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赫尔曼·黑塞
《荒原狼》是1946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德国作家赫尔曼·黑塞的代表作。有家不回、永远在路上、追求流浪“乐趣”的哈里·哈勒尔,与现代社会,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他总是紧张地追寻经典、追寻终极真理,在极度的疲乏中精神分裂,变成了狼和人的共同体,屡次想要自杀。哈勒尔在最终下定决心自杀的那天晚上邂逅了美女赫尔米娜,由此发生了命运的奇异转折。在与舞女赫尔米娜、舞厅音乐家帕伯罗、妓女玛丽亚等几个重要人物之间的相互交往中逐渐领悟了生活和艺术的真谛,消除了精神的紧张和绝望;最终得以将平凡甚至庸俗的生活与歌德、莫扎特等“不朽者”的崇高思想进行不可思议的贯通,在魔幻剧院中领会了生活的真谛、艺术的真谛。
没想到荒原狼竟是这样一本书。这么薄,看得却这么艰难。 主人公自命不凡,他的确有资格这么做。 他是卓越的音乐评论家,金耳朵可以欣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乐曲。 他是忧心国家命运的和平大使,不惜拿起战斗之笔与民族主义派战斗。 他是洞若观火,才思敏捷的作家,在文学创作史上享有盛名。 他卓越的思想之路铺缀着满目的琪花瑶草,他灵敏的嗅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芬芳馥郁。如果主人公幸运到可以永远生活在仙境中,那他便会毫无阻碍的为世人留下真言教诲。可惜上天独赐予他的吉光,却成为他一生中可遇不可求的片羽。 很多天才是孤独的,敏感的。敏锐使他不凡也使他不堪纷扰离群索居。荒原狼的精神世界纯粹到不能容纳一点点不和谐的因素。为了不使自己变成精神分裂者,他只能为自己谱写两个分身——人与狼。 人是软弱,温情的,又是虚伪狡诈的。 狼是勇敢,激情的,又是血腥残暴的。 两个对立面在主人公的内心不断撕扯,他找不到一个共处的空间,要么通过仰望星辰中的伟人,激励自己一两个小时,要么只能靠酒精鸦片来麻木自己一个夜晚。他的内心痛苦的活像他逃离而躲避的旅馆,一地狼藉。当一个人讨厌愤恨自己到了不得不杀死自己的地步,怎能奢望他给予别人温暖慰藉,更别说发挥他的才能了。他只能在痛苦中把自己消磨殆尽。 魔幻剧场,出现在荒原狼要自杀的夜晚。它像一个真理,一直盘踞在荒原狼的内心深处,竭尽全力不得而入。只为疯人而开的剧场是一场梦境,是主人公紧紧抓住自己残存精神力为自己争取的一条存活之路。他要拯救自己。 人类是很奇怪的动物,当我们面对外界的时候,对纷乱的现实和人物都能头头是道的说个不休。面对自己却哑口无言。更有甚者为了解决自己莫名其妙的痛苦病症,通过心理医生,通过催眠才能得知自己的内在。有多少人敢于流着泪对自己承认,我是虚伪的,我是肮脏的。荒原狼做到了,从一开始的一分为二,他将自己的弱点看的一清二楚,他痛苦的承认,但恐惧面对。在他要懦弱杀死自己的时候,勇敢的闯入了魔幻剧场。 在剧场里,出现无数荒原狼人格分身,其中暴力的“他”拿起枪,将人格分身一 一击毙。对于虚伪的,谎话连篇的人格毫不留情,对弱小的,忠于职责的人格心怀悲悯。所以他放过女秘书,救治男检察官。直到遇到一个在战火中,目中无人的只单纯享受着自己生活的路人,使暴力的“他”羞愧的放下了武器。 剧中所有的人都是主人公的分身,包括帕伯罗。只会享受时下流行奏出毫无价值的流行曲,还热情似火的青年。他曾经耻于面对的单纯无知的青年。荒原狼最喜莫扎特的魔笛,而那首在莫扎特生命将要终结时最著名的音乐剧里面,王子的随从捕鸟人—帕帕杰诺和他是多么相像啊,一样的无知,粗鄙,纯粹,令人喜爱!生活不仅仅只有诗歌,还有眼前的苟且。生命的真谛从一切肮脏的,泥污的,混乱不堪的事物中迸发出来。就像魔笛,从一部荒原狼曾经极其厌恶的工业化产物收音机粗俗沙哑的喇叭中传唱出来一样。如何能掩盖住乐曲中不灭的伟大庄严的灵魂。 分身也包括他热爱的完美女人,赫尔米娜。为了拯救他自己,清明的分身米娜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主人公不爱自己。