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達多（黑塞文集）

赫爾曼·黑塞，德國作家，詩人。1919年遷居瑞士併入瑞士籍。黑塞曾獲多種文學榮譽獎，1946年獲諾貝爾文學獎。一生也愛好音樂與繪畫。本書中的第一個中篇《蓋特露德》1910年發表，距今有110年。 《蓋特露德》故事情節不復雜，蓋特露德是作者筆下的完美女性，她高貴、相貌迷人、心地善良還熟諳音律、嗓音優美。男主人柯恩因音樂與她相識、相知，並一生只愛她。蓋特露德卻因愛情鍾情於柯恩好友莫特並在短時間內成爲莫特的妻子。莫特，也是一位很帥且很有才華的男高音歌唱家，但非爲健康人，他是一名雙重人格並酗酒者，他深愛妻子蓋特露德，但在情感表達上主要是家暴爲主，最後自殺而讓蓋特露德逃離了家暴的苦難。 這本書中有大量的關於音樂與愛情、生與死（男主人柯恩因失戀也計劃着自殺，因父親病重而得到了重新審視人生的時間）及人際關係處理中複雜的心理的描述。特別是對音樂和情感的描寫，非常細膩而感人。整個書，讓音樂、愛情、友情、親情和生命交織爲一體。幾位主角都是音樂界有名有地位的人士，互相欣賞的同時又各自有自己的問題。 故事1，主角柯恩，殘疾一條腿（滑雪意外所致）的作曲家，在作曲與愛情，友情與親情、愛情與面子等方面有大量的文字記錄。如父親的教育；老師的引導；失戀後自殺心理的康復之路；恰到好處的向朋友施出援助之手及成名後的苦惱…… 故事2，本書中有一段很有趣的社會關係描寫：即柯恩的母親與其堂姐的關係，很有啓發意義的。堂姐與母親是多年交好，堂姐不喜歡柯恩的父親，因此與母親的交好是有距離的。因爲柯恩的父親過世，這種有距離的交好變成了近距離的接觸，堂姐直接遷居到了母親家。靠得太近，纔會發現堂姐的價值觀與母親有太多的不一樣，因此，堂姐在母親家充當“女主人”付出很多，但卻讓母親溫馨的家變成冷冰冰，最終母親讓兒子柯恩出面解決（將堂姐逐出家門）。堂姐（你是客人）太自我，沒有明白自己在一個家庭的位置，會讓母親（真正的主人）很難受的。記住：人與人之間，距離產生美！由此讓我想起近期的一個新聞：幾位好友抱團養老，當聚在一起過日子時，卻發現有太多不同意見、不同習慣，最後不歡而散……（我在偷笑） 以下是我喜歡的文字摘要，以便以後的回味： 我寧願聽取最嚴厲的批評，也不要溫和的敷衍話，談了等於沒說。（第三章） 我看所有這些爲情慾淹沒的人，被暴風雨吹得東搖西晃，不知要飄向何處，今天貪求不已，明天又饜足得噁心，曖昧地相愛，又殘暴地分手，沒有穩定的意旨，沒有歡快的愛情，女人們被吸引、受侮辱、遭毆打，最後被拋棄，卻仍然像忠心的狗一般追隨着他，遭受着妒忌和被愛情遺棄的折磨。那天我哭了，很長時間以來這是第一回。我流着不願流的、氣憤的眼淚，爲這些人，爲我的朋友莫特，爲生活和愛情，我偷偷地、神祕地流着眼淚，還爲我自己，因爲我生活在大家中間，卻像是生活在另一星球上，不能理解他們的生活，我渴求愛情，卻又害怕愛情。（第四章） 臺塞爾是幸福的人，從來沒有爲了追求不可企及的東西而感到痛苦。藝術給予他細膩和忘我的歡樂，除了歡樂，他對藝術別無所求。除了藝術之外，他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第四章） 榮譽真是最甜蜜的東西，尤其是在還沒有巨大的成就、並不突出和還不曾招致妒忌的時候。（第四章） 我們歌唱家和走鋼絲演員，如同女人一樣，但凡毛皮還美麗而有光澤時，就必須拿到市場上去展銷。