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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將至 封面

大雪將至

羅伯特·澤塔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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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萬字總字數
¥23.4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2 · 視頻解讀 11

內容簡介

一部打動整個西方人靈魂的作品 關於愛、生命和死亡,平凡一生中的偉大演繹 2011年德國格林美爾斯豪森獎 2016年布克國際獎短名單 全球30餘家媒體傾力推薦:因爲羅伯特·澤塔勒,奧地利當代文學額外贏得了一種人們再也不想放棄的聲音。 傷疤就像歲月一樣,一年又一年,一個接着一個,所有的這些一起造就了一個人。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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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曾說:“如果你掉進黑暗裏,你能做的不過是靜心等待,直到你的雙眼適應了黑暗。” 《大雪將至》裏的主人公艾格爾,正是這樣的人。 他的一生都在苦海中浮沉,是私生子且自幼喪母,因爲母親留下的金幣而被姨夫收留,但姨夫卻對他極盡虐待,不到十歲時就被打斷了腿從此成爲瘸子,十八歲後懂得反抗的他終於在又一次面對鞭子時勇敢說‘不’並離開了那個地獄般的‘家’,但苦難並未遠去。 因身無分文他不得不周旋于山谷森林之間,多數時候只得睡在乾草堆上或牲口棚裏。找工作卻因爲腿部殘疾屢屢被拒。好不容易有了活幹,都是髒活、累活和危險的工作。 遇到一生中唯一的溫暖瑪麗並有了家,但瑪麗卻過早地被雪崩奪走了生命,他也被奪走了溫暖和家。 然後又被捲入戰爭長達八年,在戰俘營度過生不如死的漫長歲月,好不容易返鄉後半生依舊要爲生計發愁,和孤獨作伴。 他的一生總結起來就是:幼年喪母,寄人籬下;中年多事,喪妻喪亂;人到晚年,孑然一身。 然而在生活的泥潭裏滾過一遭又一遭,艾格爾早已看透,人生就是一邊擁有一邊失去。 他的一生,都如同煉獄,卻也像極了我們的生活:我們竭盡力氣,終究逃不出一個“苦”字,許多人只是活着,就用盡了全力。 餘華曾在《活着》一書中寫道“人是爲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爲了活着以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 這段話好像就是爲艾格爾說的。 在建高空索道時,因爲工作危險,一個又一個生命無聲消失時,他活了下來。雪崩帶走了至愛瑪麗,他活了下來。在被當成戰俘關押在俄羅斯,成百上千的人們因飢餓、疾病死亡時,他活了下來;羊角漢斯死了,他活了下來。羊角漢斯生前認爲死亡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人的生命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甚至是毫無意義,而艾格爾卻只是說:“至少我還努力過。” 書中有這樣一段話讓我記憶深刻,“那些微小的,搖搖欲墜的水珠常常令我驚歎,他們那麼頑固地依附在草莖上,只爲了最終某個時刻從草葉上掉下滲透在泥土裏或在空氣中蒸發,消失於無形之中”。 人其實就像水珠一樣,雖然最後都不免消失於無形之中,卻也該映射出陽光,透出自己的色彩來。作者通過艾格爾想表達的這種生命觀是我認爲我在這本書中所收穫的最重要的東西。 生命之所以精彩的原因在於有像艾格爾一樣的人們,不逃避殘酷的現實,不害怕可能會面臨的困境,在反覆的失敗中依然朝着自己的目標前行,笨拙卻又堅定爲自己生命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小說最後,將艾格爾的一生形容成一首細緻、優雅的生命之歌。也願我們每個人都能在遲暮之年回看自己一生時,用一個微笑爲自己的人生畫上圓滿的句點。

★★★★★

愛是生命中的一次雪崩 2025年2月2日,我再次翻開這本書,是爲了某個人。我想帶着這本《大雪將至》,和他穿行《在西伯利亞森林中》,在貝加爾湖畔雪松北岬的小木屋裏讀書,在山間行走,在窗前喝伏特加。在大雪將至之前,慰藉一場盛大的愛與失去。 故事在艾格爾歷經母親離世,被收養虐待致殘,遭遇雪崩妻子離世和戰爭被俘直至回到故鄉,最終孑然一身面對死亡中展開。 艾格爾的一生,是無數個平凡人在風雪中前行的縮影。整個閱讀過程中,每個文字,每段句子,無一不讓人細細凝聽,這是一首細緻、優雅完整的生命之歌。 李娟在《冬牧場》裏說:“生命遠比所看到、所瞭解的更結實,更頑強。” 艾格爾的生命便是如此,生而破碎,用活着來修修補補。這生來死去之間的時光,這個漫長而孤寂的一生,可以不含遺憾地回看,用一個戛然而止的微笑和巨大的驚愕。 每個人的生命裏都有下不完的大雪,在風雪中聆聽靈魂的顫音,那是一場溫暖的愛戀。艾格爾的愛是生命中的一次雪崩,雪崩後的日子是一段空洞而緘默的時光。只能給逝去的人,寫一封信,折到不能再小,把所有的思念與牽掛埋入土壤,寄託於記住的日子,是時光斑斑終不寒。 “傷疤就像歲月一樣,一年又一年,一個接着一個,所有的這些一起造就了一個人。” 