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石黑一雄
记忆与宽恕,复仇与和平:个体与民族该作何抉择? 公元六世纪的英格兰,本土不列颠人与撒克逊入侵者之间的战争似乎已走到了终点——和平降临了这片土地,两个族群比邻而居,相安无事地共同生活了数十年。但与此同时,一片奇怪的“遗忘之雾”充盈着英格兰的山谷,吞噬着村民们的记忆,使他们的生活好似一场毫无意义的白日梦。一对年迈的不列颠夫妇想要赶在记忆完全丧失前找到此刻依稀停留在脑海中的儿子,于是匆匆踏上了一段艰辛的旅程。他们渴望让迷雾散去,渴望重拾两人相伴一生的恩爱回忆——但这片静谧的雾霭掩盖的却是一个黑暗血腥的过去,那是一个在数十年前被不列颠人的亚瑟王用违背理念的手段掩埋的巨人。一个神秘的撒克逊武士肩负使命来到这片看似平和的山谷,他那谦逊的外表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秘而不宣的动机?他的使命带给这个国度的将是宽恕的橄榄枝还是复仇的剑与火?而亚瑟王最后的骑士高文则决心用生命守护国王的遗产,因为守护它就意味着守护最后的和平。记忆与宽恕,复仇与和平,四人的命运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了一处,而结局只有一个。新版收入石黑一雄诺奖获奖演说,一册阅尽诺奖作家的写作观、成长史。
不列颠人违背了自己制定的和平法典,大肆屠杀撒克逊人,在两个民族间埋下了复仇的种子。为了避免两个民族陷入彼此厮杀,不列颠的亚瑟王通过一条母龙呼出的气体来使人们忘却过去,十年时间过去了,不列颠人和撒克逊人已经基本忘却了仇恨,他们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里,成为了和睦的邻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个民族间的仇恨被隐藏了 和平通过什么途径来获得?是故意隐藏以前的种族大屠杀来使人忘记暴力,忘记仇恨?还是坦然面对过去的对抗和屠杀、求同存异。黑石一雄紧紧围绕着这两条线展开着故事的发展。 来自东方国的武士维斯坦,要杀掉传说中的母龙,唤醒撒克逊人的记忆,唤起撒克逊人复仇的心;亚瑟王身边年迈的骑士,则是母龙的保护人,让撒克逊人遗忘被屠杀的历史,以欺骗的方式维护着两个民族间的和平。故事的高潮出现在小说的最后两部分,骑士和武士先后抵达母龙沉睡的深山谷中,在现场的还有艾克索和比特丽斯夫妇,艾克索主张维持现有记忆,不想恢复记忆,因为他担心一旦恢复记忆,邻里和睦不再在,和平将不再,夫妻之间不愉快的回忆甚至严重损害夫妻感情的回忆也会一股脑的扑面而来;比特丽斯则是坚决反对忘却,极其希望恢复记忆。当然,艾克索和比特丽斯夫妇两人也是理智的,虽然都有各自的观点,不管艾克索心里如何想,只要是跟比特丽斯不一样的观点和想法,他则是支持着比特丽斯的任何决定,因为他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妻子。当武士和骑士决斗时,骑士要求艾克索加入他的阵营共同对付武士,因为他们在亚瑟王时代就是队友,艾克索就像当初离开亚瑟王时一样,再次选择了站在理性的一面,没有帮助骑士对付武士。最终,年迈的骑士死于年轻的东方武士刀下,奄奄一息的母龙被武士割下了头颅。 我想黑石一雄在这本书中给出了我们到底该如何对待历史的答案。历史不能遗忘,也不能逃避,我们要正面历史,直面过去,逃避不能解决问题,直面历史反而能从历史的经验中找到和平的道路。正如埃克索和比特丽丝这对年迈的不列颠夫妇一样,虽然以前有过妻子的背叛,有过因为妻子原因导致儿子去世的痛苦回忆,但是他们都选择了接受过去,拥抱未来。 小说的最后也留下了给读者的想象空间,船夫到底会不会将夫妇两人都送上那个小岛,让艾克索和比特丽斯夫妇在儿子的坟前一起走完人生中的最后一程呢?黑石一雄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这不正是历史和现实的真实写照吗?有的民族选择遗忘历史,有的民族选择正面历史。遗忘历史不能带来和平,两河流域的古文明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历史上两河流域内种族大屠杀也经常发生,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虽然后人都遗忘了,但是这个地区目前还是世界上最混乱的地区,两伊冲突、阿富汗问题等等,经常占据着当今世界头条;那么正面历史呢?