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翰·斯坦貝克
智障的萊尼經常闖禍,每次闖禍,好朋友喬治就帶着他逃亡,過上流浪的生活。他們又來到一家農場,在這裏打零工,安頓了下來。萊尼非常喜歡毛茸茸的寵物,他的夢想就是能養一窩兔子。好不容易在新的農場安頓下來,萊尼又闖禍了。這一次,整個農場的人都在追殺他。好朋友喬治一直希望萊尼能逃得遠遠的,但最後還是被大夥兒發現了……大地上四處流竄的異鄉人,沒有家,也沒有人在乎他們,但是他們心裏都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人鼠之間》,震撼心靈的傑作,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西部牧場底層勞工追逐美國夢幻影。 . 故事的開頭,因爲萊尼犯了錯,和喬治不得不離開上一個農場。萊尼雖然個頭大,但有智力障礙,喬治雖然個子矮小,但聰明能幹。離開萊尼,喬治完全可以過更好的生活,但喬治需要有一個人來分享他的孤獨。 . 萊尼是溫柔的,他喜歡小動物,最大夢想是擁有一塊地養兔子。但經常因爲掌控不好力度而讓小動物慘死,喬治對他的態度是包容,特意叮囑他萬一犯了錯就趕緊躲到河邊草叢裏去。 . 兩人來到了農場,看到了飽受剝削的工人們,受盡農場主兒子柯里及夫人冷嘲熱諷的黑人僱工、失去了一隻手眼睜睜看着老狗被擊斃、懷疑自己因失去勞力也要被嫌棄的老人。 雖然日子清苦,但喬治和萊尼依舊有希望。 . 老人有積蓄,而他們可以憑藉勞動獲得金錢,一起向一戶人家買房子擁有自己的地,掙脫顛沛流離的日子。柯里爲人傲慢自誇,萊尼失手捏碎他的手骨,好面子的他寧願說是自己不小心來掩飾。 . 而柯里夫人生性放蕩,經常和人眉來眼去。衆人斷言,工人是不可能存下錢的,他們只會把多餘的錢放到賭場和妓院。 但萊尼生性是善良的,柯里的夫人也是苦命人,如果她年幼時家裏人同意她去馬戲團,或者同意讓她當演員,據說她是天生的演員胚子,命運會不會不同。 . 柯里夫人同萊尼交談,萊尼說自己喜歡摸柔軟的東西,於是就讓萊尼摸自己的頭髮。頭髮真的很好摸,萊尼摸得停不下來,柯里夫人開始驚慌掙扎。 萊尼害怕自己犯了錯,喬治看到後便不允許他養兔子了,慌亂無意識間竟殺死了柯里夫人。喬治清楚萊尼若被抓住,只會面臨無盡折磨,逃亡與被關都難逃苦難。 . 柯里絕不會心慈手軟,只會百般報復折磨萊尼。這一刻,喬治的夢想徹底破滅,往後拿到工錢,或許也只會混跡妓院、賭場,永遠不會有擁有自己田地的一天了。 . 最終喬治借來手槍,一槍殺死了萊尼,只爲讓他免受痛苦折磨,留住他對家園與兔子的最後憧憬。這一槍,也殺死了自己的靈魂和夢想,底層勞工翻身就像是白日夢。 . 我們如陰溝裏的老鼠,仰望着那不存在的天堂,在時代的苦難裏,只剩宿命的悲涼與無望。
「“我以爲你會很生我的氣,喬治。” “沒有,萊尼。我沒有生氣。我從來不生你的氣,這次也沒有。我想讓你知道這個。”」 喬治顫抖着,看着槍,下一刻,它被他遠遠扔開,落在河岸上,老灰堆旁。 很難不驚歎約翰·斯坦貝克的筆力,《伊甸之東》、《珍珠》、《憤怒的葡萄》…他永遠把敘述的重心聚焦在人的力量和弱點上,小說裏所有事物,所有佈景都在於人的內心。 萊尼象徵着美好希望與命運無常,他總是不厭其煩的讓喬治一遍遍的講述兩人未來,細緻描繪蓋房、養兔子、幹農活的場景。 這無形中給喬治帶來了希望,加強了他努力工作便能改變生活的信念感,因此他不會跟別的農場工一樣只貪圖眼前的享樂。 他有長遠的打算,有生活的盼頭,儘管到後來才意識到自己就望着胡蘿蔔跑的驢,但這種方法的確有用。 當他和老坎迪站在科裏妻子的屍體旁時,他輕聲說:“——我想,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想我知道,我們永遠做不到。他太喜歡聽了,我就也開始覺得,也許我們可以。” 