於我,一場大雪,一陣寒慄,一隻杯子,一角襯衫褶皺,一抹微笑,一絲痛楚,一份無奈,一點遺憾,留在了,流年裏蕭瑟的,不可回望的,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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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大雪將至》。合上書,縈繞於心的更多的是生命與死亡。 關於生命:主人公艾格爾身上,蘊藏着一種近乎倔強的生命力。他是私生子,被寄養在母親那位富農姐姐家中,從小遭受毒打,睡在乾草袋上,還落下一條瘸腿。他的一生大部分時間都被孤獨籠罩,愛與溫暖如雪夜裏的微光,短暫而珍貴。 關於死亡:小說開篇,艾格爾便遇見了瀕死的羊角漢斯,他對他說:“停下,你這傻瓜,沒人能逃得掉死亡!”當羊角漢斯的遺體在幾十年後被發現時,艾格爾自己的人生也漸漸走近尾聲。 後來,他人生中的每一次轉折,幾乎都伴隨着“死亡”。妻子死於雪崩,他重歸孤獨;事業死於戰火與變革,他再也無法憑力氣謀生。死亡本是沉重的話題,但讀完這本書,卻覺得生命與死亡,都不過是這世間最平常的事。 “隨着時間的流逝,人們會失去越來越多的東西。這個人快一些,那個人慢一些。” 雖然只用了兩個小時讀完這本書,合上書後卻久久難以平靜。愛、生命、死亡——普通人一生的主題,大抵如此。或許,只有經歷過愛,感受過生命的湧動,死亡纔不會那麼令人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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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艱難,他用無常點亮然心,於孤獨中遇見清靜無爲的愛和美好 當我在依依不捨中放下這本書時,我想說的是這本書裏的文字,不僅都帶着呼吸,而且讓我深深感受到它們真的在用它們的生命之光,將我們的精神喚醒,並將我們的靈魂慢慢牽引了出來。 讓我們在人生的艱難裏,也能學會用無常點亮然心,於孤獨中遇見清靜無爲的愛和美好。 也許你會問在這個快速發展,競爭又強烈的時代裏,我們又如何讓自己能身處繁華而心自靜呢?還有當我們在談論死亡這個話題時,又如何讓自己的那顆心不再因死亡而感到恐懼和寒冷呢?那就一起來閱讀《大雪將至》吧! 本書作者羅伯特·澤塔勒,不僅用他的智慧巧妙地將人物的靈魂和自然萬物揉和在一起,也用他那嫺熟而又絲滑的文筆,讓你看到一個小人物在他平凡的一生裏,又是如何在孤獨的生命裏鑄就出他的堅韌和大感情。 書中開篇直接描述艾格爾與瀕臨死亡的羊角漢斯對死亡這個話題,而展開的一些思考和交流,以及羊角漢斯在感受到那份死亡和寒冷時,他選擇不再跟艾格爾回村裏去等待死亡,而是讓自己直接奔赴進寒冷裏,讓自己消失在大雪紛飛裏…… 由此延伸出艾格爾命運多舛的一生,當他在回首過往時,他卻能笑而無憾自己的一生,並在生命最後一刻讓自己在平靜和坦然中離去,彷彿他這一生中所有的苦難,都早已被他融化在那一片柔和的自然之道里。 讀艾格爾的一生,讓依然不斷反思,是什麼鑄就出他內心的那份堅韌和偉大?他是那麼平凡的一個小人物,又是如何將那份大感情給活了出來?他又是怎麼做到在回首一生時也能讓自己笑而無憾?這樣的問題一遍遍敲打着依然,讓依然也在思考中走向了自我靈魂的拷問。 這樣的深思,讓依然想到了自己在學習道家文化時遇到的一句話:“道生萬物,萬物皆有道。生活即太極,太極即生活。” 除此之外,也讓依然想到了自己很喜歡且一直珍藏在心,並默默勉勵自己的一段有關稻盛和夫先生說的一段話: 有人問稻盛和夫:“人爲什麼來到這個世上?” 他毫不誇耀地回答:“是爲了比出生時有一點點的進步,或者說是爲了帶着更美一點、更崇高一點的靈魂死去”。 這段話也一直都激勵着依然在每一次的挫折中,面對自己要邁出的每一步裏都帶着深思,我常常告訴自己,我得認真地去活好自己,只要能讓當下的自己問心無愧就好,即便日後回首,我也能爲自己曾經真誠地活着而笑而無憾了,那應該也是我在走完人生路里最圓滿的幸福。 所以,我更想讓自己的靈魂,也能比來時有那麼一點點的進步,或者說讓自己帶着更美一點、又或着更崇高一點的靈魂死去…… 亦如我在反反覆覆中終於讀懂了艾格爾的一生。 此刻,就讓我們一起來看艾格爾是如何於平凡孤獨的一生裏,鑄就出他內心的堅韌和他的靈魂之美。 01.你看,被打折腿的小艾格爾,依然能借月亮來溫暖自己 小艾格爾4歲被富農胡貝特·康茨施托克爾收養,小小的他發現農夫動不動就會找出各種理由,讓艾格爾脫光了趴掛在牛棚欄杆上,好讓他拿着沾了水的皮鞭在艾格爾的身體上發泄着他那骯髒的靈魂。 艾格爾在生活中漸漸明白,自己只有多幹活,少說話,才能減少他自己原因造成的鞭打,即便在農夫泄憤的皮鞭下,他也一聲不吭,但卻讓農夫抽打的更加厲害。 一次,農夫在泄憤中竟把艾格爾的大腿打斷了,讓正骨師接上後,小艾格爾便在閣樓乾草袋上度過了六週。 對於身體的疼痛和閣樓裏那些臭哄哄的怪味,艾格爾都選擇默默接受着一切。當閣樓下傳來農夫一家人在一起發出那酣睡的溫暖聲時,睡不着的他會靜靜的看着天窗上的那輪明月。 他會讓自己試着把身體坐直,好讓自己靠月亮更近一點,藉着溫柔的月光去溫暖自己,也藉着月光去觀察他的腳趾,覺得它們看起來像小塊子圓圓的奶酪…… 多麼讓人心疼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從生活中明白,多幹活,少說話,可以減少自己原因造成的捱打機率。 