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玲
本书是作家丁玲的小说精选本。主要收录了《母亲》、《在医院中》等作品。
从贞贞到陆萍:丁玲笔下的女性与时代的精神地形 读完丁玲的《我在霞村的时候》与《在医院中》,我的阅读体验经历了从情感震动到理性沉思的转变。贞贞的故事让我几度落泪,而陆萍的故事却在我心中激起更持久的思想回响。这两种不同的感动,恰似两座路标,指向中国女性在历史转型期所经历的双重困境与精神跋涉。 霞村:与过去幽灵的惨烈搏斗 贞贞的形象,如同一道刻在民族记忆深处的伤痕。她的身体成为战场,承受着侵略者的暴力、乡邻的歧视与传统贞洁观念的无形绞杀。丁玲以惊人的笔力,呈现了女性在父权与战争双重压迫下的系统性毁灭。贞贞那双“亮亮的”眼睛,看透了所有的虚伪与残酷,却无法挣脱命运的罗网。她的故事,是鲁迅笔下“铁屋子”寓言在女性身上的具体化——即使醒来,也无路可走。我为她落泪,不仅是为个体生命的苦难,更是为一个时代对女性的吞噬。 贞贞是“过去”的祭品。她的悲剧在于,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个由传统伦理、战争暴力与小农社会的狭隘构成的历史牢笼。丁玲在此完成了对旧世界的控诉性书写,让读者看到那些必须被打破的枷锁。 医院:出走之后“娜拉”的现代困境 然而,当我读到《在医院中》时,一种不同的思考被激活。如果说贞贞是“被过去摧毁的女性”,那么陆萍则是“试图建构未来却遭遇挫折的女性”。鲁迅曾发出“娜拉走后怎样”的世纪之问,陆萍正是那个“走后”的娜拉——她已出走封建家庭,接受现代教育,投身革命事业,却发现自己陷入另一种困境。 陆萍的冲突不再是简单的性别压迫,而是现代科学理性与传统经验主义、个体自觉与集体惯性、专业知识与小生产意识的碰撞。她面对的不是明确的敌人,而是一种弥漫的惰性、一种“向来如此”的麻木。小说中那段充满“文艺气息”的黄昏描写,正是这种困境的象征:“苍茫的,凉幽幽的……无声的,四面八方的靠近来”。这种氛围不仅是自然环境的描写,更是陆萍所处的人文环境——一种看似进步却暗藏滞后的革命语境。 从“动容”到“沉思”:两部作品的精神对话 我发现自己更被《在医院中》所吸引,这种偏好揭示了某种思考的转向。贞贞的故事唤起的是人道主义的同情与道德义愤,是情感的直接震荡;而陆萍的故事要求的是社会分析的理解与历史辩证的思考,是理性的深度介入。 这种区别恰如丁玲创作的内在逻辑:在《霞村》,她以女性作家的敏感,为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立碑;在《医院》,她以革命作家的自觉,为前行者绘制精神地形图。前者告诉我们必须离开哪里,后者则提醒我们将要面对什么。 文学史视野下的双重书写 将这两部作品置于中国现代文学史脉络中,我们能更清晰地看到它们的价值。《我在霞村的时候》延续了五四文学“人的解放”主题,特别是女性解放的诉求;而《在医院中》则迈入了更复杂的领域,探讨“解放之后”的实践困境。这种书写在延安时期是极具勇气的,它没有停留在革命的光明叙事表面,而是深入肌理,触及了现代性工程在中国乡土社会推进时的真实矛盾。 结语:在历史的断裂处 从贞贞到陆萍,丁玲为我们勾勒了一幅中国女性从传统走向现代的精神地图。贞贞倒在了过去的门槛上,她的悲剧警示我们历史的沉重;陆萍挣扎在未来的入口处,她的困境提醒我们前路的复杂。 在今天重读这些作品,我看到的不仅是两个女性的命运,更是一种关于中国现代化进程的深刻寓言。我们每个人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陆萍”,携带着专业知识与现代理念,在各种“医院”中与残留的“过去”角力。丁玲的伟大之处在于,她既没有回避贞贞式的惨痛,也没有简化陆萍式的复杂。她将文学的触角伸向了历史最真实的断裂处,在那里,既有血泪,也有思考;既有毁灭,也有建设;既有绝望的过去,也有充满问题却必须奔赴的未来。 这或许就是经典的力量——它不提供简单的答案,而是赋予我们面对复杂世界时更敏锐的眼睛和更坚韧的心灵。从贞贞的泪到陆萍的思,丁玲完成了一次文学的升华,也为我们留下了一面映照历史与自我的镜子。