堅定的“希望”對於他們這種人太珍貴了。因爲有了希望,他們就可以阻止自己的自毀,可以在苦難的生活中堅定信心,可以延遲滿足,一點點儲蓄,不會敗給一時慾望。 正如科裏妻子嘲笑他們:“胡扯。”她說,“你們這種人我見得多了。要是還有那麼一毛兩毛錢,你們早就拿去買酒,喝個爛醉了。我知道你們這種人。” 這便是窮苦人的自困,所以有人說“窮”不可怕,可怕的是“窮困”。 可是窮而不困太難了,也許我們不理解這些農場工會沉迷於廉價的享樂,但其實我們或多或少也表現出了這種“窮困”的特質,明明知道暴飲暴食、高熱量食物、酒精、香菸對自己的身體有害卻依舊選擇沉迷,安慰自己的總是那句:“人生苦短,這麼辛苦幹嘛,也要有點樂趣” 萊尼帶來的希望還有“陪伴”,對於絕大部分人而言孤獨很傷身。大多數人是承受不住孤獨的折磨的,所以哪怕是酒肉朋友,也會抓着不放。 喬治工作的這個農場是個孤獨的農場,科裏因佔有而孤獨、科裏妻子因爲夢想未成而孤獨、卡魯克斯因爲黑人的身份和脊椎的毛病而孤獨、老坎迪因爲殘疾和被嫌棄、忽視而孤獨,這種孤獨因爲陪伴自己的狗狗被殺死而加劇。 窮困的生活使他們麻木,卡魯克斯和老坎迪就預示着他們之後的淒涼。 萊尼是個智力不足,無法自控且擁有着強大破壞力的人。他喜愛一切柔軟的事物,一開始是天鵝絨,後來是女孩的紅裙子,然後是老鼠、小狗,最後是女人的頭髮。 他似乎嚮往着美好,願意好好生活,但最後卻總是不受控地、非故意地破壞着這些美好。 就像先於明天到來的意外,像命運的一次殘酷捉弄。他捉弄了喬治,從一開始狡黠地耍着孩子般的心機,讓喬治的怒火熄滅,讓他給自己講述那些編造出來的美好未來,到後來一次次地親手掐掉這些剛剛探出頭的未來萌芽,這不正是命運的無常和殘酷嗎? 喬治正是在夢想的反覆幻滅中,深深地絕望了。 老坎迪一直後悔讓陌生人爲陪伴多年的狗狗送終,這驚醒了喬治,他必須自己動手。 最終,他射殺了萊尼,射殺了自己的希望和命運。 《人鼠之間》是什麼呢?我覺得是那些在美好幻想和殘酷現實中夾縫生存、被生活困住的人,一些人是人,一些人是鼠。 人有自己的土地,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屬於自己的心滿意足的生活,鼠是那些無能爲力的人,就像《深淵居民》裏提到的—— 「各式各樣的貧民窟和貧民區把他們傾倒出來,而貧民窟裏那些腐朽潰爛的東西卻並沒有減少。然而,他們像一羣食屍鬼一樣在鄉村氾濫,鄉村地區卻並不真正想要這些人。他們顯得格格不入。」
失去信仰的獨臂人和一羣嗆水的漂游者 ——《人鼠之間》書評 如果孤獨可以被具象化,那會是什麼樣子? 距離下定決心寫《人鼠之間》的書評花了很長時間,似乎這本薄薄的小冊子需要耗盡好長時間去品味。與標題料想的深刻相反,這本故事情節簡單且極富有莊園感的韻味(噢,請原諒淺薄的二次元看到第二章便串戲到了《冰海戰記》!既視感太強了,甚至在懷疑幸村誠在畫畫時有沒有參考過這本) 故事由工人喬治和他傻乎乎的同伴萊尼在惹麻煩後開啓的一段新工作開始——典型的沒頭腦和不高興形象,會動腦筋的喬治好像有點兒毛躁呼呼的,總喊着麻煩然後默默爲對方付出一切,總有新點子的喬治傻得可愛(雖說有智力缺陷吧,把他的想象放大來看倒更像一個思維不被常人所拘束的孩子)。他們處於社會邊緣,像每一隻奔波於路上的小鼠一樣夢想着能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和五顏六色的兔子。隨後大幕隨着他們的夢想很熱血青年漫地開啓,每章一個人物主場,無不孤獨,和兩人糾纏成密密麻麻的絲線,短暫碰撞後或分道揚鑣或戛然而止。每個人都像一隻鼠,我想,這個時候有必要把書中的歸納再整理一遍。 本作在第四章幾位詳細描寫的,被世界拋棄的人們 坎迪(老人,廢人), 萊尼(智力障礙,放在最後講) 科尼妻子(女性,被污名化) 克魯克斯(種族歧視,黑人) 在這個黑人小屋內,聚集了一羣在當時社會最邊緣最讓人看不起的人。