（第四章） 我認爲我懂得了愛情，我可以憑藉新眼光觀察世界而獲得安慰，感覺自己對生活的一切領域都已更接近、聯繫得更密切。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不再存在明朗、安慰和歡暢，而是風暴和火焰，我的心兒在歡呼和顫抖，不再想理解生活，只願在生活的烈焰中焚燬自己。現在倘若有人問我，愛情是什麼，我自信是很清楚的，我會回答說：就是玄之又玄和熊熊燃燒的東西。（第四章） 人的一生中在青年時期和老年時期之間確實存在一道明顯的界限。年輕人主張利己主義，老年人開始爲別人而生活。我的意思是： 年輕人的生活裏有很多快樂，也有很多痛苦，因爲他們只爲自己生活。對於他們，每一個希望和想法都是重要的，他們盡情享受每一種歡樂，可是也同時嘗着每一種痛苦，而其中有些人，他們看到自己的願望不可能實現，便立刻捐棄了自己的生命。這就是青春年少。大多數人卻不一樣，他們由此過渡到更多地爲他人而活着的時期，這並非出於德行，而完全是自然而然的。大多數人是因爲有了家庭。當他們有了孩子的時候，他們便很少考慮自己以及自己的願望。另外一些人獻身於官職、政治、藝術或者科學而忘卻了自我。青年人貪玩，老年人愛工作。沒有人是爲了要孩子而結婚的，可是當他有了孩子，孩子們便能改變他，最後他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爲了孩子們。和此相關聯，青年人都很喜歡談論死的問題，實際上卻很少考慮到死。老年人則恰恰相反。年輕人想的是如何永遠活下去，因此一切願望和考慮總是圍繞着自己轉。而老年人則認爲，結局就在前頭，一個人爲自己鑽營，到頭來終歸是一場空，其結果是一無所有。因而他追求另一種永恆和信仰，他不願意自己僅僅像一條蟲似地活着。他爲妻子、孩子、事業、職務和祖國而奮鬥，他懂得自己爲了誰而整日辛苦操勞，備受折磨。在這一點上你的朋友說得很對：一個人爲他人而活，要比他只爲自己而活要幸福些。只是老年人不熱衷於表現英雄氣概而已，事實上也如此。最優秀的老人也是從最勤奮的青年人長成的，不會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像老祖父一般成熟。（第五章） 你不要去找極窮困的女人（男人），她（他）可能只考慮你的金錢。（第五章） 父親的談話：“年輕人出於利己主義和獨立的感情，他們會由於一個未遂的願望而輕易捐生；但是誰會想到他的生命是和別的許多人的生活連在一起的呢，這些人是不允許他按照自憶的慾望走得這麼遠的。”如今我正是連結在這樣一要紐帶上！（第五章） 你得下功夫學會遇事先想到別人，然後再想着自己！這是恢復健康的獨一無二的道路。（第六章） 活着要爲了別人，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第六章） 至於我自己的發展，我是不願意再作任何強制性的嘗試，硬讓自已的生活轉向光明面，而是接受適合於我的一定部分，按照自大憶的能力予以承擔，並轉向好的方面。（第六章） 正是一種心靈上的和平寧靜，纔有助於承擔不可變更的現實。（第六章） 自從我順天命之後，自從我對自己的私人生活採取聽之任之的態度之後，生活便處於比較柔和的狀況中了。（第六章） 莫特永遠不會懂得如何接受嚴肅而開朗的生活，永遠不會知道讓自己在潔淨的生活中寧靜地呼吸，而對於他的狂暴粗野，他的沉淪和再度發奮以及他那始終追求自我陶醉的願望，蓋特露德總是容忍和同情的，對他也永遠不會變心，可也不會同化的。