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奥斯卡·王尔德
美少年道林·格雷,为人处世单纯。有一天,画家好友为他创作了一幅逼真画像,道林在赞美声中,意识到自己拥有惊人的美貌。在朋友的不断影响下,道林开始担心失去青春和容颜,并为此感到痛苦不堪,甚至许下心愿,让画像替代自己承受岁月的碾压。想要一直美下去的道林,从此迷失于享乐主义和情欲狂欢,内心深处的黑暗面,更是一一暴露出来……
读完这本书,呈现在我脑海中的,是一副明暗对比到令人头疼眩晕的画卷,一侧光彩照人、青春洋溢,一侧暗如深渊、阴狠老辣。当道林·格雷在“魔鬼”的引诱下,品尝了那“圣果”后,他的人生便绘出了这可怕画卷的第一笔。他的祷告灵验了,将灵魂关进画中、关进黑屋,从此视若无睹,换之以肉体永葆青春。 人性始终是善恶相伴的,当爱意浇灌灵魂时,恶意也在引诱罪行。当一个人步入青年时,当自我意识萌芽时,善与恶更会同时相伴左右,就像巴兹尔和亨利·沃顿都是道林·格雷的朋友。尽管巴兹尔无比爱道林,但认真良善的人身上总免不了有迂腐的无聊气息,而亨利·沃顿的刻薄话语、玩世不恭却能刺激着道林的神经,诱发他的兴奋。 回顾阅读这本书时我自己的诸多划线,果然大多都出自亨利·沃顿之口,“邪恶”的意图似乎总是更能展现出格外迷人的一面,明明是诱惑罪恶的言语却又充满着至理箴言。年少的心大概最经不住的便是这种魅力,于是,我便大抵能明白为何道林在善恶之间,择选了后者。简单的光亮有时就是不如幽深的黑夜令人着迷。 爱情似乎总是诱发恶果的第一剂尝试。沉醉于幻想中的道林深爱女孩扮演的角色,这能让他沉浸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中,体味艺术的梦幻;但他却无法爱上现实中的这个女孩,当女孩因爱唤醒自我而无法表演好角色,道林便仿佛遭到背叛般舍弃了她,而当女孩为之自杀,他却又感到了悲剧的美感,为之动容,残忍至极。 道林·格雷恐惧衰老,他曾祷告许愿,让画中的自己代替他的变化。于是,画像中的道林日渐衰老的同时,更是不断的显露出他灵魂的改变,第一道变化便是残忍的笑容。道林在恐惧中将画像关入老旧的黑暗房间,自己则一边堕落,一边以各种理由解释着堕落的合理性。相貌若天使的他逐渐成为能带领他人堕落的恶魔。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彻底无法挽回的?大概是道林杀了巴兹尔的那夜,他痛恨这幅画令他感到恐惧与不安,更痛恨画了这幅画的巴兹尔。就像一个人因自身作恶而痛不欲生时,他痛恨还保有善念的自己,于是亲手扼杀了那最后的善。就像让巴兹尔的尸体一丝不漏地消失在黑暗中一般,道林的灵魂也彻底陷入黑暗。 道林将邪恶、衰老关进画中,将美貌和青春作为一切行为的资本,连命运都被骗过,没有惩罚降临在他的身上。在这可悲的现实世界里,恶人不必然受惩罚,好人也未必有好报。但不会收到惩罚的灵魂,也无法得到净化,“美”与“幸运”的毒药总能让人忘记灵魂的重量,道林就这样一步步丧失了自己,无可救药。 画像呈现着道林灵魂中的一切衰老、虚伪与罪恶,当他执起那罪恶的刀刺向画像时,他以为是在毁灭罪的象征,实际上却是刺向了最真实的自己。画像从不是他的敌人,实则是他灵魂的现实,而陷入沉沦与混乱深渊的道林早已无法勘破这真相。他逃避、毁坏着一切,只为营造令自己愉悦的幻象,最终献祭的只会是他自己。 王尔德在这部小说中,似乎是在探讨“美”与“善”的问题:当“美”脱离了“善”,是否还能独立存在?一幅画的半边令人作呕,是否只要图亮另半边就能真正掩饰?所以,当道林毁掉画像的那一刻,同时便是美学幻象的崩塌,而画的重生与他的死亡构成了最强烈的反讽——美得以永恒,唯有当恶的灵魂随肉体一同消亡。 美总是伴随虚幻,脱离现实沉浸美的幻象,大抵收获的只会是另一场美学悲剧。道林最终带着罪恶灵魂以衰老的肉体死去时,他才真正成为他自己,尽管那面貌丑陋不堪,却是他第一次以真实的相貌面对世界。那被画框禁锢的灵魂,终于得以与肉体结合;死亡身后,留下的则是唯一真实的艺术——巴兹尔充满爱意所画的道林·格雷的画像。