他們有的爲夢想而執着,有的仍然將陪伴和歸屬的渴望埋藏在心底。有的通過弱者間的互相指責強調自己的地位,可其實四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尋求着陪伴。 坎迪和老狗互相取暖,以爲陪伴就能幫助自己渡過漫漫餘生,但是發現老狗因爲失去了利用價值而被他人隨意處置殺死,深知自己總有一天也會是同樣的結局。他代表的是不敢發聲,躲在黑暗中張望的懦弱,脆弱之鼠。 科尼妻子朝路過的每個人打飛眼尋求交流,在平凡的生活中尋找共鳴。但是不被理解,被社會規訓稱爲浪蕩的婊子,不僅沒有人能夠理解她和丈夫的精神錯位,更被工廠的男性視作麻煩敬而遠之。在這個人一有錢便灑在妓院和賭桌的男權社會中,她註定是孤獨的被輕視之鼠。 克魯克斯因爲被排擠而創造出自己的小空間,一邊不允許他人進入,一邊又無比渴望他人的關懷。在本章中,他破戒邀請萊尼和坎迪進入自己的房間,和他們共享了自己的夢想。但是因爲科尼妻子的一句話再度將自己封進了厚厚的殼內,通過自己給自己設屏障來避免可能受到的傷害。他是作繭自縛的籠中之鼠。 四個人,四種姿態。一種共同的精神狀態。探討自由和孤獨。 相比這幾個人,萊尼和喬治似乎卻在名義上擁有他們最缺失的東西——信任。長久的陪伴,重複多次的誓言,信任體現在擁有自己農莊的“烏托邦”中,也是貫穿整個故事的主線。這一路上他們麻煩不斷,一點沒能做到守口如瓶。萊尼對兔子的奢求或許是人對柔軟且美好的事物的天然嚮往,喬治則更多代表的是那個社會中思緒被丟來丟去,守着自己最後一塊烏托邦卻也心裏早已知道那是片不存在的地方的典型。似乎是故意爲之的,作者很巧妙地給這兩個人物形象加上了互相彌補,互相依存的buff,很討喜地讓他們成爲了你有夢想卻無能爲力,我滿腔抱負卻躊躇不決的互補CP。【這個時候就會想,作者安排萊尼智力障礙是多麼巧妙啊!如果沒有這一點,他似乎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明燈。但是正因爲這一點,他成爲了不得不和喬治互相攙扶而不能獨立存在的半盲人。或者說,萊尼是點亮喬治的燈,沒了燈,喬治成了瞎子;沒了持燈人,萊尼的光亮可能會輕易灼傷他人】 但是細究“信任”呢?這種可怕的獨臂人的孤獨就又更可怕了。 不被人理解的先前三人會去努力尋找,他們自知自己是孤獨的,因此在這個世界裏,雖然痛苦,但是好歹他們將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無所有,所以擁有一點兒就會緊緊抓住,好好幸福,他們雖然令人可憐,倒也是清醒着疼痛,不至於受傷到心死。(比如黑人固守着自己的那方領地,老人放任自己的狗被殺死後找到新的目標。) 但是喬治和萊尼,他們全部的幸福都建立在對方身上。而哪怕彼此相伴,與現實的苦難撕裂太嚴重,又只能把對對方的美好寄託在信念的未來上。(現實——陪伴——夢想三模型。兩兩互相關聯,斷掉任何一環都不行)他們的未來是一個“不得不實現,不得不相信”的執念。同時對對方的信任也是。萊尼在喬治進城的那天聽到克魯克斯說喬治可能不回來時第一反應是否認,憤怒大叫;在任何事情可能影響到喬治和自己的關係,或者自己養兔子的夢時就變得極度易怒偏執,最終殺死了小狗,也殺死了科裏之妻。而喬治呢,光是想到萊尼可能被他人所折磨這麼個念想就已經快要瘋了。他偷走了槍,像一個毅然決然的主人一樣,親手將萊尼送進了天國。 喬治的理性是清醒的,他很明白,對他倆來說,夢想破滅的代價將比死亡更嚴重。萊尼的離開和他們生命的喪失如此輕而易舉,而在時代的洪流中,沒有了夢想,他們就不再有守護彼此的理由,而沒有了彼此,他們將失去了一切繼續活下去的動力。 所以他選擇自己面對,不讓萊尼看到這個必定破碎的絕望結局。 於是最後他也心死了,那個曾經擁有希望和陪伴的人自己掐滅了燈,然後把自己變成了瞎子。更可悲的是,他不像那些在孤獨的大海中漂泊已久的嗆水者,他斷掉了手臂之後只能下沉,任何結局任何希望,都不會再有。 