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鐵生
史鐵生的長篇小說。《務虛筆記》是史鐵生半自傳式的作品,由二十二個段落合成。《務虛筆記》敘述了上世紀50年代以來的社會嬗變帶給殘疾人C、畫家Z、女教師O、詩人L、醫生F、女導演N等一代人的影響。我們將默默地凝望,隔着咫尺空間,隔着浩瀚的時間,凝望生命的哀豔與無常、體味歷史的豐饒與短暫。他抑或我、不動聲色卻黯然神傷。
務虛筆記|靈魂會認識靈魂寫日記時取了一個標題「危機重構」,有了如下一段落—— 我不知道該怎形容或者說描述一種感覺,關於透徹心扉的迷惘與孤獨。我試圖將它們排列組合, 總是會殺出一點點不甘與怯懦……於是我想到了這一篇的主題:問心無愧——由此反推我的行爲是否真的在直面我的危機。這種危機,毋寧說是對未來的把控,從而引發對虛空的追索、事實的反芻,以及當下的焦慮。只有在不斷的心靈咆哮後,才能繼續以相對的焦慮來製造絕對的平和。 於是,想到了《務虛筆記》。無言的筆觸代我向史鐵生先生哲思的文字致以共鳴: 詩人L,寧願忍受夢想被頂替也不願忍受夢想被破滅。 而真實的我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構造親人要離開自己的幻象。有時候做的夢和自己的幻覺相較,夢想卻要來得慢一拍、彷彿是夜有所思,日有所悟。 我的夢想,不是詩人的夢想,因爲我不是L。如其所是,比如其所願還要令人怦然。 但我的想法和L別無二致:夢想被破滅是可以代表所有人的夢想啊,而能夠被替代的只能用“無緣”的託辭來聲明,哦,原來還是可以實現的。 具體說來,我的夢想曾是和F一樣,成爲一名醫生;似乎夢想成爲一位導演也不是不可以,就像愛上醫生F的女導演N那樣,N漂泊海外,滄桑的註腳是在村莊一角極少遠行的人中所缺失的一環。我沒有成爲F和N,但還好。我並不羨慕任何我童年時所期待的人的光環。 我心中保留着我的焦慮所以纔會平靜,也因爲平靜纔會思考更多關於生命的可能…… ————————— 如上是作爲讀者的我的個人心緒留白。 循着作者的敘述,我知道還有一位畫家Z,曾經被女教師O愛過的人——這兩位人物我下文會再細細鋪陳…… 我想先談論殘疾人C。畢竟C的身上重疊了作者印象中所有人的影子。如果定要給C安排一個角色闡述,那一定是“命運在刪改C的肉體時,忘記了刪改他的心魂”。也許作者透着C的目光看見了他自己,也許這是史鐵生先生在《務虛筆記》中最內斂的一筆。 也許我還沒讀懂C,他真正的苦難啊……無論如何,被寫進這本書中,算是“鐵生”與箇中人物的互相奔赴。 就拿WR這位漂泊的人與C映照下吧,剛成年的C就是WR。甚至於C的戀人X都是認識於他們認識之後。而C這位遠去南方的昔日戀人X,她後來與C重逢已是二十三年以後了。 C與X的分開,註定了C是和醫生F那樣祈禱着的人。他們不說別的、有的話不是一定就要說的。寫作之夜,明白這一點,孤獨的心緒似乎正在遠離。 —————————— C伴着孤獨的輪椅聲,驚起古園的鴿子,苦苦等待X的“回信”。 X,在祭壇上淚水猶如星光。她只想他是她一般的但最好的朋友。 也許,殘疾或愛情,命運或夢想的密碼在C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我也許能透過那些「寫作之夜」的點滴,讀懂一點點C的苦難;不懂的也不要緊,至少無限次打開這一本《務虛筆記》,我離「Ta們」也更近了一步。 列舉書中出現的「Ta們」,“我”是指書中提到的「一九五一年一月四日」出生的“鐵生”。 L:詩人 Z:畫家 C:殘疾人 WR:被流放者:漂泊者(後與一位顯赫人物的女兒成婚 O:女教師(教歷史 N:女導演(漂泊海外 X:C的戀人 T:少女(HJ曾寫了第一封情書給她 F:醫生 HJ:少年,年輕廚師(後與T結婚 M:Z異父異母的姐姐,器重Z的繪畫才能 (亂序排列。) 還有比如,L的戀人,F的夫人,O的前夫,Z的繼父、叔叔,T的父親……書中沒有用字母表示,這裏也就不作標記。 並且!這本書其實不一定非要從第一頁開始讀,我是看了幾十頁直接跳到後面去讀,居然出奇流暢! —————————— 女教師O,在還是少女O時最早愛上的是少年WR,WR離開城市的最後一個朋友是O。 楊花飄飄的初春,畫室的清風吹入了O的胸膛。O愛上了Z……可畫家Z念念不忘的或許是那個自己。《冬夜》與《母親》是Z的畫作,O的神形與Z母相近。 O經歷兩次婚姻。O,曾無意目睹WR的婚禮。 夏天的知了,在茂密的樹冠下瘋狂叫着。 只知道後來F醫生對“我”說:“O的赴死之心由來已久”。 冬天裏啄木鳥的啄木聲清晰可辨O曾走向過古園的祭壇。O喃喃自語,而後走入萬家燈火。她說的什麼呢,或許是:光榮與恥辱。 O死去了。她離開後,都再也沒有見過Z和他畫下的羽毛去了哪兒。 這是“我”印象的拼湊。所有的消息組合起來就是“我”。 而《秋天的懷念》也可以是我留白處寫給作者(“我”)鐵生的。 我找不到詞彙來形容我對這本書的心意,然而早在我之前讀史鐵生先生的散文時,某種心意便已存在。先生他在雨雪風霜的黑夜,寫下這樣一本書。所以我們讀者走進了這樣的夜晚——那是荒原上令人羨慕的美麗動物無法抵達的“樂園”。 ——————————— 我想,我還應該爲這部半自傳體小說本身寫點什麼……這本書照見了我的彷徨、迷離與無數個不安的日與夜。我可以是字母裏的任何一個人,而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完完全全地替代我! 寫到這裏,想以《記憶與印象》爲題寫一段落: 我的祈禱與憂傷,癡迷與茫然。 在無盡的精神恆途中生髮出無窮的眺望。 夢,以一種延宕的方式傳遞着愛與希望 今夜不做夢了,只想坐到天明…… 你看這些記憶與印象,如此坦然 像極了笑看生死的戀人 ——正在嘲弄你孤獨的不安 在滿園瀰漫的沉靜光芒中 無數個人走過,生命的片刻 莫將這片刻視爲短暫的停留 那風景中的佇立 是今天的你我都無法回過去的昨天 而昨天的你不能與昨天的Ta對談 珍惜吧。 記憶與印象長存, 直到清理遺物, 才懂得生前的那人,用情至深! —————————— 結合着史鐵生先生的詩歌而寫。永遠永遠要致敬的史鐵生先生! 寫於二〇二六年九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