生活和事事讓他學會了深度思考,也似讓他明白了,不管有沒有人疼愛自己,他都得學會讓自己好好的愛自己,即便腿打斷了,在無人關心和溫暖時,他也沒有因此而悲傷別人擁有的他卻沒有,而是學會了借用那輪明月來溫暖自己的身心。 這一刻,我明白了艾格爾內心的那份堅強和淡定,正是他在日積月累的生活經驗裏所得到的最好的啓示和智慧。 艾格爾在面對那些無能爲力和無法改變的事時,他不會用抱怨的方式再次的傷害自己,而是在看清生活裏的事事後,選擇默默接受,因爲他知道對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他依然能夠在生活和事事中尋找到可以溫暖自己身心的那束光。 亦如他在試着去靠近月亮近一點後,發現自己的腳趾像是小塊的圓圓的奶酪,於孤獨中也能讓自己遇見愛和美好! 02.天下之至柔,馳聘於天下之至堅 成年後的艾格爾,不僅擁有了他心儀的愛情,而且也如願的將他對瑪麗的愛用自然的火焰寫在了大山裏,並讓山谷裏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他對瑪麗的那份深情。 然而,一場雪崩不僅讓埃格爾再次受傷,也讓他永遠地失去了瑪麗,面對無常的發生,他在痛哭中大聲呼喊着瑪麗的名字,在挖到身下的雪被雙手染成深紅色時,看到自家房梁的那一刻,在心碎中撲倒在被他染紅的雪裏,直到被人救起。 之後艾格爾在悲傷,麻木中送走了瑪麗,在客棧裏休養了幾周後,等雙腿可以行走的遠一點了,便回家看看。 當他在經過雪崩的路上,看到了樹木殘餘里長出的各種顏色的花朵時,他讓自己看清和記住這些。他本想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在看到滿地散落的房梁和木板時,他明白了沒有什麼要去理解的。 半年後,因工作調動,他將自己的命運懸在了一根繩索上,有些同事因此而喪命,但他卻在這份工作中得到了內心的寧靜。 當戰爭爆發時,他去應徵沒有通過。四年後,卻被召集去了高加索山脈工作,這一去便是八年。在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裏,他是在戰場前線的,但之後便被關在了每天都有很多戰俘死去的戰俘營裏。 在那裏他喫盡了說不完的苦,但他卻又讓自己幸運的活了下來,甚至會在偶然的機會里,看到一張紙和一支筆,他居然想到給瑪麗寫一封紙短情長的信,然後折到最小,埋進泥土裏…… 讀完艾格爾這一路的經歷,讓依然於心裏感嘆,艾格爾在面對無常的發生,僅僅在自己休養康復後,便明白了沒有什麼要去理解的,儘管心有悲傷,但在他記住自然裏的那些各色花朵時,他早已用無常點亮了他的那顆然心了。 依然在他內心的這份寧靜之力裏,不僅看到了他對無常的坦然,也讓依然看到他用孤獨成就了內心裏那份順應自然的力量,這份力量也讓他在事事面前,都保持着一種柔而不爭之態。 還有他內心的那份寧靜,讓他在明白只有遵循自然之道,在柔而不爭中才能慢慢鑄就出他內心的那份堅韌和大感情。 亦如《道德經》裏所說:“天下之至柔,馳聘於天下之至堅。”艾格爾在他命運多舛的生命裏持守柔弱不爭之態,在生活和事事中也活出了那個清靜無爲的自己。 03.回首往事時,他在笑而無憾中坦然死去 返鄉歸來的艾格爾,默默接受着時代給村子帶來的所有變化。他不僅遇到了曾經收養他的農夫康茨施托克爾,也遇到了被遊客發現冰凍在冰川裂縫裏的羊角漢斯。 艾格爾感到和他們的遇見及重逢也似穿透了艾格爾整整的一生。 當艾格爾看到內心活在痛苦中且一心求死的康茨施托克爾時,他在心裏爲他而感到難過,也希望他能在溫暖中死去,但命運又給了他好長的機會,也沒能讓他從中醒來又或得到一絲幸福。 依然由此看到,內心荒涼的康茨施托克爾在求死不成裏,感受到的盡是生命給予他的痛苦。亦如艾格爾所說:“他的一生一直都在把自己的幸福趕走。” 是啊,依然覺得一個內心荒涼無愛的人,又如何能感受到命運給予他的饋贈,終其一身也只能讓自己活在一副讓自己痛苦不堪的軀殼裏。 再看年邁的艾格爾眼中的羊角漢斯,儘管重逢時他已然是身體殘缺,但艾格爾感受到羊角漢斯那衝向天空的臉上的神態裏,還蘊有一些簡直似青春年少的感覺,艾格爾覺得羊角漢斯那冰凍的表情看起來是幸福的。 這也讓依然回想到最初他和埃格爾對死亡的交流,在沉默之後,他毅然決然地讓自己走進大雪紛飛裏。 依然感覺到那是一個向死而生的靈魂讓他無懼寒冷,無懼生死,並讓自己一路高歌而去,於大雪紛飛裏詮釋着生命中最美的剎那…… 當艾格爾回望他的一生時,童年,成年在理解了愛,也在懂得了愛和擁有了愛後,一切卻因一場雪崩而失去,還有戰爭,這一路他經歷了太多的磨難和苦,但他卻始終用自己無聲的力量讓自己活了下來,即便工作將他的命懸在一根繩索上,他反而讓自己從中擁有了內心的平靜。 他一生沒有讓自己沉溺於世間的誘惑,而是讓自己真誠且認真地活着,在面對生命裏的那份寂寞和孤單的時候,他反而讓它們成爲自己在孤獨中茁壯成長自己內心的最佳機遇。 依然看到了艾格爾於孤獨中的那份內心裏的大自在,清靜無爲,他不與萬事萬物去爭,在順其自然中讓自己默默接受着一切的發生,於孤獨中成長那顆寧靜之心,而這也鑄就了艾格爾內心的那份堅韌和活出了他平凡一生裏的大感情。 艾格爾回首着自己在生來死去之間的時光裏,他也可以笑而無憾的去回看自己的一生,並讓自己在那戛然而止的微笑中,靜心聆聽着自己一生裏最後一聲的心跳,帶着比來時路,更美又或更崇高一點的靈魂坦然的死去…… 04.請善待你的孤獨和寂寞,它們可以孕育出你內心意想不到的光亮來 寫到最後,我們再回到《大雪將至》這本書中,依然看到它封裝的不僅僅是艾格爾的一生,你也能從中看到在這自然萬物中,一個多麼平凡的他,卻能在自己多舛的命運裏,於孤獨和寂寞中默默持守着內心的那份清靜和柔而不爭之態,它們不僅鑄就了他內心的那份堅韌,也用無常點亮了他的那顆然心,並讓他在孤獨和寂寞中活出了自己的靈魂之美。 