而正如標題源自的那首小詩所作的那樣: “That wee-bit heap o'leaves an stibble這一小堆枯枝敗葉呀, Has cost thee monie a weary nibble!花了你多少心血纔將它們累積! Now thou's turn'd out,for a thy trouble,現在你被趕出小屋,一切辛勞都已白費, But house or hald,你身無分文,站在白地; To thole the Winter's sleety dribble,只能忍受漫長的冬季, An'cranreuch cauld!風雪漫天,冰霜遍地! But Mousie,thou art no thy-lane,可是,小鼠呀!並非只有你,才能證明, In proving foresight may be yain:深謀遠慮有時也會枉費心機。 The best laid schemes o'Mice an'Men不管是人是鼠,即使最如意的安排設計, Gang aft agley.結局也往往會出其不意 An lea'e us nought but grief an'pain.於是剩給我們的,只有悲哀和痛苦, For promis'd joy!而不是指望的欣喜” 故事以一種戲劇性悲劇的方式謝幕了。似乎前面費盡心思塑造各種各樣的孤獨,都是爲了這一刻將它們全部炸開。告訴人們,它不可避免,也無法逃避,人們的自以爲是不過是摔得更慘,猶如鼠被人玩弄的前兆而已。 所以啊,所以,時代洪流下的旅人。不要害怕孤獨,卻也拿出鬥志來吧。 我們可以保有萊尼的善良,但是我們可以選擇不做那個獨臂人。 願所有讀過這本書的人都能接受孤獨,細思孤獨,並且以自己的方式與孤獨和解,同時將孤獨融進自己的那片綠洲。
很愛很愛《憤怒的葡萄》,所以陸陸續續開始讀作者的其他書,讀完了長篇《伊甸之東》,然後是短篇《人鼠之間》。故事一開始,我就被大個子萊尼迷住了,他的智商和身高成反比,是小個子喬治的跟班,兩人相互依靠、結伴求生。 整個故事基本上沒有轉場,只圍着農場裏一個小小的工人房展開。工人房裏聚集着一小羣這個社會的邊緣人,沒有房子、沒有土地、沒有家,從一個農場週轉到另一個農場,努力幹活攢下一點點錢,再在妓院花個精光,沒有夢想、沒有明天,生活的並不比一隻老鼠好多少。 唯一出現的女性是科裏的妻子,她年輕、不甘於寂寞、在一羣男人中間來回刷存在感。智力低下的萊尼沒有能力控制自己強大的力氣,他渴望觸摸所有柔軟的東西卻一再失手捏死了它們(她們),先是成長過程中得到的一隻只老鼠,然後上一個農場的小女孩,然後是農場牛仔的小狗崽,最後是科裏的新婚妻子。 故事的最後,照顧萊尼多年、渴望和萊尼擁有一塊土地的喬治拿起槍,親手送走了自己的夥伴,也斷送了自己有一塊地一個家的夢想,從此以後,他也成了茫茫人海中像老鼠一樣存活的工人大軍中的一員,無聲無息的活着,再無聲無息的死去。
比讀過的《罐頭廠街》、《憤怒的葡萄》晦澀,所以在80年代早期沒有讀懂中篇小說《Of Mice and Men》。語言、主題晦澀,查閱生詞打斷了閱讀節奏,佈置的課外閱讀較多沒有認真預習。比如小說的最後一句:“Now what the hell ya suppose is eatin’ them two guys?”留給讀者的理解和想象空間巨大! 儘管是美國的大蕭條時期,故事並沒有出現太多的捉襟見肘,遑論水深火熱。農業工人50美金的月薪,一個小農場也就600美金,比一輛福特汽車貴一些。坎迪參夥農場購買,喬治和萊尼實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給自足的小康之夢指日可待。悲劇降臨!不知手腳輕重的傻大個過失殺人,喬治(George在英語語境裏有時指上帝)有過照料萊尼的承諾不願看到他遭受私刑而像處理年邁的寵物或受傷的馬匹一樣在絮絮叨叨的願景描述中從背後一槍致命。