這一對情人就這樣相互愛着，卻又從不曾完全一致，每當他的希望落空時，便從蓋特露德那裏得到平靜和舒適，她看到他的失望，心裏感到痛苦，然而她的願望和她的犧牲全都是枉費心機，以至於她既不能安慰他，也不能拯救自己。這一對情人祕密的夢想和渴求的希望都破碎了，他們完全依靠犧牲和愛護才共同生活在一起，而這是需要他們拿出勇敢精神的。（第八章） 倘若一艘船隻即將沉沒，老鼠總是首先逃離的。它們當然並不知道船隻即將破裂。它們只是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於是就跑開了，當然想得倒還挺美的，覺得自己很快就會回來。（第八章） ……

從b 站看的黑塞的語錄，發現很多彈幕都說《悉達多》和《荒原狼》對大家影響最大，於是選擇從他倆看起。相比《荒原狼》，《悉達多》可能更容易讀懂吧！詩一樣的語言，簡短的篇章，富有哲理的話，最適合收藏不過了～看完後，更正了我很多觀念。 1.世界就像一條永恆流動的河，裏面的浪花就是在這世俗中翻滾的每個人。因此，我們不必侷限於自己的人生裏去過分看中某些“瑣事”，放在河流的尺度上，一切事件都只是世界上轉瞬即逝的小浪花，浮浮沉沉，百轉千回，日復一日的輪迴……無法避免，因爲這就是河流本身，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本身。生活中我們也不必覺得爲什麼命運對自己不公，實際上每個人都在河流中翻滾，大家都一樣，共同構成這生機勃勃的河流、永恆長存的河流，重要的是要承認、要接受我們只是這河流的一部分。 2.世界是複雜而模糊的，語言是簡單且粗暴的。因此，就像馬哲裏所說的，我們要理解事物的時候，不能單純地從時間的先在性去理解事物，而是要從邏輯的現在性先去理解事物。因爲世界是複雜的，連續的，而思維/語言是片段的，割裂的。我們要想理解事物，一定要從邏輯概念的本身去捋清事物層次。否則只能陷入“形而上學”的那種非黑即白的片面、孤立的爭論之中。而且生活中也不必爭論什麼，有時候說得越多越感到描述得越來越簡單化、把複雜的東西搞得越來越空虛，以至於脫離了其本質……就像維特根斯坦說的“不可言說之物”一樣。 3.要以出世的心來入世——一種浮離於世俗世界的孤獨。但是這種孤獨與叔本華所說的孤獨不同在於對世界的態度。如果說叔本華認爲他人即是地獄，對世界充滿不屑與悲觀厭棄的態度。那麼這本書卻認爲孤獨者應該將對世界的愛與好奇作爲核心，以同情的心去愛、去發現、去享受身邊的一切。悉達多是個孤獨的人，比起叔本華，我更喜歡他的這種充滿愛的孤獨。

本書中的三個故事《蓋特露德》《克諾爾普》《悉達多》，每一個故事裏都含有孤獨的基調。先讀了《悉達多》，再倒回去讀了另外兩篇，還是最喜歡《悉達多》，大概結局最好吧[捂臉]。故事中的主人公來自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種姓婆羅門。機緣巧合他放棄了貴族生活，成爲了沙門，去樹林種風餐露宿、忍飢挨餓，希望通過身體的苦難帶來精神的徹悟。直到他見到傳說中的“活佛”，與之交流，受其總是表現出的寧靜平和的啓發。他走出森林，走向了世俗生活，他去追求體味愛情，去攫取金錢，去過一切世俗人的生活，但是慢慢的他的堅定和警惕逐漸消失了，他沉淪在驕奢淫逸的生活中而越來越沒有了體驗幸福的能力。他的理智直到最後都沒有消失殆盡，卻讓他一直倍受折磨。