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森·麦卡勒斯
本书是作者第一部关注美国平凡人物的书。故事发生在20世纪30年代,哑巴辛格与他的哑巴挚友安东尼帕罗斯一同住在美国中部的一个小镇,安东尼帕罗斯因为发疯被送到精神病院,辛格受不了孤独而离开他们共同的住处,搬进了镇中心一座破旧的寄宿公寓,一日三餐都在不远处的咖啡馆里解决。在这座咖啡馆,辛格认识了热爱音乐的“假小子”米克、试图改造社会的杰克、致力于唤醒同胞自我意识的黑人医生科普兰、看似冷漠的咖啡馆老板比夫……这里的人们愿意向温和平静、充满善意的辛格倾诉,期望从他身上寻求慰藉。小镇中的人们因相似的孤独而相遇,却无力改变那个经济萧条、种族不平等、贫富差距扩大的时代席卷而来的命运……
我们都是孤独的人,且无法理解对方的孤独。 我很喜欢读卡森·麦卡勒斯的作品,尤其是英文版,非常有美国社会的地道风貌,故事又非常生活化,稍微能了解一下背景就能读的下去。 卡森·麦卡勒斯(Carson McCullers)是美国20世纪著名的小说家和剧作家,生于1917年,逝于1967年。短短的一生,留下的作品却一直畅销和引起反响。 除了这本《心是孤独的猎手》,另一本《伤心咖啡馆之歌》也是非常有名的。她的作品展示了美国南方的社会风貌,深刻地反映了人类内心的孤独和无助,还反映了种族、阶层等等现实问题。 这本书讲述的是一个美国南方小镇上,一群孤独的人生活的故事。故事的开头是两个关系紧密的朋友,因为变故其中一个被送去了疗养院,本来相伴的两个人却只剩下了孤独的一个人。 主人公Singer是一个聋哑人,他虽然不能言语,也时常不能理解别人,但是他却成为了大家的心灵寄托。因为他沉默、温和地陪伴在所有人的生命里。 我们大家都有让自己孤独和郁闷的事。年轻的女孩,黑人医生,酒吧老板和共产主义者。他们也都有着自己的孤独和痛苦,总是喜欢向辛格倾诉和寻求理解与安慰。 可是,辛格似乎并不能帮助他们更好地缓解苦闷,即便倾诉,也不能让他们变得不孤独。 孤独感是人类共同的情绪,这种情绪能超越年龄、阶层和种族文化的差异,在人的心底久久盘旋。 我们需要的是陪伴、理解和安慰,但是我们也都应该知道,人类悲喜并不相通,大部分时候还是自己去排解孤独、去接受孤独。 就像故事中的所有人一样,怀揣音乐梦想的女孩,中年丧妻的店主,“成为累赘”的老年医生……他们的孤独和苦闷终是没有办法排解,哪怕最后辛格没有吞枪,他们也无法从他那里得到支持和安慰。 我们得清楚一个事实,我们永远没有办法摆脱孤独、苦闷和无助。 2024.12.22
卡森.麦卡勒斯堪称20世纪美国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她的《心是孤独的猎手》这本被美国“现代文库”评为20世纪最佳英文小说中列第17位的小说,深刻描写了人类挥之不去的深深孤独感。 这部小说写一个美国南方小镇上的一些人在一个时间段里发生的故事。两个哑巴本来很正常地在小镇上生活着,因为其中一个哑巴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被送到了疯人院,从此哑巴辛格便独自生活。以哑巴为中心展开故事,作者的用意明显。哑巴的世界我们不懂,读此书后不免掩卷思索,深感无论是哑巴、聋子还是盲人抑或是其他少数人群,他们的世界其实就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世界,放大而言,世界由若干群体组成,任何群体都有自己的不为其他群体理解认同的地方。在这部小说中,我们看到哑巴的孤独与众不同。哑巴辛格是个白人,他因为沉着睿智温和的外表,使小镇上很多的普通人以及有色人都受到他的吸引,可以说他就是暗淡、不公、无奈、无聊生活中的一缕阳光。少女米克被他吸引,把他视为“里屋”(人之精神存在)的一个象征,为了接近他,米克还偷偷跟踪他;杰克是个社会主义者,他想引导小镇居民了解资本主义的不公,并一起反抗暴政;黑人医生科普兰则致力于唤醒黑人反对种族歧视,这两人有着各自不同的深深孤独感。某晚,两人坐在一起,企图以现有秩序的反对者身份达成一些共识,最后发现各自都是鸡同鸭讲,绝无达成共识的可能。他们深深的孤独感由此而更深,就像沉水在无底的黑洞中一样。这些视哑巴为幽暗中的一丝亮光并主动靠近哑巴的人,在哑巴自杀后大为吃惊,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哑巴总是和自己下棋。