今年读到的最震撼人心的美学佳作,就是这本《道林格雷的画像》。 我亲眼目睹着,那个被画家奉若神祇、纯洁无暇的少年,被亨利勋爵的享乐主义思想一步步重塑。那幅替道林承下所有罪恶、映照灵魂的画像,嘴角渐染残忍,双手沾满鲜血,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扼腕与心痛。 亨利勋爵就像伊甸园里递来毒苹果的蛇,既让他告别了木头美人般的懵懂,开启了自我意识,又一步步诱惑他堕落沉沦,对道林是半塑造半毁灭。他看透世间百态,说男人结婚源于疲倦,女人结婚出于好奇,终归失望;他断言美比天才更高级,因为无需解释。其实道林若能理性取舍,本该成为更美好的人,可他出身富裕却无人教导,面对亨利的诱导,只能毫无抵抗,步步沦陷。 女演员西比尔,虽门不当户不对,却是唯一的救赎。但道林爱的,只是她舞台上扮演各色人物的光辉。当西比尔坠入爱河,醒悟演戏的庸俗,决心为爱人做回自己时,道林却控诉她撕碎了梦想。西比尔痛苦自杀,在早已冷漠的他眼里不值一提,却在画像上刻下了第一道伤痕。 此后道林越发荒唐,甚至生出病态的快感:画像越是丑陋,他的容颜便越青春,这让他越发兴奋。他曾对倾心的姑娘坦言自己是坏人,姑娘却笃定坏人怎会是他这般模样。也正因这几十年不变的容颜,让他从西比尔弟弟的复仇手中侥幸逃脱。 全书第二个震撼我的情节,是画家始终不愿相信道林的恶行,还在心底拼命为他辩解。可道林从恐惧转为坦然,竟邀画家直面自己最不堪的灵魂。他甚至怨恨画家画下了这幅画像,恨它引来亨利的好奇,亲手开启了自己的万劫不复。 出卖灵魂换取永恒青春,终究难逃恶果。美若没有灵魂的约束,便成了放纵的借口;青春若没有良知的掌舵,终将驶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合上书,不由得联想到王尔德的知己波西,两人的人设重合度高得惊人。据说娇纵任性的波西,正是反复读了几十遍这本书,才深深爱上了王尔德。或许王尔德早已在书中预言了命运,《自深深处》痛斥过波西,出狱后却还是选择原谅。想来时光流转千回,结局或许依旧不会不同,毕竟波西的颜值与才情,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耀眼的存在。
在王尔德用悖论与华彩织就的世界里,那幅悬挂在暗室的画像,不是简单的魔法道具,而是一面照彻人性深渊的“唯美之镜”。少年道林初登场时,是画家巴兹尔笔下“没有一丝杂质的春日清晨”,金色卷发与清澈眼眸里,盛着尚未被世俗染指的纯真。可亨利勋爵那句“青春是唯一值得拥有的东西”,像一把精致的匕首,轻轻划开了他对永恒美貌的隐秘渴望——当画像被赋予“替人受过”的魔力,道林终于与自己的灵魂签下了魔鬼契约:“我愿用灵魂换青春,让画像去承担一切污秽。” 这份契约的第一个祭品,是初恋西碧尔·文。这个在舞台上为他绽放光芒的女演员,只因一次表演失准,便被他以“你毁了我的幻想”为由残忍抛弃。西碧尔的自杀像一滴墨,在画像洁白的画布上晕开第一团阴影,而道林的脸上依旧是少年的无辜。亨利勋爵轻描淡写的安慰“她的死不过是艺术的注脚”,更让他在罪恶的泥沼里越陷越深。此后的岁月里,他成了伦敦社交场上的“美之幽灵”:人们为他的容貌疯狂,称他“象牙与黄金铸就的奇迹”,连他的堕落都被解读为“天才的忧郁”。这些狂热的追捧,像一层厚厚的糖衣,包裹着他日渐腐烂的灵魂——他引诱贵族子弟堕落,看着他们在绝望中走向毁灭;他玩弄感情,将真心弃如敝履;他甚至把亨利勋爵“艺术无需道德”的论调当作座右铭,在每一次作恶后都告诉自己:“只要外表美丽,灵魂的肮脏又算什么?”直到画家巴兹尔带着最后一丝善意前来劝诫,他才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是你画的这幅画毁了我!”他嘶吼着将匕首刺入画家胸膛,此时画像上的面容已扭曲如恶鬼,而他的手依旧年轻修长,仿佛沾染的鲜血也成了“美”的点缀。 王尔德的笔,始终在“美与罪”的边缘游走。道林的心境,是一场从“被动接受”到“主动献祭”的沉沦:起初他是美貌的受益者,在亨利勋爵的“金句”和众人的追捧中迷失;后来成了美貌的奴隶,为了维持外表的光鲜,主动将灵魂喂给欲望;最终沦为美貌的祭品,当他在暗室里看着画像上堆积的罪恶——西碧尔的泪痕、画家的血、无数破碎的真心——终于崩溃地举起刀刺向画像,却在镜子般的反光中,与那个衰老、丑陋、爬满罪恶的自己重逢。故事的结局,画像恢复了少年的纯真,而道林的尸体则成了“被灵魂遗弃的空壳”,这恰是唯美主义的终极反讽:当艺术与美貌脱离了道德的根基,终将成为吞噬灵魂的黑洞。 说到底,道林的悲剧从来不是“与魔鬼交换”的魔幻寓言,而是每个人都可能面临的人性考验:我们是否也在以“他人的目光”为镜,用“外在的光鲜”掩盖内心的真实?当美颜相机磨平了皱纹,当社交平台塑造了“完美人设”,我们与道林之间,或许只隔着一句亨利勋爵式的自我安慰:“美,就够了。”
