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驥才
這是一部長篇小說。十九世紀,天津是中西方最早衝突的地方之一,在這片土地上,東西方在經濟、文化、政治等多個方面的交流和衝突越來越多。那個時候出現了很多悲劇式的問題,世界的聯繫是單向的,不可理解的,就像單筒望遠鏡一般,但有些人的交往卻能超越這種侷限。馮驥才的長篇《單筒望遠鏡》就是以這個特殊的時代爲背景,書寫了那個年代特有的一段精彩故事。
《單筒望遠鏡》911591911042129009 ◇ 插圖有點意思。 書中內容是一個商人之家在天津庚子戰亂背景下的故事,主要人物爲一父兩兒子及媳婦,還有大槐樹,還有天真爛漫重情重義的洋軍官之女莎娜。 情節主要爲二兒子好詩書以文會友,自有幾分放蕩不羈。父親包辦的婚姻,用其女的名字就概括了:淑賢。所以,生活太無聊。 正當時,一位洋姑娘出現了,羞澀甜蜜一番,乾柴烈火一番,然後,義和團,官軍,八國聯軍等等,全部亂套毀滅一番。 幾經挫折,幾分感悟,這個二兒子思想淨化昇華了一番。 完。 ◇ 那百年的屈辱史是每個華夏兒女的隱痛,偶有觸動,即使已過去百年,也必酸澀痛楚不忍直視。 但這也是中華民族復興的強大驅動力,永遠激勵着炎黃子孫。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一段跨國愛情悲劇,還有間接瞭解了一下什麼是義和團,還有一些真實插圖,有助於瞭解一些清末的生活景象。
平安是福,人類需要和平的環境,槍炮下的生活不如不活。沒想到天津也曾遭遇屠城之殤,看完很鬱結,呼喚和平與愛。
亂世中的異國之戀,最後極其悲情,主人公生無可戀,用血肉之軀,一種壯烈的方式,如同夕陽最後的光輝報結髮之妻的慘死。 如果不是街上的那次偶遇,不是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他還是歐陽家的二公子,衣食無憂,書法賦詩,在內有溫柔賢惠的妻子,善解人意,儀靜體閒,在外有精明能幹的大哥,兢兢業業,操持家務。 他既不是紈絝子弟,也非浪蕩公子,他所平生之願,闔家歡樂,歡聚一堂,他愛他的父親,他的妻子,他的哥哥,可最後也愛上了洋人的女兒。 他的妻子率先察覺,這個心細如針的女子依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她相信他的丈夫,她丈夫也相信,自己真的愛上了洋人。 天津的時局,動盪不安,遠遠傳來義和團即將攻破天津的消息,而法租界也調來了兵力和火力,他和洋人的愛情本就是不光彩,一個婚外之請,一個小三出道,再唯美的愛情在之前,在現在,都有違道德,拋開這個這個瑕疵來說,他們是真心相愛,他們有過肌膚之親,有過纏綿不休,西方的開放,國人的害羞在肉體之間的激烈碰撞中瞬間融化了異國的隔閡,語言不通的尷尬,愛情的魅力足以跨過任何門檻,但時代卻不在此中。 那時國人和洋人的矛盾空前激化,而天津是中西方文化最早碰撞的區域,義和團如星星之火,在清政府和洋人的共同壓迫下,義和團無疑是走在泥濘中,舉步維艱,以現在的目光看來,或許當時義和團洗腦的方式和內容讓人恥笑,所謂神仙法術,刀槍不入讓很多義和團的人慘死,但就當時的時代背景,愚昧落後的國人極多,他們再愚蠢,依然是當時國人的脊樑,壓迫下反抗的前鋒,清政府的懦弱與之成爲鮮明的對比。 殖民時期的背景,無論是愛情,親情,友情還是民族之情,通通都是犧牲品,連祭品都算不上,時代的悲劇,每個人都被裹挾其中,或善,如螢燭之光,或惡,如修羅人間,主人公的家庭和愛情,頃刻之間灰飛煙滅。 