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飛宇
本書是當代著名作家畢飛宇的一部長篇小說。這本書的主人公是一個學聲樂的大學生,而他的母親則是一個返城的知青。當我回憶起他們的時候,我意外地發現,《青衣》和《玉米》的源頭就在這本書裏,安安靜靜的,一點蠢蠢欲動的意思都沒有。這是一種多麼美妙,多麼值得期待的期待。
從青澀到墮落,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 作爲畢飛宇首部長篇,相比後期寫的文章,文筆雖然青澀,但又貴在淳樸真實。 九十年代,故事的主角是耿東亮,他是師範院校聲樂專業的一名學生。渴望音樂的畢飛宇在二十六歲的時候來到南師音樂系,推開了王學敏老師的琴房,練習了一年多的聲樂知識。於是這些經歷鑄就了一個耿東亮。這成了耿東亮的經歷,成了紅棗的經歷。 ——🍃🍃🍃 他考上大學就是想逃離,逃離窒息的母愛,逃離壓抑的家庭,逃離控制,逃離厭惡...... (´-﹏-`;)🍵 在本該快樂的大學時光裏,耿光亮卻被“炳璋”逮住了,炳璋是音樂學院的導師,膝下育有生了三個女兒,三個女兒沒有一個唱歌的料,這讓身爲音樂導師的炳璋大爲窩火,深感後繼無人,偶然一次聽到耿光亮的歌聲,當下斷定這是一個難得一遇的好苗子。不要隨便在澡堂裏高歌,很有可能伯樂就在那裏😂 他在耿光亮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於是,他又開始了逃離老師的過分“關愛”...... ☞🍵 這一次耿光亮遇到了李建國-季侯風唱片公司總經理,李建國是一位“和藹”的大師哥,他親切的告訴小師弟可以在兼顧學業的同時乾點活,還能在他安排的酒吧裏唱他最喜歡的美聲,耿光亮覺得遇見了生命中的貴人,酒吧的夜生活讓他沉醉,也讓他迷失,於是又開始了逃離...... ξ( ✿>◡❛)🍵 他遇見了羅綺,四十多歲的羅綺是一位商業女強人也是李建國的頂頭上司,兩人並無過多交集,僅在公司組織的聚會上見過幾面,這個靦腆清秀的大男生讓他印象深刻,或許是因爲想到了自己的兒子亦或是一些說不清的情感,她告訴耿光亮可以住到自己的別墅裏。這位像姐姐,像母親溫暖着他,教會他成爲真正的男人...... 🍵 故事的最後,羅綺在接到丈夫的電話後匆匆離去完成夫妻早已破碎蒼白的“作業”,耿光亮沒能留住她,這樣一個清冷的夜晚,他一個人醉臥在沒水的浴缸裏慢慢睡去。 🍃💐 書中還穿插了很多耿母的故事,這是一位可憐的母親,一段可悲的往事,真可謂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終於理解了她爲何溺愛兒子,也理解了一個女人在爲了找到一絲希望活着是多麼的不易,甚至有點病態...... 👻🍵 推薦去看《玉米》《推拿》《上海故事》......
