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阿Q正傳”

因着特殊環境的原因，對於阿Q的分析視角和方法都是受限的，所以得出的結論也難免單一僵化，但我們倒是可以通過此書看出在特殊年代知識分子作在“說話”時的戰戰兢兢，由此可見當時環境的嚴苛，這個比書中觀點更有價值。

有人說，正傳的讀者，在那時當然不包括勞動人民在內，那時的勞動人民大都不識字，作者是針對他的本階級的讀者寫的，魯迅向他的本階級的人諷刺阿Q主義。有人說，阿Q的話很有孔乙己的味道，在農村不會發生姓趙不姓趙的問題，還有諱癩同賭錢，周圍的“閒人”等，因此認定阿Q是流浪僱工。在《俄譯〈阿Q正傳〉序》裏魯迅自己曾說過：“我雖然竭力想摸索人們的魂靈，但時時總自憾有些隔膜。在將來，圍在高牆裏面的一切人衆，該會自己覺醒，走出，都來開口的罷，而現在還少見，所以我也只得依了自己的觀察，孤寂地姑且將這些寫出，作爲在我的眼裏所經過的中國的人生。”小說寫於1921年，魯迅寫《阿Q正傳》時的思想感情，本不是馬克思主義的，是魯迅自己所謂“國民性”論者。雖是屬於舊時代的，然而是健康的。列寧在論托爾斯泰的時候說的“如果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偉大藝術家，那麼他至少應當在自己的作品裏反映出革命的某些本質的方面來”，阿Q性格是統一的，是生動的，是典型性格，是具有人民性。“別人也摸不着這話是真心還是譏笑，然而阿Q很喜歡”，有沒有讀出阿Q的辛酸。有一齣戲有某一個阿Q給人揪住了，他央求人家放他，說道：“把我當個屁放了罷！”這樣當然也是傑作，然而魯迅的“我是蟲豸——還不放麼？”寫得真是痛苦，魯迅先生是痛苦地想“寫出一個現代的我們國人的魂靈來”！趙太爺和地保寫出地主當權派及其爪牙壓迫人民，賭錢贏錢被欺負時“用力的在自己臉上連打了兩個嘴巴”。被王胡打時“君子動口不動手”愛惹人又怕人。欺軟怕硬欺負小尼姑，“優勝記略”和“續優勝記略”，是魯迅對中國地主階級當權的憤慨，遭遇強敵，失敗了還要擺失敗者的架子，還要欺負弱小民族，以大民族自居，大國自居。《華蓋集》裏面有一篇《忽然想到》，在那裏魯迅寫道：“康聖人主張跪拜，以爲‘否則要此膝何用。’走時的腿的動作，固然不易於看得分明，但忘記了坐在椅上時候的膝的曲直，則不可謂非聖人之疏於格物也。”阿Q投機革命，魯迅在《〈阿Q正傳〉的成因》裏答覆這個問題道：“據我的意思，中國倘不革命，阿Q便不做，既然革命，就會做的。我的阿Q的運命，也只能如此，人格也恐怕並不是兩個。民國元年已經過去，無可追蹤了，但此後倘再有改革，我相信還會有阿Q似的革命黨出現。我也很願意如人們所說，我只寫出了現在以前的或一時期，但我還恐怕我所看見的並非現代的前身，而是其後，或者竟是二三十年之後。其實這也不算辱沒了革命黨，阿Q究竟已經用竹筷盤上他的辮子了；此後十五年，長虹‘走到出版界’，不也就成爲中國的‘綏惠略夫’了麼？”天下太平了，革命是假的。在“戀愛的悲劇”裏他喫飯發生問題，在革命的悲劇裏他性命發生問題。辛亥革命農民沒有參加，結果辛亥革命失敗了。那麼我們真不能不佩服《阿Q正傳》的偉大的記載！魯迅這時並沒有馬克思主義思想，而藝術乃超過當時的任何歷史，中國當時的歷史家寫不出來的東西，魯迅的小說裏有了！

不知道作者說了一大推什麼東西，沒太讀懂，階級鬥爭這跟弦繃得太緊，阿Q正傳就是魯迅對國民性格中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批判與反思，談不上這個階級那個階層的。

對《阿Q正傳》文本分析細緻、研究全面。但是階級對立太明顯，緊咬着魯迅的“小資產階級”出身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