所以她按照荒原狼的内心的要求提出,我有一个要求:你要爱上我,然后杀死我。幻境中的荒原狼(这个幻境多么像曹雪芹的太虚幻境,同样让人流连忘返,同样给人揭示真相),学会了抛弃多重人格带来的恐怖,纯然的活在当下,纯然的享受生命每一段珍稀的美好。领悟了每一段当下带来的狂喜和愉悦。 在他终于将要接近赫尔米娜,把所有的碎片合而为一,彻底接受自己的时候,按照原先剧本杀死了最完美的赫尔米娜。他才真正的后悔和觉悟了。他既然爱上自己,接受一切的不完美,为什么还要杀死自己呢? 荒原狼自我寻找的路程在文中有完美的结局,面对着他心中神圣的莫扎特,不可用矫情来粉饰的歌德,代表着最美好合集的他(赫尔米娜,帕伯罗,最珍惜的少年友人赫尔曼……),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将要把所有的人格棋子按需各居其位,此消彼长,共同来下生活这盘大棋。 用贯穿书中主人公最喜欢的一首诗来形容: 与此相反我们相逢, 在太空满是闪烁星星的冰霜里, 不知岁月为何物, 非男非女,非老非少…… 我们永恒的存在清冷无变, 我们永恒的笑声清冷如星光灿烂……
我可曾是有灵感的小青年、诗人、缪斯之友、周游世界的人、热情似火的理想主义者。而现在我麻木、憎恨自己、憎恨所有的人、所有的情感都阻塞了,恼羞成怒,心灵空虚,处在龌龊的地狱中,绝望,这些是如何逐渐地,慢慢地在我身上滋生的呢? —— 赫尔曼·黑塞 《荒原狼》 这是出自赫尔曼·黑塞《荒原狼》作品中,男主角哈里的一段内心独白。那么我问你,面对哈里此刻对自己的审判你该如何? 一个并不英雄的中年人。一个不算了不起的人物,又有什么资格来嘲弄世人?又有什么理由拒斥那被人们早已接受的生活? 于是,荒原狼,不过讲得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作死之路罢了,你对他做出了判断,然后继续着你的生活。 但,做出判断的你,或许遗漏了一个问题。现在你所嘲弄的哈里,这个无法向你自证对人类、对社会做出那些贡献了人。会不会在某一个片刻成为了镜子里你的模样? 是的,如果我们看见了哈里的痛苦,就审判他来说,远远是不够的。最起码在面对哈里时,那些他所遭受到的刀枪剑戟也该浮出水面,让我们得以观看。 现在就让我为你展开这样一幅图卷,看那些隐形的刀剑是如何攻陷了哈里的肉体,侵入他的精神,以免它再次出现时我们忘记了它的模样? 排除异己的大众权力意志 摆在眼前的现实就是,愚昧和狂热从来都是一股权力意志。所谓市民生活一直都是人所造就的幻梦之所。 人们并不互相友爱,他们所认同的恰恰,也仅仅是对自己的取悦。 在人的生活中,尤其是被现代人始终高喊的“边界感”,以及中国古人所言的:“近则不逊,远则怨”就足以说明对于人来说,卧室是何等重要。 将自己张开,完全的展露在外界。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危险,当人高喊“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时不仅生猛地为自己的财产表明了正当性,更宣告着与外界的决然的断舍离。与自然相连的脐带毅然决然的被人所主动斩断,谁都不希望将自己的生存根本寄希望于教会、集体、邻居。 最根本的联系被主动斩断,剩下的友爱和谐是说服他们为了“卧室”的安宁而不得不创造的概念,只有在这个基础上人才甘愿的交出自己的一部分时间,加入协作。 虽“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但显然对于人们来说,前者难能可贵始终在遥远的理想神坛被人供奉,以利相交获得“卧室”的安宁才是普遍的常态。 在这个状态下,谁在企图“高山流水遇知音”? 聪明人自然不会期待本就落空希望,而我们的生活聪明人实在太多。于是甲聪明、乙聪明、丙聪明。既然如此在大家都聪明的场合如何迅速的识别到,某个更加情愿与之协作的人? 符号被寻找到,在丙这个懂得甲“卧室”之外的话语体系的乙面前,甲自然更加倾心与自己“同频”的丙。从对异己的不接纳我们不难看出,人天然的所具备排除异己的渴望。 即使在“卧室”之外,人还在渴望“卧室”之内的需求。一个人、十个人、一千万人、一亿人、所有人皆是如此。主流与边缘这两种对立的力量在这种渴望中被催生了出来。 