這是畢飛宇長篇小說的處女作,就在《那個夏季 那個秋》,耿東亮這個清澈純淨的大男孩蛻變成了“紅棗”。 母親的特殊經歷導致她的“寡婦”情節,對兒子的愛變作桎梏,愛才心切的炳璋也成爲東亮的牢籠。本以爲在李總這裏可以獲得自由,成了明星“紅棗”之後方纔明白——天羅地網,無處逃遁,最終他陷入了慾望的泥沼。 作爲處女作,這個長篇駕馭得還不錯。故事架構不落俗套,情節鋪排引人入勝,文筆樸素無華,人物栩栩如生,可讀性比較強。
《那個夏天 那個秋天》 全書沒有跌宕起伏,只是安安靜靜的講述了學聲樂的大學生耿東亮和其母親童惠嫺的故事。 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溺愛是對是錯,外人無法評價。要看孩子是否接受,耿東亮的母親對他傾其所有的愛,餵奶到5歲,時不時的讓兒子過來親親媽媽,不讓任何人女生接近兒子,這是一種變態的溺愛。所以,耿東亮無法接受,他想逃脫,他想獲得自由,於是掙脫了母親的牢籠,老師的牢籠,無奈又進入了一個公司的牢籠,或者結果可以說,進入了自己慾望無處迸發的牢籠。 董惠嫺一個返城知青,她心裏住着一個愛的人。沒想到被耿長喜捷足先登,無奈留在農村生下了耿東光。她算好排卵日去找她心裏愛的人最後生下了耿東亮。所以她對耿東亮的偏愛不無道理,這也應了耿長喜那句,爲什麼東光餵了一個月的沒有奶了,而東亮可以喫到5歲。
從前以力,做不到就是不愛。 現在懂了,愛有濃度,也有能力。 他可能很愛, 但他的處境、他的侷限,決定了他只能給這麼多。
畢飛宇自言《那個夏季那個秋天》是他獻給青年人的一個故事,講述大學生耿東亮如何在那個夏天“失去自己”,又在那個秋天“成爲男人”。 酷熱的暑假裏,師範大學聲樂系學生耿東亮,爲了掙些生活費,找到了一份家教工作。僱主是位經營電子游藝廳的老闆,耿東亮的任務是教他六歲的小女兒彈鋼琴。小女孩的母親性子急,竟用膠帶在琴鍵上標上數字,逼孩子硬記,整個屋子都瀰漫着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焦躁。耿東亮心裏很不舒服,卻強忍着沒走——這份工作對他而言,是逃離自己那個家的唯一出口。 耿東亮的家,是被母親童惠嫺無微不至的關切密密籠罩的窒息之地。喫飯穿衣,事無鉅細,她都要過問、干預。兒子與女孩稍有接觸,她便疑心重重。這種矛盾如同緊箍咒,牢牢套在耿東亮頭上。耿東亮外出打工,是唯一能暫時擺脫母親控制、獨自呼吸的縫隙。 母親童惠嫺爲何會變成這樣?這要追溯到她那不堪回首的知青歲月。當年,她冒險去探望情人徐遠,途中失足跌入冰河,幸而被村支書兒子耿長喜救起。然而養傷期間,這個救命恩人卻粗暴地佔有了她。童惠嫺被逼無奈只好屈辱地嫁給了耿長喜。兩年後,她與舊日情人徐遠暗中幽會,懷上了二兒子耿東亮。耿長喜害怕被徹底拋棄,竟發狠學起殺豬。返城之後,童惠嫺內心深處無法癒合的創傷,連同對耿長喜複雜的恐懼與恨意,便全部扭曲地投射到了耿東亮身上。她的控制與焦慮,如同無形之手,扼住了兒子的生活,也悄然塑造了他敏感而迷惘的性格。 在學校,耿東亮遇見了聲樂系的教授炳璋。教授欣賞他的嗓音,收他做了關門弟子。然而這份“師恩”,很快也化作了另一重牢籠。炳璋以“父親”自居,要求耿東亮從發音到神態,都必須亦步亦趨地模仿他。他一遍遍播放自己留蘇時期的珍貴錄音,反覆強調:“只要你在,我的歌聲就永不會死。”耿東亮被強制訓練着最基礎的發音,稍有差池,便會被教授斥責爲“聲音無根”。他感覺自己正在變成教授歌聲的傀儡,一種更深沉的麻木與迷茫攫住了他。他悲哀地想,自己似乎從未真正活過,母親的愛、老師的恩,都在合力爲他設定好別人期望的軌道。 暑假裏,耿東亮在酒吧打工試唱通俗歌曲,竟意外嶄露頭角。