他写信给疯人院里的哑巴并称之为我唯一的朋友并在信中说:“没有你,我一直孤身一人。我能想象的唯一的事就是什么时候和你再在一起。如果我不能很快去找你,我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我们看到,孤独是在内心滋生并不断膨胀的。而且,孤独无法与人分享,因为每个人的孤独都大为不同,因个人的境遇而生成。以哑巴为例,有很多读者认为两个哑巴是同性恋,但我认为,两个哑巴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生活方式,他们共建了一个自己的小世界,用手语交流,这是归属于哑巴的自我存在,非哑巴不知其妙。所以,当疯人院里的哑巴朋友死了以后,哑巴辛格就不能再活下去:他的生活方式毁坏了,他的世界崩塌了。 细察不同的人的孤独感,你会感慨他们全都仿如生活在孤岛上。他们忍受不了孤独的折磨,也会设法寻求怎样减轻孤独感,但各种努力往往未见奏效。人们从孤独的深坑里爬出来,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谁也不知道,对孤独的拯救究竟在哪里?由谁来执行?于是人们尽量混迹于群体之中,填充着空无的时间,不让孤独趁虚而入。 麦卡勒斯的文字表现力极强,对人性的描写极富张力,既有诗意之美,又有思的深度,摘录几段小说中描述孤独的文字—— 在小说的一个主场景咖啡店里,“没有噪声,也无人交谈,每个人似乎都孤身一人。刚刚醒来的人和即将结束长夜的人之间互相不信任,这让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疏离感。” 因为孤独,“科普兰医生关掉房子里的灯,坐在炉前的黑暗中。但安宁不肯到来。” 杰克,“尽管他认识镇上很多人,要么知道他们的名字,要么认识他们的面孔,但哑巴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们在安静的房间里喝着啤酒,打发时间。他会和哑巴说话,那些话是他在街上或自己的房间独自度过黑暗的早晨时自动创造出来的。” 少女米克又是怎样面对自己的孤独呢?“夜很黑。米克突然用拳头猛击大腿,使出浑身力气捶打同一块肌肉,直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但她觉得这还不够狠。灌木丛下面的石子很锋利。她抓起一把,在同一个地方上下刮擦,直到手上流出血。然后,她倒在地上,仰望黑夜。她的腿火辣辣地疼,她心里好受些了。她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身上软绵绵的,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再次平缓起来。”
这本书情节一般,情绪写得非常精彩,细节耐人寻味,尤其一些比喻、形容很新奇,让人眼前一亮。这本书采用多视角叙事,以第三人称叙述。 没有人听他们说话,所以他们把心情说给了哑巴。作者通过五位主人公与哑巴辛格的关系,揭示孤独的绝对性与救赎的虚妄。在相依为命的好朋友安东尼帕罗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后,辛格开始了一个人孤独的旅程。他过分的沉默疏离让他在人们眼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睿智的色彩。于是,咖啡馆老板比夫静默观察他,少女米克向他分享音乐梦想,黑人医生考普兰德向他诉说为种族事业奋斗却不被理解的痛苦,工人杰克倾诉追求社会公平却陷入绝望的心情。大家都把辛格看作是世界上唯一懂自己的人,然而辛格从未听懂任何人的语言,他自己正深陷在对安东尼帕罗斯的单向依恋中。他仅是沉默的镜像,他人借其投射自我渴望。当辛格因伴侣安东尼帕罗斯之死而自杀,所有人的信仰瞬间崩塌。 这本书写下了孤独的多重面相: 生理性隔绝——辛格的聋哑是肉身孤独的隐喻。 精神性荒原——米克从满怀幻想到麻木冷漠,将内心分为“里屋”(珍藏梦想)与“外屋”(应付现实)。 社会性疏离——考普兰德为黑人权益奔走,却被同胞视为异端。 在《百年孤独》里,马尔克斯将孤独升华为一种与生俱来的家族烙印和拉丁美洲的历史隐喻。