由于主流对异己的清除,与主流无法扣上暗号的人,被遥远的放逐在主流之外。即使如此他们也很难形成与主流完全抗衡的力量,这也就是主流之所以为主流的根本原因,它存在着本身即不可撼动的绝对力量。 一个不愿意取悦主流的人是什么? 居住在疯人院里的疯子,起因是他的语言被早先的定义为呓语,他的行动被诊断为疯癫,于是主流在保证其协作不紊的秩序之下,将被诊断的疯子,关进了疯人院。 注意我这里所阐明的是先有被诊断再有疯子,也即是说这个疯子的定义全有大多数人所决定。在全院黑色中出现了白色,白色就已然具有先天的原罪,倒换过来黑色同样具有先天的原罪。 二、在狱中审判哈里的主流 少数服从多数。少数惧怕多数。尽管我们都知晓,少数会服从多数。为此人天然的具有了逃避与主流相悖的自由。 但与此同时多数所信奉的主流又由少数建立,放在具体当种,关于人类不平等真相昭然若揭。 相较于被下了诊断关进疯人院的少数,制造主流的少数对多数的恐惧则更加剧烈。 在人类不平等的桎梏中,受害者所遭受的贫穷、欺侮、凌贱、施害者全都看在眼里,就像是充盈着鲜血的胸腔,扎进去时,死去的那个人也仅仅就是死去了。目睹一个人死亡、鲜血溅满一脸的感受由扎进去的人那个独自吞咽。在这个时候无非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得意于拥有绝对权力,恐惧绝对权力,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最后所滑向的都是保证自己在食物链顶端的地位。 施害者清楚受害时的境遇,更了然与不平等桎梏下的绞杀是何等血肉模糊。为此施害者必须打造一个精美的、完善的锁链圈定自己地位,稳固为它所用的多数力量始终停留在静态位置。 一张无形的大网经过了缜密的计算与网上斑驳的身体痕迹,震慑着不敢逾越雷池半步的多数! 那些审判哈里的多数,在无形的狱中残喘度日。“卧室”的安宁是一切奋争的尽头,余下的沸腾也只能在网中持续的寻找哈里,审判他、凌辱他、排挤他。一个傻瓜、一个疯子、不过是一个愚蠢的失控的堂吉诃德,这些随口说出的语言。让人不敢抬头,瞥见这些语言的使用者身上牵连的蜘蛛丝,一旦抬头所下的判断是所有人不能接受的事实—— 在卧室中生活的提线木偶。 业以习得的品性,在主流中越发光彩、灼热。即使烧伤了一个哈里又有什么重要的? 是的,正如此前的种种原谅,人们应当谅解自己。 从来如此便是对吗? 不然要怎么样? 即使生在深渊、处于地狱、但尚且还能审判。只要存在审判,即使是木偶也有存在的权力意志显现。况且这监狱从来没有触骨生寒的枷锁在手臂上勒出血痕,同样“卧室”以足够耗费毕生的精力。他们辩解的理由夹杂着充斥在主流中无助。 既以知晓人们并不友爱,拿起符号穿上铠甲,推开“卧室”的大门走出去。笑脸盈盈,将内心奔流的感受逐渐化为朽木。无数提线木偶誓死捍卫的那根丝线拧成了一个庞大不可绞杀断的巨形柱子,倾轧着所有妄图超越的哈里。一次、一次、哈里迎头撞过去,直到热血耗尽,形同枯槁走进了早就为他预先准备好的“疯人院”。 三、往昔的出走与失去 他要不断的证明周围的错误,才能确保自己免于陷落。就像赫尔米娜告诉哈里:“ 如果生活嘲笑我的美梦,我想因为我的梦是蠢的、不对的、可这一点都不管用,因为我眼睛、耳朵好使,也有点好奇心,我就很仔细地观察所谓的生活,观察我的熟人与邻居,观察五十个甚至更多的人和命运,这时我看到了,哈里:我的梦没错,百分之百地对,正像你的梦一样,是生活,现实没有道理。” 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孤独是致死的疾病,哈里的寻找是自由的代价,更是逃避自由的渴望。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被用来形容受害者在其受害的过程中逐渐习得了对痛苦的转换,那么哈里这匹失控的荒原狼,也在无法调停现状的折磨中培育了对孤寂的转换。 即使如此,属于卧室的松香,袅袅炊烟,仍旧对哈里有着不可抵抗的诱惑,时而渴望、时而逃离成为哈里在人和狼之间分裂的源泉。他既不属于当下的某一个片刻,又不属于过去的往昔,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哈里,年华已逝、两手空空唯有扎根于内心深处的痛苦与他如影随形。 