塑的过程。小说的主题集中在身份、自我意识、金钱与权力欲望、父子关系、贵族阶层的瓦解和俄国社会的转型几条主线,以强烈的心理张力将它们缠绕在一起。 阿尔卡其·多尔戈鲁基的悲剧命运,始于一个充满反讽意味的姓名与身份。身为私生子,他同时拥有生父韦尔西洛夫和养父马卡尔这两位父亲,却在精神上处于一种无家可归的流浪状态。他的姓氏“多尔戈鲁基”是俄国赫赫有名的公爵大姓,这本应是荣耀的象征,却因他私生子的身份变成了对他最大的嘲弄。每当他自报家门引来那句“多尔戈鲁基公爵吗?”的追问时,他所感受到的并非尊荣,而是本体论层面上的羞辱。这种出身的尴尬使他在农奴的卑微与贵族的高傲之间剧烈撕裂:他身上流淌着两个阶级的血液,却无法真正融入任何一个。相比于法律上的父亲马卡尔,他更狂热地试图向生父韦尔西洛夫靠拢,这不仅是对父爱的渴望,更是一种试图通过依附“贵族血统”来洗刷自身卑微感的虚荣投射。 这种身份的焦虑在阿尔卡其身上内化为一种病态的“少年意识”——即极度的自卑与极度的狂妄互为表里。童年时期遭受的霸凌与羞辱,并没有让他学会反抗,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严重的配得感缺失。为了掩盖这种刻骨铭心的自卑,他不得不戴上一副傲慢的面具,以一种过度补偿的姿态面对世界。在小说的后半部,无论是他对仆人因“怠慢”而爆发的愤怒,还是他在拉姆别尔特面前以“过来人”自居的讽刺,本质上都是一种防御机制:他试图通过扮演一个苛刻的贵族,来极力否认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受惊吓的农奴之子。他的灵魂成为了欲望、嫉妒、虚荣与羞耻的战场,这种不稳定的情绪震荡,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未成熟灵魂的典型特征——在极端的自尊与自厌之间,找不到安放自我的基点。 为了对抗这种混乱,阿尔卡其试图构建一座精神堡垒,即他反复强调的“我的理念”(My Idea)——成为像罗特希尔德那样的巨富。然而,这一计划的本质并非理性的财富积累,而是一种对身份缺失的补偿性狂想。他追求金钱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获得“孤独与权力”,试图用金钱筑起高墙,将那个脆弱、自卑的自我与外界的伤害隔绝开来。这不仅是阿尔卡其个人的挣扎,也映射了当今时代许多青少年的困境:在现实的不如意与网络构筑的完美幻象之间,他们同样经历着理想与现实的剧烈撞击,试图用某种宏大的“人设”或“计划”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幸运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让阿尔卡其在“计划”中获得世俗的成功,而是给予了他更珍贵的救赎——“理解”。小说的终点不是征服,而是和解。在经历了丑闻、背叛与父子冲突的洗礼后,阿尔卡其终于意识到,那个冷酷的“罗特希尔德之梦”不过是自卑的代偿。通过书写回忆录,他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自我审视与排毒。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通过“计划”去战胜世界或证明自己,而是从失败中看清生活的真相,接受自己并不完美的出身,并理解父辈的复杂与苦衷。从分裂到统一,从狂想到理解,阿尔卡其最终走出了少年的混沌,明白成长不是成为别人,而是温柔地接纳自己。 这种觉醒的代价是巨大的,它要求阿尔卡其必须粉碎那个他赖以生存的保护壳。当“我的计划”这一硬壳被现实的重锤击碎后,流淌出来的不仅仅是失望,更是“活的生活”(living life)本身。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此处极其精妙地处理了“双重父亲”的归宿:阿尔卡其最终不再需要在韦尔西洛夫的贵族面具与马卡尔的农奴长袍之间做非此即彼的选择。他开始看到韦尔西洛夫不仅是高贵的象征,更是一个充满了精神流浪、内心残缺的悲剧人物;同时也看到了养父马卡尔身上那种超越阶级的、宁静而坚韧的宗教光辉。成长的实质,就是他终于不再试图剔除自己身上“卑微”的那一半,而是意识到正是马卡尔式的宽恕与包容,才构成了他灵魂中能够承载韦尔西洛夫式激情的底座。他不再是两个阶级的弃儿,而是成为了两种俄罗斯精神——游移的智性与深沉的信仰——的交汇点。 更深一层来看,阿尔卡其的自我救赎是通过“叙述”本身完成的。整部小说实则是阿尔卡其成年后的回忆录,这种回溯性的书写行为,正是他重构自我的过程。当他鼓起勇气,用笔触毫无保留地记录下少年时的那些滑稽、丑陋、甚至下作的瞬间时,他其实是在对过去的自己进行一场盛大的忏悔与原谅。他不再像少年时那样试图把羞耻藏在“多尔戈鲁基公爵”的幻象之后,而是将羞耻摊开在阳光下。这种坦诚,彻底治愈了困扰他多年的“私生子情结”。他终于明白,一个人的尊严不来自他继承了谁的姓氏,也不来自他银行账户里的数字,而来自他是否有勇气直面自己灵魂深处的混乱,并从中建立起秩序。 最终,《少年》向我们展示了“偶生家庭”(accidental family)中诞生出的奇迹。在一个充满了破碎关系、缺失父爱、阶级对立的环境中,阿尔卡其代表了那种顽强的、属于未来的生命力。他的成长证明了,即便出身于尴尬的裂缝之中,即便青春期充斥着病态的狂想与错误的“计划”,人依然可以凭借对他人的爱与理解,从混乱的泥沼中站立起来。这不仅是阿尔卡其个人的胜利,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对所有迷茫青年的寄语:混乱不是终点,它是重塑自我的熔炉;当那些虚幻的防御工事倒塌之时,真实的你就站在废墟之上,虽然伤痕累累,却第一次拥有了完整的轮廓。