道林格雷:唯美主义的非道德 许多人接触此书,都是来自高中英语书中的道德主义教育。“外表美”和“内在美”的二元论,背后蕴含着一种古典主义逻辑,即“真=善=美”。这种曾被彼特拉克、波舒哀、孔子以及韩愈奉为圭臬的逻辑,在王尔德的语境下,比一出《达尔丢夫》更显滑稽。 《道林格雷的画像》是唯美主义对道德主义的公开谋杀。以一个等式概括本书:真=美≠善。书中的三个核心人物或可理解为唯美主义的三个侧面:古典化的唯美主义(画家)、不彻底的唯美主义(伯爵)、虚无主义的唯美主义(道林格雷)。古典在于画家贝泽尔尚有所谓“道德”(但也因其道德而死),不彻底在于亨利伯爵对行动的否定,虚无主义在于道林格雷那德赛森特式的颓废(于斯曼《逆流》)与莎乐美式的杀戮。 三者无一例外,均非善类,但也均未达到唯美主义的至臻之境。唯美主义的至臻之境。所谓“唯美”即“只承认美的存在”。“美”的概念,被升格为理念论的、形而上的宇宙本体。“唯美主义”是一种新道德,它不建立在规训之上,而是建立在本体论的“美”上。这种“美”就是生命此在的透镜。 基于“美”的形而上性,任何有形体的、个体化原理的“人”都不可能被等同于“美”。美即迪奥尼索斯,即个体的边界彻底消解,融入酒神歌队的竽瑟之中。王尔德笔下的道林格雷是最接近酒神的人,但他仍不是酒神:他是美的载体,而非美的本体——那副逐渐腐败溃烂的肖像就是其确证。他会惧怕灵魂被腐蚀,会为良知所折磨,会在“上帝的望远镜”下瑟瑟发抖,会跪倒在逐渐老去的画像前真心忏悔,但“美”不会。荒诞、苦痛、无意义的“美”,只会蕴藏于猛虎扑杀白兔的一瞬间。 “美”的降神在小时结尾最富道德主义说叫意味的桥段中。道林格雷渴望摆脱颓废与罪行而“重新做人”,却发现他只是“为了猎奇的缘故才作这一番自我克制的尝试”,遂引刀刺向作为“良心与灵魂”的画像。道林格雷死去了,变得丑陋、老朽、不堪;而画像焕发出往日的荣光,变得光彩夺目、美艳动人。 “良知”与“美”的关系在这一瞬,就像道林格雷昔日的祈祷一般发生了倒置。死去的道林格雷成为了画像的“良知”的载体,抛却了“良知”的肖像则成为了“美”的显灵之所。道林格雷,宛如翻卷着焰火的金阁;而那画像,则是屹立于金阁之上,在火团之中涅槃的“美”的凤凰。 综上,《道林格雷的画像》是一篇唯美主义的宣言,它宣告了唯美主义的三个原则: 1:“美”是艺术的唯一产生来源与服务对象。艺术的唯一目的即实现艺术自身。不是艺术服务于生活,而是生活服务于艺术。发掘生活的艺术性与悲剧性,要“为艺术而人生”。 2 :“美”是一切价值的评估标准。塑造“美”的新人。 3:“美”是形而上的概念。任何形而下的主义只能作为“美”的载体。“美”的象征意义只有在个体化原理毁灭时才能得到永存。个体化原理消解之时便是“美”的实现之时。
美是灵魂的失重 -------反美学之《道林格雷的画像》 记得小时候老师让写一首诗,我完全憋不出来,好不容易花了一个周末憋出来四句,老师评价说写得太“唯美主义”。我由此知道了唯美主义这个词。可真正了解这个词,还是从阅读王尔德开始,他是我最喜欢的童话作家,尽管曾经的很多年我都没去了解过他的生平。有趣的是,最近一年我又重新阅读童话了,有时跟着《爱丽丝仙境奇遇》哈哈大笑,有时又被《海的女儿》感动到落泪,也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这些没有被现实重击的世界,为什么不等于肤浅?唯美的是肤浅的吗? 肤浅和深刻,一直是两种价值观和生活方式。一种活得像快艇滑过水面,活的肤浅的人时间平滑流动,情绪轻盈短暂,意义由外界定义,生活轻松体面,但留下的痕迹很快消失,对水下的世界一无所知。另一种像潜水艇下沉,活的深刻的人前进速度慢、光线暗,有压力。感受到的时间密度不均,情绪起伏大,意义是背景音,孤独是常态,但能看到深海鱼群、海沟和沉船。 一种是愉悦的美,一种是复杂的美。一种像糖果,是快消品,另一种像陈年苦酒,有人爱吃糖,就有人爱喝酒。 唯美主义并不推崇肤浅的美,但它把真善美的顺序和重要性掉了一个位置,把真理和道德的重要性让位于审美,于是创造了很多具有反派魅力的角色,比如《道林格雷的画像》中的亨利勋爵。 那些机智幽默狂放不羁的所谓王尔德语录,其实很多是借亨利这个人物之口说出的。他随口而出每一句话都是俏皮话,都剥离了伪善的道德,让反感假正经、道德说教的人着实痛快。王尔德本人确实有亨利勋爵的一面,他同样风趣、时尚,总是挑衅、解构一切严肃,他也同样坚信:艺术不应该服务于道德,美就是存在本身的深刻。 亨利勋爵的理论是危险的,王尔德对自己坚持的唯美主义最深刻洞察也体现在《道林格雷画像》这本书悖论式的人物命运上。