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柔情

《似水柔情》作爲王小波短篇小說創作成熟期的扛鼎之作，不僅是同名短篇小說集的壓卷之篇，更凝結着作者對人性、愛慾與自由的深邃思考。這部由李銀河獨家授權並精心校訂的作品集，薈萃了《南瓜豆腐》《櫻桃紅》等極具影響力的短篇佳作，同時收錄電影《東宮·西宮》的原著小說與劇本，以天馬行空的想象力、詼諧幽默的語言風格，以及現實與幻想交織的敘事手法，全方位展現了王小波爐火純青的文學造詣。 標題篇《似水柔情》將故事舞臺搭建在九十年代的南方小城，一場意外的邂逅打破了平靜。已婚青年作家阿蘭在公園與男子幽會時，被值班警察小史撞見。戲劇性的是，小史第一次選擇網開一面，第二次卻將阿蘭銬至派出所，追問所謂的“同性戀”問題。在審訊室的白熾燈下，阿蘭通過碎片化的回憶，緩緩揭開童年、家庭與性別認同的困惑；而小史在辦案過程中，也逐漸正視自己隱祕的性取向。兩人在互相吸引與言語羞辱間反覆拉扯，形成微妙而複雜的情感張力。故事的終章，阿蘭遠走香港，將一本寫滿女賊與劊子手愛恨糾葛的書寄給小史，借書中的愛情寓言完成告別。而小史的角色在敘事中悄然蛻變，從“粉紅色房間”的衙役幻化爲“青白色房間”的女賊，完成了一場關於身份認知的徹底解構。 集中的其他篇目同樣精彩紛呈。《南瓜豆腐》《櫻桃紅》以生活瑣事爲切口，運用荒誕離奇的比喻與辛辣犀利的幽默，層層剖開人性深處的慾望與困境，淋漓盡致地展現王小波標誌性的“黑色幽默+浪漫想象”風格。而《東宮·西宮》及其劇本，則以囚禁與性身份爲核心，深刻挖掘權力、慾望與自由之間的多重矛盾，憑藉其深刻的思想性與獨特的藝術性，榮獲阿根廷馬塔布拉塔國際電影節最佳編劇獎。 縱觀全書，多個主題如暗線般交織纏繞。在愛與慾望的維度，無論是阿蘭與小史充滿張力的情感博弈，還是《東宮·西宮》中權力與性的複雜關係，都大膽直面邊緣化的情感與性取向，展現人性最本真的一面；身份認同的命題貫穿始終，主人公們在“自我”與“社會”的夾縫中艱難求索，深刻體驗着性別、職業、道德等多重身份帶來的撕裂感；自由與規訓的對抗無處不在，公園、派出所、旅店等封閉空間象徵着社會規訓的牢籠，而人物的逃離、僞裝與敘述行爲，則成爲對自由的無聲吶喊與執着追求。 在藝術表現上，《似水柔情》盡顯王小波的創作特色。他以超凡的想象力爲筆，通過超現實的情節變形與電影蒙太奇般的敘事剪輯，將日常場景推向荒誕的邊界，又以幽默詼諧的筆調消解沉重；語言運用上，長短句錯落有致，新穎獨特的比喻層出不窮，兼具理性思辨的銳利與抒情文字的溫柔；體裁的多樣性更是一大亮點，短篇小說、劇本、舞臺劇文本交相輝映，同一故事元素在不同體裁中相互呼應、彼此補充，構建出豐富立體的敘事空間。 《似水柔情》這部作品集，恰似一面多棱鏡，折射出王小波對愛慾、自由與人性尊嚴的不懈追尋。書中既有對現實社會的辛辣批判，也有對美好情感的詩意禮讚，每一個故事都如同暗夜中的星火，照亮人性深處的幽微角落，帶給讀者深刻的思考與持久的感動。