在歐陽覺(主人公)被大哥發現和洋人的戀情之後,不聽勸的他狠狠地捱了一巴掌,他理解大哥,洋人的勢力不是小小的商人可以擺平的,然而歐陽覺惦記着那小白樓裏的她,跌跌撞撞的他非但沒找到麗娜,反而被抓進了義和團, 這位之後家庭的慘案留下了伏筆,義和團痛恨洋人更痛恨叛徒,他們殺了任何信教的國人,包括其中和歐陽覺短暫待過一段時間的瘦子,歐陽覺雖僥倖活過去,然而卻成爲了個“囚犯”,義和團守備森嚴,暗哨明哨數不勝數,即使這樣,歐陽覺依然相見麗娜,他愛她,他真的愛她,可悲劇就在不知不覺中出現。 此後,歐陽覺爲了可以逃出去,不得已加入義和團,在隨軍作戰過程中,整個小說的內核逐漸浮現,疑似麗娜的女洋人被囚,被侮辱,其實疑似一詞可以摒棄掉了,小說結尾,歐陽覺發現了麗娜父親的屍體斷了頭,而在當時兵荒馬亂的年代,麗娜又能走到那呢?在歐陽覺失蹤的那一刻,麗娜也消失了,爲什麼? 依然是愛情,雙方都想見各自一面,然而在戰爭的年代,自己的一意孤行不如說是螳臂當車,雙方的家庭都破裂了,麗娜被義和團囚禁,等待的即將是屈辱的死去,麗娜的父親在戰爭中身首異處,歐陽覺的妻子受辱自殺,老父親被炮彈炸反的屋頂壓死,大哥帶着家屬逃難,至今不知是否走到老家,歐陽覺隨着餘暉的散盡也拉下了帷幕,在那個時代是多少家庭的縮影,我們可以說戰爭是殘酷的,人性所謂的光輝會被磨滅,最後麻木的走向消亡。 長篇小說爲何取名爲“單筒望遠鏡”,我理解爲兩層意思,第一層即使中西方文化的碰撞的標誌,歐陽覺在第一次遇見望遠鏡時竟笑稱爲“千里眼”,先進西方的科學和滿腦子曰儒生的對比。第二,歐陽覺和麗娜愛情的信物,他們的愛情由此產生,也由此消滅,爲何消滅,因爲歐陽覺憑藉此望遠鏡辨別了是麗娜父親的身份。
這隻單筒望遠鏡可藏着太多故事了:它可以象徵着二少爺與莎娜的邂逅,代表着他們美好而純真的愛情,但還是難掩悲涼的底色;它可以象徵着中西文化的交流,通過望遠鏡,二少爺懂得洋人科技的先進與清國的落後,莎娜瞭解了中國文化的新奇與神異;它也象徵着中西文化的交鋒,見證了洋人對中國的侵略與殖民。 本書其實集中聚焦的正是文化的交融方式,二少爺與莎娜的愛情——中西方的結合,正是友好交流的體現,批駁的正是暴力灌輸與強行擴張這樣的醜惡行徑,同時也展現了清政府的昏庸無能,貧苦人民受盡壓迫反抗侵略的英勇無畏與前仆後繼,描摹了一幅地地道道的近代天津人民生活圖景,還有一幅氣象恢弘,慘烈血腥,充滿刀光劍影的近代天津人民反帝圖景,更蘊含着一個深刻而淺顯的道理——家是最小國,有國纔有家,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都得關心。前期美好灼熱的愛情,更反襯最後家破人亡的歐陽覺孤獨佇立荒原,看着那個燦爛的小白樓無動於衷,心如死灰,接受死亡的宣判的悲涼。曾經風流倜儻的才子已是垂垂老矣的衰翁。 世道如此悲慘炎涼,書中也有體現人性中的真善美:捨命護住的張義,堅守等待丈夫,最終寧死不屈的婌賢,恪守與亡妻約定,死也等待二兒子歸家的歐陽老爺……這單筒望遠鏡,望見了血腥,殘酷,悲涼,悽美,善良,黯淡,鮮豔——一個複雜而苦難的時代。
從安寧的殷實悠閒生活走向戰亂中親人慘死的絕望,曾經的公子哥歐陽覺似乎不僅是那個時代的普通國人,也像是那個時代的中國,忽然被衝進家門的西洋搞懵了,不僅衝來了西洋的文化與產品,更是西洋的殺人武器與侵略殺戮,家庭與愛情及一切美好的想象都在炮火中粉碎,當最後一章的歐陽覺提着大刀麻木的迎向子彈之狀,恰如彼時的中國,雖尚不足與洋槍洋炮抗衡,但衝進家門的野蠻人已讓中國人覺醒,必須站起來,反抗,哪怕迎面是橫飛的子彈,也要讓列強知道,詩書禮儀不代表任由強盜恣意,兩千餘年封建王朝的大歷史即將開始轉折......