组建一个家庭、养育一个孩子、把自己的过继到生活中,保持卧室生活的连贯性是拥有往昔的人所作出的尝试与牺牲。 付之于行动、作出改变、遭受痛苦,忍受孤寂,是哈里选择的命运,既不为卧室生活的连贯性做出尝试与牺牲,又在脑中一次次设想毫无压抑的,不被组建的大网所束缚的探索,是哈里失去往昔的原罪。 正如我们无法指责少数决定者所编制的大网,我们谁也无法去理直气壮的审判哈里。在这个蓝色星球上,哈里既是荒原狼又是极乐鸟。 无法忍受大网下生活的海子曾呐喊:“当我痛苦的站在你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也不能说我两手空空。面对大河我无限惭愧,我年华虚度空有一身疲倦,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岁月易逝一滴不剩。”
在西方所有作家当中,最喜欢的作家当属德国作家赫尔曼·黑塞,我知道,对着全世界那么多大作家贸然说喜欢其中某一个,难免是个人偏见,不过,喜欢的确只是个人的事情,倒也不妨其偏见了! 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是极其私人的事情,也是每个人都拥有的选择和权利,恰如黑塞所说:我知道你说的那样或许很好,可我还是想成为自己! 然而,他也说了:在世上,最让人畏惧的,恰恰是通向自己的道路。 为什么通向自己的道路会让人畏惧呢? 当我寻找自己,兜兜转转在这个世间前行,为保持自己不被世界改变,我才知道,通向自己是孤独的,我才知道,人性深处的黑暗和浅薄,在通向自己的路上都一览无余。 诗人木心曾说:我曾追寻人心的深度,最后却看见了人性的浅薄! 一 1921年夏天,年过四十的黑塞,找到了心理学家荣格,这次相见,并非由于偶然,而是黑塞患有严重的心理精神危机,需要找荣格进行心理治疗,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找荣格的学生约瑟夫·朗博士进行了72次心理分析治疗。 黑塞的精神危机,和今日常见的精神问题不同,不是因为感情,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思想:人应该如何生活。 在此前他的小说《彼得·卡门青》和小说《在轮下》当中,所表现出来的人生,和我们所见到的没有不同,读书的人规规矩矩读书,按照某些约定俗成的要求努力践行。 值得一提的是,黑塞是因为小说《彼得·卡门青》而得到大众认可的。 《彼得·卡门青》描写了一个农家孩子,为了接受高等教育,寻求理想人生,进入上流社会,而不断努力,但又和资本主义的“现代文明”格格不入,最终对自己所追求的东西大失所望,经过苦苦思索,最终回到了故乡。 和资本主义文明格格不入,一直是诗人此后几十年所探讨的主题,最终在作品《荒原狼》里面达到了巅峰! 按照今天的说法,黑塞或许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唯心主义”,他并不喜欢功名,不喜欢资本主义物质至上的生活方式,在他看来,成为自己,清醒生活,才是人生最主要的目的! 然而,当整个社会都在追求物质,只有那么少数几个人在当中呼吁人们成为自己,呼吁人们要过清醒的生活,而他的呼声,就好像被扔进大海的石头,毫无反应。 他一直相信,人的使命就是回到自我。然而,他所看见的一切都是,许许多多人在不断失去自我! 二 第一次读黑塞的书,是三年前,读的第一本是《荒原狼》,读着读着,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荒原狼哈里和现实当中的自己,渐渐也重合在一起。 哈里走进都市,虽然对都市的小市民生活抱着欣赏和喜爱的态度,他会坐在台阶上看对面人家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内一片温馨,他会笑着和房东太太开玩笑,绅士礼貌地和每一个人打招呼,然而,哈里终究是一头荒原狼,他喜欢都市小市民生活,却始终无法过这种生活。 据说这本书在德国曾掀起一片“狼潮”,大多数敏感脆弱的年轻人,也在荒原狼这个“格格不入”的形象上找到了自己的镜像。 