★★★★★

《少年》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接近晚年的作品,它写于《卡拉马佐夫兄弟》之前,距他所创作的引以为傲的“地下人”形象,有十多年的间隔。在此书中,既可以读到“地下人”在强烈孤独中舔舐内心伤痛的自恋自虐,这些文字是由无限的自卑写就的不可触摸的自尊;又可以看到少年经孤独无依苦难童年生活的碾压后,期待对自己未来命运的主宰,欲通过对自己命运的掌控,来改变出生带来的悲剧。因而陀翁笔下的少年,少了些“地下人”阴郁瘆人的气质,多了一些天真稚气、略带阳光的梦想,少了些晦涩拗口的独白,多了些不加掩饰的自白,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幻想家”(“梦想家”)形象。 阅读本书的过程中,我一直在琢磨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独特魅力所在,说到底它与其他作品的不同在于,几乎陀翁每一部作品都用大量的笔墨去描述人内心的恨意,把人秘而不宣最隐秘的内心撕扯开呈现在读者面前,由个体的内心挣扎看到社会冰山之下的暗潮涌动。恰在此书的《附录:前言草》中,作者提到了自己作品与托尔斯泰、冈察洛夫之间的区别,他不是在为某种崇高而写作,他要表现的是他所生活的社会环境里,原有伦理道德在社会转型冲击下,小人物的生活状态,他的作品不是史诗,仅仅是边缘人物的画像。 偶和家庭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另一个重点所在,少年的家庭是没落农奴制的产物,作者通过韦尔西洛夫老爷在这样一个偶和家庭和个人情感生活中的摇摆不定,写出了人物复杂而矛盾的两面性。整个故事构建在错综复杂的情感冲突关系上,又以巨额遗产的归属来加持,故事给予伦理冲突充足的空间来表现人内心的困境与搏杀。父子同恋一个女人的情节,成为作者构思《卡拉马佐夫兄弟》的一次路演,在父子关系下,穿插着父子俩人对卡捷琳娜·尼古拉耶芙娜复杂而纠结的情感,作者利用这种冲突,着重勾划出韦尔西洛夫身上的双重人格,相比《罪与罚》中的斯维德利盖洛夫,人物形象更丰满,故事更具可读性。 如果纵向联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创作,本书中的韦尔西洛夫,就是卡拉马佐夫老爹的一体两面。一个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时时不断陷于思考与反省之中,他虽不是一个忠实的教徒,却有追求理想成为使徒式献身的欲念,但在压抑自我情感的过程中,接二连三地干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举动,恰如粗俗无知,没有信仰,无视一切伦理原则,不断纵情于色欲的卡拉马佐夫老爹。虽然两人在表面上有很大区别,故事的结局也不相同,但实质上两人的生活存在巨大的互补性,它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描述那个阶层在传统信仰伦理崩塌后的生活状态和精神面貌,他们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复式社会生活的有机构成部分。 这是一部关于“思想”的书,在创作过程中作者有意摒弃以情节线条推进故事发展的框架结构,力图以色块叠加覆盖堆积渲染构建整个故事,来反映“思想”的涌动演变和反复无常变幻莫测的特点,从而表现少年思绪万千所引起的情绪变化前后不一的矛盾行为。因而阅读过程中会体验到故事逻辑发展因退位于思想表达而变得模糊,读者常在少年滔滔不绝的喃喃自语,反反复复地喋喋不休中徘徊,被一种啰嗦琐碎的话语所包围,这让作品问世以后,一度被认为“《少年》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差最不成功的一部小说”。陀思妥耶夫斯基认为这样的评价是人们没有读懂他的作品,其实这些非理性的碎碎念正是作者欲表达“思想”的效果,从这一点上看,作品无疑达到了作者的创作目的,不失为是表现“思想”的上乘之作。 少年希望被接纳与人建立融洽的联系,让作品蒙上一层温暖的色彩,这部作品也成为陀式主题(偶和家庭、双重性格、幻想家)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作品中洋溢着更多的温情和渴望,消减了以往作品中激越尖锐的对抗,阅读本书可以丰富我们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文学作品的认识维度。