以清末天津義和團與聯軍的風雲湧動爲背景,描寫了一段炙熱但也悲情的跨國戀情,在那樣的時代背景下,這樣的愛情註定是悲劇的,可是,這種愛情也是註定的,即使跨越時空,即使環境變遷,這種事情也一樣會發生,愛情的耳朵是聽不見油鹽的,正如書中的歐陽覺和莎娜,作者很好的捕捉到了這點! 時代的特點,戰爭的慘烈,人性的無知都在本書中得以體現,尤其是末尾兩章,慘絕人寰的景象以及心如死灰的心境描寫的讓我很是動容!而這些就發生在一百多年前我們生活的土地上,在作者筆下彷彿歷歷在目,更知當今平安之可貴!
世界是單向的,文化是放大的,現實就在眼前,卻遙遠得不可思議。 講述了庚子事變中西文明衝撞背景下,主人公個人的悲歡糾葛如何“演化”到令其家破人亡,最終使其在家與國兩方面的幻滅上最終絕望提刀“捨生取義”的一段故事…… 在中西最初接觸之時,彼此文化的陌生、誤讀、猜疑、隔閡乃至衝突都在所難免;而在殖民時代,曾惡性地誇張了它,甚至將其化為悲劇。歷史存在的意義是不斷把它拿來洞悉一番,從中獲得一點未來所需的文明的啟示。 每逢亂世,斯文掃地。 子彈從他身邊呼嘯而過,他手提著刀仍往前走,子彈又呼嘯而過,身上哪兒中彈他也全然不知。 在這條防衛線的左後方極遠的地方,有一個東西奇異地豎立在那裡。這東西很遠,很小,他一望就知是那個小白樓。此刻,夕陽從開闊的曠野的西邊斜射過來,正照在那小樓上。在強烈的晚照裏,在它後邊蒙著暮靄的租界那一片灰暗的背景的襯託下,它孤孤單單地立在那裡,金紅奪目,極其明亮,好似荒野上一塊遙遠的墓碑。 他繼續向前走著。 在對面的喝令中,又一片密集的子彈呼嘯而來。 P.S.我是聽著張東昇與普普唱著《小白船》看完最後這幾段主人公“黯然”赴死的……
這部小說是馮驥才先生的自我精神救贖。四十年前他寫過小說《義和拳》,基於政治原因,他在小說中歌頌“義和團反帝愛國運動”。四十年後的今天,他終於寫出了另一個視角。當民衆被狂熱愚昧裹挾,個人的命運是如此微不足道。這難道不值得今人警惕反思嗎?
小說故事情節一般,對兩個主人公的跨國愛情沒有什麼觸動,就是亂世中的露水情緣,倒是對義和團這個神奇的組織和外國聯軍攻陷天津這段歷史非常感興趣。對我來說,這部小說讀着讀着,原本作爲近景的主人公愛情故事就慢慢變模糊,聚焦點在不知不覺中轉移到了原本作爲遠景的時局戰況,跟隨着歐陽覺從租界到祖宅,我雖然關心每個人物的處境,但實實在在更關心大的局勢,就像疫情解封以來,我在國外有點置身事外,雖然關心親朋好友的個體情況,但好像更關心的是社會面的整體情況,畢竟大的社會環境決定了大多數人命運的走向,好像有點悲觀了,可我想,從故事結局上看,這可能也是馮老的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