他创造的亨利,只是唯美主义的第一层:理论层。但是,哪怕这一理论层,也已经触及到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深刻。就比如亨利嘴里无数的格言警句,分明是对现实拉起的搞笑警报,句句在理,又句句不符合传统的理。亨利用巧妙的语言艺术,塑造逻辑和道德规训之间的裂隙,用裂隙带给人幽默与释放。只是,亨利在把生活简化成美学问题的同时,他本人并不涉足,他只是站在理论的口条上,把深渊给了别人。 这个别人就是主角道林格雷,年轻的道林格雷受亨利影响,让自我完全沉浸于浮华的美中,用皮囊的永驻换灵魂的失去,随即也渐渐从一个善良、纯情、貌美的年轻人变成了无所谓爱情、良知、道德的中年人。道林格雷是唯美主义走向偏执后的实践层,他用自己的灵魂交换得到美,最后却在丑陋中被毁灭。 当然,书中还有一个更寓言式的人物:巴兹尔。作为画家,是他发现了道林格雷的美,把他供到神坛上,也是他画的道林格雷的画像成了唯美无比的艺术精品,却记录着道林格雷灵魂堕入丑恶的每一步。王尔德把巴兹尔的形象塑造成敬业的伯乐、无趣的老实人、不讨喜的劝善人,实则是在塑造不被唯美主义重视的品质——良知。被道林格雷最后杀掉的巴兹尔,也是美学走向极端后,杀死道德的一种反讽。 读完《道林格雷的画像》,我才对王尔德的唯美主义有了全面的认识:三个人物是唯美主义的三个方面,一个是解构、狂欢、不涉及重量的理论,一个是走向极端后代价沉重的实践,另一个是有可能被彻底抛弃的良知与信仰。王尔德用反唯美主义的方式,来写他推崇的唯美主义,着实非常有趣。 唯美主义追求深刻的感官体验,深刻的审美瞬间以及形式的深刻性,反对道德教化、意义先行式的深刻,然而,深刻的美,是否与深刻的真理与道德冲突?在美学上的深刻,可能是在道德上的不负责,在真理上的悖论,比如小说艺术,大都悬置了道德,只处理美学。艺术可处理的真善美边界是否只能限定在艺术自己的领域?一旦到生活中,是否就意味着灾难? 灵魂是命运的先知。王尔德的个人命运,仿佛也在揭示人类根本无法处理好的存在本身:灵魂的轻与重、活着的肤浅与深刻。他在写完道林格雷后名声大振,随即也很快发现了他的道林格雷,然后又因为对传统道德的背弃而堕入舆论和命运的深渊……然后有了后来完全不再唯美主义的《自深深处》。 美是灵魂的失重。王尔德在被道德和道理垄断的领域之外,开拓美学本身的深刻,虽然这种深刻会随时被道德反噬,成为肤浅美和虚伪美的代名词。但无论如何,我还是相信灵魂是需要裂开的,很多情况,道德和真理并无法轰炸开灵魂的裂缝,而美可以。人的存在和欲望本身就是一道裂隙,没有裂隙,就不会有深刻,而灵魂的重量,也只有在失重时才会被体会到。
我的衬衣一件是深红的,另一件是淡紫丁香色的——《道林·格雷的画像》的创作背景 创作缘由 小说创作的契机来源于,王尔德某次拜访了一位老画家,画家的男模特长得道貌岸然,朝气蓬勃,于是王尔德忍不住感叹:“可惜了,这样美丽的生物,还是有衰老的一天。”画家答道:是啊,如果能让画中的他代替他老去就好了。”正是这一句话,令王尔德灵光一现,于是小说《道林·格雷的画像》就问世了。王尔德为了感谢这位画家,即巴兹尔·霍尔沃德,便将小说中的画家以他的名字命名。 唯美主义由于不太了解唯美主义,之前特意查阅了一番,以便今后更广泛地阅读。有关唯美主义,唯美主义运动中的艺术家认为:艺术的使命在于为人类提供感观上的愉悦,而非传递某种道德或情感上的信息,他们认为艺术不应具有任何说教的因素,而是追求单纯的美感,他们追求艺术的“美”,认为“美”才是艺术的本质,主张生活应该模仿艺术,而不是艺术模仿生活。唯美主义思潮的形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十九世纪三十年代英国的浪漫主义诗人济慈是唯美主义运动的先驱。他说:“美的东西就是永久的欢乐。”然,王尔德是唯美主义的代表者,也是实践者,同时,他也是颓废主义者。王尔德推崇的并不是教人一味地享乐,而是追求一种至善至美的方式去享受。《道林·格雷的画像》也旨在说明:人生是艺术的模仿,破坏了艺术,人的生命就不复存在了。 它会杀死过去,过去一死,他就自由了。它会杀死那个可怕的灵魂,没有它可怕地警告他,他就能获得安宁了。他抓住刀,刺向了画。 他面容枯槁、满脸皱纹、面目可憎,直到他们查看了他戴的戒指,才认出那是谁。 对色彩的搭配以及运用对颜色乃至不限于此的一切色相皆无比敏感,极其聪明,对穿着有自己独到的品味,知情识趣,能轻易说出让谈话对手心花怒放的言语。 王尔德似乎对众生色相把握得极其精准,信手拈来一些景物,再揉搓捂热放进文字中,文字就在他笔下玩出花来。