此刻,我們再將自己回到現實的生活中問問自己,我有沒有去認真的面對內心裏的那份孤獨和寂寞,我能不能讓那個在孤獨和寂寞中的自己也能變得堅韌,讓自己的靈魂也能因它們的茁壯成長,而變得更加美好和崇高! 依然在此附上南師的這句話,願與大家一起共勉: 人生最高的享受是寂寞,不懂得寂寞的享受是沒有用的。 願我們都能於孤獨中遇見清靜無爲的愛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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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死亡處等着我,那我將期待着重逢的到來! 你問我對雪的感知,就是東北風伴隨着鵝毛大雪,迎面吹來,鼻腔猛地吸入一股冷氣的瞬間,絲絲疼痛和鼻尖上湧的紅色,你用嘴一邊捂着鼻子哈氣,暖手,一邊急促的小步伐找個溫暖的屋子鑽進去。 寒冷和死亡貫穿故事的始終,從羊角漢斯到艾格爾,還有曾經的我害怕那個冰雪裏出現的女人,但是如果是瑪麗的臉龐,我只想叫她不要走,我將不懼寒冷死亡只想跟隨你。跟瑪麗的在一起的時間是我真正活着的證明,瑪麗去世後,對我來說只有等待死亡的麻木。我可以忍受餘生的孤獨,但是我不願去山坡看你,面對死亡的事實。當生命沒有生命之重時,生命輕的可怕。 冬天來了,大雪將至你站雪裏,走向我,牽起我的手,一起走向茫茫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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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被定義的風(2026/27) 生命是一場徒勞。 薩特提出存在主義,存在先於本質。人無先天意義,卻擁有絕對自由,必須靠選擇與行動創造自己,並承擔全部後果。是一種積極的生活方式,本質上就是尼采積極虛無主義的現代生活版。 這本書也是一樣,用一種死感寫出活人氣。 so生命是一場徒勞嗎 這是一本後勁很足的書,某些段落的敘事暖風像巴克曼的《一個叫歐維的男人決定去死》,又像另一種更細膩自然的《活着》。 沒有什麼能像死亡一樣乾脆。可以直接走,帶去或不帶去任何東西,很多事就是悄無聲息陡然發生的,除了平靜的接受,你沒有掙脫的權力,進而演變成“平靜”也擁有了一種勝利的姿態。 勝利又像死亡一樣安靜,平靜的感受死亡的張力。 死了就是死了。美化死亡是活人的fantasy,與死人無關。 活人永遠學不會死亡。 艾格爾住在風景優美之境,人生八年,不抵筆墨兩行。他感知生命的方式是逝去。當秋風漫過,他者都像掉落的樹葉,徐徐而來,紛紛而下。 鮮活的記憶,由時間的權重開始自然分配,哪些遙遠的變得越來越輕,那又是什麼再變重?時間挑挑揀揀,在暮光裏篩選。 當他想起那道門檻,他和瑪麗那麼多夜晚坐在上面。還有小柵欄門,柵欄門上只有一把簡易的鉤子做鎖,是他把一根長長的鋼釘敲彎做成的。 我眼眶溼潤,想起歐維,竟不止一個歐維。很平常很平常的日子裏,都在重複同樣的情感疊加,無數次潮汐,一切好似在時間之外。 生命是一場圓舞曲,時間總是貪戀和偏愛。 此刻,他更像勇士。 好喜歡第六章和第七章的描寫,故事變得不只是故事,是他努力走出的嘗試新的可能的樣子,卻也成爲別人眼中的“樹先生”。存在先於本質,內心住着愛的人,是滿的。 死亡都很突然,然後是平靜,他完全隱匿起了不甘和不捨的情緒,只是一行八年,翻頁幾十載。 羊角漢斯的失蹤和羊角漢斯的出現,只是書的開頭和結尾。 浮生若夢,很好的作用在他者身上。 Fantasy,如同人生。 在廣闊的自然中住着《一個叫歐維的男人》或《Hello樹先生》,演繹着另一種徒勞。 >>太喜歡這一段了,於是引用原文 一九五七年夏天的一個早上,艾格爾在日出前很久就從牀上起來,走到野外去。疼痛讓他從睡眠中醒來,而且在晚上清涼的空氣裏走動也讓他感到舒服。 他走到一條羊腸小路上,那條路沿着屬於村子的牧場草地,在月光下可以看見草地略呈弧形的邊界。他繞過兩塊岩石,它們看起來像是在睡眠中的動物高高弓起的背。在登高几乎一小時後,穿過越來越難走的地形,他終於到了在克魯福特爾山峯峯頂下的巨石陣。 這時候天已經亮了,遠處白雪覆蓋的山峯也開始像燃燒一樣發着紅光。 完 2026.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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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將至,如同一張被子一樣蓋住了他的綿綿一生” 80分,在我書架同原木一起喫灰塵的一本書,終於是在畢業之時讀完,讀死亡的書多了再去看所謂人的悲痛、創傷,那些鼠灰色的一生,離別也好,戰爭也好,死亡的思考也好,都成爲人生上的一道傷痕。 就像書裏最開始寫的那句:“傷疤就像歲月一樣,一年又一年,一個接着一個,所有的這些一起造就了一個人”,讀到這句話想起我自己的一些灰暗日子,雖然與艾格爾的苦難相比,這些都不算什麼,但悲痛無法比較,共情也不在大小。歲月每一次治癒好我身上的傷痕,都像在我皮膚表面拉上了痛苦的拉鍊,不會癒合,卻也不再疼痛。 我覺得這本書的語言雖不至於絕妙,卻總能輸出一些讓人意外的句子,比如“他的右腿好像比身體的其他部分慢半拍,好像它在每走一步前,都需要一些時間思考,這步是不是值得它付出這麼多的努力。” “他知道,這是周圍的羣山在呼吸” “當他終於意識到,這塊地上的石頭遠遠多於他認識的詞語,他就開始重新再使用一遍那些名字和詞語” 當然還有很多,總能引發我的一些思考,我和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有很多話能說。 