正面历史不说一定能带来和平,但肯定可以使人们更理智,面对南京大屠杀,日本想将它遗忘,但我们不能忘记,不能忘记不是说记仇,而是要韬光养晦,努力发展提升自己的内功,落后就要挨打,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被掩埋的巨人》由这样的背景下开始讲述: 不列颠人和撒克逊人的民族碰撞与融合,战争与仇恨,征服与统治,和平的愿景与仇恨的延续。 亚瑟王为了维护统治,派遣手下将撒克逊人居住的村庄进行了血腥的屠戮和残害。包括妇女老弱孩童。与此命令一同进行的,是另一道命令——令手下五位武艺高强的骑士前往母龙的巢穴,将母龙魁瑞格降服,然后亚瑟王账下魔法师梅林,对母龙魁瑞格施行了魔法,随后产生了这样的功效。既母龙魁瑞格散发出一种可以消除记忆的雾气,雾气不断笼罩大地,山谷,人们居住的村庄,城市,逐渐笼罩住整块不列颠人和撒克逊人共同居住的大陆。就这样,人的记忆被强行消除,人民忘记了残酷的血腥屠杀,忘记了曾发生在两个民族之间的战争与仇恨,人们甚至开始忘记自己,忘记自身与他人的关系,人们变得冷淡,变得木然。 ————故事正式开始在这个背景下的多年后。 埃克索和比特莉丝是一对将近晚年的不列颠人村庄的夫妇。 埃克索和比特莉丝踏上了寻找记忆,寻找儿子的冒险之路。 埃克索和比特莉丝在路上结识了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之一高文骑士,还有撒克逊人武士维斯坦,以及少年埃德温。他们这三伙人各有各的境遇和目标,最终却在母龙巢穴巨人冢的山上相遇,故事在此——最后时刻,石黑一雄惯用写法,攒一堆引子伏笔,临近结局一并爆发——爆发高潮,之后埃克索和比特莉丝的冒险走到了终点,他们遇到了一一位船夫——摆渡人——故事由此画上句点。 核心主题: ①仇恨和和平要如何取舍,该怎么平衡? 故事中,亚瑟王采取使得人民笼罩在遗忘历史的迷雾中,忘却仇恨的民族斗争,从而在混乱和血腥的时代中取得和平。这种方法可取吗?殊不知亚瑟王正是在对异族撒克逊人进行了一系列屠杀事件之后,这才采取了这样的维持和平与统治的手段。无论怎么讲,这样的和平本身就是建立在谎言的欺骗和虚伪的蒙骗之中的。 故事另一条主线,撒克逊人武士,这位武士带着其国王的指命,前去将笼罩人们记忆的母龙杀掉,将历史和人们的记忆重新在人民心中和世间得以释放出来。同时引发出的,将会是由过往历史延续出的新一代战争。是啊,历史的遗忘使得人民短暂的承继了一段和平,历史的继承却使得人与人,民族与民族,国与国产生新的仇恨,爆发新的战争。 那么,在这样的两难情景下,到底应该如何选择呢? 我想,不会有这么一个简单的答案可以回答。 故事中的末尾——既高潮部分——三队立场各异的主角们,齐聚巨人冢,代表继承历史,将引发新的复仇的血雨狂潮代表的撒克逊武士将与维护亚瑟王遗命,想忘却过往,承领护卫母龙命令的圆桌骑士,两人势必进行一场决战。而决战之前,故事这样讲述:母龙瘫在谷中,若非奄奄一息的喘着气,仿佛一只死物(大意如此)。是啊,母龙寿将终寝,即使没有武士砍下其头颅的一刀,被母龙散发的雾气尘封着的历史的记忆,属于每个人不应被遗忘/遗忘了或许更美好的记忆,终归是要回归这片大陆,这个世界的。那么,这短暂的和平/亚瑟王的雾气把戏,究竟有何意义呢?如果和平终会被打破,如果仇恨和战争终会被历史和记忆承续下去。 对此,作者在故事的最后提及了这样的一段话:可能,忘却仇恨就差这么一点时间呢?也许,恰恰这么段短暂的和平,将会使人们消化掉仇恨呢?(大意如此) 对此观点,似乎具有其辩证性。不过,也要视具体情况来看,才好做出评判。 以上的问题皆然。 ②记忆使人亲近或是产生隔阂?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论题。 故事讲述视角,是埃克索和比特莉丝这对夫妇。他们是一对年老的夫妇,他们即使已到这般年纪,仍是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冒险的途中可没少撒狗粮...... 然随着故事的发展,记忆逐渐找回,埃克索和比特莉丝都回想起了过去的片段,自己做过的事和对方做过的事/自己伤害了对方或对方伤害了自己的事。在某一个阶段,这两位甜蜜的老夫妇(原谅我用这个词,但他们真的很甜蜜。)似乎产生了隔阂,他们的心与对方产生了距离,继而身体距离也想要远离。他们冒险的开始正是要找回属于自己,属于彼此的相守一生的记忆证明,并借此安心度过余生。然找回的记忆却对他们的恩爱和彼此相守的意愿产生了冲击和摇动。 但这样的撼动并没有持续下去,爱终究是占了上风。埃克索和他的公主比特莉丝这两位夫妇用故事的讲述者主线,作者石黑一雄用他们这对夫妇对主题的另一个角度进行了阐述,既爱与和平。 这么说挺俗的,不过这本小说写的是真的很好看,表达的内容也具反战性,以及石黑一雄几乎每部作品都在讨论的‘爱是什么’这个主题。 这本书在我心目中,排在石黑一雄八部长篇的前三没有问题。 至于叙事手法,仍然是石黑一雄式的碎片式不可靠叙事,我记得有个评论写的很概括,大意是这样的: 将事故按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排上编号写好每一篇幅,然后将其扔进搅拌器/洗衣机里(或者随便什么能搅和的东西),随后按照出来的打乱的顺序将故事写好,最后用记忆和好像....如果....你将会....这样的词汇将其仿佛胶水般把故事粘好。 非常美妙的叙事手法。 就这样。