说实话,当时读完《荒原狼》,我是感动的,又是痛苦的,在小说结局,荒原狼哈里离开了,但他在信里说:我最终肯定能学会笑着面对这个世界。 如何笑着?我觉得,那是一种绞刑架下的幽默,也就是加缪所说的荒诞! 看完之后,我对朋友说:荒原狼一定死了的,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他,他在这个世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当时说这句话,便想到自己,我是否能在这个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呢? 后来我读完了黑塞的所有作品,读完了最无聊的《玻璃球游戏》,我发现,黑塞最终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破除了二元对立:在这个略显物质的世界,在这个世俗的世界,过一种充满精神自觉性的生活! 三 1930年,探索灵肉调和主题的《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问世,黑塞才真正结束了他的精神危机,开始探索精神上的理想世界。而此时的黑塞,隐居在瑞士乡野,大清早就戴着草帽打扫庭院的枯枝败叶。 虽然隐居,但黑塞从不避世:黑塞写信给友人抗议德国的国家社会主义,帮朋友逃离纳粹魔掌。他说:“马克思和我之差异除了他涉及的维度大大超过我之外,就在于他想改变世界,我则想改变个人;他直面群众,我直面个人。” 他直面的群体,是个人,然而,最终,他的个人挣脱了狭隘的个人,而达到了一种更广阔的维度! 黑塞对精神的探索始终未停,他一直希望为个人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这种探索,最终在《玻璃球游戏》里面得到完美的体现。 1943年,黑塞66岁了,鸿篇巨著《玻璃球游戏》完成,这部著作里,东西方的智慧融合,人类所有智慧都得到了一定的体现,黑塞的生命,也达到了内在的和谐与外在的宁静! 很多人都说《玻璃球游戏》描述的是一个乌托邦似的精神世界,然而,相比于物质规则,精神生活不就是一种乌托邦吗? 古往今来,精神一直都是人类所探讨的另一个更加博大的世界,然而,这个世界始终只是少数人的花园,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世界“华而不实”,甚至“毫无用处”。他不会让人类饥饿的肚子被填饱,也不会让人类被疾病折磨的肉体变得无病······ 然而,我觉得,物质可以让一个人活着,但精神却让一个人的活着有了依据! 四 每次谈起黑塞,总想起正在读文学研究生的女友常说:每次和别人谈起精神,总会听见许多人说精神无用,还是物质靠谱,看得见摸得着! 听见女友说她的所见所闻,说她的所思所想,恍然间便会觉得,我们这个世界,人的内心在变得空洞,真实个人被物质、金钱、名利所占据,真正的自我,被隐藏着,被改造着,直到最终失去自我! 也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正追求精神生活的人,对物质都怀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也恰恰就是因为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他们成为物质世界的弱者。 为何无所谓便会成为弱者呢? 因为他不愿意花时间去争取那些他不想要的东西,他不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为物质奋斗,只渴望拥有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一点点,多余的,对于他来说,都是负累。 恰如黑塞所说:觉醒的人,至于一个目的,那就是成为他自己。 和我们所处的世界比起来,我们是弱小的,弱小得就像黑夜里的一片树叶子,即便落下来,也不会有人看得见。 和整个完全的精神世界相比,个人的精神是微小的,微小得就像萤火与皓月之别,然而,世界在不曾有皓月的时候,若能有萤火一点,也是一种指引! 在《德米安》里,黑塞写到:没有一个人曾经整个完全地发挥他自己,可每一个人却都努力要做到那个地步! 没有一个人能够窥探到人类完全的精神,可我们终要做那辛勤的开拓者,一点一点地成为自己,完成自己! 图片: https://uploader.shimo.im/f/uQtNRwcGClYhWsJh.png