★★★★★

这一切都无需等待,我需要直言。我没有预料到,剧情的高潮如此动人心弦,如此巧妙深刻......这也让读者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读者在文本阅读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如果这本《少年》会带有陀思妥耶夫斯基自传色彩的话,或许也能说带有着普遍的特质,因为作为一般的读者,我们竟能从文本中辨认出自己。(就像司汤达所说的文本作为一面镜子,就像普鲁斯特为读者在玻璃窗上描绘记忆的图案) 我是抱着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哥特因素/风格来阅读的...但有了更深刻的体会。这种对历史和技术意义的「颓废」主题的探索,这种对「性犯罪」的处理方式,这种极端的开放式哥特要素,在《少年》中体现得非常明显。(为了凑字数我决定说明一下哥特要素的具体表现,首先最为关键之处是情节,哥特风格往往出现的是谋杀、凶杀、性虐待等一些罪恶,当然也会避免情节的单调无趣,或者说极其富有戏剧性。文风表现为阴森恐怖,多有刻意渲染的意味,人物表现为一种「恶棍英雄」模式...以上为个人的一些理解...) 在阅读过程中,我有三次震撼。第一次是少年阿尔卡季来到彼得堡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父亲的一种狂热的控诉或者说少年撕碎自己的内心,不耽于让众人围观。当时我的想法是:「读得太痛苦了,因为少年的自述带来的触动太大,假如有个人可以始终处在不流泪的状态向他人陈述自己悲惨的过往,我会认为他坚强到了一种伟大的程度。陀思妥耶夫斯基不局限于少年自身的顾影自怜,他写下了一幅画。画中,不仅有自白者少年,还有始终默然的父亲,有所保留的母亲,真正的关爱者塔季雅娜,还有责备者少年的姐姐......我总觉得,少年暴露的伤口是毁灭性......希望似乎又被橡皮擦去,变得朦朦胧胧。」第二次震撼是阿菲米耶夫城马克西姆·伊万诺维奇的故事。这是马卡尔·伊万诺维奇讲的一个故事。用福音书来说就是: 太19:21 耶稣说,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 太19:22 那少年人听见这话,就忧忧愁愁地走了。因为他的产业很多。 太19:23 耶稣对门徒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财主进天国是难的。 太19:24 我又告诉你们,骆驼穿过针的眼,比财主进神的国还容易呢。 用《神曲》来说: 人类却为了财富而纷争纠缠。 即使把月下现有的黄金合并, 再加上古代的藏量,都不能给这伙 倦魂中的任何一个带来安宁。 第三个震撼就是安德烈·彼得罗维奇与卡捷琳娜那段对话。我想这简直把我踢入回忆的深渊。我时刻预备着将藏在口袋的记忆拿出,同他们的谈话融合处理。但我最后还是听从了纳博科夫的话,我没有沉陷。 终于也算是读完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五大部头。我想着凭个人的体验作出自己的价值判断。最为偏爱的是《群魔》与《白痴》,其次我喜欢的是《少年》《卡拉马佐夫兄弟》,最后是次喜欢《罪与罚》。《群魔》之所以让我如此钟情,在于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韋爾霍文斯基,因為閉上眼睛,我總想起斯捷潘在哭泣,我总是为他的天真而感动。《白痴》是因为梅诗金公爵,我喜欢这个白痴,这个尘世之基督。而《少年》巧妙的开头与结尾本可成为我的最爱,但由于中间部分稍显暗淡以及松散的结构,被迫没有成为偏爱。关于《卡拉马佐夫兄弟》,我始终不能将之作为最爱,原因很多,我也不愿意说。最近是《罪与罚》,并不是它不够精彩,而是这本书是快两年前看的,整体印象随着灰尘的堆积而逐渐干枯。 我始终不能像热爱托尔斯泰、卡洛斯•富恩特斯、埃内斯托•萨瓦托、托马斯•曼、威廉•福克纳、海明威...那样热爱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是他不伟大,而是因为他的伟大与我的个人的偏向相违背,在我阅读生涯,我最反感的就是剧情的复杂性与情节的戏剧性,我偏好意识的飘流,偏爱人类的普遍情感,偏爱伟大思想的气味......所以,我对他的偏爱始终有所保留。我想,我这种审美倾向形成的原因,最主要是我个人强烈想象力的缺乏,还有机敏好奇心特质的丧失。完全是我个人的因素,这也就是我无比蔑视...换句话说,是我读不懂。就这样吧。伟大的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能被我们这些普通读者阅读,是我们这些人的「恩泽」...这绝非戏言,在小说的万神殿中,只有他可以与列夫•托尔斯泰并肩......