他說:“對未來沒什麼期待,所以他的未來好像無限遠地在他面前伸展開來。”這讓我想到自己對計劃的執念。我現在總覺得長遠的計劃只會讓我提前焦慮,讓一路都不得順心。反倒是走一步望一步,在那不斷的微小成就中,我被push着慢慢向前。 毋庸置疑,說出這些話的人,活成這樣的人他的一生本應該幸福,可上帝似乎一直都在把他的幸福趕走,母親離世、被收養卻虐待致殘、因殘疾被他人歧視,真愛因雪崩而死,戰俘營裏他看着身邊的戰友接二連三在寒冬裏死亡,他似乎總在親歷着傷痛和死亡,自己卻在死亡面前生得“溫暖”。 印象很深的一句,差點以爲冰刺也插在我的身上,在那個雪季、那處,我同他身邊活着的靈魂死去——“好幾天,空氣裏一直飄着被焚燒的肉的味道,掩蓋了春天的氣息。” 春櫻炸裂得越絢爛,死亡就越是悲劇,它碾碎了所有復甦的期許。艾格爾經歷了無法言說的痛楚,“那與襯衫的一褶布料短暫輕觸而引起的痛感,逐漸陷入到他的上臂、他的肩膀、他的胸裏,並最終在他的心臟駐紮下來。”我有同感。當精神極度痛苦時,身上的布料碰到皮膚都會產生輕微的刺痛,每一根纖維都像冰冷的鞭笞。並非布料粗糙,而是那個“我”太疼了。身體不再是衣服的庇護所,而是座被圍困的城池,被迫赤裸地暴露在萬物的鋒利邊緣。 正是如此,總會不自覺去思考生的意義,也會去幻想死後會去哪裏,在我反覆地幻象中,書中卻告訴我“死亡就是死亡,死亡就是死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斷帶。 在戰俘營,死亡變得尋常,就像黴菌是麪包的一部分。人們死於發燒,死於飢餓,死於營房牆壁上的一條縫隙,冬天的寒風通過那縫隙呼嘯而進。這種日常化的殘酷,讓我想起一月底在大連的經歷。零下不到十度,嚴寒好像能從每個針縫裏鑽進來,鑽到衣服下面,鑽到皮膚下面,然後緊緊抓住身體裏的每一絲纖維。那種刺骨的錐心之痛,彷彿能將一切凍僵,連心跳之鐘鳴都要爲之停擺與啞音。 “他看到死亡蹲在每一個角落。晚上的時候,他堅信,那永恆的平靜會隨着黑夜降臨到他身上。” 在不經意跳出來嚇死誰,誰知道呢?在那個死亡都要排隊的日子裏,他目睹了這麼多生的人走進隊伍,它曾萌生了想一個人度過餘生的渴望。 幸福到底是什麼呢?這好像是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可書裏說“人不管在哪裏都是可以幸福的”,百草逢春皆可生,萬川映月各有輝,幸福真的是個好奇怪的詞啊,讓人在不幸福的時候思考,在幸福的時候卻丟掉。我在讀到這句的時候把書放下了,看了一下週圍,似乎......現在的我就挺幸福了,幸福就是“不管睡在哪裏,永遠都是睡在夜裏”吧! 故事的結尾,艾格爾也排上了通向死亡的隊伍,和所有的人一樣,在他的一生裏,也曾懷有過自己的想象和夢想,其中的一些是他自己實現的,有一些是命運贈予給他的,很多是從來都無法實現的,或者是剛剛得到,就又被從手中掠奪走的。 大雪將至,如同一張被子一樣蓋住了他的綿綿一生。而在那雪落無聲之處,我聽到了艾格爾的心跳,也聽到了我自己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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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着悄然飄落的大雪,只有純粹的寂靜,仿若時間本身在呼吸❄️~ 本書字裏行間無比詩意、溫柔。讀完心裏泛起綿密的酸澀,像是躺在雪地裏,感受着雪花一片一片將自己溫柔掩埋。這種孤獨感是貫穿一生的隱痛,偶爾觸及就想流淚。艾格爾卻能因爲曾在愛中尋獲的意義,將這份記憶變成了他抵禦嚴寒的火種。直到生命盡頭,他都小心珍藏着這份疼痛,從未主動向死亡低頭。愛教會他的不是佔有,而是像山間的雪松那樣:孤獨卻堅韌~被積雪壓彎枝幹,卻始終把根系扎向更深的土地。 這個生來就與冰雪同呼吸的男人,命運充滿艱辛與坎坷。幼年喪母,寄人籬下,被養父虐待成了殘疾,因找工作遭受歧視,只能找到最累的、最髒的活。當他終於把積雪般鬆軟的愛情捂在胸口時,雪崩卻在某個清晨將木屋連同體溫一併掩埋。他在一場戰爭中被俘,在戰俘營待了八年,見證過無數痛苦和死亡,最後七十歲的他獨居山腰。一位平凡小人物對生活每個瞬間的溫柔與適應,似一首低吟的歌,沒有高亢的旋律,卻能在漫長的風雪中持續迴響。 如同我們普通且努力生活的每個人,生活是一場非凡的冒險:我們來過,像一片雪花輕輕飄落~我們看過,用雙眼丈量過這世間的冷暖~我們活過,在命運的河流中深深淺淺地行走~當最後一片雪花落下,大地重歸潔白,彷彿從未有人來過…但這又有什麼關係?生命本就是一場與風雪共舞的旅程。我們都是雪地裏跋涉的旅人,跌倒時用傷痕作印記,起身時以勇氣爲路標。不必畏懼,任何苦難都不應該打敗我們。 合上書眼前出現一個畫面:白髮如雪的老人走向羣山,身後腳印正被新雪溫柔覆蓋。生命最壯麗的冒險,不過是像艾格爾那樣,在被冰雪掩埋前,認真愛過每一片途經掌心的雪花。當大雪最終覆蓋所有來路與歸途,至少我們曾認真接住過每一片落在睫毛上的雪花。恍如時光最溫柔的轉場:每一片鋒利的冰雪,也終將匯成春天最清澈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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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好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最有意義的東西失去了,人還有活下去的必要和勇氣嗎❓ 我非常喜歡此書,喜歡這種用最簡單語言描述的極度悲傷的風格,正如我本人在極度悲傷中,不需要任何鼓勵或勸慰關懷一樣。