开篇便以花引人入胜,色彩、气味的混合,由文字勾勒出斑驳、跳动的光影,仿佛浸泡在了一个偌大的香气罐中,又像是走入了一个复古的花堡里,眩晕,朦胧,绚烂。这一派旖旎风光,在盛大的夏日里流淌着一抹浓重的艺术气氛,直让人想起《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的序幕——”一个更热情更短暂的夏天开始了。这些炎热白日虽然漫长,却如旗帜般燃烧,在熊熊火焰中消逝。短暂潮湿的月夜连着短暂潮湿的雨夜,一如梦境倏忽幻化,激荡着一周周的光华。“——王尔德对于美的崇尚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迹可循。前面说到了,他的品味是独到的。那么,他的审美必然具有前瞻性——在牛津大学读书时,唯美主义室内装饰风格吸引了王尔德的目光。王尔德用孔雀羽毛、青花瓷器和一些艺术家的画装饰自己的房间。并且,现代盛于一时的中分,也早就被王尔德玩上了。他对服饰的搭配,据说引起当时人们的议论纷纷——中分的长发,黑天鹅绒制燕尾服,白领结和背心,有装饰的低帮皮鞋——一如那张随处可查的照片:眼神与嘴角永远带有睥睨众生之感。 正是他敏锐,前卫的目光,也让当今读者见识了这如梦似幻的文字艺术。 —— 在对人物的塑造中,通过比喻,以颜色配合人的情态、服装等等,那么,就连同对服饰的色彩搭配一齐作个人粗糙的表述了。 小脸像花一样,一个希腊式的小脑袋,盘着一圈深褐色的辫子,眼睛像两汪紫色的涌泉,双唇像玫瑰花瓣。 这是道林初见西碧尔时,她的娇羞,天真。“嘴唇”比作“玫瑰”,我猜想不仅是由于嘴唇如玫瑰那般鲜艳,更如清晨刚采摘下来的玫瑰那样娇滴滴的,如新生儿一样,充满生机,这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该有的样子呀;而“紫色的涌泉”是我干瘪的想象力没能想到的,也绝想不出的,要不怎么说王尔德的品味独到凌厉呢。 她穿着一件苔藓色的天鹅绒紧身衣,带肉桂色的袖子,棕色的长交叉袜带,一顶精致的绿色小帽,帽子上缀着宝石,宝石上插着一根鹰翎,还披着一件暗红色的连帽斗篷。 她的头发簇拥着她的脸,就像深色的叶子围着一朵浅色的玫瑰。 这是道林欣赏她演出时,她的精致,每一处衣饰都运用了不同的色彩,集中在一身时只会给人一种有格调的、前卫的优雅,让我连连想起《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吉普赛野猫》里的吉普赛女郎,《赎罪》里的塞西莉娅,《哈维女郎》里的苏珊·布拉德利.……,想起她们的裙摆跟随她们的脚步翩翩起舞,携着柔发一齐舞出曼妙的姿态。一提及”玫瑰“,如今第一反应就是王尔德,王尔德对玫瑰的偏心,我暂且称之为——独属于王尔德式的玫瑰文学。另一本《夜莺与玫瑰》:”他的头发如风信子花一般深红,嘴唇红若他所期望得到的那朵玫瑰“,”肤色洁白得像她常年居住的白雪城堡。她实在太白了,雪橇驶过大街的时候,人们都啧啧称奇:‘好一朵白玫瑰啊!’”还有,《莎乐美》里:“公主脸色多么苍白,我可从没见她如此苍白过。就跟映在银镜里的白玫瑰一样,煞白煞白的。”这玫瑰可以是脸蛋儿,可以是泛起的红晕,可以是嘴唇,亦可以是青年学生丢弃的示爱物...... 她浑身颤抖,抖得像一朵白色的水仙花。 她跳舞的身体摇摆着,像植物在水中摇曳,颈部的曲线像一枝白百合,双手仿佛是由冰凉的象牙雕成的。 而后,又把她与道林见面时那种焦急又卑微的心理通过肢体展现出来,肤若凝脂,柔弱自怜的西碧尔,尽管此时,她的表演很差劲,这只是她从一个虚假的舞台世界挣开到了一个真实的生活当中去而已,我们且不要踩碎了她的翅膀......这里挑选出来的一些句子是连贯的,它们呈现出的是不同情状下,西碧尔的情态。由此,又窥见了她的心路历程,身不由己。还撞见,道林是怎样将一个天真无邪,憧憬爱情的少女的热忱熄灭的。依稀中,我好像看见了,少女眼里还噙着泪,面若玫瑰的脸倏地苍白起来,沉沉睡去...... 此外,书中的所有比喻我都特别喜欢,丝毫不觉得有不恰当之处。读到时候,使人觉得,仿佛它们就是要这么被写出来的。华美的字句,但是言之有物,不觉空荡荡的,好像装满了果干和花瓣的糕点,越咀嚼越有劲,越品尝越香浓。那些一个个由色彩、物件组成的景致,如同一张张老胶片一样,叫人只能珍藏—— 此时的天空像一大块纯净的蛋白石,房子的屋顶在它的映衬下闪烁着银光。对面某个烟囱里升起了一缕轻烟,像一条紫色的丝带,旋转着穿过了珠母贝色的空气。 