他一直用窮奢極欲的享受報復自己對於理想信念的背叛，直到最後，極致的縱慾也不能再刺激他麻木的心靈，他選擇了逃離。他來到小河邊，想要自殺，但神祕的“唵”在耳畔響起，當初載他渡河的船伕救了他，他放棄塵世生活留在船伕身邊成爲了他的助手，他們一起聆聽河流的教誨，在這裏他遇到了兒時的同伴，曾經的情人，並和素未謀面的兒子有了短暫的相處。以後，這些人都又以不同的形式離開了他。在河流的教導下他最終頓悟成佛了。 這個故事是帶有強烈救贖色彩的，不同於前邊兩個故事中莫特的自殺和克諾爾普終其一生的孤獨流浪直至死去。無論何種人生都抹不去苦難的陰影，無論你是貴族、藝術家，抑或是流浪漢，都有屬於自己的道，而這個道需要你自己去修煉參悟。

《蓋特露德》的最後，看到莫特自殺的時候，忍不住淚流滿面。 看到很多評論說他是因爲難以承受蓋特露德的離去而自殺的，不是的，蓋特露德只是壓在他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實際上他早就飽受抑鬱折磨，蓋特露德的離開對他來說，是“倘若一艘船隻即將沉沒，老鼠總是首先逃離的。它們當然並不知道船隻即將破裂。它們只是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於是就跑開了，當然想得倒還挺美的，覺得自己很快就會回來。”而這種情形他早就經歷過無數遍，並不打算循環下去了。 柯恩比他要幸運，在人生幻滅準備自殺的時候，接到了父親的死訊，這一打斷留給了他思索的空間，讓他最終走出了黑暗。 柯恩和莫特這對朋友與其說是兩個性格不同的人，不如說是孤獨抑鬱者的兩種歸宿，一種找到了靈魂寄託，挺過了艱苦的青年時代，活成了開朗滿足的老年人；一種始終無法控制自我，難以自拔地深陷抑鬱深淵，最終毀滅了自我。 慶幸的是，我走在了柯恩的路上，但我知道，還有朋友走在莫特的路上，如何避免莫特的結局，我並沒有找到辦法，但或許科恩父親的一番話能讓人有所啓發。 “我相信，人的一生中在青年時期和老年時期之間確實存在一道明顯的界限。年輕人主張利己主義，老年人開始爲別人而生活。我的意思是： 年輕人的生活裏有很多快樂，也有很多痛苦，因爲他們只爲自己生活。對於他們，每一個希望和想法都是重要的，他們盡情享受每一種歡樂，可是也同時嘗着每一種痛苦，而其中有些人，他們看到自己的願望不可能實現，便立刻捐棄了自己的生命。這就是青春年少。大多數人卻不一樣，他們由此過渡到更多地爲他人而活着的時期，這並非出於德行，而完全是自然而然的。大多數人是因爲有了家庭。當他們有了孩子的時候，他們便很少考慮自己以及自己的願望。另外一些人獻身於官職、政治、藝術或者科學而忘卻了自我。青年人貪玩，老年人愛工作。沒有人是爲了要孩子而結婚的，可是當他有了孩子，孩子們便能改變他，最後他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爲了孩子們。和此相關聯，青年人都很喜歡談論死的問題，實際上卻很少考慮到死。老年人則恰恰相反。年輕人想的是如何永遠活下去，因此一切願望和考慮總是圍繞着自己轉。而老年人則認爲，結局就在前頭，一個人爲自己鑽營，到頭來終歸是一場空，其結果是一無所有。因而他追求另一種永恆和信仰，他不願意自己僅僅像一條蟲似地活着。他爲妻子、孩子、事業、職務和祖國而奮鬥，他懂得自己爲了誰而整日辛苦操勞，備受折磨。在這一點上你的朋友說得很對： 一個人爲他人而活，要比他只爲自己而活要幸福些。只是老年人不熱衷於表現英雄氣概而已，事實上也如此。最優秀的老人也是從最勤奮的青年人長成的，不會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像老祖父一般成熟。”