*剧透注意 我蛮喜欢看石黑一雄的。在这本之前,我看过他的《长日将尽》《克拉拉与太阳》《莫失莫忘》,其中最喜欢《长日将尽》,因为其中“不可靠叙述者”的写法让我觉得很新鲜。 这叙述手法其实也贯穿了我前面说的、包括现在这本书,所以就是看石黑作品的时候,永远不要尽信书中人物对自己和过去的理解,而是要从他们回忆片段的断裂,以及叙述时的迟疑、回避和自我安慰里,去寻找石黑真正在讲的故事。 但比起前面几本书,《被掩埋的巨人》的前半部分确实更沉闷。当然这也是作者有意为之。因为这回,除了人物的记忆偏差和自我欺瞒之外,故事设定还增加了一个外部因素,即所谓的迷雾。 迷雾长久地笼罩在书中的世界,让一切人与事都变得雾蒙蒙的,不清不楚。后来人们才发现,这些雾有掩埋记忆的作用。因此生活在雾中的人,经常会失忆,记不清往事,也会搞混最近发生的事。他们的每次回忆都是零零散散的碎片;即使在相互对话,也常常有一种各说各的、驴唇不对马嘴之感。 所以阅读前半部分时,经常会看到人物反反复复说同样的话,似乎动机不明地去做一些事情。叙事是零散的、断裂的,让人读起来莫名其妙。在这个时候,不只是故事里的人物,连读者也被迫进入了这种记忆不可靠的迷雾中。 另外,作为一个“去英雄传奇化”的故事,本书主角不是年轻的勇士,而是一对颤颤巍巍的老夫妇。传奇中的亚瑟王已经成了久远的回忆,骑士和龙都已经衰老,修道院的修士缠绵病榻,孩子不是已经死亡,就是陷入某种意识上的混乱。 所以当老夫妇决定离开原本生活的地方,踏上寻子之路,这不是一场热血沸腾的冒险,也没有打怪升级的成长。这一路没有变强,反而处处带着衰弱、疾病和死亡;甚至旅程的终点也不是团圆,而是分离。 到了故事的后半部分,当我们终于理解撒克逊武士 维斯坦和老骑士高文各自的立场,意识到迷雾带来的遗忘,其实是为了掩埋隐喻意义上的“巨人”——战争暴力造成的集体创伤、痛苦和仇恨。 至此,我们才开始找到故事真正的中心问题:该不该遗忘战争暴力?遗忘能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当年是梅林出的主意,让母龙的气息化作这样一场长久的迷雾,压住撒克逊人和不列颠人之间的仇恨记忆,让大家不再想着复仇和清算,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十年。 然而这种相安无事十分可疑。因为它不是建立在承认和反思之上,而是建立在一种外力强加的遗忘之上。人们除了遗忘战争和屠杀,也遗忘了很多与自己生命相关的重要事情,比如过去的相爱、相爱当中出现的阴霾、曾经的伤害、乃至至亲的死亡。 老夫妇埃克索和比特丽丝,尤其是比特丽丝,一路上都坚信,只要找回记忆,就能确认他们深爱了彼此一生。然而当记忆逐渐恢复后,夫妻之间的裂纹也徐徐铺开。他们意识到,原来彼此之间曾经有过那么多痛苦、怨恨和追悔莫及。那么是不是当初没有想起来,反而会更好呢? 从宏观的民族层面来看,维斯坦在杀死母龙后坦诚:“这条龙一死,就为即将到来的征服铺平了道路。”原来他的国王派他来杀死龙,清除迷雾,远远不只是为了纪念曾经在屠杀中死去的同胞;他的国王想要征服,想要以复仇的名义恢复古老的仇恨,去动员他的武士,发动新一轮战争。 所以到了这里,读者也会开始困惑:那么,难道真的是遗忘才能达成和平吗? 故事的结尾没有给出宏观层面的答案。它把视角重新落回到这对老夫妇身上。在相濡以沫大半生之后,他们不得不走向分离。
一个关于记忆与遗忘的故事,一部模糊现实与魔幻的作品,龙、遗忘之雾、隐喻与神秘、象征和映射……神曲、贝奥武夫、以及亚瑟王。历史该遗忘还是铭记?故事背景是英国蛮荒时代,盎格鲁撒克逊人与不列颠人,曾为生存和土地展开百年之战,尸骨和鲜血已深深掩埋,但铭刻在历史书写和集体记忆中的仇恨,至今仍未完全消除:世界杯中英国是唯一一个有四只队伍的国家。英国的历史对于英格兰是荣光和荣耀的历史,但对于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则是血泪和屈辱的历史,因为那代表着被入侵和征服,民族之间的仇恨至今仍未平息。电影《勇敢的心》,苏格兰人威廉华莱士正是因为打败了英格兰人,成了苏格兰的传奇英雄。历史埋葬了尸骨鲜血,也埋葬了记忆仇恨。但尸骨鲜血和记忆仇恨真的能被遗忘吗?