通常，晚上我會剋制下，盡力不喫飯，可昨晚下意識的去了食堂，草草的喫了點東西。完了本想在校園裏遊蕩一會兒，可不知怎麼，又走回了實驗室。坐在這，讀這本《似水柔情》。讀三行，就覺得口乾舌燥想喝水，再讀三行，又覺得背癢癢得撓撓，又三行，想上廁所……彷彿這書就瞭然無趣…… “生活裏有些東西是改變不了的……每個人的生活都有個主題，這是無法改變的。” 有人說王小波就是一個人high，其實所謂表達，不是引誘，就是要求，沒有什麼是真的對着虛無吶喊。我是代入式的閱讀，感同身受，有人是上帝視角的閱讀，冷眼旁觀。寫作也如此，小波是代入式寫作，亦真亦幻，真假難辨。 這世上有很多人過着和我們完全不同的生活，如果你能夠理解，那就可以看到感徹心扉卻不一樣的似水柔情……

坦白講，不太喜歡這本書。 我是喜歡王小波的，喜歡了很多年了，在他還沒死的時候，還不太紅的時候，我就在《收穫》上無意中讀到他的《2015》，嚇我一跳，世上居然還有這樣一邊囉嗦一邊有趣、一邊高雅一邊庸俗的人。我去書店想買他的書，卻四處都買不到。 不久，他就死了。 然後他就大火。然後一套套各種封面各種版本的全集唾手可得。 這些年，看了絕大部分了。感覺他的小說看久了會有審美疲勞，他的雜文都是不錯的。 這本，確實不怎麼喜歡。覺得他自顧自的high。 一己之見。就這樣吧。

《似水柔情》裏，阿蘭警察小史的意外“邂逅"，阿蘭用一次次卑微的求愛填補活着的感覺——他想要被尊重，想證明自己不是隻剩軀殼。從前是甲或乙，現在是小史，審判者小史。這份熾烈最終喚醒了小史體內被壓抑的“不正常”情感，讓他從自以爲的“正常人”跌落成自己曾經審判的同類，身份轉換後，小史才真正懂阿蘭他們這個羣體的絕望，那些所謂的“爛情”，不過是溫柔的反抗，是守住自己不走向消亡的唯一方式。阿蘭是阿蘭，也可能不是阿蘭——性別與身份的界限從未分明，這個羣體在內心尋求着一份平等。王小波用這池似水柔情劃開僞善：偏見是一座監獄，審判者終將成爲囚徒。請放下定義“正常”的權杖——沒有誰該被審判，也沒有誰永遠坐在椅子上。 就如陀斯妥耶夫斯基說的：要特別謹記，你不能充當任何人的裁定官。

本書爲王小波的短篇小說集，同名小說《似水柔情》講述了同性之間的交往與愛戀，通過阿蘭與小史的交往，追忙了阿蘭的風流情史，以及他妻子“公共汽車”的魅力。阿蘭的覺醒和小史的自我發現，展現了人與人之間情感的自由流淌。小說集中的其他作品，如《南瓜豆腐》通過荒誕的情節揭示了人們對自主思考的喪失，《夜裏兩點鐘》則講述了作者夫婦在國外學習時的清貧生話，透露出對人生的樂觀態度和對理想與現實難以兩全的無奈。作者善於運用反諷和幽默的手法，將嚴肅的主題寓於輕鬆詼諧的文字之中，讓讀者在笑聲中思考人性的本質和社會的現實。