用超现实的意象将孤独转化为可触可感的实体: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被绑在栗树上直至死亡,象征个体与理性的隔绝;乌尔苏拉失明后“被遗忘至后背爬满水蛭”,暗示家族记忆的消逝;阿玛兰妲织寿衣延缓死期,却最终加速完成,体现对宿命的主动拥抱。这些场景剥离了现实逻辑,直抵孤独的形而上学本质——时间循环与历史虚无。马孔多从创世到被飓风抹去,呼应了拉丁美洲被殖民、内战、资本侵蚀的创伤,而布恩迪亚家族重复的名字与命运,则暗示人类在历史洪流中的无力。奥雷里亚诺上校是孤独的终极化身,他发动32场战争却不知为何而战,晚年蜷缩在作坊里每日制作两条小金鱼,融化重做,循环往复。这种仪式化的行为,是对抗虚无的唯一方式。他切断所有情感纽带:对母亲乌尔苏拉的冷漠、对17个儿子的疏离、对亡妻记忆的模糊。马尔克斯借此揭示孤独源于爱的无能——奥雷里亚诺“从未学会爱任何人,包括自己”。 在《一句顶一万句》中,刘震云聚焦中原底层民众,将孤独解构为“言语的困境”——无人可说、说而不通、言不由衷。全书人物皆困于言语的牢笼:杨百顺痴迷“喊丧”,因唯有此时他能掌控话语权;私塾先生老汪讲解《论语》时落泪,因“有朋自远方来”实则是圣人的哀叹——身边本无挚友;牛爱国与妻子庞丽娜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婚姻因失语而崩塌。“一个人的孤独不是孤独,一个人找另一个人,一句话找另一句话,才是真正的孤独”。这句话点明孤独的本质:渴望联结却永难抵达。
我其实略微有些奇怪,自己为何会把这本书从头到尾读完。它完全不在我的审美点上,甚至其中某些情节让我难以容忍,但我终究还是认真读完了。思来想去,归根结底要归功于译者的文笔功底,当然作者也功不可没——那种细腻的描写、文字的流动,以及极强的韵律感与节奏感,让人拿起书就很难再放下。 作为一个已经学会与自己和解的人,我并不认为孤独是一件多么难以忍受的事。但书中描写的孤独,确实给我一种身临其境之感:所有人的精神寄托都落在一个哑巴身上——无论是革命者、天才少女、民族主义者,还是普通的酒馆老板,都将这个不会说话的人视作最好的朋友与精神支柱。这实在是一件极具讽刺意味的事。 回过头来查了一下书中描写的年代——美国的20年代至30年代,恰好横跨经济大萧条的时间节点。反观当下,中国正处在经济软着陆的窗口期,书中某些社会生活的情节与现实确有呼应:比如靠收租为生的房东一家;比如多子家庭里那个本该是天才的少女,最终为家庭重担早早辍学,令人唏嘘;再比如那些底层小生意人,在经济下行中不断挣扎求存——这些如今也正发生在我们身边。社会背景固然不同,但底层人民的挣扎却有着相似的悲欢。 总而言之,这本书不在我的审美点上,但不可否认,它确实是一本值得学习的好书。尤其是在当下网文粗糙描写大行其道的语境中,这本书的文字自有其独到的可取之处。
夜深了,灯火阑珊。 十二楼。临窗,看窗外风景。 几百米远,也或许是一公里远,那是架空的地铁。 每隔几分钟,就有地铁呼呼地开过。隔着绿色的隔栏,消失在夜色里。 尝试着,用了约三秒钟的时间,用手指在眼前一量地铁开过的路程。 这也奇怪,竟还不到两个关节! 但人站在地铁车厢里时,明明可以感觉到地铁的呼啸,为何站远了看,却觉得地铁似乎是疲惫了,只能慢慢蠕动? 非也,非也。 不过一场误会。 看青绿色的书封面。 看麦卡勒斯睁着她那若有所思的,足以吞没了一切,足以让你感到无力的眼睛。 有些迷茫了。失神似的慢慢移开了视线,注意到了封面下,是字号有些小,却有着足够分量的话—— “所谓的心心相通,不过一场误会。” 我在车厢里感觉到的快速,几百米外的你看来却不过是在蠕动。 不过一场误会。 他们喋喋不休,对着哑巴辛格喋喋不休,竟妄自以为哑巴是最懂自己的。 不过一场误会。 而哑巴辛格呢,却只能对着另一个哑巴朋友,对着那个只会空洞对他笑的哑巴朋友,飞快打手势,迫不及待地倾诉自己的种种经历。他一直觉得哑巴朋友最懂他了。 不过一场误会。 孤独,无人懂的孤独。