石黑一雄最被低估的一部作品。如果说《长日将尽》是《浮世画家》plus,那《被掩埋的巨人》就是《我辈孤雏》plus。石黑一向认为故事的背景不重要,而《我辈孤雏》最为人诟病的——恰恰是这部小说的背景太重要了,不可被忽视,就暴露了石黑创作的短板——缺乏考据,容易冒犯读者;同时也使小说虚浮。而在我看来,《被掩埋的巨人》就是旨在解决这一问题应运而生的作品。同样是讨论战争,《被掩埋的巨人》中一以贯之的“迷雾”意向,其实比《我辈孤雏》里充当人物行为动机的“身份之谜”要高明得多,既涵盖后者的作用,又为小说增添了浓浓的西幻氛围,如此作者也不用花费过量的篇幅去补充设定(因为它通俗,一句话就可以解释:大家都因“迷雾”失忆了;同时十分有趣);而小说改编自英国人耳熟能详的亚瑟王传说,不设阅读门槛,增加了易读性;熟悉的角色形象遭到颠覆,也更具冲击力。当然,以上“小巧思”对中国读者就未必行之有效了。 小说结尾反派用“记忆”唤起“仇恨”的逻辑——坦白来说,我没有想到,还是很有震撼感的实是我难以预料的,读完还是有震撼感;但私以为这一主题更适合用于写西班牙内战(遗忘公约嘛),但如我在其他作品的评论里提到的——对石黑来说,还是不要设置一个确切的历史背景比较好,因为他的考据能力太差了! 小说最闪光的地方,在于老夫妻的设定,使宏大命题获得了私人重量。比特丽丝相信,真正的爱经得起全部记忆;但小说暗示,他们的婚姻也包含背叛、怨恨和可能无法修复的裂痕。结尾船夫要求夫妻分别证明爱情,或许也不是简单的测试,而是死亡将亲密关系逐一拆散的寓言。两个人共同拥有的回忆,也不能保证他们共同抵达彼岸。这是石黑最动人的结尾之一。 小说也有糟糕的地方,比如切得乱七八糟的视角——你在石黑的其他任何一部作品里都找不到这么凌乱的视角切换。承袭自乔伊斯的意识流写法,用于切单个角色的记忆片段尚可流畅,多名角色一窝蜂登场讲自己的故事就无可避免地使小说变得啰嗦。再者,两位年迈的主角未免太“少年”了,不知是否是作者有意为之(其实我还挺喜欢的,但大可就设定为少男少女啊!怎么,少男少女不能拥有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吗?)再有就是寓言故事的局限了,但这是任何作家来写都束手无策的事情。
一样的月光 ——-读后感 我有一个阅读习惯,喜欢同时看不同书,一会儿翻翻这本,一会儿看看那本。我得承认这个习惯不好,支离破碎的浅层次阅读,到头来竹篮打水,剩不下什么。但是我发现这个过程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思维发散了,经常看着看着,就从这本书看出另一本书的影子,或者这本书没太明白的事儿,在另一本书里一个激灵,就想通了。又或者,读一本书的时候,突然想起久违的一首诗、一段词,就像读石黑一雄《被掩埋的巨人》,想起了《春江花月夜》,想起了张若虚。 张若虚本人就像是中国文学史上被掩埋的巨人,在当年就以“文词俊秀,名扬于上京”,但仅仅留下两首诗传世,其中一首《春江花月夜》,号称“孤篇盖全唐”。至于他的身世背景,生卒年不详,《旧唐书 ﹒卷一百九十中﹒列传第一百四十﹒文苑中》也只寥寥数语,“扬州张若虚”,曾任“兗州兵曹”,“数子人间往往传其文,独(贺)知章最贵”,时人评论,张若虚等吴中四子的诗文虽好,却不如贺知章。看到此处,不仅哑然失笑,果然文学也好,艺术也罢,盖棺论定都嫌太早。 那么,曾任基层文官兗州兵曹的张若虚,究竟有可能经历过什么,让他能写出一首《春江花月夜》,令闻一多感叹“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呢? 不妨来看一看后辈杜甫的一首诗,或者能为其代言几句。 登兗州城楼 东郡趋庭日,南楼纵目初。 浮云连海岱,平野入青徐。 孤嶂秦碑在,荒城鲁殿馀。 从来多古意,临眺独踌躇。 约开元二十四年(736年),年轻的杜甫去兗州探亲,写下了这首咏古诗: “我来看望我父亲,初次登上城楼放眼远眺,浮云连接着东海和泰山,一马平川的原野直入青州和徐州。峄山上为秦始皇颂德的石碑犹在,荒芜城池中鲁恭王修的灵光殿已残。我从来就有怀古伤感之情,登楼远眺,独自徘徊,心中十分感慨。” 