目前为止看完了丁玲《莎菲女士的日记》《我在霞村的时候》和《在医院里》,想浅谈一些个人对丁玲笔下女性形象刻画的解读。 1.首先,丁玲笔下绝大多数的女性不同于萧红的《生死场》和《呼兰河传》中传统的农村女性形象,她注重刻画的是新时期相对具有思想独立和精神自由的女性,比如说面对友情和爱情时没有刻意压制内心情感表达但同时不缺乏理性思考的莎菲女士,积极投身于秘密的革命斗争事业而不惧传统家庭束缚和流言蜚语的贞贞,以及具有医者仁心,体恤民生,在面对质疑和诽谤中敢于表达己见的陆萍医生,她们无不是具有崇高的理想主义的高尚的女青年,她们的身上也寄托着丁玲自身对于革命与理想的积极向上的情怀 2.其次,丁玲敏锐,生动地刻画出女性角色们的心理历程,并以此作为文章的主要脉络,比如莎菲女士在面对同心爱之人相遇到别离时内心既有对美好爱情的向往,也有对现实境况不公的痛苦独白,她的心理活动与他人的活动及自我的经历都同频共振着,《我在霞村的时候》以“我”这样一个叙述者的身份切入,纪实性地刻画在村里的所见所感,多次写到“’我’在对话与交往过后内心的深刻体验,《在医院里》陆萍对于工作、对于人际交往有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在对人情世故的反思中获得了成长。 3.丁玲笔下的女性有着崇高的理想、刚毅的灵魂,但是也不乏作为女性独有的细腻与柔和。正如莎菲女士对于追求者苇弟的软弱是表示同情的,《我在霞村的时候》中女同伴阿桂在听完贞贞的经历后由哀伤到沉思的片段展现出作者笔下女性极强的亲和力和共情能力,《在医院里》陆萍在好友面临危险之中的时候真心地为她感到心疼,足以可见她对友情的珍重,最终陆萍在与群众的深刻交谈中明白了自己的方向,她的世界回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丁玲通过细节描写和心理刻画塑造了这样的女性形象,她笔下的女性灵魂是丰富而深刻的。
看完了丁玲曾经被批判的《在医院中》这篇文章,有脑子的人想必会很清楚她并不冤枉(喷子退散),客观来说她这篇文章这个的基调就有问题。以下是我整理出来的客观上这篇文章写了些什么。 一,背景渲染 十二月的末尾,“乌鸦都打着寒战”,“狗都夹紧了尾巴”,女主人公出场后,丁玲是怎么描写窑洞的呢,“这简直与她的希望相反”,”浮着一层凄惨的寂寞的光,人就像是处在一个幽暗的,却是半透明的那么一个世界,与现世脱离了似的”。 从以上的环境描写可以看出主人公是处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里啊。太可怜了。[抓狂][抓狂] 二,次要人物描写 从我们现代人的角度来看(或者我的角度来看),女主人公陆萍就是一个能力不行看不上别人,但又自怨自艾的玻璃心(心地善良是她的遮羞布)。这篇文章里的出场人物除了她自己,陆萍几乎看不上任何人。如果让我做她的同事那还真是倒霉。让我们仔细来分析一下其他人在陆萍眼中都是啥模样吧。 李科长:这个人物丁玲是用了侧面描写来表现的,“她现在很惯于用这种声调了,她以为不管到什么机关去,总得先同这些事务工作人员弄好”,“有着一般的管理科长不疾不徐的风度,俨然将军似的披着一件老羊皮大衣“,”那位管理科长不知怎样一搞,床却碎在地下了“。一个小人物的官僚样子似乎透了出来。可是我寻思着你们第一天见面,别人要对你怎么样你才满意啊? 同屋住着的看护(张医生的老婆):开始说了几句好话“她有一个端正的头型~”后来描写她跳下床去了隔壁屋似乎是偷吃去了,“风云叱咤的一路回来”,“碰倒了一张凳子,又踩住了自己的被子”于是开骂,陆女士是这样认为的“她从那些大兵们学的很好”。一个粗鲁的没教养的小人物跃然纸上啊。 院长:陆女士依旧很看不上,不尊敬,直接原因是:“他对医务完全是外行”,“他以一种对女同志并不需要尊敬和客气的态度接见陆萍“,我个人分析深层原因是“种田的出身”[抠鼻][抠鼻]。 化验室的林莎:”那化验室的林莎,在用一种怎样敌意的眼睛来望她“,”眼睛只显出一种不屑的神奇:哼!什么地方来的产婆,看那寒酸样子!“(个人感觉是不是林莎的想法不一定,陆女士自己对工作的歧视倒是真的)。 张芳子(抗大的同学):”这个常常喜欢在人面前唱唱歌的人,本来就未引起过她的好感的“,”这个一个最会糊糊涂涂的懒惰的打发去每一个日子的人“。