孤独这东西! 写在前面,最近的状态:没有特别想维持的关系,没有特别想努力的动力,走近的人不抗拒,离开的人不挽留。我孤独,可我并不孤单。 本书作者卡森麦卡勒斯的一生深受病痛折磨,几度中风终致半身瘫痪,也许身体的不健全是她孤独的根源,被她影射到小说的人物中。她笔下的故事充斥着“荒诞”、“畸形”的因素,而“孤独”是他们最大的共性,正如麦卡勒斯所经历的一生。 这部小说中有五位主要人物:温柔且绅士的聋哑人辛格、热爱音乐和自由的少女米克、对客人充满好奇的餐馆老板比夫、渴望共产主义的白人流浪汉布朗特、渴望种族平等的黑人医生考普兰德。众人有着各自的生活上或精神上的困境,每个人都定义了一种孤独,而聋哑人辛格是他们共同的精神归宿,辛格扮演着众人心中“沉默的上帝”的角色。正因为辛格是无声的,每个人都根据自身的想法去赋予辛格不同的形象,使他成为一个理想的倾听者,他智慧、高大并无所不知。他们都觉得他能听懂他们的话语,理解他们的意思,懂得他们内心的渴望。而事实上是辛格在他去精神病院看望好友安东尼帕罗斯时是这样说的:他们是很奇怪的人,他们总是在说话。他甚至无法读懂他们的唇语,所以,与其说他们在与辛格倾诉,实则是在与虚无沟通,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只是充当了一个礼貌的聆听者,即使他什么也听到不。多么的讽刺! 事实上辛格与其他人一样,同样沉浸在寻求被理解的虚无渴望中,并且更甚,被送去了精神病院的安东尼帕罗斯是辛格的唯一的精神寄托。说到他们之间的交流,小说里写辛格总是快速地向帕罗斯打着手语表达自己的想法,可帕罗斯并不关心他所说的一切,他只想着储藏室里的食物。他们的沟通实则是单向无效的。奇怪的是辛格自己也知道着这一事实,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去跟帕罗斯分享他的一切。 这是一个孤独到极致的故事,再次探讨了人类面临的终极问题-孤独。每个人都在述说,却没有人倾听。连最后一个倾听的人,也是脆弱的“伪装者”,在辛格最后一次去精神病院去探望好友而被告知他已离世的时候,辛格用一把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留给人们的是一片错愕和失去倾听者的失落。人与人精神的隔绝是人孤独的来源,无法乐他人所乐,无法痛他人所痛。正是这情感或者意识传递过程中的障碍造成了人类的孤独。“理解”本身是建立在个人有限的阅历上。为了达到“感同身受”必须先“经历”,但又因为经历的内容、程度的不同以及个体差异等因素,便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个人感受上的偏差。这份感受是个人的,难以言传的,那私人的、深切的体会与感受也只属于自己。我们往往很容易言不尽意,词不达意。就算把话说的再动听和感人,别人理解的和你也不会完全一样。我们无法从根源上消除隔离,解决孤独。换句话说,孤独只能对待,而无法被消灭。 米兰昆德拉曾这样解释孤独这词:“独自穿越生命而不用任何人关心,说话不用人倾听,经受痛苦而不用人怜悯”。而我却认为,孤独是独自穿越生命而渴望人的关心,说话需要人倾听,经受痛苦需要人的怜悯的一种心情。对待孤独反而更应向他在另一本书中所说:“我离你很远,我没什么可以跟你说的,可是我就在这里,而且我知道你在那里。”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然而因为这世界之大容纳了千千万万的的孤岛,我在这里感受到的海浪,也曾拂过你的沙滩,卷走了你的沙砾。奇怪的是正因为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反而令人感到不孤独了。 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我只遇到过很少的我们。
《心是孤独的猎手》孤独是内心显示的一种态度,而寂寞是大脑抽搐时的一种想法。“孤独是绝对的,最深切的爱也无法改变人类最终极的孤独。绝望的孤独与其说是原罪,不如说这是原罪的原罪”。 小说中的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却未因相似的孤独而相连,人终究是孤独的,就好像人终归是要死的。连“爱”都不能解决的问题。生命从始至终都夹伴着太多的不幸,因为困苦、病痛、偏见、愤怒、仇恨。而由于偏见愤怒与仇恨,人的心终究也是会有无法沟通的感觉。 人们生活不应该只是吸纳、补养和再生产。虽然人越是明白,越是有追求,就越感觉孤独。但是,在我们感觉总是站在孤独里时,也承认和相信有一种“幸福”不是在梦里。 面对岁月的“蹉跎”做为自己心灵孤独的猎手,眼睛盯的应该是幸福彼岸,枪口对准的应该是自己深情的平静。也许我们经历过绝对的孤独后,才能体味人生的真正幸福。