清霜像盐一样铺在草地上,天空像一个倒扣的蓝色金属碗,长着芦苇的平坦湖面上结着一层薄冰。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天堂和地狱私以为,这句话用来概括故事情节是再好不过了,它既是书中的写照,又是真实历史事件的写照。 我一直觉得”性恶论“的观点是正确的,也认为个人的性格决定了自身命运,所以在阅读时,我还是倾向于:道林天性使然。巴兹尔和亨利勋爵同样说了很多话,道林从始至终给出了答案。为了隐瞒心中的秘密,他冲动地制造了一起谋杀案,冲动地拉其他人下水。像西碧尔这样有名字地人可能会被他记住一阵,只是苦于那些湮灭在历史背后弱小的无名之辈......道林说:”对这种双重人格的生活感到十分过瘾“——一面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面是频繁出入名流聚会,醉心于艺术文化的美男子,显然,正如同他追随的”只有感官才能解救灵魂“。 故事的最后,我只能看见,道林在那个肃杀、阴湿的暗夜前往鸦片馆路上透露出来的凶狠,嘴角仿佛沾染上了画像上那抹轻微的冷笑。我似乎再也想象不了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道林·格雷了。当他刺向画像的那一瞬间,一切都不复存在了,美与艺术一同消逝了。当画像被毁灭时,或许这才是对唯美主义的玷污。 只是终究,个人的罪孽永远会在某个地方匍匐着,某一时刻,像一把匕首一样稍不留神地反噬自己—— 日常生活中每一个细小的行为都能培养或者败坏品格,因此,一个人在暗室里干的事,总有一天要在房顶上叫嚷出去的。我不再主宰自己,不再执掌自己的灵魂,也不认识它了。 中间有部分一度读得很吃力,引经据典太多,一方面有我自己才疏学浅之原因,另一方面或许有王尔德的卖弄成分在,故不免觉得有些乏味,但这并不影响我对王尔德文笔的喜欢——这就是真实的他,傲娇也有,毒辣也罢,他自己也知道: “我曾经是我这个时代艺术文化的象征。我在刚成年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后又迫使我的时代意识到这一点。很少有人能在有生之年身居这种地位,这么受到承认。……诸神几乎给了我一切:天赋、名望、地位、才华、气概。我让艺术成为一门哲学,让哲学成为一门艺术;我改变人的心灵、物的颜色;我所言所行,无不使人惊叹……”但除了他的辛辣,高傲,他也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卑微和温柔——他也许化身为了文中的巴兹尔,也许又只是他自己——对待道格拉斯的自己,虽嘴上幽怨不止,可到头来“为什么你还是不给我写信呢?” 读这本书的时候,也把它当成一个长篇的童话故事来读了,可能是因为这是“一张事实上不存在的画像”吧。 回过头来,瞥见导读“我是注定要毁灭了的”,不禁啼笑皆非,王尔德真是个自身预言家。也许,道林也是他身上的一部分吧,如此戏剧化,如此美强惨,如此短暂。 最后,关于王尔德,我想只有他自己能给这一切结尾—— 道德帮不了忙。我生来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人,是个标新立异而非循规蹈矩的人。但是我看到一个人错不在于他做什么,而在于他成为怎样一个人。好在明白了这一点。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天堂和地狱” ——“你跟我说你已经把它毁了” ——“我说错了,是它把我毁了” 道林格雷从来都只是王尔德自己。这是一部王尔德把自己摔成三瓣的疯狂魔幻自传,又在其中淬满了色彩、服饰、宝石、气味、音乐、宗教与神秘主义。 在大英博物馆重庆分展的讲解上听到了这本书的设定介绍,挺感兴趣,读完发现书的封面是真的别有用心!(读了就知道了) 王尔德对于色彩的描绘是怎么夸也夸不够的,就像在玩极乐迪斯科:阳光燃烧出浓烈梧桐味的油画。 他对于物体和人的观察都透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敏锐,比如把“珍珠色八角小茶几”说成“埃及蜜蜂用银子做出来的”。骤然想起初中一个同学的比喻,把粗糙的手掌描绘成海滩将干未干的沙,头发描绘成远处寒山上的松针——这么美的比喻真能记一辈子。 个人比较感兴趣的是书中亨利爵勋对于道林纯正的精神操控。当亨利爵勋不再满足于研究万物,他就把自己摆到了类似上帝的“创造”的位置,用言语蚀刻着道林格雷这具古希腊雕像,从而获得更高级别的满足。the joy of creation ……不是从子宫孕育出来的血脉传承,更不是照镜子般的映射,而是用自己的三观部分覆盖他人三观,并期待可能的结果。类似于播下种子看会种出什么(有点好奇得知结局的亨利爵勋会作何反应)【非正常价值观 仅对于此文学作品的呈述 不涉及现实及亚文化圈 生活里独立个体一定要远离精神操控和被操控】