★★★★★

26年读完的第8本书 选择此书阅读原因:陀翁作品攻克中,第8本 阅读感受: 陀翁的小说常有冗长的对话、反复的自我争辩、多种独立意识的完整呈现,以及对同一主题的多次回旋,《少年》尤甚,“纪事”这一体裁,本就是正在理解自己的记录,叙事者阿尔卡季情绪起伏、逻辑断裂、不断自我反驳,总是兜圈子。但每绕回来一次,情绪的强度、自我暴露的程度、视角的微妙偏移都各不相同,他尚未完成自我整合,缺乏稳定的自我框架,只能在试图构建意义的过程中定义自己。 阿尔卡季“少年病” 他怀揣成为“罗斯柴尔德式”巨富的空想,对抗“私生子”身份的卑贱感。 他迷恋赌博与冒险,追求“要么瞬间拥有一切,要么瞬间失去一切”的极端体验,仿佛孤注一掷才能感到命运由自己亲手掷出。 他对外界评判异常敏感,动辄觉得被冒犯,迅速上升为“所有人都与我为敌”的宏大叙事,随时准备捍卫可怜的尊严。 他的内心思考与外在行为反复无常:前一秒还慷慨激昂,下一秒便因小事崩溃。 自小被忽视、被边缘化,他渴望成为视觉中心,这是对自我确认匮乏的极端补偿。 向卡捷琳娜求爱不得便贬损对方,仿佛通过贬低就能恢复自己在情感博弈中的尊严。 他需要一个“父亲的位置”来确认自己“是谁”,他崇拜父亲渴望父爱,但韦尔西洛夫忽冷忽热,加剧了他的敏感、多疑和自卑。 每当期待落空、受辱、受挫或出丑,阿尔卡季总提及离开,逃离父爱求而不得的失望、逃离私生子的受辱身份、逃离理想与现实不可调和的幻灭、逃离高自尊受重创后的自我,他认为只要换环境就能换一个自我,然而他从未真正离开,所谓离开只是“姿态”,背后是期待被挽留、被认可、被确认存在。 韦尔西洛夫 韦尔西洛夫出身世袭贵族,深受欧洲启蒙思想洗礼。他热爱俄罗斯,又全然否定它:爱的是那个抽象、承载“全人”使命的俄罗斯,否定的是落后、充斥官僚与农奴制残余的现实俄国。他不信任何宗教,却愿为某个模糊信仰去死:传统东正教信仰在理性审视下崩塌,转而崇拜“人类”“进步”“美”等抽象理想。他用思想解释世界,却无力规训自己的欲望、责任与行动,在知识分子的自恋中耗尽道德实践力。他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情感的畸胎。 与卡捷琳娜 他对卡捷琳娜的爱是一种高度精神化且自恋的爱,他爱的是能印证自己思想深度的理念镜像。而卡捷琳娜对他的感情,本质是智识上的仰慕与探索欲。韦尔西洛夫与她谈论欧洲、崇高理想与俄国使命,而非仅止于婚嫁社交,把她当作对话者而非只是女人,这是她在别处从未有过的体验。 但她的爱并非盲目崇拜或自我牺牲。她逐渐看穿他思想包裹下的自负、软弱与表演性,选择不拯救,而是拒绝、离开,保全自身完整。承认爱过,是卡捷琳娜对那段最不设防、最接近理想主义崇拜的心路历程的客观陈述,而非对现状的承认。 被拒绝后的韦尔西洛夫陷入巨大的羞辱感,卡捷琳娜否定他的爱,就等于彻底否定他的思想。他想杀死她再自杀,是自恋受挫后的终极报复与病态占有,是爱的无能达到极限时的自我湮灭冲动。 他的双重人格,源于无法栖息于任何稳定关系或自我认知,只能在极端自恋与极端自我厌恶之间震荡,无法整合为连贯的自我。 与索菲娅(阿尔卡季母亲) 韦尔西洛夫的一切行动受制于情绪波动和自我叙事,无法与他人建立持久的伦理联结,他的思想能容纳“全人类”,却容不下对一个农奴出身女性的具体责任。脆弱、堕落、走投无路时,他又本能回到索菲娅身边寻求避难。索菲娅对他而言,是一个不会要求、不会评判、不会拒绝的存在,一个无需平等对待、也无需负责的对象。 索菲娅无条件接纳他的崇高、他的卑劣、他的来去自如,不试图改变他,也不进行道德审判。这一方面源于底层女性面对贵族老爷的结构性忍耐;另一方面,俄国东正教的圣愚与苦修传统,使她将谦卑、忍耐与受苦视为爱与救赎。 安娜 出身正在瓦解的贵族家庭,无资产傍身,对老公爵关注和陪伴,从一开始就很难排除功利的考量,她需要老公爵的财产解决自己的生存困境,担心信件公开会判定老公爵精神失常、使他丧失财产处置权,令她可依凭的名声与人脉随之崩塌。但当老公爵日渐衰弱时,安娜的担忧与照料也并非全然虚假,她的功利心和真情实感同时存在,其行为难以用好坏简单界定,安娜在资源匮乏、身份悬空的处境下,为生存和地位做出了最利己的复杂选择。 她拒绝六万卢布,则是一场将货币资本置换为社会与道德资本的策略:从可能的投机者,转变为维护老公爵名誉的、有尊严的守护者。这更是一场自证:证明自己并非可用金钱收买、证明自身行为中有无法被金钱化约的真实部分,即使在精明的算计深处,她仍保有无法被利益完全收编的骄傲与底线。 塔季雅娜(姑姑) 塔季雅娜或许曾被韦尔西洛夫的思想魅力打动,但早已看清:他的爱是周期性的、自我中心的、消耗性的。她目睹他对索菲娅的始乱终弃,看见他周围不断形成被抛弃的边缘圈——前妻、伴侣、孩子。她批判他,怜悯他,替他善后,以近乎自我牺牲的付出来维持混乱中的秩序。 阿尔卡季成了她爱与责任感的最终落脚点,这是一种超越了个体、指向未来的爱。她抚养他,给予爱、教育与经济支持,希望他在混乱中长成稳定的自我,走出韦尔西洛夫的模式。她不是被动的牺牲者,而是主动选择并承担沉重命运的人,她无需韦尔西洛夫的爱确认价值,也不依赖阿尔卡季的感激支撑选择,她以沉默而坚韧的留守,成为这个不断崩解的家庭中唯一稳定的支点。 结尾尼古拉的信是全书的思想收束:将阿尔卡季的个人成长,拉高到对一代人命运的思考;将文学主人公的选择,拔高到文明的存续;将家庭的瓦解,推及至社会结构的转变。 旧贵族文化阶层在资本主义与改革冲击下已然瓦解,其道德威信、审美标准与信仰根基被侵蚀。年轻一代不再有机会依附于那个拥有高度文化、明确标准和历史根基的贵族传统。而新的、可靠的、被社会共同认可的“好品相”尚未建立,阿尔卡季这一代只能靠自己从碎片中重建秩序。 尼古拉指出,年轻人的才能可能走向两种歧路:一是奴颜婢膝,沦为体制附庸;二是希望天下大乱,现实的虚伪不公让他们失望,潜意识里认为只有砸烂一切才能重建,对天下大乱的希望,竟可能源于对天下大治的渴望。这份本能渴望本身无可指摘,哪怕暂时迷失。 尼古拉哀悼精神容器的消失,他看重“自己熬出来的秩序”:经数代人打磨、内在自洽,能为灵魂提供安放与成长的框架。旧时代,底层向上依附贵族文化以接近秩序;如今,贵族阶级却在资本主义与虚无主义冲击下主动剥落传统。承载“美的秩序”的载体瓦解,是信仰的崩塌,也是责任的溃败。 他进一步作出悲观的预言:一个文明在失去“美的秩序”后,还能否存活?当代没有“美的典型”,小说家只能描绘过去。现实过于混乱、偶然、未完成,艺术只能“揣测”与“出错”。失去美、秩序与形式,随之消失的可能是“理解并实践荣誉、责任、秩序的人的类型”,最终不是文学的匮乏,而是文明的解体。 尼古拉以韦尔西洛夫的家庭为解剖标本,揭示世袭贵族正瓦解为偶合家庭—失去统一的道德原则、精神传承与稳定结构,荣誉感、责任感、秩序感也就失去了栖息地。家庭秩序的瓦解,反映了更深层的社会价值观、文化传统与精神信仰的瓦解。阿尔卡季正是其产物:私生子、被寄养、缺乏父爱,在屈辱孤独中长大,没有可继承的形式,只能自行寻找“秩序”与“好品相”。安娜则是另一例证:她聪明、果决、有野心,不再继承“淑女”角色,而是在女性角色空缺处自行建立了一种“权威”姿态。 最后话锋一转,高度肯定了阿尔卡季的纪事:它记录了真实,记录了无所依附的悬空精神状态,将成为“未来的素材”。待到“当前”成为“过去”,这种混乱才可能被理解为一种“形式”,未来的艺术家才能站在时间高处,从混乱中提炼出秩序,创造出美的图画。他让阿尔卡季理解自己的混乱,所有的痛苦、摇摆和屈辱,都不是无意义的,而是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未立、文化断层加剧的必然产物。尼古拉最终给予他的不是答案或道路,而是对其存在方式(成为记录者和过渡者)的深刻理解与托付。