越看越绝望的感觉,主人公应该早就生无可恋,只盼望这遭罪的人生到尽头时,能看到那束盼望的上帝之光,来拯救他孤独无助的灵魂吧…
竟然比较喜欢 他还没遇到赫尔米娜时候的状态。 手册里的文字很受启发! 看到最后,能感受到他的自我和解和变化,但是剧院这部分没有很看懂。好困啊!睡了睡了
今天,我的声音窒息, 我的笛子吹不出歌曲。 我的整个世界消失在 漆黑的夜的噩梦里。 --泰戈尔《问》 对于我这个活得认真的人来说,追究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个两难问题。只是活着不去过问意义,生活不免流于表面和空虚;而纠结于意义又限于痛苦,而且似乎是徒然浪费精力而无解,生命的意义是个不能深究的命题。一直被身边的朋友说,干吗想这么多,自找麻烦。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这就是我活着的方式啊。 荒原狼是一本探索生命存在的意义之书。 在前半段,我似乎被哈里催眠了,极度的孤独和虚无感,生命空虚,存在毫无价值,感受和情绪淡漠,和世界完全疏离,典型的精神分裂状态,无力到连死的勇气都没有。我读到的不是痛苦,更多的是麻木和无力感。 突然峰回路转,哈里遇到了生命中的救赎者,赫尔米娜,化身为酒吧女郎的哲人。与其说赫尔米娜是哈里的爱上的人,到不如说是哈里的一体两面,另一重人格。纵情享受着世俗的欢乐,看上去活泼开朗善解人意的赫尔米娜和哈里一样感受着生命的虚无和幻灭,和哈里需要她一样需要哈里,需要和哈里的关系来证明存在的意义。 赫尔米娜给哈里的生活带来了全新的体验,哈里的内心和外部世界之间的厚厚的墙渐渐地坍塌了。一点一点地,哈里体验着世俗的乐趣,体验着和他人的联结,愉快地,却又疑虑重重地。这种体验在化装舞会上达到了高潮,他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和舞会现场和所有在场的人之间的融合,自我溶解了。 有了这种体验以后,帕布罗将他带到了魔剧院,探索从和外部世界的关系进入到了内心世界。哈里看到了自己人格的丰富性,远不止狼和人这么简单。这些子人格有时冲突斗争(比如狼和人互训),有时合作演出(子人格的棋局),还能成长发展和互相转化(追求异性的经历),在一切的人类的善行与丑恶之中都包含了哈里自己。魔剧院的精彩演出以哈里人格中本我战胜超我,处于嫉妒而杀死赫尔米娜告终。哈里的生命因为对自己和对世界的体验而变得不同,他获得了活下去的力量,虽然他还是没有搞懂存在的意义这一哲学问题。 这本书是黑塞自己最喜欢的著作,而我更愿意把这本书看作是黑塞的自我疗愈之作。能够将精神分裂状态和遇见赫尔米娜以后这两种反差巨大的经验和感受写得如此细致入微令人感同身受,没有一定程度的切身经验恐怕是写不出来的。生命是一个需要用全身心去体验的过程,而不是一个需要被理解的客体,或者需要被解决被征服的问题。在体验的过程中,一切经验和一切对象都有了主观的意义,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甚至荒谬,能够被经验的生命是神奇的,每分每秒每个体验都是独特的。当人能够真正地去体验,而不是活在自己的经验、记忆、虚构的现实或者他人的期望之中,意义就被创造出来,这就是每个生命独特的价值和美丽之所在。
关于《荒原狼》(转) 陈 卫 从普遍性的角度来看,每个国家的作品就像他们的民族特性一样,或者也许正相反,正是作品缀结了各自的民族性。从这一点来说,德国偏思辨,偏精神意志的探求和发掘,法国偏生活、风俗,以及语言和形式的个人化追求,在这个意义上,俄罗斯的原初点可能是忍耐,由忍耐生出各种不同的面貌:可能是浪漫、豁达,也可能是体量的广博和沉重。这未必准确,只是个人的、笼统的揣析。 如此,德国作品并不像法国作品那样,以精致、极致的个人语言风格见长。黑塞最令我深思的是人和精神危机的关系。他的创作和思考,以及为此付出的行动,既受精神危机的逼迫,又为了精神危机的解脱。精神危机的首要特征或者说结果就是孤独。