一次演唱後,有位退休的文化局老處長,甚至爲自家小保姆豪擲千元,只爲點唱一首歌。這引起了音樂經紀人李建國的注意。李建國迅速找到耿東亮,簽下合約,對他進行商業化包裝。包裝的第一步,就是命令他徹底放棄苦學多年的美聲唱法,轉唱通俗流行歌曲,以此迎合市場口味。 在李建國的反覆勸說下,耿東亮瞞着父母和恩師炳璋,做出了退學的決定。他與同樣退學的舒展、筱麥一起,簽在了李建國的公司旗下。公司得到了允況集團董事長羅琦的鼎力支持。李建國運作資金,買下了電視臺一場晚會的冠名權。在那場萬衆矚目的晚會上,耿東亮憑藉新包裝的形象和唱腔一鳴驚人,聲名鵲起。與此同時,筱麥爲了在公司立足,選擇了向李建國委身。李建國沉迷於此,回家對妻子高慶霞日益冷淡。 李建國又指派耿東亮去向一個過氣的歌星酒鬼“學藝”。然而,這個酒鬼終日與酒精、刀片、火焰爲伍,對教唱歌毫無興趣。只是在一次醉醺醺的談話裏,他講了一堆關於通俗與美聲、關於現代性的大道理,最後竟也和李建國一樣,強迫耿東亮去唱流行歌曲。 爲了讓耿東亮徹底告別過去,李建國要求他改藝名爲“紅棗”。更讓耿東亮難以接受的是,公司安排他與舒展捆綁炒作,扮演虛假情侶(即所謂的“炒CP”)。耿東亮深感後悔簽了這份合同。爲了躲避這令人窒息的操作,他無處可去,只得暫時棲身於酒鬼家中。酒鬼沉迷於氣味,認定氣味纔是萬物的本質。他刻薄地評價道:“流行歌曲?哼,它們聞起來大多像小便池和避孕套的橡膠味。”酒鬼的住處養着三隻巨大的河蚌和一隻甲魚,他視若珍寶,說它們至樸至素,氣質混沌原始,近乎於道。他醉眼朦朧地告訴耿東亮:“世上哪有什麼純粹的動物?它們都是人類自身的倒影,是我們的一部分,一個被我們扭曲的側面。” 耿東亮被迫與舒展排練《縴夫的愛》。舒展故作千嬌百媚的姿態讓他倍感噁心,怎麼也投入不了。排練室裏,他痛苦地掙扎:自己究竟是“紅棗”這個虛假的偶像,還是那個叫耿東亮的真實的人?一次,他進入酒鬼那間四壁鑲滿鏡子的詭異小屋,無數個“自己”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失聲尖叫。酒鬼聞聲衝進來,竟將他緊緊抱住,瘋狂地親吻他。 耿東亮母親童惠嫺滿懷期待地去師範大學探望兒子,卻驚聞兒子早已退學。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將她推入了絕望的深淵。 耿東亮驚恐萬分地從酒鬼家逃了出來。身無分文,他像個遊魂在深夜的街道上晃盪了一整夜。最終疲憊地蜷縮在公交車的座位上睡着了。清晨,因無票乘車被乘務員毫不留情地趕下了車。正當他茫然無措時,允況集團董事長羅琦發現了他。羅琦帶他買了新衣,煥然一新。羅琦本是政府官員,後機緣巧合成了“政府商人”,家財萬貫,卻與丈夫形同陌路,丈夫最終遠走海南。晚上,耿東亮鼓起勇氣撥通了羅琦的電話,羅琦欣然邀他共進晚餐。 羅琦帶着耿東亮出入高檔西餐廳,住進豪華別墅。她溫柔地爲他洗頭、理髮,帶他去游泳、曬太陽,將他從狼狽的流浪狀態中打撈出來,精心擦拭,如同打磨一件蒙塵的器物。與此同時,筱麥對李建國不再百依百順,尤其當他要求“辦實事”時,她便面露難色。李建國竟因此如失戀般痛苦不堪。 酒鬼則沉淪在地下游戲廳和酒吧裏,用喧囂和酒精麻醉自己,有時會在空曠的街頭瘋狂大喊大叫——原來一場車禍早已剝奪了他作爲男人的根本能力。在公司,耿東亮無意間與筱麥對視了一眼,內心竟莫名地泛起漣漪,一種久違的、類似戀愛的朦朧感覺悄然籠罩了他。他堅決拒絕再與舒展捆綁炒作。舒展被激怒了,將一沓厚厚的“愛情活動費”狠狠摔在他面前,憤然離去。後來兩人在李建國辦公室再次碰面,舒展那傲慢不屑的神情徹底點燃了耿東亮的怒火,他衝動地從背後摟住她,強行親吻了她。 