读完这首诗,再做一做搜索的功课,不难了解到,张若虚工作和生活过的兗州,居于中原腹地,是华夏九州之一,在汉族文化中,尽管历朝历代区划有所变更,但属于要地域,历史文化深厚,亦是兵家争夺之地。在三国两晋南北朝战乱频仍之际,可以想象军阀集团争夺在兗州造成的巨大伤害。不说曹操和吕布兗州之争,两年内,曹操收复兗州全境,败呂布于巨野;晋惠帝末年(290),兗州全境沦没,附属后赵。战乱中的兖州黎民百姓,大量南迁(这是客家文化的渊源之一)。身为兗州兵曹的张若虚,不能不了解这片土地上的血泪情仇。战乱刚歇,初唐进入休养生息,张若虚开始了人生的哲思。我相信《春江花月夜》是在这样的历史文化背景下酝酿而成。张若虚面对亘古恒常的大自然,变幻莫测的人间,也许想起了孔夫子“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感慨,写出了自己的千古名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每个人都终有一死,不分高低贵贱,人生中所有的不同不过是表象或细枝末节,皎月当空,平等地普照在所有的生者和死者身上。 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里没有战争,只有战争之后的宁静。他把战争的残忍放到了另一首传世作品《代答闺梦还》里: 关塞年华早,楼台别望违。 试衫著暖气,开镜觅春晖。 燕入窥罗幕,蜂来上画衣。 情催桃李艳,心寄管弦飞。 妆洗朝相待,风花暝不归。 梦魂何处入,寂寂掩重扉。 仍然没有剑拔弩张,没有两军对峙、血流成河,有的是闺怨,是离别,是思念,是忠诚地等待,一切的情感,都指向戍守边关的男子。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思妇,也照离人。关外的敌军,同样有思念他们的妻子,笼罩在一样的月光之中。 伟大作家悲天悯人的情怀往往是相通的。石黑一雄的《被掩埋的巨人》,表面上看是奇幻小说,其实正是架构在不列颠人和撒克逊人在英国这个狭小的岛屿上相爱相杀的真实历史上。千年之后的石黑一雄,用一种张若虚前所未闻的语言,阐述了同样的情怀。只不过,石黑的笔描摹了和平终结、战争即将拉开大幕的瞬间---在永恒中,可不就是一瞬间? 面对种族冲突和仇杀中,不列颠勇士埃克索致力于推行和宣扬上帝的“无辜者保护法”,却遭到来自本族人的背叛。不列颠人在亚瑟王的授意下,大肆屠杀撒克逊妇女儿童,然后用一场带有魔咒的迷雾掩盖了真相。在咒语中,两个民族的人都患上了失忆,忘记了仇恨。不料来自东方另一个撒克逊王国的国王,却觊觎不列颠的土地,派出一名武士来破除咒语、复活和煽动撒克逊人的仇恨,以满足他的征服欲望。迷雾散去,记忆即将回归,一场腥风血雨迫在眉睫。石黑一雄选择不列颠人和撒克逊人的仇杀作为题材,其吊诡之处在于:现在这两个民族的后人已经融合为一,成为了英国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彼此。无人因为祖先的冤屈再引刀相向,小说里的战争刚要开始,小说外的和平已经实现。 一样的月光之下,和平,战争,战争,和平,成为了“人生代代无穷已”的主题。跨越了时空,对于永恒的宇宙和不变的人性, 张若虚和石黑一雄做出了自己的观察。甚至在爱情的描写上,他俩也不无共识。 张若虚笔下的思妇在雕栏玉砌间,看月影移动;石黑一雄的比特丽丝,秉烛夜游,向荆棘墙上的毛毛虫发问。张若虚的女子,“寂寂掩重扉”,封闭了自我;石黑一雄的比特丽丝却倒向了他人。由爱情出发,走向了不同的终点,忠贞和背叛令人唏嘘。爱情中有吸引,有彼此对亲密关系的向往,在这里,是什么撕扯了这种本能,使得人人成为孤岛?是战争。战争主题和人性特别容易联系在一起,这也是石黑一雄作为一个作家和张若虚作为一个诗人的共同观察,隔着上千年,他们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里边达到了一个共识。 日月天地永恒,人性问题也是永恒,并不因为石黑一雄用电脑写作,而张若虚是用毛笔写在纸上而有所不同。张若虚,也许他早就已经认识到了:“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他知道他看到的月亮,千年之后,还会有人看到同样的月亮,而且会发出类似的慨叹。