七年前看過《東宮·西宮》的舞臺劇劇本，當時幾乎看不懂這在講什麼故事，甚至不想看第二遍（《白銀時代》也是如此），全篇只記得一句話，當時覺得這句話寫得驚爲天人，至今也這麼覺得——“那雙手手心朝上放在黑褲子上，好像要接住什麼。也許，是要接住沒有流出來的眼淚吧。” 但是有一句話很火，我很早就讀過，不過一直也覺得那句話怪怪的，“生爲冰山，就該淡淡地愛海流、愛風，並且在偶然接觸時，全心全意地愛另一塊冰山。”怎麼既愛這個又愛那個呢？你要是問我現在怎麼理解這句話，我現在也想問呢。不過放到書裏應該這麼理解，生而漂泊的人，就該好好漂泊，並且在偶然尋得另一個漂泊的靈魂時，全心全意。 現在，因爲“似水柔情”這個名字，我重讀了一遍阿蘭和小史的故事，但我完全沒有認出，這是我七年前讀過的《東宮·西宮》原版故事。可能是我八字五行主“火”，所以關於“水”的一切都既嚮往又畏懼。 這本書讀完，我的感受出乎我意料得好，甚至可以在我心中排上前幾（所有小波作品裏的排序），我還以爲小說、電影、舞臺劇三個故事會幾乎一模一樣，結果有不少改動，也得以看出王小波在有些電影情節和舞臺劇安排時的別出心裁，而且語言也有變化。也就是說，關於阿蘭和小史的故事，我在小波的指引下，變着花樣讀了三遍。 個人認爲，這是異性戀的故事套了個同性戀的殼，阿蘭本身是性別認知障礙，他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女性，而同性戀很明確自己就是男性（是這樣的吧），不過，用書中的話來說，阿蘭到底是男性還是女性，不重要。 而且這本書很精巧，他前面幾個短文看似沒有聯繫，其實又可以順下來串成一串，就顯得沒有那麼亂，用作者的話來說就是，“我講的故事和我的心境之間有種牽強附會的聯繫”，能感受到這些故事有種同頻的心境，也都提到了“屈服與順從”的問題，“有人可以從屈服和順從中得到快樂，但我不能。” 我是一個會去主動的人，而且我通常很主動，但是其實我喜歡被動。和阿蘭不同的是，我不是因爲被動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而是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不存在，因爲我總是主動地搞砸很多事情，我的命運總是不按照我預想的方向去走，但是爲什麼還是一次一次主動，因爲更害怕失控感。有時候希望自己也能感受到似水柔情，那時候或許我也可以坦然接受水漂往任何地方。 ps，看的時候覺得小史和演《藍宇》的胡軍的氣質很像，沒想到就是胡軍演的。

我個人覺得在文本中，阿蘭把自己想象成一個女人，並不是說他認爲自己是一個跨性別者，更像是拉康式的“他者的慾望”。作爲敘述者，他對於自己的描述中充滿了強烈的自覺性和理性，但他意識到：他自己無法真實進入被愛的體驗，他需要體驗一種他從未擁有過的“柔弱”，於是他在想象中把自己投射成女性。這種投射是一種“自我剝離”，他既是“我”，又是“她”，他在身體意象上體驗別人的慾望，而不是自我安放於自己的慾望之中，他要體驗“他者位置”，即“被慾望的客體”。這種想象也可以說是一種身份消解，通過想象中的“女性身份”來逃避定型主體身份。把自己設想成“一個愛、被愛、以及受傷的人”，也是對傳統男性理性自我模式的反叛。 與此同時，他又不斷創造情境，希望被理解、傷害，需要他者的力量去確認自我。王小波中文本中還展示了阿蘭的“受虐”情況，李銀河在《虐戀亞文化》裏談過，受虐心理常常被人誤解，她引用了福柯的概念，即將慾望與快樂加以區分的概念，“慾望是人所固有的，它似乎是人的某種本質，它決定了人的某種身份；而快樂則是人的選擇”，因此受虐行爲並非是被動無主的，而是在自我意願下自我放逐。阿蘭的“受虐”是他主動的選擇，是他對自己身份和情感的主動建構方式，而不能簡單概括爲一種心理缺陷。疼痛中阿蘭這裏成爲了一種審美符號，通過疼痛他體會到存在感，他藉由這疼痛來確認自我“我仍然活着，我仍然可以被傷害、依賴、感受。”這是一個深層的“自戀性自我確認機制”。 阿蘭與小史的感情，不是基於平等交換，而是基於權力結構的自願配置，阿蘭（犯人）渴望被確認，小史（警察）渴望被崇拜、被服從。但小史並不是簡單的“施虐者”，因爲他的權利並不是絕對的，而是被阿蘭需要而存在着的，他能支配阿蘭是因爲阿蘭主動把自己放在了“被支配”的位置。他們之間的愛，是真實的，但是不是成熟的、健康的，它是一種帶有自戀成分的愛，是一種通過權力確認存在的愛，是一種藉由疼痛強化感受的愛。 王小波的愛情敘述常常不是甜美的，他更善於寫一種“疼痛的愛戀”，愛即矛盾，愛即傷害。這種矛盾體驗是敘述者在自戀與他戀之間搖曳產生的結果。 所以才顯得似水柔情，像水一樣柔軟，也像水一樣無法握住。