在東郊那棟幽靜的別墅裏,在羅琦耐心而成熟的引導下,耿東亮終於經歷了從男孩到男人的蛻變。那個燥熱的夏季,他感到某種珍貴的東西從體內永遠地流失了;而在這個涼意漸生的秋天,他懵懂地跨入了成人世界。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驟然撕裂了溫存——羅琦的丈夫從海南迴來了。她瞬間清醒,決絕地推開他,表示必須立刻回家履行妻子的義務。耿東亮如遭雷擊,呆立在驟然冰冷的空氣裏。當晚,他陷入混亂的夢境:巨大的烏龜與河蚌在淤泥中緩緩開合,它們的動作僵硬而空洞,瀰漫着腐敗淤泥與死水的腥氣。它們看似活着,卻散發出一種“栩栩如死”的沉寂氣息。 耿東亮的故事,如同一個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墜落過程。從母親以愛爲名的窒息掌控,到恩師炳璋將他視爲藝術生命的冰冷容器,再到李建國與市場合謀將他徹底物化爲“紅棗”,每一次看似主動的逃離,都將他更深地推入他人意志的漩渦。母親童惠嫺的創傷如幽靈般纏繞,扭曲的母愛成爲他掙脫不掉的胎記;酒鬼關於“氣味”的囈語,河蚌與甲魚那“栩栩如死”的意象,都在無聲地映照着他被掏空、被異化的靈魂。 那個夏季,耿東亮在羅琦的懷抱裏完成了成人的儀式,卻同步失去了名字與來路;那個秋天,他赤裸地站在一片精神的廢墟之上。淤泥與腐水的夢境氣味,是“紅棗”虛假光環剝落後的真實內核。當母親絕望的臉、恩師失望的錄音、經紀人冰冷的數據與羅琦決然離去的背影在他腦海中重疊時,耿東亮站在成人世界的入口,手裏握着的不是開啓的鑰匙,而是無數根纏繞捆綁的線頭——它們來自過去,也通向更深的迷惘。 畢飛宇《那個夏季那個秋天》寫滿了青年成長的必然掙扎:渴望心靈自由、奮力掙脫原生家庭的束縛、嚮往物質豐富,又深陷自我認同的迷茫。他一步步脫離校園的庇護、母體的牽絆、懵懂的狀態,甚至最終要脫離那個舊日的“自我”,每一步都透着實實在在的“累”。小說以耿東亮的經歷爲線,串起家庭、校園、社會的衆生相——從被往事折磨、對兒子愛得扭曲窒息的母親,到把學生當作藝術替身來延續自我的嚴苛老師炳璋;從渴望成名不惜炒作的舒展,到精明算計、唯利是圖的經紀人李建國;從孤獨沉溺於自我世界的酒鬼,到老練卻內心空虛的女董事長羅琦。這些角色共同構成了一幅真實的人性慾望圖景:對愛的渴望、對名的追逐、對利的貪婪,而所有這些複雜的慾望,最終都指向了最原始也最根本的性,它既是人們追求名、利、愛的手段,也常常成爲其終點。酒鬼所養的龜與蚌,在小說中反覆出現,其象徵意義不言而喻,直指慾望的核心載體。畢飛宇的故事總是沉甸甸的,逼人思考生存、慾望這些根本命題。這不僅僅是耿東亮這樣的年輕人面臨的糾結,也是書中每一個人物,無論他們身處理想象牙塔、自我封閉世界、艱辛生活還是浮華名利場,都無法逃避的生命課題。這是一個關於青年成長的故事,更是一個關於現代人慾望本質的深刻寓言,這樣的故事,永不過時。 作品最後一章寫得真是太好了,值得細細品味!另附AI所作故事梗概和書評如下: 音樂學院學生耿東亮天賦出衆,被教授炳璋發掘並嚴苛培養,試圖逃離母親童慧嫺的畸形控制——童慧嫺是返城知青,將全部情感寄託在兒子身上,甚至讓他喫奶至五歲。退學後,耿東亮簽約唱片公司,老闆李建國強迫他放棄美聲、改名“紅豆”,並與女歌手炒作緋聞;同時,他沉溺於酒鬼的頹廢生活,最終成爲年長女董事長羅綺的情人。小說以母子雙重悲劇收尾:童慧嫺曾被村長兒子強姦後被迫結婚,而耿東亮在物慾與情慾中迷失,重蹈母親被時代異化的覆轍。小說撕開90年代經濟狂潮下的成長創口。耿東亮的悲劇始於家庭:母親的佔有慾與父親(非生父)的冷漠,使他自卑懦弱;炳璋的“師恩”實爲控制,學校與家庭脫節助推其退學;社會則用名利誘其墮落,李建國的商業盤剝與羅綺的畸形情慾,徹底碾碎其自我。畢飛宇以冷筆寫熱血,揭示教育三重困境如何將“小鮮肉”煉成商品,而語言暴力(如綽號“小崽子”)與身體規訓(聲樂訓練如保養設備)成爲異化工具——個體終成時代的祭品。