因爲我知道能讓心中傷口癒合的——只有時間,當然時間也是吝嗇的醫生,總要用一條深深的傷痕作爲代價。 此書的傷感我會共情於以下兩本書。 當一個男人,一個好男人,雖經歷苦難,但對人正直,熱烈地愛着這世界上一切美好時,若他想過死在寒冷的風中,不用讀到文字的描寫或渲染情緒的悲傷,都會使人落淚。 《一個叫歐維的男人決定去死》中歐維失去了索雅,而認真、嚴肅選擇了死亡作爲永久的陪伴。索雅口中所說你在生命中走過的每一條道路最終都會“帶領你到註定的歸宿”。所以歸宿是唯一的,但不要急於選擇,任何選擇都一樣,爲什麼不活下去? 《瓦爾登湖》中給了人類給了一種可選擇的幻相——人是可以選擇遠離喧囂繁華而選擇一種自我超脫方式生活的。 但是羅伯特·澤塔勒筆下的艾格爾有所不同,他放棄任何比較可能更好的選擇,心中執念讓他只堅定一種選擇,不離開雪山,不離開曾經的家,陪伴那一小小的安靜墓地。 寒冷的風是將一個人帶入歸宿的陪伴,上帝若沒有可憐我?派來天使給我啓示?我將追逐寒風,等待寒風,隨她而去。若這有所冒犯上帝,褻瀆曾經的愛情所諾,那我只能心隨執念,選擇陪伴。不需賦予任何高尚意義且我心甘情願等待那同偎共依的歸宿。 這是一本悲傷文字所寫成的“悲傷之書”。 平靜如無聲的雪 悲傷如寒冷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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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有薄薄的一層雪,氣溫來到零下。 窗外的寒冷與書中文字的沉寂交織,構成了最貼合這本書的閱讀情境。 —— 前言中數頁“各界好評”差點讓我放棄,幾乎以爲又是同行間的誇張吹捧。然而,僅僅到第二章,我就必須承認:每個舉措、每個文字、每個句子,都有一種細膩優雅的原始生命力。我彷彿置身於雪山林木線的緊下方,只有那條去往高山牧場的狹窄小路通向這裏,而我靠在一根溢着樹脂的樹幹,坐在苔蘚上讀這本書。 然而,這裏只是寂靜到能聽見雪花落地聲的鄉郊,我窩在被子裏,頭探出絨毯,一邊打瞌睡,一邊緩慢翻頁…… 大雪落下了—— 非要做個概括的話,這是一曲關於生命的輓歌, 或者,僅僅只是阿爾卑斯山谷的普通人平凡的一生。 安德里亞斯·艾格爾,幼年時作爲 “一個剛剛可以被容忍的人”被寄養、虐待,對生活並無期待地長大;成年後遇見一瞬燃燒一生瘋狂與熱情的愛人,又失去所愛;上過戰場,試圖征服過自然,親眼目睹熟悉的或陌生的死亡;老年時,固執地守衛着寒冷與孤獨…… 澤塔勒以幾近冷峻的筆觸,將可能會出現在每個人生命中的寒冷、孤寂的瞬間雕刻得如此細膩。 在這個遠離塵囂的山谷裏,大自然的偉力與人類的渺小交織,而艾格爾的一生,恰如山中的雪,被風吹拂、堆積、融化,然後又重新歸於大地。 故事的開篇是羊角漢斯——這個瀕死的牧羊人以堅定無畏的姿態在大山中奔向死亡的畫面。這時我也和艾格爾一樣,對眼前這一幕尚且無法領悟。可在未來,每一次死神走近,羊角漢斯的身影就像生命餘燼中倔強亮起的一點火光,存在感強烈地發出呼喚。而這幅圖景成爲整本書的基調:人生像是一場漫長的冬季——無法逃脫的寒冷,會慢慢侵蝕骨頭和靈魂。當成長、愛、失去和最後的孤獨一一來臨,我們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 在這裏,對自然的細膩描寫就像一個月光下的陷阱,上一刻被擁入皎潔溫柔的懷抱,下一刻就落入寒涼刺骨的真實。小天窗裏的月亮,會將思念母親的小艾格爾的腳趾照得像小塊的圓奶酪;也會在雪崩降臨毀滅一切的夜晚,高高在上地將大地上的瘡痍照得一覽無餘;然而,最終又只有這盞彷彿被灰塵和蜘蛛網昏暗了的燈泡,陪他走過生命最後的時刻。 最透明最柔軟最微小的雪花,落在肩上沉甸甸的,無聲無息地堆疊起來,能將萬物生靈都悶死在懷抱裏。 山谷庇護了艾格爾,也成爲他終身走不出的桎梏。它給了他和愛人一片亂石堆中的小家,卻也毫不猶豫地允許一場雪崩將他的一切摧毀殆盡。 死亡在這裏從不溫柔,也毫無浪漫的外衣,它是冰冷的女人,是寒冷的化身。 整個山谷都在下雪。 穿過宇宙輕輕落下的雪花,覆蓋一切,落到所有的生者和死者身上,吞噬了昨日的記憶,也掩蓋了未來的可能性。 可是,我想我也會很久都記得: 在草地上躺得時間足夠長的時候,身下羣山在呼吸;山崖高處,空氣清涼而透徹,金雕的影子無聲地從森林上方掠過;愛人粗糙而溫暖的手,像是被陽光照耀着的一塊木頭;山谷上,被很細的線固定在屋頂上的巨大的、奇形怪狀的氣球一樣的雲朵;雪崩掩埋一切後,寂靜如白紗輕覆大地;聳立在月光裏冰封的山脊,金屬片一般鋒利、清晰,好像要把天空刺碎;斷掉的胳膊埋在森林裏,也許還能從裏面長出一株金絲海棠;長瘋了的蘋果樹,生命只持續了一個心跳那麼久的小牛犢和自願放棄生命的老兵;木屋裏,一根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毯上;刮掉鋼索上冰層,冰柱掉到身下深深的山谷裏發出輕輕的咔嚓聲…… 人類在自然面前總是渺小而脆弱,但在這種對立中,又蘊含着某種無法言喻的宿命般的平衡。艾格爾對山谷的愛與恨、依戀與抗爭,是他生命中最原始的衝動,也是他在自然與人類之間殘酷的平衡中做出的選擇。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像他瘸着的右腿,每一步都像經過深思熟慮才邁出,每一步都留下痕跡,精準地留在他認爲它們應該屬於的地方。 —— 春天曾短暫降臨山谷。 太陽在這裏照得明亮,對植物有好處,也能溫暖人的骨頭和性情。 