作为荣获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被掩埋的巨人》自然有它的独特之处。记忆与现实、历史与事实、幻象与奇幻,多重时间与空间互相交织成无数个错综复杂的结,给人留下无数疑问。叙述方式虽然平淡甚至让人感觉啰嗦,却处处透出真实感;意识流的写作手法增加了阅读难度,但给人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作者十年磨一剑造就了这样一部奇幻史诗,然而奇幻并非是重点,旨在揭露历史的真相以及真相下人们的抉择。 隐喻与象征手法贯穿着整文,从不同角度表达了主题与观点。 迷雾 迷雾作为主要线索,既是神秘的源头,也是文章写作的基调。迷雾象征着统治阶级为维护其政权而采取的“只手遮天”这一惯用手段,同时也是胜利方对于真相掩盖的自我麻痹。而“上帝”、“基督教”这一西方国家的神圣信仰也沦为了统治者罪行掩盖的帮凶。 龙 作为统治阶层的工具,长久以来吐出“迷雾”抹杀记忆稳固政权。但历史上从来就不会有绝对稳定的政权,当维斯坦到找到母龙栖息地时,龙原本就已垂垂老矣,记忆终会随着迷雾的消散而回归,维斯坦只是加速了这一进程。 埃克索 埃克索代表了不列颠政权里的和平派,是善良与爱的化身。即便失忆后,这一观念未曾改变,这可以从他在修道院山顶要塞的一席话里可以体现。然而,正如乔纳斯神父与少数几个僧人,这一主张的人数太少,在强权下没有话语权。是遗忘还是记忆,这是反复困扰着他的问题,但与其他人可以抹灭记忆不同,他的初心始终都出于爱。 高文 统治阶层的忠实维护者。即便对统治者的暴行有疑惑与不认同,依然义无反顾地执行命令,至死方休。 维斯坦 撒克逊复仇者。打着正义的旗号鼓动仇恨发动战争,这不也是侵略者惯用的伎俩?是正义亦或征服?无从评判。武士最后受埃克索影响有所动摇,但良知在民族仇恨与战争面前从来都是不堪一击。 埃德温的母亲 这一从未露面的角色寓意深远。文中有一段遇到被缚女孩应该是小男孩对母亲的幻影,对于解救母亲这一决定,埃德温一开始是犹豫不定的,他认为母亲虽被同行的人抓走却是很开心的。这里的“母亲”是一个象征——非生物上的母亲,更不是很多人认为的龙——而是自己的种族撒克逊。母亲被带走象征着不列颠人征服撒克逊人;与抓他的人一起旅行象征着两个种族间暂时的和平;“开心”也只是被迷雾抹去记忆后的表现。当他发现女孩眼中的泪水,意味着血腥的真相终将被展现出来,他将坚定的踏上“拯救母亲”这一征途。 埃德温 民族的后继者。没有亲历过仇恨却被灌输以仇恨。“也许我们太迟了,不一定救得了她”“答应我,你要一直仇恨不列颠人”祖国这一母亲已被沦陷屠杀来不及拯救,但仇恨的熊熊大火必须持久,这是维斯坦所播下的仇恨种子。纵使小男孩心中有是非观,但在民族大义面前会如何取舍?看看古今中外历代的种族纠纷吧。 孤岛 爱的试金石。埃克索与公主的感情温婉动人,文中处处体现出埃克索对妻子的爱护。这一对笃定情深的老夫妻在遇到去孤岛的渡船时却犹疑担心了。随着记忆逐步恢复,这一情绪被逐渐放大然后再慢慢缓和,结尾处留白让读者自己判断,而我选择相信他们经住了考验,“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无论阴云密布还是阳光明媚,我们都坦坦荡荡地面对吧!” 巨人 被历史掩埋的是无辜被屠杀的灵魂、是真相、是仇恨。“仇恨往往比爱更有生命力”,一旦真相浮出水面,仇恨的火焰将蔓延至撒克逊人的每一个村庄,从而引发复仇之战。巨人的苏醒给世人警示:“忘却历史,就等于重蹈覆辙”。 最后,不得不提一下巨人冢的池塘。小男孩在里面看到了三头食人兽,公主看到的是婴儿,高文在里面看到了三棵树的倒影,而武士什么也没看到。池塘里的映像是人们内心的反射,正如尼采所说“缠斗恶龙过久,自身亦成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回以凝视”。