第一次看是在高中,最后道林·格雷的结局给我的印象极深刻——还能这么写?!“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天堂和地狱”“你跟我说你已经把它毁了”“我说错了,是它把我毁了”,结合王尔德生平来看,算是部分自白。
大半夜的看完了这本书,我迫不及待的写下了这篇读后感(以下内容仅代表我的个人感受,以下内容涉及剧透!!) 画家巴兹尔初次见到十六岁时道林格雷就被他的美貌所吸引,自那以后道林格雷就成为了自己的模特成为了自己的灵感缪斯。巴兹尔第一次把自己的朋友——亨利介绍给道林格雷时,亨利的一番话非常成功的激起了道林格里对于衰老、青春逝去的恐惧。他开始厌恶画像中的自己,因为现实中的自己会慢慢老去,而画像中的自己可以永葆青春。 “真悲哀啊!”道林·格雷双眼仍然盯着自己的画像,喃喃地说,“真悲哀啊!我会变老,变丑,变得可怕。但这幅画会永远年轻,永远停留在今年六月的年纪里……如果能反过来就好了!让我永远年轻,让这幅画变老!如果能这样—如果能这样的话—我愿意献出一切!对,我愿意献出我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一切!我愿意用灵魂来换!” 但这并不是噩梦的开始。 道林格雷在看戏的过程中喜欢上了一位演员——西碧尔,于是从那天起每天都去看她的戏,也经常回去后台找她。在这个过程中,西碧尔逐渐爱上了道林格雷,她知道道理格雷喜欢自己也知道道林格雷很有钱,她渐渐的意识到自己不必再借演出托起自己人生的绮丽梦想。一天晚上,道林格雷带朋友去看她的演出,但是那一天晚上她发挥的非常糟糕,道林格雷这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舞台上的角色,而不是西碧尔。西碧尔自认清醒的时候正是道林心中之美破灭的时候。她无意中摧毁了他的爱。对西碧尔而言,道林的爱是真的,剧院里的角色是假的。对道林而言,现实却是难以接受的。就像他惶恐时光流逝,美貌不在,而巴兹尔画中的自己盛容永驻。西碧尔最终选择了自杀。西碧尔的弟弟——詹姆斯,因此一直对道林格雷怀恨在心,一心想要杀他。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道林格雷觉得画像上的脸开始出现了变化,但是实际上真正产生改变的是他的灵魂。 永恒的青春,无限的激情、微妙而隐秘的快乐、狂野的欢乐和狂野的罪恶—他要拥有这些东西。画像将替他承担羞耻的重担。 即使画布上的色彩形象变了又怎么样呢?反正只要自己安然无恙就好了。灵魂变的丑恶又怎么样呢?只要自己的生活依然如意就好了。 三十多岁时,道林格雷搬到了另一栋别墅里面生活。他漫步在凄凉阴冷的画廊里了,看着那些和自己有血缘的人的画像,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是家族的使命,是邪恶的传承,是可怕的诅咒。 “他觉得自己仿佛认识他们所有人,那些奇怪而可怕的身影,在世界舞台上匆匆走过,让罪孽显得神奇,把邪恶变得微妙。他仿佛觉得,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他们的生活变成了他自己的。” 当他在别墅里见到巴兹尔的时候,他瞥见那副画像,心中涌起一阵恨意,拿刀杀死了巴兹尔。但这一切发生的是这么的突然,本以为道林只是想邀请巴兹尔来看看自己人性堕落的一面,嘲讽他一副痛心疾首的好人面孔:看,你就是造成这些悲剧的罪魁祸首。怎料人类情感复杂得难以预料,他骤然憎恶起创作出美的人,在巴兹尔辱骂画像为“该死的东西”时,道林心里的恶意猛地飙升,他明白谁也不可能再挽救自己,于是拖着眼前的人一起下了地狱。 道林格雷威胁自己的好友来帮助自己处理巴兹尔的尸体,但后来朋友开枪自杀了,具体原因不了了之。某天清晨,道林格雷的在外面遇到了自己的神枪手朋友——杰弗里。杰弗里在打猎的过程中杀死了詹姆斯,但是我不是很确定这到底是误杀还是杰弗里在伺机枪杀。 