(喂,我们的主人公,你这样编排人家,真的大丈夫?)最后更过分的是,说别人”她像个没有骨头的人,烂棉花似的没有弹性,不能把别人的兴趣绊住“,人身攻击玩的很溜啊。(丁玲不是个高级黑吧,这么写我们的陆女士) 产科主任王棱华的太太::”他有一位浑身都是教会女人气味的太太——她是小儿科医生,”她总用着白种人看有色人种的眼光来看一切,像一个受惩的仙子下凡临世“(我咋感觉别人是不是这样不一定,你才是这样呢),然后陆萍是怎么形容人家产科主任呢,一方面说给她留下了最好的印象,一方面说人家”他不过是一种资产阶级所惯有的虚伪的应付“(真的要吐血了,[抠鼻][抠鼻]陆女士你随便给人戴帽子合适吗?) 陕北妇女们:两个在劳动中的妇女,丁玲是这样描写的”她一头剪短了的头发蓬得像个孵蛋的母鸡尾巴。而从那头杂乱得像茅草的发中,露出一块破布片似的苍白的脸,和两个大而无神的眼睛,有鱼的表情“。人家招你惹你了,你要写人家脸像破布片,眼睛无神,表情像鱼啊。人家好心跟你聊天问你是不是来养娃娃的,你感觉”如同吃了一个苍蝇似的心里涌起了欲吐的嫌恶“,不至于吧。大家觉得呢? 总务处长的夫人:丁玲是这么描写的“她们毫无服务的精神,又脏又懒”,“总务处长的夫人摆着十足的架子”,“在稀疏的黄发上束上一根处女带,自以为漂亮蛮想骄傲一下的那么凸出肚皮在院子中摆来摆去”(嘴巴真毒啊) 终于最后陆萍的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物出场了:郑鹏和黎涯。算是没写什么刻薄的话。但是我仔细分析之后,她为什么高看郑鹏两眼呢,文中有一句话:“假如她万不得已一定要做医务工作的时候,做一个外科医生比做一个产婆好得多”,而郑鹏正好就是外科大夫,为啥不用我分析了吧。至于黎涯呢,是外科室的助手。嗯,如果和医生的助手搞不好关系,想学习也不容易,看来我们的主人公不算傻。[呲牙][呲牙] 好了其他人物分析了这么多,估计很多人要骂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或者说我是红小将之类的,没关系,你们随意骂,我就写一篇读后感,请别给我扣帽子。 三,主要人物描写 最后就是这位陆萍同志了,我梳理了一下她的经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写出来是这样的: 陆萍是上海一个产科学校毕业的学生,是她爸逼她去学的,然后尽管更喜欢文学,她还是学产科学了4年。然后战火使她投入了救死扶伤的道路,她尽心尽力照顾伤员,可惜有人记得她,大部分人都再没有联系了。她很失落。 一年后她到了延安,读了以前没读过的一些书籍,她看到自己的将来,”一定是以一个活跃的政治工作者的面目出现“,在抗大住了一年,党需要她脱离学习到一个刚开办的医院去工作,她不愿意,哭着声称性格不合(似乎也没错,不过我个人认为政治工作者更不适合玻璃心),事实上真实的原因,文章里也写出来了那就是”她绝不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医生,她不过是一个了不起的产婆“(现代的妇科大夫看到这话不知道啥感觉)。 她到了这个新开的医院,心里的不满不用说了,不过我们不能否认她工作是很努力的,对病人也是很负责的,而且她还是很求上进的,“只要逢到郑鹏施行手术的时候,恰巧她又没有工作,她便一定去见习”。 在一个大手术中,她又去见习了,条件不用说是很艰苦的了,手术室的房门关得很严密,又烧着三盆熊熊的炭火。“陆萍望着时钟焦急起来了。已经有三刻钟了,他们有七个人,这么被关在一间不通风的屋子里,如何能受呢?” 结果手术做到最后陆女士晕倒了,然后就是精神崩溃了。因为她觉得早她半步晕倒的黎涯“就这么牺牲了么?她的妈妈一点也不知道的呵!”(我个人认为从这个心里描写中,陆女士对于自己工作抱有强烈的怀疑和厌烦) 她的两个朋友是怎么看她的呢:“郑鹏黎涯两人也奇怪着为什么她一下就衰弱下去”。 最后她要求再去学习的事也被准许了,党真的宽大啊,不过她想去学啥啊? 不知大家看了之后有什么感觉。这故事里面有一个人是真的对不起她吗?不理解为啥说这篇文章揭露了延安当时的黑暗,这文章彻头彻尾是从这么一个玻璃心的主人公的视角来写的啊。 