★★★★★

看了一个月的《少年》,期间几经放下,又惦记着陀埋下的的悬念又数次重振旗鼓拾起来看完。 这是一本大部分充斥着一个童年并不美好的少年倔强顽固的、混乱混沌的、异常天真的自言自语。故事情节推进之缓慢,少年行为之混乱愚蠢,让我忍不住内心疯狂呐喊,我为什么要看一个这么一个少年又臭又长的内心独白啊! 但陀就是有这个魅力,他在少年的喃喃自语中,成功塑造了一个博学高尚,但内心又充满疯狂的双重人格的父亲。他还完整描写出了一个经历了不愉快的童年,但始终对父亲充满孺慕之情的孩子。他成长为一个任性妄为、性格孤僻,愤世嫉俗的少年,是一个会因为自怜自艾做出自暴自弃行为的少年,是一个因为怀有坚定“思想”而自视为独一无二的少年,是一个会疯狂迷恋有魅力的年长女性的少年,是一个终是向往最高尚品德的很好的少年。 按照陀自己的说法,就是:“至少可以保留某些真实的特点,并从中推断出,在当时那个混乱的时代,在某个少年的心中到底可能隐藏着什么想法,——掌握这类状况并非完全微不足道,因为一代一代人都是从少年成长起来的……” 很抱歉我在阅读到一大半的时候依旧满怀怨气,满腹牢骚。 陀说:“但是,我不是为笨蛋写作的。” 所以至少在看到80%以前,我都是那个笨蛋……