这本书讲述的其实是一个本很简单的故事:[表情][表情]⋛⋚¤§※☆♧[表情]。好吧,这样说也是云里雾里的,具体就是:一对老夫妇(埃克索和比特丽丝)丧失了以前的记忆,但是在某一段时间里想到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儿子,于是出发去找东边的儿子。途中路过一个撒克逊的村落,这个村落此时正在和一头食人兽战斗,参与战斗的男人们因为死伤都很恐惧。最后武士维斯坦斩杀了食人兽并救下了男孩埃德温。但是由于埃德温被食人兽咬伤,村落里面的人担心他发狂,想要处死他。村落首领艾佛不忍心,只好请求维斯坦将他带走,以保安全。正好武士也是向东方游行,于是四人同行。在村落期间,老夫妇听说造成他们记忆缺失的原因是由于“迷雾”,但是艾佛也无法很好解答这个“迷雾”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建议他们去山上修道院找智者乔纳斯一问究竟。路上他们遇到了亚瑟王的骑士高文,高文正在这山上准备铲除母龙魏瑞格。到达修道院后,修道院一片平静,经过一番周折才见到乔纳斯。但是此时武士已经被这个王国的统治者盯上,武士也深知此点。于是他和埃德温布下陷阱等来兵上钩并一举击溃。而老夫妇则在修道院乔纳斯心腹的指引和高文骑士的保护下逃出修道院。经过修道院一劫后,五人分开。老夫妇则继续寻找儿子,途中看到三个孩子,央求他们把有毒的山羊带到巨人塚,以期毒死魏瑞格。他们在争执后接受了孩子们的请求。在巨人塚下他们遇到了高文骑士,并用战马驼已经疲惫不堪的比特丽丝到达了巨人塚。另一方面,维斯坦实际的任务是铲除母龙,但是他并不知道母龙的居所。但是埃德温有这种神奇的魔力。维斯坦利用小男孩这点也顺利到达了巨人塚。五人再度汇合。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高文骑士实际上是母龙的守护者,为了维持母龙的气息产生的“迷雾”。因为之前的战斗中,英格兰人曾屠杀撒克逊人,母龙的迷雾可以让人们失去记忆,忘却仇恨,从而维持和平。而身为撒克逊人的维斯坦就是要破除迷雾,发动族人复仇。在高文与维斯坦对的战斗中,更年轻的维斯坦击杀了高文骑士,随后杀了已经濒死的魏瑞格。老夫妇在这之后继续寻找儿子,度过一条海到另一座岛上时,两人被船夫分开,留下悬念。全文完。 读这本书前几章的时候,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直到揭开“迷雾”秘密的时候才发现这本书有点意思。在高文骑士仍然隐藏自己真正身份的时候,“迷雾”给我的感觉就想是“愚民政策”。统治者通过这样的设置——母龙就是手段——来达到巩固统治的目的,而高文骑士和维斯坦骑士则是挑战者、革命者。然而当高文骑士身份说明已经仇恨浮出水面之后,“迷雾”似乎更加真实。也就是说“迷雾”就是忘记,就是通过忘记来解决以往的矛盾。但是书中通过高文骑士之口也说出,母龙实际上已经奄奄一息,无法再维持这种状态。战争也即将一触即发,维斯坦的任务只不过是推动这一进程而已。显然,作者在这一方面是有其映射的。那么对于已经过去很久的仇恨来说,“迷雾”是否有必要呢?我想,看到网上很多过激言论之后,“迷雾”的存在仍有其意义。那么“迷雾”最后被破除之后,会怎么样呢?书中并没有给我们答案,虽然维斯坦声称复仇的怒火会一路蔓延。除了“迷雾”还有其他的方法吗?这是作者留个我们的一个思考。另一方面,老夫妇的存在在书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确实难以理解。老夫妇见证了“迷雾”的覆灭,在“迷雾”拨散之后,老夫妇回忆起原来他们的孩子早就在瘟疫中死去。但是他们没有停下脚步,仍然向前,知道遇到船夫。船夫的设点是这样的,他会问夫妻一个问题,如果回答一致就能一同渡河。但是最后船夫还是只先载了比特丽丝过去,而埃克索是否会渡过去是一个作者留下的悬念。最后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很特别,仿佛是最后的告别。结合关于此岛的传说——岛上的人们互相看不见、接触不到,似乎有理由怀疑这预示着死亡。老夫妇的行为又寓意着什么呢?不得其解。