孤独令人窒息,以书写和思考把挤压在周围的孤独捅出一点空隙,得以能够重新呼吸。说到底这是一种“解决自己问题”的写作,也是“主动有话要说”的写作,成为一种“必要”的写作,而不只是“有话‘想’说”的写作、写作惯性的写作。 正是在精神危机面前,形式和语言的要求可以稍微放低一些,因为事实确实就是它要“面对的问题”本身的魅力或压力更大。黑塞的作品整体看起来在“艺术”上并不如很多人炫目,但他的作品大多紧贴自己精神危机的挤迫,一个个地面对和“解决”“自己的问题”,突现着个人痕迹的不完美,也因此离开“经典”的模式,自有粗砺的肌理可以触摸。《荒原狼》里的“超现实主义”既有那么一点稚拙生硬,但也让人理解他的做法:他不是主动地对时髦技法的追赶,而是精神苦闷的压迫,很明显现实已经解决不了他的孤独和苦闷,这些只能通过“梦幻”去尝试探寻解脱的可能。 这让我想起惠特曼也曾说过:“我书中的词语不算什么,它的倾向才是一切。”“我不追求完美……只要过得去就行了。”这似乎也是“精神危机类型”作品特征的一个侧面的自我解释。 我们身边的写作,长期以来,面对“精神危机”的作品几乎已经绝迹。因为长期以来,写作已经成为工具,已经机械化,已经成为所谓的锻炼和表现“技法”的工具,已经成为堆积产品数量的日常劳作,已经成为“作者”互相竞争之下每个人“劳动业绩”的报表。我们的写作不再有“问题”,尤其没有自己的精神问题,我们的写作都是“问题解决了”的写作,我们的写作一派祥和或者呢喃自语,或者面对所谓的生活困境喜笑颜开调侃自嘲。实际上,这种所谓“纯文学”的情况,跟商业文学是一回事,都只在生产产品而已,没有精神责难。黑塞在精神危机的逼迫下,被迫迁居国外,也曾游历印度,道路是否准确没有定律,但探求路途的足迹在作品中留下凹凸不平的黑暗颗粒。与此相比,我们身边的作品,更多的是顺滑的油水。 这不是说只有精神危机的写作才是好的才是“对的”,写作“自然没有对错”。这只是一些观感和思考而已。 没错,精神危机也许不是“想有就有”。人不能无病呻吟。那些“历史的”“现场的”危机不是每个时代的人都能遇上。然而,我们作为人,似乎也早已经习惯了那些“永恒苦痛”的无解。“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往哪里去?”这些“宏大而永恒”的困惑自是交给日益强大的科技就好。我们越发地如蝼如蚁,在科技和商业的洪流下安身立命,实际上,从平民的整体性来说,我们也许比任何时代都更加陷于也安于为生存奔波之中,只自以为开着了跑车就远胜了当年的马车和扁舟。
看了一点,忍不住下了译文版的,因为这版翻译的实在是太烂了,体验感太差!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个类似于加缪的《局外人》一个被世间所不认同,一个格格不入的边缘人的故事。 后来我才发现并不一样,局外人,他不害怕死亡,不在乎自身是否被救赎,灵魂是否可解脱。他压根对一切都无所谓。 而荒原狼,他生于市民阶级,却反感市民精神;他不甘于深陷其中,却又不敢拿起刮脸刀做个真正地了断;他内心矛盾重重,痛苦万分,他需要治疗渴望救赎。而在我看来这整个故事就是荒原狼的救赎之路。 看完很震撼,特别是最后魔剧院部分觉得自己还没能深切理解,这书需要日后再翻阅,慢慢看细细回味。
在高度物化的现代社会阴影里,知识的普及与神圣使命的悖论中,黑塞用荒原狼解释了当代人身上所具备矛盾体:物质与精神的分裂;我们在生活的历练中寻找这个分裂的结合点,这个分裂会在不同的生活阶段变化,有时候裂缝突然变大,有时候会缩小,至于何时能够消融分裂,达成统一,每个人只有在生命的体验中在能找到答案。就像哈里说的,我终究会把生活这游戏玩的更好,终究能学会笑,莫扎特在等我。
荒原狼在我们的内心。它充满原始力量和野性,充满了各种欲念,它是没有被规则驯服过的,是不加修饰的人格。 黑塞的文字永远是充满灵性和激情,带着高峰体验般的癫狂和迷醉,很多对于人文的思考对于战争的思考,对于生命和生存意义的思考都十分地超前,特别是最后在魔幻剧院体验杀戮快感的幻境描述,对纵欲场面的刻画,简直是西部世界的神预言,值得细细评味。很多关于哲学和人性的思辨都很独到细腻,会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