★★★★★

在余韵中写下这篇文字,最后五章找回了《罪与罚》的癫狂感,以及《白痴》后几章给我的惊悚感,甚至尤胜,看完,发现自己脸通红,《少年》是我目前四大长篇除《卡拉》最爱的一部。 《少年》太可惜了!它在四大长篇的知名度和地位都被大大低估。可能简介把思想强调过重,而被盖过了重点,由我来写:一位少年如何从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走出,并实践迭代自己的思想的整个心路历程。 《少年》—人性的贪嗔痴 全篇以少年阿尔季卡第一人称的心理描写呈现,多次出现了“恶心,害臊,羞耻”的形容词,且在多处都写出了少年最羞于启齿的心理,以及他敏锐的观察下,他人的“难以启耻”都通过少年的放大镜,每个人都“赤裸”地在大家面前,所以有人可能会嗤之以鼻,并对书中的人进行评判,因为我们习惯了人之间都“穿着衣服”每个人都选自己最华丽想展示给众人看的模样,而书中是每个人都完全的赤裸,一时的吃不消很正常。但它是常态吗?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贪嗔痴,但因为大家接受规则的训化,而对自我的贪嗔痴本能的“恶心。害臊”,从而面对自己都不愿脱下那层衣服,所以有些人觉得这部小说都是疯子,而对于此极其厌恶评判的他们,细想,他们到底是在厌恶什么呢?是那个害怕审视自我贪嗔痴的自己。 陀式四部长篇—陀式宇宙 《地下室手记》开启了陀式宇宙的基调,其他四部长篇则是分别侧重于地下室人的不同方面下的思考。《少年》是最侧重心理的一部,它写出了人心理最幽微的部分,即我们最不敢面对羞于启齿的部分。《少年》则是把它解剖分析,甚至用放大镜(夸张的说辞)呈现在你面前,阿尔季卡,一位拥有破碎家庭的孩子,怎么死乞白赖的要父亲的爱,怎么卑微的乞求妇女的爱,怎么讨好又卑微地迎合着这个世界。《少年》和《地下室手记》最为对应,《少年》扒的最透彻,也就最痛。 阿尔季卡与爱 我看的四部长篇最让我心疼的一个主角。其实陀用了很讨巧的一个技巧,让你去做到设身处地感受一个具体的人。我不久前看到一段关于爱的阐述“能看见对方,看到他的童年,青年,壮年……,看到他底层人格的恐惧和焦虑,看到他在日常跟你的互动中,他潜意识真正想要什么,他为什么会跟你说这句话,为什么会对你做这个行动。真的能看到他,看懂他的语言,行为人格潜意识,并且不做评判,不贬低打压他,就是腾出你的心理空间,跟他在一起,帮他表达他潜意识里,自己也觉察不出来的这些东西,跟他的恐惧,焦虑和热爱站在一起,这才是最深度的看见”当随着小说的推进,阿尔季卡的焦虑,热爱,恐惧,都一览无余,这是陀用一种最深的看见—爱的角度,让你与这个人物共振,而有趣的是,有多少人还是在评判挑剔他呢?我想了下,是因为大家都很难接受那个懦弱无助,幼稚又无能的自己吧。 阿尔季卡与淀真嗣 我在陪伴阿尔季卡时,多次想到了淀真嗣。不同的时间,地域,角色之间的共振,再次应证了这个地下室诗人的预言,这不是个别现象,是现实,如果你的身边没有发生,那你是幸福的。而我们真的都幸福吗? 《少年》与《我们》 诚实,诚实面对自我。创伤的疗愈唯有看见,它永远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合;只有你去深挖身上的所有不对劲,才能窥到创伤如何影响我们的潜意识,而潜意识又怎样左右我们的行为。阿尔季卡为什么如此爱他的父亲?也同时在拷问着我们,为什么你总想被最爱的人认可?为什么你感觉痛苦却不能接受不被爱的事实呢?不停拷问自己,直到你像阿尔季卡一样,得出你最真实的诉求,从而才能窥见你防御模式下的需求,也是你创伤的所在。 阿尔季卡挖的还不够痛,他最后把父亲分为了“另一个他”,合理化了他的行为;但他对自己却很诚实,打破对他人的幻想是艰难的,甚至他自己都知道,他的思想与父亲绑定在一起,务必要解除共生,才能使自己的人格成长,而不至于强迫性重复,即《eva》里淀真嗣还是杀死了明日香,也即杀死,阉割了自己(真我),这就是命运—强迫性重复的人生。哎…… 但命运也不见得一片黑暗,就像阿尔季卡雪地里听到的钟声。每个人总会找到不同的路,去解开自己身上的枷锁吧;阿尔季卡的边害怕不断行动,逃避又面对,不断犯错也不断和现实碰撞;淀真嗣不停提醒自己的“不要逃避,不要逃避……”不停碰撞,不停叩问,“惟精惟一”不停失败,又重复碰撞,叩问……总有一天吧? 短短时间,经历了一个少年生活的巨变,临到最后,有些不舍。 就和这个少年好好告个别吧, 也想送一段我很喜欢的话给他 “我希望你有强大的心脏, 我希望你自如,松弛,快乐。 我希望你在攀登高峰时,心脏有足够的动力去攀登。 我希望你在跌入低谷时,心脏有能力去承受。 我希望你躺平的时候,内心足够平静。 我希望这世界不论变成什么样,你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希望哪天就算我不在了,你也有能量往前奔跑。 我希望你自信勇敢冷静。 我希望你快乐,要超快乐,加倍的快乐。”

