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治·奧威爾
喬治·奧威爾不但是最著名的反極權小說作者,還是著名的英語文體家、第一流的散文家以及頭腦清醒且目光犀利的文學評論家。《英國式謀殺的衰落》以談文論藝爲主,收入《狄更斯》、《托爾斯泰與莎士比亞》等名篇和《魯德亞德·吉卜林》等備受爭議的文論,加上《爲英國式烹調辯》一類輕鬆的小品文,比較全面地體現了奧威爾作爲文學評論家的風采。
英國謀殺案的“黃金時代”隨着社會結構,媒體熱點和公衆情緒的變化已經過去,現在的犯罪雖然同樣殘酷,卻很難再像從前那樣成爲全民話題,這就是奧威爾所謂的“英國式謀殺的衰落”。
雜文或書評之類的著作一般會用一個奇特的名字或隨便用其中一篇的名字做整本書的名字。不知道這是什麼傳統,但我看到這個書名的時候便在想奧威爾什麼時候寫過偵探小說嗎?顯然沒有,所以,這可能是本雜文,但翻看目錄得知,這是本書評或者是對作家的批評。 書中介紹了奧威爾有研究的一些文學作家的作品和與被研究作家的一些軼事,其中大部分在我看來是陌生的,但不妨礙我讀懂並喜歡它們。書評這種題材的好處是能夠幫你最快的瞭解一些作家,比如托爾斯泰非常厭惡莎士比亞,當然奧威爾沒有讓他厭惡下去,而是給莎士比亞找了一些藉口,這是本書中我不太認同的一個書評,我本人沒讀過莎士比亞,因爲我先驗的不喜歡他。其它的都不錯。奧威爾的文字非常文學,尤其在看他的書評或者批評的時候,總得來說是熱辣而含蓄的且富有文學想象力的。 今天我收到了奧威爾作品全集,與此同時也有這本書的從網上買的一本二手書(絕版書,只好買二手書了),想不到居然是比32開還小的書,就像一本口袋書那麼大,以至於我在快遞驛站找了一會才找到,因爲不符合心裏預期而且還沒有被工作人員掃描完成。
推薦是因爲喬治奧威爾的內容,替這本書不值。如果純粹由翻譯決定的話,大概是多看一眼都浪費的。翻譯處處透露出一股僞人感,語句不順,詞不達意。 奧威爾書評裏幾個英國作家的作品大部分我都還沒有讀過,但是也不影響讀這幾篇書評,讀完再來看大概會有更多的收穫。 很喜歡奧威爾的一針見血和毫不拖泥帶水,也喜歡他身上那種真誠坦率的氣質。不管是鍼砭時事,還是論書論人,他的論述每每直指核心,更珍貴的,是他不偏不倚就事論事的態度。 爲佩·格·沃德豪斯辯那篇讀完心裏很感動。有人看不分明隨波逐流,有人能明辨是非卻保持緘默,有人別有用心搖旗吶喊黨同伐異。喬治奧威爾有一顆正直包容的心。是非當論,不平需鳴。搭配上他身上英國作家自帶冷感的犀利毒辣,真的很難不讓人愛上。
感覺現在的人越來越不敢說話,或許是我的錯覺,當某個人在評價另一個人或者他的作品時,如果是誇獎的話,那麼或許沒什麼大問題(當然有時候會有嘲笑,也很奇葩),而一旦是批評,可能就有被網暴的可能,當然,前提是你評價的人有很多人喜歡他,所以,現在的我越來越不愛說話。 因此,看到狄更斯評價莎士比亞,奧威爾評價狄更斯還有其他,覺得很真實,又覺得很難得吧。因爲,在今天很少看到啦,公平又誠懇的評價。
🔖2025_100 《英國式謀殺的衰落》 (英) 喬治·奧威爾 📚 奧威爾的部分隨筆和書評,有濃厚的個人傾向。當然,不評價他評價的對錯,只論讀感,實體書沒有過度包裝,不到200頁的一本,很適合當下的我,一下午翻完。 對行文中許多不經意流露出的寫作風格產生了好感,用詞準確、精簡,以至於看完三四天了,回憶起來還是像清晨一杯溫開水的熨帖感。期待《1984》!