兩人本來是取長補短相依爲命,現在是一人命喪黃泉,一人若喪考妣心神不寧。 故事中的人物都有一定的修養,連煢煢孑立的黑人農工也以閱讀字典、法律打發時間。他們都有自己的privacy,知道界限,都渴望與人溝通。表面剛強,內心柔弱。萊尼通過毛茸茸的接觸來彌補內心的粗糲。誤會因膚色、流動性強和差別而產生。在現實生活中這種悲劇完全可以避免:過失致死可以走司法程序,喬治沒必要扮演上帝的角色。Steinbeck就是要把美好的東西撕碎了給讀者看,否則也不會得諾獎。 Steinbeck不僅擅長描寫,更善於運用對話,用對話來發展人物性格,製造氛圍和懸念。《人鼠之間》對話遠多於敘述。如果說曖昧藏在Faulkner精心編織的情節中,Steinbeck的ambiguity藏在對話中,如:“Now what the hell ya suppose is eatin’ them two guys?” 《人鼠之間》,佛魔一念間。
讀感不錯,推薦閱讀。 這是我看的約翰斯坦貝克的第二本書(第一本是《珍珠》),John Steinbeck不愧是諾獎得主,這本書在情節描寫上和《珍珠》一樣出彩。斯坦貝克,僅用一兩筆,便能勾勒出生動而勾人心絃的環境氛圍、人物心理刻畫;書的畫面推動感也很足,就很書中一些評論說的一樣,像是有一種在看電影的感覺。 論及主題,我想作者依舊是想歌頌樸實善良、樂觀上進的底層人民,他們努力維持着內心的樂觀與善良,通過樸實的勞動一步步追求自己心中的夢,就像書中的主人公喬治。同時,也欲隱晦地抨擊當時黑暗的社會背景。 書中背景應該是美國的大蕭條時期。在那期間,每個美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美國夢。在大蕭條時期,人們對於自由、機會與成功的夢想變得更加渴望,然而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這樣一種夢想,亦更容易破碎。對於絕大部分底層人民來說,它終是幻想,終要破滅。 在時代面前,每個人心中的夢想,猶如在萊尼掌中的老鼠,一揉即碎。人們心中的夢想,猶如萊尼本身那樣美好;人們心中夢想的可實現性,卻像萊尼本身那樣荒唐。 就這樣,人們揣懷着夢想的希望;就像喬治,願意再一次相信萊尼這次真的能夠安分一樣,再度耐心地爲夢想而爭取、拼搏、奮鬥;只是,最終還是失敗了。因爲,那個時代遠比萊尼更加荒唐和無理。 夢想終是幻想。萊尼等底層人民,最終不再失望、而是陷入深深的絕望。
很意外,這麼短的篇幅能把主要人物刻畫得這麼立體,並且跨越了語言和時間,告訴讀者那是一個底層人的努力完全沒用的時代。 喬治和萊尼互相鼓勵着生活,一度極其接近他們的夢想,然後在似乎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迎來了註定的悲劇結局。 我知道他們不會有一塊地,但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失敗——這種想法在看書的時候一直伴隨着我,最終在評論區找到答案。原來書名早就宣告了一切。
《人鼠之間》的書名,來自羅伯特·彭斯的詩句:“人也罷,鼠也罷,最如意的安排也不難免意外,只剩下痛苦和悲傷,代替了快樂的希望。”全書很薄,一百二十來頁,讀完後讓人感覺心理沉甸甸的,全書飄散着淡淡的憂傷 萊尼和喬治一直結伴而行,雖然萊尼給喬治帶來許多麻煩,但他依舊細心照料着這個有點憨傻的大個子,直到農場主媳婦的死亡……一切都破滅了 喬治爲什麼需要萊尼,一個一直給自己不斷帶來麻煩的傢伙呢?全書給出了我們答案。萊尼是喬治的精神寄託,在萊尼身上喬治找到了自己的價值,他被需要,同時萊尼也很信任他。書中有這樣一句話振聾發聵,“我跟你說,一個人孤單得太久,是會生病的。”這應該也是喬治需要萊尼的原因吧,雖然這個大個子一直在給自己惹麻煩,但是萊尼依舊陪着他走過了許多路,喬治的精神依託所在。