我对她最好的建议是别当gcd员了,真的,不适合你,为了避免被压迫,被派去做自己不想做的工作,你还是早点走为好,因为任何一个有脑子的HR看到你的简历,还是会让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产科医护工作的,因为你就是学这个的,你不干这个干什么呢?况且还是在战争年代,医护工作者紧缺的情况下就更是这样,这是你无论再去学习几年都无法摆脱的命运啊。[再见][再见] 以上 PS:看了这篇文章,我认识到了,当时对知识分子的思想改造确实任重道远,不然一个个如此自命不凡还得了吗?我们党真不容易[捂脸][捂脸](喷子退散)
丁玲先生文笔老辣,结构安排精巧。不过不大喜欢作品里那个时代特有的浓厚的政治色彩,这一点在《杜晚香》里尤其突出。其他作品中思想最丰富的就是《莎菲女士的日记》,其作品提现了相当真实的内心矛盾与纠葛,对于当时女性思潮有她特有的自我和超前意识,甚至对于现在都有一定的借鉴意义。《母亲》是她晚年写的一篇,足见其功力。只是似乎并未写完,看其打算是写一个跨时代的中长篇,不过其中塑造的人物形象在独特的背景下却有着非凡的魅力。
固有的风格比较好,顺应了趋势反倒不好
丁玲笔下的人物几乎都有着觉醒的心,在现代文学史中是被视为第二代新女性的人物,然而,也有许多的浪漫主义的色彩。试想,那个年代,真会有如此有觉悟、思想如此开放的女性吗?恐怕没有啊。甚至有些人物所遭受的境遇和苦难,放在当代人身上,那也是很难忍受,而至于坚强的存活下来呢? 但是这或许也是丁玲想象中的新女性,对于女性解放还是有着巨大的敲击作用的。 《母亲》的剧情实在拖沓,小说大餐的篇幅都与母亲这个题材似乎没啥关系,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肤浅,还不能完整的把握这篇小说吧。
《梦珂》到《莎菲女士的日记》再到《在医院中》,她的笔触逐渐细腻。 莎菲对男女情感的大胆表白和较为病态的控制欲望,无疑是超越时代的。而《梦珂》中的悲伤基调也是经得起推敲的,这也是叶圣陶赏识她的原因。而至于《在医院中》的革命浪潮下的再思考是十分有必要的,但也正是这份作品让她遭到一股股批判。 而到《杜晚香》,她变得“乖”起来,打了一张红色题材的安全牌来选择复出,但我喜欢《杜晚香》。在有限的红色题材和宏大叙事下,选取了普通女性杜晚香,融入了自我意识和女性观念的思考,二者使得杜晚香活了起来。 至于《消息》也是小短篇,而她能在如此小的篇幅讲述一个红色故事也是有所进步的,但我个人对于此篇没有什么感悟。 《母亲》以“曼贞”的成长为切入点,野心勃勃地想要涉猎大家族,女性觉醒,时代重大事件等方面,我个人认为丁玲写得失手了,其中对于人物关系的编织看得让人头疼。但她毕竟是农村出身的作家,所以对于灵灵溪一带的乡村生活是有生命气息的,这跟一些书友刻板地认为知识分子与下层劳动群众如何如何是相违背的。并非脸谱化,而是幺妈等其他佣人不是主要描写对象,而他们的一言一行也是符合农村劳动佣人的习性的,我倒不觉得有何出入。总体来说,《母亲》是有点虎头蛇尾的。
几篇中好像只有《莎菲女士的日记》被拍成了电视剧,不过没看过。当有人问丁玲自己觉得哪一篇作品还可以拍成电视剧时,她说:我的作品不好拍电视剧,情节性太差了。这也是丁玲许多作品不能太吸引人的原因吧。《在霞村的日子里》和《在医院里》两篇情节性最好。
丁玲因其特殊的政治背景和复杂的思想性而为众多评论家所回辟,然就其文学成就论,当与巴金、老舍等同为大家,远在沈从文之流之上。从文先生小说写作技法堪称一流,然失之思想单薄,是个人学养使然吧!
丁玲笔下塑造了许多女性形象,出走农村迷失在都市的梦珂,把自己完全袒露,纠结矛盾有点神经质的莎菲,为抗日民族战争奉献自己却为别人不耻的霞村里的"贞贞",医院里充满工作热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陆萍,再到走向始终坚持献身集体的杜晚香。 以不同的女性为依托来反映自己对中国社会现实的思考,对女性命运的探索,紧跟时代步伐。 作品有时功利性较强,情节性稍弱,但对探索精神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