人多怕孤独。有人活着,只因心灵有陪伴。有人因失去心灵陪伴而无法面对孤独的人生选择了自杀,却不知自己也是其他人的心灵陪伴。你的死让其他依傍你陪伴的人独自面对孤独的人生。如果你能了解这一点,也许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心是孤独的猎手,猎手只有捕获孤独的武器,是狙击步枪也好,是眼神也好,是心跳也好,是非物质的意识也好,是爱神或死神也好,猎手都打不中、抓不住孤独。我们每个人,我们见到的咖啡店老板、青春少女、流浪汉、黑人医生都在倾诉,都在寻找另外的一个自己,一个可以倾听的心,辛格自杀了,孤独杀了他,虽然人们都相信他。卡森的年轻的心是一颗孤寂的心。
13岁的米克是“在拥挤的屋子里仍然孤独的人”,作为大家庭的中间孩子,她既要照顾弟弟,又被姐姐排挤,内心涌动的音乐梦想与青春躁动无处安放。她向辛格诉说梦境与小提琴计划,却从未得到真正的回应,正如波西亚所言:“你东游西荡,就像是要寻找什么丢失的东西……因为你不会爱,没有安宁”。 科普兰医生的孤独则源于亲情的断裂。他满怀改变黑人命运的理想,却将这份执念强加给孩子,最终陷入“说了这么多,可他们却几乎没听懂”。即便与子女同坐一室,“吵架不需要用语言”,沉默中的争执让亲情沦为沉重的负担。他一生憎恶白人的傲慢,却在一个雨夜,被辛格递来的火柴照亮了偏见——那微弱的火光让他短暂相信人性的共通,却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坚硬。黑人群体的边缘化、白人社会的冷漠,让他的抗争如同孤灯,既无法照亮他人,也无法温暖自己。 而辛格看似是所有人的“救赎者”,实则是最极致的孤独者——他的倾诉欲只对挚友安东尼帕罗斯存在,当安东尼帕罗斯离世,他的世界便彻底崩塌。 杰克看透社会不公,却只能在酒精中逃避,他向辛格倾诉革命理想,却在现实中被路人嘲笑,工人们的麻木让他的呐喊沦为孤响。 这些“越是明白,越是有追求”的边缘人,因与时代主流格格不入,只能在孤独中坚守信仰,却终究逃不过“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哀。 比夫在妻子离世后,深夜躺在床上自问“我是谁”,最终只能给出“一个人”的答案。 聋哑人辛格温和平静的笑容、专注的眼神,以及无法反驳的沉默,让每个人都在他身上投射了自己的期待——米克视他为梦想的见证者,杰克视他为理想的共鸣者,科普兰视他为平等的对话者。他们争先恐后地向辛格诉说,却从未想过倾听彼此:杰克与科普兰的唯一一次交谈,最终演变成激烈的争吵;圣诞节辛格召集众人相聚,大家却只能尴尬地谈论天气,等待对方离开以便单独倾诉。 人们将辛格当作情绪的“垃圾桶”,却不愿付出精力理解他人的痛苦,这种自我沉溺的倾诉,非但不能消解孤独,反而会让孤独愈发深重。 辛格的倾听并非出于理解,而是为了“排解他自己的孤独”——他在他人的诉说中,暂时遗忘了对安东尼帕罗斯的思念,却从未真正与倾诉者建立灵魂共鸣。当安东尼帕罗斯离世,辛格的自杀让米克、杰克等人突然发现,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辛格,正如他们从未真正了解彼此。 孤独是绝对的,辛格与安东尼帕罗斯十年相伴,却终究要面对分离与死亡;米克精心策划的派对,被街坊孩子们的喧闹击碎了伪装;科普兰试图修复家庭关系的努力,终究败给了长久的隔阂。所有试图通过他人消解孤独的尝试,都如同水中捞月,最终只会在希望破灭后,陷入更深的孤寂。 米克在辛格死后,虽然陷入巨大的痛苦,却也开始直面现实——她放弃了不切实际的音乐梦想,选择打工贴补家用,这种成长正是孤独带来的力量。杰克虽然依旧孤独,却并未放弃抗争,他的孤独从“逃避”转为“坚守”,成为支撑他继续前行的动力。 真正的救赎,不在于找到一个完美的倾听者,而在于学会与自己相处。 辛格的悲剧在于,他将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放在他人身上,当外在断裂,便失去了生存的意义;而真正的强者,会在孤独中向内探索。 米克在天台上“想要展翅飞翔”的冲动,杰克在酒精中短暂的解脱,科普兰在火柴光中瞬间的温暖,这些碎片化的美好瞬间,虽然无法驱散孤独,却让孤独变得可承受。 孤独无法被消解,但可以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