“那些像我們一樣的人,沒有家,他們很少攢錢,到手就花光,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人在乎他們”但喬治很幸運,萊尼告訴他“我有你,我們相互擁有,就是這樣,這樣就都有人在乎”多麼溫暖的一句話 我認爲,萊尼也代表着喬治的理想。一個人在現實世界待久了,還是渴望做夢的,沒有夢可做纔是最可悲的。喬治不厭其煩的給萊尼描繪這他們未來的那塊地,到最後自己也相信了。但“我見過太多人,腦子裏裝着地,但手裏從來沒有過”,這纔是現實 失去家鄉,失去土地,漂泊無依,這是那個時代下美國人民生活的真實寫照。正如《人鼠之間》的喬治與萊尼。他們或許比別人幸運,曾經擁有過彼此,卻也在時代無情的浪潮裏,打碎了美麗的夢境。所以當萊尼倒在喬治的槍下,反而讓人鬆了口氣,萊尼再也不會闖禍,我們也不用爲他提心吊膽。喬治呢?萊尼死了,理想徹底破滅,選擇迴歸現實。而現實生活中的我們何嘗又不是喬治呢,當理想破滅,之後的路又該如何走? “殘忍和柔情完美地融合在這本異常感人的小說裏,讀者深陷在一場必將到來的悲劇中”是對這本書最好的評價。
本書書名《人鼠之間》,初讀時覺得不切題,讀完在深思後才領會作者的意圖。書中絕大部分在寫低層人民的生活,被奴役、體會不到人間的溫暖,每個人都活的憋屈、孤獨大不如人意。只在末尾才點題,低層人與鼠的處境其實差不多。老鼠一年四季膽戰心驚地辛苦勞作,爲過冬覓食、儲存食物,而農人不經意間的一犁,就可能把他們的巢穴、食物毀於一旦。這種情境像極了低層勞動人民所維持的生活,猶如寒夜中的小火苗,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深深的黑暗。我們很多人的夢想可能永遠都不會實現。但夢想的價值在於引領,有夢想誰都了不起,因爲擁有夢想併爲之奮鬥的過程,己是了不起的勝利。夢想的力量終會戰勝現實的沉重。 喬治對萊尼說“那些像我們一樣,在農場裏工作的人,是這世上最孤單的。沒有家。不屬於任何地方。到一個農場,幹活,賺錢,然後進城去花個精光,你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掉頭去了別的農場。他們的日子沒有指望。” 萊尼高興了。“就是這個——就是這個。現在說說,我們怎麼樣。” 喬治繼續說,“我們,不一樣。我們有未來。我們有關心的人,可以互相說話。我們不用坐在酒吧裏把口袋掏空,就因爲沒地方可去。要是他們那些傢伙進了大牢,就會爛透了,因爲他們沒人關心。可我們不會。” 萊尼插了進來。“可我們不會!爲什麼?因爲……因爲我有你照看我,你有我照看你,那就是爲什麼。”他高興得大聲笑起來,說,“接着說,喬治!” “你都記住了。你可以自己說。” “不,你說。有些東西我忘記了。說說然後會怎麼樣。”“好。等到有一天——我們一起攢夠了錢,就會有一幢小房子、幾英畝地、一頭牛、幾頭豬,還能——” “還能靠種地過日子。”萊尼叫起來,“還有兔子。接着說,喬治!說說我們的菜地裏有什麼,說說籠子裏的兔子,冬天下雨和爐子,還有牛奶上的奶油有多厚,像是刀都切不開一樣。說說那個,喬治。” “你幹嗎不自己說?你都知道了。” “不……你來說。我說就不一樣了。接着說……喬治。我要怎麼照看兔子。” “好吧。”喬治說,“我們會有一大片菜地,有個兔子棚,還養雞。冬天下雨的時候,我們只說句‘去他的’,就不開工了,我們在壁爐裏生起火,坐在爐子邊,聽雨落在屋頂上——該死!” 這段話太經典了,貫穿全文又令人深思。
底層的孤獨又龐大, 又孤獨,像落日後漫灌的黑暗, 只會往下沉,淹不到天上人間,淹不到華燈初上,淹不到紙醉金迷。 小心翼翼做一個妄夢, 夢醒時分,像被餵了一顆子彈,啞的。 還叫你忍痛嚥下去。 人鼠之間有什麼好說的呢。 說什麼?說夢想?說平等?說自由?說擁有? 還是其實本就沒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