這本書每個故事都好精彩！不捨得看完，還是沒忍住刷完了[破涕爲笑][破涕爲笑]作者對綠色很偏愛，綠毛水怪，《舅舅情人》穿綠色衣服的小女孩，還有綠色的愛。綠色是自然的顏色，綠色是生機勃勃、是清澈明朗，是自由狂野的，不被規訓約束的。跳脫的小女孩象徵着人性中渴望自由和野性的一面。唐高宗身在皇宮，什麼都不是缺，唯獨喜愛錫蘭的遊方僧送給他的一串骨制的手串，看見手串，“他能夠看到熱帶的雨林，霧氣蒸騰的沼澤地，看到暖水河裏黑咻的樹樁，聽到錫蘭僧沉重的鼻息…..”。皇宮給了高宗最高的權力和用不完的財富，也給他無盡的禁錮和苦悶。 最後一個故事《似水柔情》聚焦在邊緣羣體同性戀，講述了他們絕望和掙扎。“在我們的社會里，同性戀者就像大海里的冰山，有時遇上，有時分手，完全不能自主。從這個意義上看，小史只是個剛剛漂流的冰山，生爲冰山，就該好好地愛海流，愛風，並且在偶然接觸時，全心全意地愛另一塊冰山。” 在主流異性戀羣體看來，邊緣的同性戀總是畸形的。人們對不同於自己的東西，抱着排斥和鄙夷的態度。“我們”是正常的合理的，“他們”是畸形變態的。“他想擁有一個又白又亮的修長的美少年的身軀。小史以爲，他這是變態，但他自己不以爲是變態。這樣的身軀在男性和女性都是一樣的，都可以稱之爲美。” 美是不分性別的。男性也可以似水柔情。女性也可以像紅拂一樣強悍美麗。

雖然不是同性戀，但讀來感同身受。至於爲什麼，我猜，可能是因爲人類在情感上是共通的，而賤也是相同的。 說到賤，原來也可以做褒義詞用。似水柔情，原來也可以形容男人。儘管，阿蘭不認爲自己是男人，他甚至也不認爲自己是女人。 想起之前看過一篇研究報道，指出性偏好受基因影響，但不受基因決定。同性戀是人類生活中自然的一部分。 誠然，紙上的道理都很簡單，但千百年來紮根的封建思想與社會偏見就像毒蛇一樣盤踞在每個人的骨子裏。當然，也包括同性戀羣體在內。 所以說，小波選擇把一個高大英俊的警察給掰彎，這當中的職業考量也該是良苦用心。 相比較電影劇本，我更喜歡小說和舞臺劇本。小說內容豐富細膩，舞臺劇本精煉卻不失畫面感。此外，想看胡軍演的《東宮·西宮》，奈何沒有資源。 最後，掛個彩蛋。阿蘭寫給小史的小說扉頁上印有這樣一句話——獻給我的愛人。我照葫蘆畫瓢，給朋友的匿名花上也寫了這話。結果被罵智障，你丫的不看書還罵人智障。下次再聽到罵人，我騙你一輩子。[微笑]

小警察和阿蘭，兩個完全活在不同世界的人，意外有了交集。 一個循規蹈矩，被世俗規則捆得死死；一個遊離在外，不被主流接納，滿身孤單。 沒有轟轟烈烈的情節，只是慢慢相處裏，一點點卸下防備，彼此看懂了對方的窘迫與溫柔。 這份感情安靜又隱晦，柔軟得像水，也薄得像紙。 說到底，不過是兩個孤獨的人，在冰冷的現實裏，互相借了一點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