可這是一場短暫得殘忍的美夢:肩並肩地坐在一起等待太陽慢慢在羣山背後落下去、雪融化時屋檐下把喙從巢邊探出來的小燕子、亂石堆上手工粉刷的房屋,還有那場用魔鬼的墨水——火焰寫滿山谷的求婚儀式。 這個粗糙、沉悶的男人,腐朽的木頭甦醒過來有了新的生命一樣,用二百五十個一公斤半重的、裝滿鋸末、用煤油浸透的小麻袋,將那時他所擁有的一切都點燃,以火爲筆,在山上書寫他的愛意,“獻給你,瑪麗”, 跳動的火光讓山谷裏的每個人都能從遠處看到。 人至終點,可值得回憶的一生也不過由幾個瞬間組成。 那場用火焰書寫的求婚是他生命裏最熾熱的片段。火光在山谷間燃起,一如艾格爾對未來的期待,與對瑪麗滿溢的愛。 他將她帶入他的小小土地,打開“爲了阻止萬一什麼時候可能路過的訪客”而裝上的柵欄,主動引着她,走進了他的家園,並讓她先進去。 這時到達這個從小喫盡苦頭的傢伙,平凡一生中幸福的巔峯了——小卻溫暖堅固的房子、一小塊屬於自己的田地、小有成就感的事業在未來註定的榮耀與偉大,以及,溫柔的愛人同時也將是終生的家人。 幸福像沸騰的開水咕嘟咕嘟,卻因爲觸碰到愛人平和安詳的目光而沉澱下去,化作涓涓細流。 可是,真令人害怕,幸福的巔峯下一刻即是隕落。 原本對未來毫無期待的人,漸漸將未來填滿了越來越具體而充實的生活細節。而要將放棄過又得到的東西再次剝奪,實在是很殘忍的事情。 大山發出一聲沉默的嘆息。 大雪降臨。 如同燃燒的火光最終熄滅,瑪麗的離去帶走了艾格爾對生活的所有希望。廊下不會再有嘰嘰喳喳的燕子,花園來不及擴大,不會有長成的土豆和洋蔥在某一個晚上被一雙粗礪卻溫暖的手摘下,成爲碟子裏熱氣騰騰的晚餐,也不會有早上從花園裏的山羊或母牛擠下煮熟的鮮奶……他們終究沒能共同迎接春天。大雪覆蓋了一切。艾格爾尚未完全明白“幸福”意味着什麼,就被命運剝奪了了解的權利。 這種轉瞬即逝的幸福,就像是早早被書寫的悲劇,包裹在鮮亮絢麗的糖紙中,直至最後一刻才揭露它的全貌。 雪崩之後的艾格爾,成爲人羣之外的幽靈,模糊了形狀輪廓,隔着一層透明的膜與人們的歡笑悲傷對望,卻相互無法觸碰。雪崩後的那幾年是一段空洞而緘默的時光,他穿梭在山谷間,目睹四季流轉,卻與一切都失去了關聯。 “懸掛在羣山之間的空中,看着季節在他腳下走過。” 他的人生像一條固定的纜車線路——兩個終點之間,既沒有起點,也無法通往未來。 迄今爲止的生命支點滑落,如果還要繼續生活下去,非得找到下一個能讓腳下踩到堅實大地的落點不可。於是他繼續工作,繼續感知細碎的自然與人類活動,沉默地用砂紙打磨眼前失去色彩的世界,逐漸重建與環境的微弱聯繫。沉默亦是一種回應,是對失去的愛、毀滅的自然和生命中的種種不公所做的無聲抗議。 世界瞬息萬變,戰爭來臨又結束,山谷逐漸被越來越先進的現代科技,和彩色昆蟲一樣分散在山上各處的遊客佔據。只有還沒能找到生命錨點的人,固執地駐守在原地,成爲極速前進的世界中風化褪色的石碑。 然後,他看到羣山隨着第一縷陽光從黑夜中顯現出來。 凍僵的情緒於時間中抻開,箱子裏存放的罐頭食品和一雙溫暖的鞋子,似乎昭示着艾格爾對生命仍存留戀。可他已經一年又一年地老去,不再是曾經那個在山上唯一一個能直立着走路的人。而他餘生所能去到的最遠距離,也不過是公交車的終點站。 —— 故事裏一直在寫到死亡,發生在艾格爾眼前、貫穿他一生的連續死亡:大雪中奔往大山深處的羊角漢斯、被泥石流淹沒和吞噬後僵硬四肢指向天空的小牛犢、烤麪包時臉埋在麪糰裏窒息而死的外祖母阿娜爾、麻袋一樣癱在地上的瘋狗、被太陽照到馬上枯萎的淡黃色雙花堇菜、走到太陽下對着太陽抬起頭一頭栽倒的工友托馬斯、被雪崩撞進冰冷的泥土裏的瑪麗、被惡性腫瘤吞噬了臉的正骨師、被金屬音樂震碎的老康茨施托克爾,以及瘋長的蘋果樹下的老比特爾曼…… 死亡蹲在每一個角落,卻如同戲弄般遲遲不靠近,只是冷眼旁觀——對向死而生之人冷酷無情,卻在渴望生存之人面前反而異常果斷。 每一場死亡都以上帝的旁觀視角,用冷靜得殘酷的筆調,描寫得精準而細緻。而這一次次重複上演在艾格爾眼前的死亡,給他的生命帶來了什麼呢? 一場場落在艾格爾生命中的大雪,不僅是一年一年冬日走過的痕跡,更是時間、命運和生命的隱喻。它緩緩降臨,覆蓋了記憶、悲傷和短暫的幸福,也覆蓋了艾格爾對生命的期待。當自然與時代的車輪碾壓而過,艾格爾一生的故事宛如那座被夷爲平地的山谷,重歸一片沉寂的亂石堆。自然既能輕鬆施予人們所需要的一切,也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全部剝奪。人類以爲能夠征服自然,但最終,我們只不過是須彌長河中的一粒微塵。 就像《阿勒泰的角落》裏寫巴拉爾茨的遷徙,“不知是什麼樣的畏懼和約束牽扯着某種奇妙的平衡。在這裏,人不是主宰,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與艾格爾分享人生的那些時刻,也會忍不住細細打量自己周圍的自然,從枝葉的搖曳到雪花的沉落——它們既是慰藉,也是審判。 —— 關於死亡, 艾格爾高呼——“我自己走!每個人瘸着腿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也同樣喜歡他關於孤獨的回答:“他擁有過一次愛情,又失去了它,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會遇到可以與之相媲美的了,這對他來說是已經確定了的。與仍會一再洶湧在他身體裏的情慾的鬥爭,是一場他打算一個人進行到底的戰爭。” 我總希望生命中即將出現的事物,都能如被提前制訂的秩序一樣,準確而理性地進行。可是平穩而沉靜的時光裏,爲數不多的閃亮,總是因失去控制、甚至無意義的行爲帶來的。 有所期待有時成爲行動與選擇的束縛,不對特定人事物抱有期待,則前路如曠野在面前無限地舒展開來。