就如同名音乐剧里面的歌词所说“命运百般折磨谁来教我对错,忏悔一无所获无法选择,被死神诅咒的灼伤永不愈合,灵魂散尽了颜色,多么希望是场噩梦,梦醒就解脱。”他经历了命运的百般折磨,得不到任何的解脱,最终他拿刀刺向了自己的画像,也刺向了自己的灵魂更是刺向了他自己。 把道林格雷推入深渊的不仅仅有亨利,还有他自己。“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天堂和地狱‘在道林格雷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明知亨利的那些有毒的言论正在吞噬着自己,最初他也有思想斗争,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在杀了人之后,他不愿意面对自己杀了人这个事实,他依旧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死者的身上。他的堕落和逃避造就了他悲剧的一生。自从他意识到自己的美貌并且依仗自己的美貌,他的人生注定就是悲剧的。
20250814,安徽黄山,晴,微读第406本! 作者:奥斯卡·王尔德 主角:亨利·沃顿勋爵 画家巴兹尔·霍尔沃德 演员西碧尔·文 美少年道林·格雷 故事:勋爵灌输给他青春无敌肆意绽放的思想,画家饱含深情的画像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绝世容颜,他们两人合力塑造了他——出卖灵魂跟画像交换青春。从西碧尔的死开始,他不再感受到罪恶,一步一步走向更深的深渊……日渐丑陋的灵魂和永葆青春的皮囊各自为生、渐行渐远…… 摘文: ——他突然站起身,闭上双眼,用手捂住了眼睛,仿佛要把某个怪梦关在脑子里,生怕从这个梦里醒来。 ——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比被人议论更糟糕,那就是没人议论你。 ——我非常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叫什么,好像会把他们的一部分交给别人一样。 ——友谊以笑作为开端真不坏,要是还能笑着结尾就最好了。 ——每个人你都喜欢,也可以说你对每个人都无所谓。 ——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献给他了,他就把它当作一朵花插在外套纽扣孔里,当一件满足虚荣心的装饰品,一点儿夏天里的点缀。 ——忠诚的人只知道爱庸常的一面,薄情的人才懂得爱的悲剧。 ——除了感官,什么都不能治疗灵魂,就像除了灵魂什么都治疗不了感官一样。 ——青春是唯一值得拥有的东西,等我发现自己老了,我就自杀。 ——人类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是世界的原罪。 ——男人结婚是因为疲倦;女人结婚是因为好奇:结果都会失望。 ——人在恋爱时,总是以欺骗自己开始,也总是以欺骗别人结束。 ——经验是没有伦理价值的。它只是人们给自己的错误起的名字。 ——我们被送到这个世界上来,不是为了来发表道德偏见的。 ——婚姻的真正弊端在于它让人变得没有自己。 ——真正让人着迷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无所不知的人,一种是一无所知的人。 ——当你不再爱一个人了,就会觉得他的感情多少有点可笑。 ——我对任何事都不后悔,它让我学会了更好地认识自己。 ——往事的唯一魅力在于它已经是往事了。 ——成为自己生活的旁观者,就能逃避生活的痛苦了。 ——过去总是可以被消灭的。后悔,否认,或遗忘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未来是不可避免的。 ——一层又一层朦胧的纱幔被揭开,渐渐地,事物重新有了形状和颜色,我们看着黎明以它古老的方式重塑着世界。苍白的镜子又获得了它模仿的生命,熄灭的蜡烛站在原地。 ——在新世界,过去微不足道,或干脆不存在了。 ——每个人过着自己的生活,也都为此付出代价。命运跟人做交易,从来不肯把账结清。 ——浅薄的忧伤和浅薄的爱都能长存,但轰轰烈烈的爱和悲伤会因为太充沛而毁灭。 ——年老的悲剧不在于那个人老了,而在于总有人还年轻。 ——你把自己活成了乐曲,你的人生就是你的十四行诗。 ——她什么都不懂,却拥有他失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