★★★★★

韦尔希洛夫实在是恨海情天的典型,你好我吃一口。他让我有点想到《双重人格》里的戈利亚德金。只不过戈利亚德金的人格分裂过程是明面上的,详细的;但韦尔希洛夫的分裂是一条暗线,像一个衣冠楚楚的人突然撕掉人皮了。不过其实他关于欧洲俄罗斯人的讲述也算是铺垫。 劈开圣像的隐喻: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马卡尔留下的圣像劈成了两半,是他内心“善与恶、理智与毁灭欲”彻底撕裂的象征。 爱极生恨的病态: 他对卡捷琳娜的感情,就是陀笔下典型的恨海情天。他的“主人格”渴望高尚的宽恕和理智(需要索菲娅),但他的“第二人格”却因为卡捷琳娜的高傲而感到屈辱,从而产生了一种“既然得不到你,我就要彻底毁掉你,然后和你一起下地狱”的疯狂破坏欲。他是一个被自己过剩的理智和病态的情欲活活逼疯的悲剧天才。而且我觉得阿尔卡季的形容也很准确:“也许他得到卡捷琳娜的第二天就不爱她了”他只是迷恋那个爱而不得的叙事。 书里我最喜欢的两个角色是塔季雅娜与卡捷琳娜,我觉得她们俩身上有一种很强的女性力量。 塔季雅娜: 她是整本书里唯一一个没有“发疯”的人。她用最暴躁的脾气,干着最善良、最兜底的事。在最后的大崩盘中,如果没有她像母鸡护崽一样四处奔波、保全大局,这个“偶然的家庭”早就灰飞烟灭了。她代表了俄罗斯大地上那种最质朴、最坚韧的“建设之爱”。能感觉到虽然她被描写的很雷厉风行很火爆,但其实内核还是陀喜欢的不计较无条件付出的女性形象。我喜欢她是因为她给我一种大地之母的感觉,大地包容一切。 卡捷琳娜:真的太有魅力了,她是父子俩疯狂迷恋的源泉。虽然她一度因为那封可能毁掉自己的信而感到恐惧和动摇,但在面对兰伯特那群流氓的终极敲诈时,她展现出了真正的底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的魅力在于她不是一个完美的圣女,而是一个有着极强自尊心、在世俗中挣扎但最终守住灵魂底线的真实女人。她是背离了传统好妻子好母亲的存在,她的自尊自爱太迷人了。 关于安娜,其实我有很多的问题:“为什么结婚,又为什么放弃一切想去做修女,我觉得她很多都是被迫的,比方说被她哥哥强迫?” ai老师的解答是: “关于安娜(阿尔卡季同父异母的姐姐),你觉得她是被迫的,这是一种很善良的解读,但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逻辑里,安娜其实是全书中最具野心、自尊心最强悍的现实主义者。 她的悲剧,更多是死于她自己那种绝不妥协的“骄傲”。 为什么要嫁给将死的老公爵? 这不是被迫,而是一场极其冷酷的算计和权力游戏。安娜受够了自己那个破产、疯狂的父亲(韦尔希洛夫),她想要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手段,直接跨越阶层,掌握巨额财富,甚至以此来压制卡捷琳娜(老公爵的女儿)。她是对抗命运的“狠角色”。 为什么最后放弃一切去做修女? 当老公爵突然去世、假股票丑闻爆发、一切谋划彻底流产后,安娜的自尊心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在陀翁的笔下,极度骄傲的人一旦在世俗中彻底失败,往往不会选择向现实低头苟活,而是会走向另一个极端——极其严苛的禁欲主义(修道院)。 她去做修女,并不是因为她突然有了虔诚的信仰,而是因为她的骄傲让她觉得:“既然我做不成世俗的女王,那我就去给上帝做新娘,我绝不接受任何平庸的退路。”这是一种带有报复性质的、高傲的自我放逐。” 其实我可能是阅历太浅不足以理解安娜,所以我总觉得她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最后阿尔卡季的结尾讲述我也很喜欢,有一种风暴过后是艳阳天的感觉。阿尔卡季意识到爱身边的具体的人是唯一准则,这算是陀的最高哲学吗哈哈哈,因为他的表述让我想到了《卡拉马佐夫兄弟》中佐西马长老的言论,也想到了阿辽沙最后对小孩子们说的话。 至于“罗斯柴尔德计划”,阿尔卡季最初想攒钱,是为了建立一堵高墙,把自己和这个肮脏、混乱的世界隔绝开来。这是一种爱“抽象的自我”而逃避“具体的人”的虚无主义。经历了这一连串的背叛、勒索、歇斯底里,阿尔卡季发现,那些高高在上的“理想”都是骗人的。真正真实的,是生母索菲娅的眼泪,是妹妹丽莎的牺牲和坚韧,是塔季雅娜的关怀,甚至是他那个疯疯癫癫的父亲韦尔希洛夫。 他的醒悟在于,他放弃了那个冷冰冰的“金钱堡垒”,选择接纳这个残缺不全的“偶合家庭”。他明白人类的救赎不在于高尚的空谈,也不在于孤独的财富,而在于你是否有勇气去宽恕、去爱身边那些充满缺点、甚至伤害过你的“具体的人”。 最后陀自己的一些评论,我也很喜欢,他说托尔斯泰笔下的贵族生活不是普遍的,而他这个被抨击的混乱不堪的家庭才是常态。其实我觉得也是,纯粹和完全的幸福是一种例外,也是一种精英主义陷阱。我对大多数人的痛苦是没有想象的,所以没有发言权,我想到伊万说的“整个地球都被眼泪泡透了。” 这是现实。我能做到的只是尽力意识到傲慢和避免傲慢,以及发现现有生活的可爱之处,爱具体的生活和具体的人。 最后,太喜欢少年了。。。

★★★★★

曾经打开放弃的书,终于在今年5月读完了。 终于把陀大爷的中、长篇全部读完了。 仍旧爱这个老头,同时爱着雨果那个老头。 哈哈哈哈开启新书模式!