成長是成長者逐漸擺脫不自覺狀態,獲得主體意識,自覺選擇人生目標和生命意義。傳統成長小說旨在正向探索人生的價值和目標,而與此相反,畢飛宇《那個夏季,那個秋天》中的反向探索給我們展示了少年主體理想的滑落。在20多年的生命歷程中,主人公耿東亮經歷了三個階段和兩次嬗變,他一直是作爲“他者”形象出現的,從來沒有真正成爲一個主體,成爲真正擁有自我的“這一個人”。 18歲之前,耿東亮是個符合社會標準的“好孩子”,安靜、乾淨、愛學習。他的母親童惠嫺“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這個二兒子身上”,對他呵護備至,對其一舉一動都極爲關心,只有把兒子控制在自己眼前,她才放心。母親在溺愛的過程中獲得了情感寄託和做母親的權威,使她的“亮亮”聽話、順從,也使“亮亮”沒有任何朋友,感到憂傷和孤寂。終於,“亮亮”上大學了,耿東亮欣喜地感到自己終於可以擺脫母親的羽翼,自由飛翔了:“只要邁出去,一切就解脫了,明亮了,通暢了,自由了。目光可以馳騁,心情可以縱橫,呼吸可以廓開了。”這是他成長的第一個階段,他第一次體驗到獨立和自由的美好,感到自己長大了。 上了音樂學院的耿東亮,逐步擺脫了對母親的依靠,然而卻又迎來了一位精神之父。聲樂教授炳璋認定了耿東亮的音樂天賦,於是他把自己有生之年的最後一把熱情之火傾注在這塊“可塑之才”上,固執地恪守“師徒如父子”的古訓,爲耿東亮制定了詳盡的學習規劃和生活安排。“相信我孩子,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的昨天,你就是我的今天。跟着我,你就是我。我一定把你造就成我。”炳璋的一腔熱情只爲完成自我的複製抑或是完成自己未實現的夢想,而非助力耿東亮建構獨立之自我。耿東亮儘管離開了家庭,卻仍然是被控制和支配的他者,他的主體性存在依然沒有得到應有的承認。 日復一日,耿東亮在炳璋營造的高壓環境下厭倦了,他情感倦怠、意志消沉,不再感受到美聲之美,便轉而在遊戲機上消磨時光。電子遊戲遠離了責任與義務,永遠不涉及母愛與師恩,因而耿東亮不需要像在母親與炳璋的面前一樣,呈現出無奈的被動情態,活在別人爲他設定的生活裏,終於可以平平靜靜地做一回主人。遊戲使他得以暫時逃避現實,卻也使他更加迷惘,處在精神迷途中的耿東亮,潛意識中再次渴望有精神引路人出現,與文化經紀人李建國的相遇,讓耿東亮的混沌生活中亮起了霓虹燈。 李建國把耿東亮帶向了一個充滿誘惑的功利世界,許諾他“兩三年,甚至更短,我們可以把你送上巔峯”,“等不了二十年,甚至都不想再等兩年”的耿東亮,在簡單的權衡後選擇了李建國和他所代言的消費社會法則。儘管如此,耿東亮初到夜總會唱歌時,內心仍然藝術至上,對美聲唱法心懷敬意,然而酒鬼對他說出的一套理論,徹底顛覆了耿東亮此前一直秉持的藝術觀念。“你有願望、欲、虛榮、渴望,你需要解放、自由、自我,所以你別學他媽的美聲,你天生就是一個俗人,那就唱自己,那就噴發,照鏡子那樣,讓真嗓子發出真聲。” 酒鬼理論是對於高雅音樂藝術的解構,卻與耿東亮內心的聲音不謀而合,滿足了他渴望擺脫受制於人被動處境的心理需求。於是,耿東亮毅然選擇了退學,去燈紅酒綠娛樂場所做當紅的流行歌手,他藉助掙扎的、控訴的、吶喊的、反抗的流行樂表達自己的“願望、欲、虛榮和渴望”,從而找回獲得解放和自由的自我,同時在物質和功利中尋到自己的存在感。