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榜名著：人間詞話

有些書，要是不起個興，是不會認真去看的。 之前買了中華書局的經典版《人間詞話》，翻了幾頁，看了看三種境界，就沒看下去。原因是王國維這手定稿六十四則，用句古意、簡雋，其實就是文言文，難免有些晦澀。還有，他是總括挈領式地梳理詞的美學脈絡，每則詞話字數雖少，但信息量極大，讀者如果沒有一定的詩詞閱讀量積累，就不明白他點評的精妙所在，一片茫然。 這次讓我又有了勇氣翻開《人間詞話》的原因，是因爲我又入手了這個新的版本，浙江文藝出版社，周公度譯註本。這個版本加了註釋和譯文，準確又簡約，閱讀體驗上佳。詞話中提到的作者和詞句在註釋裏都整理得明明白白，對讀者十分友好。 王國維提到古人多愛稱其號或字或封號或世稱，大名鼎鼎的如東坡（蘇軾）、幼安（辛棄疾）這樣的我們當然知道，可是另外的我就屬於記了忘忘了又再記也不太記得住的，所以註釋裏能隨時找到實在是太貼心了。 這裏順便整理一下，再記一遍： 滄浪（嚴羽） 阮亭（王士禎） 範文正（范仲淹） 夏英公（夏竦） 張皋文（張惠言） 飛卿（溫庭筠） 馮正中（馮延巳） 劉融齋（劉熙載） 端己（溫庭筠） 南唐中主（李璟） 李重光（李煜） 周介存（賙濟） 宋道君皇帝（宋徽宗趙佶） 韋蘇州（韋莊） 孟襄陽（孟浩然） 歐九、永叔（歐陽修） 梅聖俞（梅堯臣） 少遊、淮海（秦觀） 和靖（林逋） 晏同叔（晏殊） 馮夢華（馮煦） 小山（晏幾道） 子野（張先） 方回（賀鑄） 昭明太子（蕭統） 王無功（王績） 白石（姜夔） 美成（周邦彥） 夢窗（吳文英） 沈伯時（沈義父） 質夫（章楶jié） 邦卿、梅溪（史達祖） 延年（顏延之） 山谷（黃庭堅） 劍南、放翁（陸游） 玉田（張炎） 草窗（周密） 西麓（陳允平） 陳臥子（陳子龍） 梅村（吳偉業） 馬東籬（馬致遠） 白仁甫（白樸） …… （整理這個名單的時候，錘子便籤上沒操作好，都沒了，欲哭無淚，只好又整理了一遍，就當加深印象了。） 王國維（1877年12月3日—1927年6月2日），清末學者，浙江海寧人。童年喪母，中年喪妻，晚年喪子，摯友絕交，最後自沉於北京頤和園昆明湖。人生境遇太過悲慘，“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譯註者周公度文前有篇導讀，告訴讀者“爲什麼晚清民國那麼多學者，我們反覆言及讚歎的只有王國維？” “在仰望高原的夜色時，那羣星閃耀的璀璨之美，令人心動不已。 但對於資深的天文愛好者，他把我們對星辰的認知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由絢麗的光芒，導向具體的輪廓——他發現了星座。這是更高境界的美的發現。而對於一位偉大的天文學家，他走得更爲遙遠，他發現並熟知每一個星座的組成，在宇宙中的位置，以及它的運行規律。 王國維就是中國古典美學上的星座與宇宙秩序的發現者。 只見繁星滿冊，難覓一線相系。而王國維用六十四則中國古代學者傳統的筆記，梳理出了中國唐末五代以來漸爲大端的詞這一文體的美學。” 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 向發現了星辰秩序的王國維學者致敬。

讀完《人間詞話》，最大的感受是王國維是個敢直言、有鮮明審美立場的評詞人。另外，這本書完全能放進日常詩詞備課裏反覆用，對我很有用。 他評判詞作有一套清晰且落地的標準，核心只有二字：境界。他直白反感堆砌典故、刻意藏字的寫法，直言填詞忌用替代字，不認同一味靠代稱寫景抒情的創作路子，推崇北宋詞直白真切、自帶畫面與真情的質感。就像他盛讚蘇軾《水龍吟·楊花》和周邦彥《蘇幕遮》，喜愛的是文字裏不加雕琢的鮮活意境；同時格外推崇辛棄疾，稱其詞有性情、有氣象，格局遠非後世細碎雕琢之作可比。 他的評判從不模棱兩可，褒貶都十分鮮明：誇讚歐、秦即便寫柔情，文字裏仍藏君子風骨；也客觀點出姜夔格調極高，卻缺少直擊人心的意境；對吳文英、張炎的詞作也有自己的偏頗之見，能看出他偏愛真摯自然、不刻意雕琢的文風，排斥空洞繁複的辭藻堆砌。但最打動我的，還是他跳出單純論詞的侷限，把文學品讀和人生治學打通。對那句“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的引用道盡文字共情的內核；而治學三境更是我常用來和學生分享的話，借三首宋詞講透求索、堅守、頓悟的完整心路，把詩詞賞析變成了觀照自我、勉勵成長的載體。 當然王國維的審美帶有強烈個人偏好，評判南宋詞人的觀點有侷限，閱讀時可以辯證看待。但不可否認，這本薄薄的詞話拋開晦澀文論，用極簡直白的語言拆解詩詞好壞，既是詩詞愛好者入門的絕佳讀本，也是我平時語文課堂解讀古典詞作、引導學生讀懂文字真情的優質參考。

陽光正好，詩詞正酣，我做了一場春秋大夢…….嗯，美夢。

這是一本高雅的文藝理論、美學研究方面的經典作品。王國維是中國文學理論研究的代表人物之一。尤其他提出的“境界”理論倍受推寵。 當然，這樣的著作更適合文藝理論研究者閱讀，一般讀者難讀懂，也難理解。這樣的作品引用詩文較多，需要有一定文化積累來支撐。 讀快餐式書容易，但味道不夠。而讀這樣的經典，要要反覆咀嚼，反覆運用。讀這樣的書如登山觀日出，漸進而視野更開闊。讀這樣的書，更需要堅定的決心，頑強的毅力。 我讀這本書一是緣於我在讀專科時文學課老師的導引，二是緣於我在2020年創作時遇到一個難題，想從書中找點思路。但終究是這本書在歷時三年之後，我集中精神花費將近4個小時讀完。可能後續還會再次閱讀。 讀本此書，我不僅汲取了文藝理論知識，還感受到王國維作爲文人的獨有風骨:獨有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他兩次拒絕蔡元培邀請最讓爲振憾。同時代的陳寅恪對他讚賞有嘉。還有他與羅振玉的深厚情意也令人欽佩。

可以看出王國維先生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光看書和書中的註解理解的還是比較淺顯，有機會補一下葉嘉瑩先生的相關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