半年前，小崔向我推薦了黑塞的書——《荒原狼》。我將其放在書架上，卻遲遲沒有翻閱。直到我與他的緣分到了，打開了另一本文集。有時候我會被書裏的內容震撼得說不出來話。作者完全能體會和理解這些交織錯落的感情，他從中提取了人性光輝的偉大的菁純。因爲有這樣的寫作者存在，我更加謙遜和虔誠。

蘇格拉底說過：“未經審視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可審視之後，爲了追尋那個我們一直追尋的“它”，所需要下的決心、所要克服的困難也是難以衡量的。（這或許就是我們中的一些人有所審視生活卻不敢做出抉擇而落入平庸的第一個阻攔。)悉達多，一個婆羅門貴族青年，尋求人生真諦，從錦衣玉食到遊方爲僧，又從驕奢淫逸到擺渡濟世，最終悟道成佛：愛是人世間最重要的；行爲比思想和語言更好，以實際行動愛身邊的人，愛身邊的萬事萬物；瞬間即是永恆，當下是最美好最珍貴的；生死輪迴，生命是永恆的，死亡是美麗的，是另一種生命的開始；以微笑面對世間萬象，面對世間千變萬化，面對無常，世事無常即是人世常態。這個故事，是一個沙門的故事，是一個棄絕者的故事，是一個求道者的故事，更是一個追尋自我和破除了“我執”的故事。 這個故事也很容易讓有着同樣精神情感需求的人產生共鳴。因爲悉達多所經歷的，在某些方面是與所有的求道者有相類似的情況。悉達多不單單是一個人，更是一種象徵——一種一往無前的勇猛精進和耽於紅塵卻能幡然醒悟的智慧般若。

要是沒有看過姜乙翻譯的《悉達多》，那這本其實也還可以，但兩相比較，這本的語言詞藻就遜色不少。尤其不能理解的是，他把喬達摩翻譯成加泰馬，當然音譯只要接近怎麼都可以，但畢竟佛陀的名號是約定俗成的這幾個字，改成加泰馬讓人很不適應，甚至懷疑自己的記憶，怎麼看到最後都沒看到喬達摩出現。仔細一思索，這版本中的加泰馬原來就是喬達摩。這本包含了三篇小說，我只想說說悉達多。 第二次閱讀《悉達多》，心境也和上次大不相同。或許也因爲這一年又看了一些哲學宗教和關於宇宙的各種科普，我的世界觀也改變了不少，於是對這本書的感受也深刻了一些。 在悉達多作爲沙門苦修時，喬達摩已經開悟成佛。我覺得作者的將佛陀的名字一分爲二用在兩個人身上的用意是這樣：喬達摩·悉達多本是一體，喬達摩就是悉達多的苦苦尋求的阿特曼。但他們曾近在眼前，悉達多卻不肯接納喬達摩。離開喬達摩時他覺悟到，他再怎麼修煉，對自己仍一無所知的原因，是悉達多“自己害怕自己，想從自己中脫逃出去”！ 他來到俗世，在情慾、權力、女人和金錢中尋求阿特曼，可最終他自己卻在這一過程中消失不見了。他一直看不到，阿特曼就在眼前。 幸而還有擺渡人，悉達多最後經歷了孩子帶給他的無盡傷痛幾近絕望時，在擺渡人的接納理解和引導下，他聽懂了河流聽懂了世間的一切，看懂了世間萬物的聯繫、和諧和統一，也看到了自己，他也終於感受到了阿特曼。 自我一定一直都在，可是自己看不到感受不到甚至一再遠離自己，那又有什麼用？悉達多是幸運的。 最後悉達多跟他的朋友戈文達說的關於石頭的話特別讓我動容：“這塊石頭是一塊石頭，它同時也是動物，也是神道，也是活佛，就這點來說我並不尊敬它也不愛它，因爲它總有一天會成爲這個或者那個，而事實上它不論多長時間將永恆如此——恰恰由於這一點，由於它是一塊石頭，由於它今天和現在以石頭面目出現在我眼前，我便愛它，並且看到它的價值和意義，這些價值和意義存在於它的每一道紋路和疤痕裏，存在於它的黃色中，存在於它的灰色中，存在於它的硬度中，也存在於我叩擊時它所發出的聲響中，存在於它表面所呈現的乾燥或者潮溼中。”在時間長河中，沒有什麼是永恆持久的，世間萬物都來自星塵，而此時此刻，我是我，你是你，我們能感受到石頭是石頭。想到這些，我會覺得特別的感動和不可思議。 石頭是一切，一切都是石頭。