就這樣,五六十年代裏象徵着忠誠、光明、東方紅的“耿東亮”變成了九十年代期望“當紅及早”又兼具食色二性的“紅棗”,“他”徹底轉化成了市場催生、公司包裝的商品。 至此,耿東亮的成長經歷了三個階段:從童年時代家長制下的好孩子,到大學導師炳璋試圖培養複製的另一個自己,再到市場環境下商品公司的流行文化產品,他只是一枚隨波逐流的小小物件。異己的外在力量對耿東亮的個人成長構成巨大的牽引力,他先後受主流意識形態的重塑和消費社會意識形態的召喚,既沒有守護住本真形態的“本然之我”或“自在之我”,也沒有建構出獨立的主體,成爲“應然之我”或“自爲之我”,而是日漸蛻化成了一顆市場上隨處可見、隨波逐流、任人擺佈的商品和消費品——“紅棗”。“紅棗”寓意當紅要早,然而急功近利的當紅基本擺脫不了曇花一現後被棄擲的宿命。耿東亮的每一次嬗變,不僅沒有朝向獨立、自由、自主的方向發展,無法形成自足的人格精神結構——人的主體性,反而與自我的建構背道而馳、漸行漸遠,越來越深地被物質化和被“他者”化。 以上,祝願大家都能喚醒自己的生命自覺,自主探索、建構爲獨特的“我”,也在認識他人、社會對個體的期待中不斷完善自我觀念,做主動適應的“人”而非任人擺佈的“物”。
5-25《那個夏天那個秋天》畢飛宇20200525閱讀。耿東亮師範學院音樂系 ,倍受母親溺愛,五歲才斷奶。母親童惠嫺返城知青。父親耿長喜強姦母親的村支書之子,蘇北裏下河耿家圩子的屠夫後裔。大一時在浴池的偶爾唱響,被留過蘇的炳璋教授看上收爲弟子,從此被冠以純正的美聲學習。大二時因愛賭博遊戲被商演季候風唱片公司李建國引誘退學下海簽約歌唱演員。被迫改學通俗唱法,被拜師酒鬼,冠以真聲法教學,搞來搞去,專業沒長進,遊戲賭博照舊,認季候風唱片公司羅琦爲乾兒子,又和她發生性關係。一事無成。人在年輕時,都有莽撞的時候,學會把我火候很重要。經歷的多不是壞事,要對得起愛自己的人,踐踏他們的愛,也就是作踐自己。
畢飛宇的書一直很喜歡。裏面有一些比喻,很特殊,之前都沒有看見過。但是有些描寫太過冗長,顯得拖拖拉拉,有點多餘。 特別是,一些關於性的描寫,很乾淨,感覺跟其他書中的性描寫不一樣。 書中留有許多空白,讀起來似是而非,讓人有點摸不到頭腦。 縱觀來說,不失爲一本好書,起碼很多人都寫不出來。 畢飛宇老師,愛了愛了!
初作水平已很高了,不瞭解作者生平,人物並不太多,但內心描寫雖有些扭曲其實很真實。精神娛樂至上是現在快節奏生活的常態,但在作者的本書中才初現端倪,說明中國發展之迅猛,人越來越浮躁,精神狀態也呈現各種不健康的態勢。人們在懷念科技不發達的年月的同時也影射出科技的冷漠,人性的扭曲。估計作者後來的篇幅草草收場也是心裏難受寫不下去了,這個主人公的命運已非常清晰,生理上由童男蛻變成熟男,但心理上若出名還好可改善家庭生活自己能慢慢作主,包裝不成功一直不正常地戀愛被壓抑,絕對只有離開這個世界,也就是抑鬱人格分裂自殺。流行樂壇初期的歌手誰走的這條路基本可以對號入座。 書中鮮明地控訴了愚昧的農村大環境戧殺了多少意氣風發的知青,那個時代沉重的迴響讓很多家庭破碎,遺毒可想而知,流行有識國人想出國門。 每一個生命其實都應該被尊重和善待,理解萬歲!
"慾望面前,希望所有人都是耿東亮,不是紅棗",看了大家的書評,體會到多角度的思索,最喜歡這一句。get到另一本《兩瓶酒》,待會兒就去搜索。哈哈哈!畢飛宇的書寫文革時期有關知青的,都特別動人。讓人不禁聯想到小時候看的關於知青的電視劇。那個錯誤的時代,那一代知識分子的悲哀,更讓人珍惜現在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