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托馬斯·曼
大學生漢斯來到高山肺病療養院探望表兄約阿希姆,不料自己也染上了肺病,只好留下治療,療養院裏的人來自四面八方,性格迥然,思想各異。漢斯是個有理想的青年,可是同這些人交往後,思想變得混亂,精神變得消沉了;俄國女子克拉芙吉亞更使他神魂顛倒。他忘記了事業和重任,高山成了一座“魔山”,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轉眼七年過去了,表兄病死,克拉芙吉亞離去,那些交往甚密的朋友也各奔東西,生活把他的幻想一個個擊得粉碎,使他感到痛苦和孤獨。世界大戰的炮火把他震醒,回首往事,漢斯覺得自己是在“魔山“上昏睡了七年,於是他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奔赴前線的征途。小說場面宏大,人物衆多;它由兩條主線構成:描寫主人公漢斯同少婦克拉芙吉亞及富商皮爾科佩恩間的三角戀愛,揭示生與死,靈與肉之間的矛盾;圍繞民主主義者與軍國主義分子間的爭鬥,反映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德國知識分子的精神面貌和不同思想觀點的對立。
20天讀完了,期間還讀了一些喜歡的作家的評論。有尤瑟納爾、桑塔格,也有曼自己寫得引論。。。 在讀過的評論裏特別記錄一下尤瑟納爾的解讀,或許因爲和曼在寫作風格上同樣兼具古典主義形式與現代性的思想,我認爲她的解讀最爲深邃。 “德意志作品:其之所以爲德意志,在於以幻覺服務事實的方法;在於對魔法般智慧的追尋,這種智慧的奧祕被低聲道出或不言而喻,漂浮在字行間,彷彿註定要有意地儘可能不爲人所察覺;在於縈繞日耳曼沉思的這些重要實體的存在,精神與大地、母親、魔鬼與死亡,這死亡比別處的更烈、更毒,它神祕地與生命本身混合,有時還具有愛的屬性。”…… “如此多樣的這些材料化爲一個團塊,令人想到緩慢的地質成層,而不是精確、有意識的建築構造。曼細緻的現實主義,這種往往爲德意志幻象所特有的着魔似的現實主義,爲諷喻的晶體結構充當母液;它也爲神話和夢境那幾乎潛藏地下的熔流充當河牀。” 對於曼的作品在超越了純粹的德意志精神之上,她看到了曼的獨特的能力,是希臘羅馬的神話,猶太教的卡巴拉體系,印度教的奧義,中世紀基督教化的鍊金術,文藝復興祕教的核心思想雜糅了斯拉夫的精神幽靈共同發酵了這塊日耳曼麪糰。。。 這部書至少要讀五遍打底。。。 最後想說,譯者辛苦了!大德!感恩!
這是一本有魔力的書,它包含了太多的內容。各種互相沖突的觀念和對生命不同的態度,激進的人文主義者的天真的樂觀主義,表面信奉禁慾骨子裏縱慾的反人性的暴戾的宗教狂,不甘心放棄自己的社會職責卻無奈的死於疾病的軍人,以疾病爲藉口過着遠離塵世醉生夢死的生活醜陋和懦弱的人們,因找不到生存意義而滯留於此,冷眼旁觀並思考着人生意義的主人公。這裏沒有絕對的對錯,每種觀點都彷彿有其自身的道理和可笑之處,讀後讓人茫然不知所措。這是個不合理的世界,所以我們找不到完全合理的答案。而主人公看似悲劇性的結局是否在告訴我們每個人都擺脫不了命運的撥弄。
雖然大部分看不懂,也不免感動。這壓根就是本死亡之書,魔山幾乎與世隔絕,高於人間,或許它代表了戰前,或代表了青春,總之是美好而夢幻卻又暗含殘忍的,卻也是不斷成長的。
德國人喜歡辯論,即使躺在病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