當然,懷有期待的限制有時也能成爲對人間的眷戀所在,沒有落點的自由會讓生死也置之度外。 三四十歲或許常懷念一二十歲的校園青春歲月,而八十歲的老人大概很難主動回望六七十歲在養老院的時光。前者就像一條長且寬的河流,在盛夏的陽光下白得耀眼,將世界的豐富與精彩慷慨鋪陳開來;後者則像皺縮的豆莢,只覷一眼便放棄了剝開的念頭。 我曾善於將記憶中過往細節人與事清晰復原。然而,隨着年齡增長或心理變化,近年來我對記憶力的掌控逐漸感到力不從心。就像攪入洗衣機的紙巾,或殘缺破碎零散各處再也無法拼接,或結實成剝不開的一團,強行回憶只能讓那已乾燥擰巴的一團裂成粉碎煙塵。 “隨着時間的流逝,人們會失去越來越多的東西。這個人快一點,另一個可能就持續得久一點。從一出生開始你就一點接一點地在失去什麼,一開始是一隻腳趾,然後是一隻胳膊;一開始是一顆牙,然後是整副牙齒;一開始是一點回憶,然後就是整個記憶,就是類似這樣的,一直到某個時刻什麼都沒留下了。然後他們把你最後那部分剩餘扔進一個洞裏,填土埋起來,然後就完了。” 從一顆受精卵逐漸長出軀體,完成與毀滅幾乎同步緩慢進行,獲得記憶與情感的同時也在逐漸失去身體與靈魂的一塊塊碎片。而這些掉落的碎片,或者消散在空氣裏,或者以與亙古的宇宙相比極速地腐爛在土地裏,被蟲蟻啃食,被土壤中的細菌或真菌分解,和一片落葉、一粒雪花,本質沒什麼區別。 “你死了以後想被埋在哪塊土地上?”,羊角漢斯在第一章的呼問被自己凍入冰川縫隙的屍體回答。只有所謂“入土爲安”才能獲得永久的安寧嗎?在意識消逝的那一刻生命已被定格,而軀體停留在冰川還是泥土重要嗎? 有時候會不近不遠地想象一下並不那麼重要的死亡落腳點,墓地是不需要的,哀悼更是敬謝不敏。隨地撒撒,沒燒乾淨的骨頭可能叫無辜行人硌腳;順水漂流?我不會游泳且畏水……受書中啓發,讀到一個好去處——“傾倒的山毛櫸樹幹上,樹幹木頭裏儲存了最後幾個夏日的溫暖,散發着乾薹蘚和樹脂的香味。” 可是,非到臨死那一刻才能知道死亡的瞬間是什麼感受,沒人能再將那一刻描繪出來,所以我們所見到的死亡描寫滋生於想象。就像我也會好奇,是否死亡正是擺脫軀殼走向靈魂存在的入口。 也許像艾格爾所經歷的,走過一條條的霧氣,天空慢慢打開,平滑的岩石上鋪着一層餘雪,好像是有人鋪了白色的桌布在上面。 這是歸所的模樣。 —— 澤塔勒的文字,那些細膩而鋒利的比喻讓故事兼具透明的詩意與殘酷的真實。 在他筆下,雪崩像鋪開月光的大毯,又像一個巨大的拳頭,將大山徹底擊潰;羣山既是天堂的屏障,又是地獄的入口。 作家精妙的筆觸既可以瞬間拉近距離,彷彿分享呼吸般溫柔而親切,也可以如無情的機械般冷靜而精準地描繪每一幕,有時甚至帶來令人發寒的詭異感。 而文中許多生活真實細節,則因爲深刻的描繪而在今後每一個重合的瞬間連接起這個故事。文學是虛構世界,可它也允許讓每個讀過故事的人在現實生活投射情感。從前我總說,只活一次的人生不得不接受許多體驗無法一一親身感受,但故事卻能稍稍彌補這個遺憾,至少在與文字一一相連的那些瞬間,體驗到超出自己循規蹈矩的人生裏,本有限的廣度與厚度。 最近兩年一直徘徊於讀書時對文學投入的佔比,舒適圈的享受與開疆拓土的野心,我都希望擁有。 關於冬天。除了因稀有而珍貴的雪花年復一年可以期待,寒冬對我總是太過難熬。 在這裏,“大雪將至”,是一種足以侵蝕“靈魂、骨頭、精神,還有一切,所有人們一生仰賴和相信的一切”的寒冷。 在文學故事裏,我們總可以期待,或長久地習慣去接受最終將可從主角身上獲得某種積極鼓勵,例如,一種走過生命漫長寒冬的堅韌力量。這種“使熱淚盈眶的、令靈魂顫慄的”鼓勵,彷彿使人對前路滿懷勇氣和希望。 ——但或許也只是在翻閱故事的那幾十個小時裏。 紙張文字間有極狹入口,自個人意識誕生起,一切一切靜默時間,都被毫不吝惜投入完美世界的構建。 溯溪而上的武陵人或許原本就是桃花源人士,初以爲可以遊刃有餘地往來互通,漫長時間裏每一次自欺欺人地懶惰爽約都在放任遲鈍蠢笨積累,忘路遠近不過藉口,厚重身軀被故鄉的入口拒絕才是不復得路的真相。 十二月曾識曲到一段旋律,《秋是倒放的春天》,暫且借我套用一下,《冬是倒放的夏天》,這樣或許假借安逸地再跨過一小段冬天。 但這本書最後一章的bgm,我覺得實在該是S. E. N. S. 的《wish》。每當腦海裏這段旋律響起,就有紛紛揚揚的大雪落下了——正是這裏寫下的場景。 “當他到達盆地的最深處時,他注意到空氣中一絲難以察覺的運動。一片白色的小東西,緊挨在他的眼前舞動着,緊接着又是一個。下一刻,空氣裏就充滿了無數微小的雲片,它們懸浮着慢慢飄向地面。” 這樣的直覺或許來自去年三月看過的一段視頻剪輯,《影史上100個關於雪的鏡頭:此刻一場大雪正落在我的生命裏》。 初看便眼眶發熱,循環很多遍。 和朋友分享時,是這樣描述我的感受的: “純淨的自然現象與濃烈的情感互相成就,無論是自然的風景,還是人類的情感,以及用人工的方式將美好的事物聯繫並以藝術品的方式進行呈現,這些事物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能夠激勵對平凡世俗的現實生活始終抱以期待的原因。” 讀完這本書在平安夜,奧地利沒有下雪。可是在這裏有一場大雪,落在了艾格爾的生命裏。 這之後的下一本,《都柏林人》,整個愛爾蘭也在下雪。 還說想再去看一遍《剪刀手愛德華》,只爲了再聽一遍影片末的《Etiquette Lesson》。 …… 該熄燈了。

書籍信息

作者羅伯特·澤塔勒
譯者劉秋葉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出版時間2018-06-25
ISBN9787544258197
分類精品小說-社會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