读完《被掩埋的巨人》,魔龙、食人兽、小精灵;穿着生锈盔甲的老骑士、勇猛的异族武士、找妈妈的男孩、找儿子的老夫妇、无所不能的魔法师梅林、英明神武的亚瑟王、邪恶的修士、神秘的船夫及幽怨的寡妇,营造出宏大的时代与诡秘的色彩。石黑一雄高超的叙事技巧,让字里行间的隐喻氤氲在山谷间的迷雾中,让矛盾在不同视角的回忆和叙述里有了朦胧之美,像被掩盖的深渊发出了深情的喃喃自语。故事展开,血腥味渐浓,真相不断翻转,终于低语变成歇斯底里,被掩埋的巨人彻底撕开了伪装。 小说全篇以埃克索、比特丽丝这对老夫妇寻找儿子为线索。他们在撒克逊村庄遇到武士维斯坦,解救男孩埃德温,在逃亡途中遇到亚瑟王的老骑士高文。五人为治疗来到修道院,得知母龙魁瑞格是遗忘迷雾的根源。夫妇决定参与屠龙计划,高文的谎言不攻自破。最终母龙被杀,笼罩在不列颠大陆上的迷雾散去,显露出更加狰狞的深渊。 小说中围绕大屠杀的伤痕往事所进行的较量、夫妻之间的深爱与背叛、真相还是谎言、宽恕还是复仇等矛盾,以双重隐喻的形式巧妙地体现了“迷雾下的深渊”。矛盾双方相互依存又相互欺骗,有共同的使命又都夹杂着私心,每个人都在扮演着无间道。 小说中,作者利用神话素材构建现实,又将读者与现实的层面剥离开来。故事游走在写实与象征之间,模糊了真实与臆想之间的界限,放入不同时代、地域,都会获得更多层次的阐释。 石黑一雄在访谈中提及,故事动机源于科索沃战争。塞尔维亚人从小被灌输不可忘记对波斯尼亚族伊斯兰教徒及克罗地亚人的仇恨。二战后铁托政权的控制,民族间维持了表面的和平,仇恨受到压抑。随着南斯拉夫解体,“友好纽带,像小女孩用细细的花茎打的结一样,脆弱不堪”。 《被掩埋的巨人》这部作品,庞大而深刻,对其的理解也势必随着阅历而不断加深。我想好的状态是聆听自己身体里破碎的声音,去感受愈合的过程,让智慧和德行一同生长。其实人性中慈悲的一面从未被抹去,如同魁瑞格身旁的山楂树。纵然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存在着血腥杀戮,还是应该对明天充满希望。最后用我喜欢的一段话来结束吧: “愿你有好运气,如果没有,愿你在不幸中学会慈悲。 愿你被很多人爱,如果没有,愿你在寂寞中学会宽容。”
最近一直不太敢看小说。因为接触了一些产品的工作,突然意识到,作家写作的过程与我们产品开发的过程何其相似。为每一个字词,精雕细琢,为了交互而辗转反侧。然而,大部分用户根本就体会不出其中的精要,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对于小说,我就是那个不知其所以然的用户。冒冒失失的看完,最终只能凭着感觉给5星,却完全说不出好在哪。明明是法式蜗牛大餐,却被我吃成了田螺外卖,这样暴殄天物,实在有愧于心。 因为诺贝尔奖的原因,还是忍不住翻开了这本《被掩埋的巨人》,权当好奇与跟风,看看这次村上陪跑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巨人。为此,也只好再一次准备暴殄天物了。 以前看小说,总是习惯于把自己代入故事情节之中,与主人公同呼吸共命运,体验不同的人生。这次不太一样,主人公是一对年迈的夫妻,而且失去记忆,因为突然想起曾经的儿子,而开始了一段神奇的旅程。记忆的碎片如瓦砾般散落一地,随着不同的人物出现,历史的真相开始逐渐清晰,一副恢宏而魔幻的故事背景徐徐展开。作者叙事的手法也很有特色,时常以不同角色的第一称开始,平淡地述说着自己独特的记忆与秘密,非常吸引人。 情节上,全书以记忆为线索,在逐渐寻回记忆的过程中,年迈夫妻想起了曾经的互相背叛,迷雾中的人民,也将记起曾经的仇恨。掩埋记忆,选择谎言上的和平,还是唤醒仇恨?这不仅是这对夫妻的难题,也是不列颠与撒克逊两个民族的难题。 作者最终也没有明确表明更支持哪一种。不过,从这对老夫妻的感情变化来看,即使曾经背叛,互相嫌弃,但那已经过去。因为现在的爱,他们选择了互相原谅,似乎有了一丝丝曙光。然后,最终开放式的结局,又让我感受到深深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