★★★★★

《少年》是地下室诗人在走向生命黄昏的最高峰《卡拉马佐夫兄弟》之前一部少年悲喜剧,也是其长篇作品中最具风格化,心理分析最为聚焦且细致的一部。全文的少年自述以矛盾模糊的主观回忆视角写就,这也导致行文的松散与非线性浓度飙升,语言的前后背离认知与行动的自我反对,正在结构上深化意识与无意识的对立,把双重人格、无神论状态的自负与颤抖状态表现的淋漓尽致,更展现出彼得大帝改革对俄罗斯进行全盘欧化过程中青年思想的迷失。 俄国在当时的世界上是落后的国家,受到了欧洲各国的冲击之后,国内的贵族青年对国家进行了改革,改革是对本民族精神的全面否定,对宗教与信仰以及博爱情感的反对。而陀反对俄国全面西欧化,原因是当时的俄国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进行精神改革,所以必须先保留宗教,在保留宗教的同时进行经济改革,最后以达到精神改革。上帝为何需要存在?在现实层面中改革的发展是渐进的,经济变化无法瞬时覆盖全体甚至在过程中也会由于理性主义的极端化而加剧贫富两极的差距,将信仰的最大后果便是贵族虚妄无度敛财,而民众怨恨丛生,自我毁灭或是走上犯罪道路。 《少年》中的多尔卡季是偶合家庭中缺失身份归属的边缘人,他怀揣着通过坚韧性格获取金钱从而赢得尊重的“思想”,目的并非敛财而是通过金钱的凭证获取身份。可以说这“思想”让他避免了虚无主义从而走上克里托夫的自杀道路,也让他没有放任自身的全部恶念与兰伯特彻底合污。他的“思想”准则虽放弃了对上帝的信仰,却始终渴望得到童年时期的精神偶像——生父韦尔西洛夫的认可。他在第一二部中不断探查韦尔西洛夫的为人,为的也是把这精神领袖的幻想落实扎根。但后者远比他单调的幻想更为复杂,几乎拥有着善恶两端的对立人格。得到生父高尚凭证的多尔卡季,戳穿生父劣行的多尔卡季,少年“思想”的根基被拉扯,最终遗失金钱的目标,走入赌场踏入颓废,复又成为陀作品里的经典形象——沉溺在卑微里的地下室人。 然而,多尔卡季的形象却在《少年》中并未终止在这一状态里,他名义上的父亲——农奴,宗教隐士马卡尔.多尔戈鲁基的到来在他心中留下了他自己尚未意识到的温度。这位老人面对妻子的背叛成为云游四方的隐修者,痛苦无法被磨平却在感受中收获到也许是片刻的安宁。老人的去世是否感染多尔卡季小说并没有明确说明,然而,在后文的阴谋中,少年的理智战胜了无意识的情欲与愤怒的堕落蜘蛛,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思想”是玄幻不可触碰的泡沫,少年时期会有急迫找寻自我思想的冲动,义气达到顶峰,令人难以抑制理性与感情,匆匆选择一条背离本心的道路。上帝死去后覆盖世界与人类,要面临的就是理性对爱对存在的谋杀,也许思想的超人在此时能望着虚空无畏昂首,而陀翁笔下他最关注的,俄国也是普遍社会最大多数真正的人,他们何去何从。痛苦,自虐,意识到更美好的东西而又无力达到它,主要是,这些不幸的人坚信所有的人都这样,因此根本无须改过自新。支撑改过自新者的奖赏,信仰的替代物,有许多尝试,还要继续尝试,爱以何为依据?这是人类存在本质的终极奥秘,逻辑与理性的缺口。

★★★★★

少年 我觉得这本书更适合陀翁读物的入门吧,就像书名《少年》,书中的文字更多的纪实,而少了那些陀翁独特的议论和对理论的探讨,当然,这并不是说少年的这些纪实是简单的,他更多是用真实的故事去传递那些生活中过去司空见惯,现在仍然处处可见,但是又容易让人忽略的人性。大量的具体情节让我们能够更深入的体会整体故事的内涵,不至于像陀翁大部分作品突然来的“高谈阔论”,搞昏了头脑。围绕文中各色人等的行为举止非常深刻典型,哪怕不理解背后作者想要传达的含义,也会很入迷的深入阅读其中。 少年是独特的,他是一位十九世纪遭受本国农奴制走向资本主义过渡时期精神冲突的少年,他是一位受到西方自由主义思想影响的少年。他是一位耦合家庭的少年,他是农奴的孩子,但也是贵族的私生子,他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但又忍受了校园的霸凌。这些复杂的背景塑造了文中的少年。 少年是普遍的,所有处于那个年代,以及当下的时代,都会面临和他一样的情况。这里面有思想的碰撞(旧的思想,传统的思维和被称作为新时代的自由思想的较量),少年在这其中纠缠,他不知道如何选择,更难以说服自己做出正确的事,传统体系的崩塌并没有及时为他们提供可供一以贯之的精神指导,所以他们都在迷茫。 当然文中的其他人物也是各有特色,只是说实话,每次读完陀翁的书之后总感觉什么也没读,什么也没记得,哈哈哈,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深刻的思想只能在读到的那一瞬间停留一下,之后就又忘记了。而且陀翁的书都太“残忍”了,他描写的那种普遍存在的“地下室”的状态让人头皮发麻,真实的让人心疼,哎,希望读他的书能让人坚强吧,毕竟看过了那么多的悲惨,并不一定是生活的苦,而是那种人性所面临的难以想象的恶,但是又是那么真实的恶。

书籍信息

作者陀思妥耶夫斯基
译者臧仲伦
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
出版时间2015-05-01
ISBN9787542651020
分类文学-外国文学
格式TXT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