很多人沒有看過這個版本的悉達多，在看完前面兩個故事，一個是爲愛折磨一生，一個是一生一無是處最後死於雪地。看完這兩個故事後心中感覺遺憾和壓抑，會去反思自己曾經做過的選擇是否是錯誤的，是不是應該再去多點算計讓自己的生活更好一點。但是就因爲有這兩個故事的鋪墊，纔在最後讀完悉達多走了更深的感悟。多少人在彌留之際還在遺憾，那遺憾其實也是慾望的一種，人一生都是在被慾望和愛恨情仇操控的，總是抱怨總是憤恨總是不甘，但其實命運皆由天定，即使強求最後也是一無所有。悉達多經歷了富庶，也經歷了兒在膝下，但一切的情感一切的慾望對自己來說都是束縛。最後一段就是將這世界的百態做了濃縮，很棒。

1.因爲想讀《悉達多》而讀了黑塞的文集，第一本是《蓋特露德》，張佩芬譯本。幾乎一口氣讀了大半本，讀完已是深夜。 愛總是讓人痛，讓人苦，讓人不滿足。主人公柯恩，年少時因爲第一次所以爲的愛情讓自己成了跛腳的殘疾人，後來又因爲遇到蓋特露德第二次邂逅愛情卻自卑怯懦求而不得產生了結束生命的衝動。蓋特露德婚後愛着自己的丈夫莫特又對他感到恐懼只因爲主人公的這個有躁鬱症的朋友愛着她又傷害她甚至虐待她，最後莫特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莫特愛她，但是卻從內而外散發着頹廢的氣息因爲經年的暴戾和消極已經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人物的描寫很真實，每個人都有很鮮明的形象和性格，而第一人稱的自述讓作者的心路歷程和思維方式很清晰地呈現，很貼合每一個看客的內心，彷彿身臨其境。而柯恩的母親和堂姊妹的相處作爲反面案例，讓人明白朋友的相處之道該是怎樣的。 生活中有激盪的歡喜和痛苦，然而太過激盪會損傷心神，平靜之後的流深纔是生活的真義吧。 2.一個才華出衆受人歡迎的流浪漢，也是一個浪漫的詩人、音樂家，雖然貧窮但風度翩翩詩意優雅，從頭到尾的一種到處漫遊既視感。 他對夢境裏場景的描述居然喚醒我記憶深處的一個夢境，熟悉又陌生，那是回不去的故鄉和年少時光。 他在生命的盡頭選擇回到他深切熱愛和想念的地方，那是他的家鄉。患了肺病卻放棄了去醫院治療的機會最後死在了雪地裏。他來了，他又走了，輕盈的、帶着善意的對世界的溫柔，像一個影子。 在皚皚白雪中和意念對話時，他道出了：一切事物按照本來的模樣，就是最好的安排。 3.我們不逃避生活，我們迎向生活。悉達多yyds，快去看。

聖潔的花之所以開出，是因爲汲取了最有營養的肥料。這些營養，來自於切身的體會和真實的經歷、歡愉與痛苦。佛曰不可說。說出來，即是虛妄，是反覆，是輪轉，是不可得。 黑塞是個神奇的哲者，他心懷原罪之說，又受東方佛學和哲學的影響。對個人而言，無論是如原罪一般的僧娑若，亦或是可以讓人重生解脫的涅槃，也都是真真實實的存在。該來的，儘管來，泰然處之；要走的，盡情走，無需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