書名有些“詐騙”的一本書,乍一看像是推理論述,其實是作家喬治·奧威爾的作品選集,短篇與中篇均有收錄。 《爲英國式烹調辯》《泡一杯好茶》《英國式謀殺的衰落》這三篇短篇風趣幽默,展示了作爲英國人地道的風俗習慣和他對社會問題的獨特思考。 中篇的人物和書籍評論則認真細緻,嚴肅犀利。他嚴謹考究人物的成長環境與社會活動歷程,歸納總結作品的特點與涵蓋在其中的思想傾向。這些文章有一定的閱讀門檻,讀起來並不輕鬆。 前面的短篇看得有多輕鬆,後面的書評和人物評論就看得有多緩慢。這本書的彙編邏輯感覺讓人摸不到頭腦,把輕鬆的短篇和正式的書評都集合在一起,沒有一個明確的主題,僅僅是作爲作家“作品集”而收錄在一起而已。並且選擇與全文中80%的內容和風格都不相符的一篇短篇的標題作爲整本書的書名,這一做法感覺並不可取。書中的一些地方還存在翻譯不準確和不通順之處。
可以說是誤打誤撞讀了這本書——看書名的時候以爲是奧威爾介紹關於英國謀殺推理簡史或文學,沒想到卻以“羊肉雜碎布丁只有我們英國才能喫到啊”這樣的語調開始,所謂《英國式謀殺的衰落》僅僅是其中一篇小短文,而其他文章則是對各類文學家(亨利米勒、狄更斯、吉卜林、沃德豪斯、拉辛、托爾斯泰評莎士比亞、馬克吐溫、格雷厄姆格林)以及兩位政治家(甘地、丘吉爾)的評論文章(格調以批評爲主)。 看前幾篇都還過癮,直到看到了托爾斯泰和莎士比亞,作爲託翁鐵粉,字裏行間滿滿的刻薄勁兒讓人意難平,甚至一時後悔打開了這本書。就彷彿兩位我都好喜歡的人在吵架,我到底要站在哪一邊(好爲難)。 就這樣草草讀完,稍許冷靜了一下。抱着我也要回懟一下這樣的心情,讀了第二遍。 可能也是冷靜了吧,或者說第一遍已經把我的情緒最高值發揮完了。這第二遍倒很客觀地看清楚了奧威爾的觀點,並非完全毫無道理。只是他的表達方式太犀利太刻薄,比如託翁就是個不喜歡小孩子跳來跳去的不高興的老人、馬克吐溫拼命搞錢賺了又虧、狄更斯就是一城市小布爾喬亞、亨利米勒觀察細緻但感情麻木、吉卜林不過是一個好的蹩腳詩人、吉辛不希望女人自由因爲最終她們也會錯用這自由的…… 於是,回懟也許並沒有做到,我還是摘要了每一篇文章裏我認爲有趣的段落,又用括號裏的文字小小地調侃了一下。送給也喜歡喬治奧威爾和其他他所評論的作家們的讀者吧。 如下: 《爲英國式烹調辯》 “在英倫三島以外,我從來沒有看見過羊肚雜碎布丁……比如,在布魯塞爾以南,我就認爲你弄不到一塊羊油布丁。在法國,根本沒有一個字能確切譯出羊油。” (法國及其他歐洲人:有沒有可能是我們單純不喜歡喫羊雜碎羊油這東西?) 《泡一杯好茶》 “中國茶葉有今天不應輕視的優點:它便宜,可以不加奶就喝,但不夠刺激。你喝了以後並沒有感到人聰明瞭一些,勇敢了一些,或者樂觀了一些…… “先倒奶還是先倒茶?我認爲我自己的論點是駁不倒的。那就是,先倒茶,而且一邊倒一邊攪拌,你就可以把牛奶的分量控制得恰到好處,而反過來很可能把牛奶倒多了。” (由於時代的隔閡不好評價,也有可能是奧威爾同學喝過的中國茶葉比較少且廉價。) 《英國式謀殺的衰落》 “我國發生謀殺案的偉大時期,也就是說我國的伊麗莎白時期,大約是在一八五〇年和一九二五年之間。 “……兇手必須是一個專業階級的小人物,郊區什麼地方過着極其體面的生活……是因爲對自己的女祕書或者職業上的對手的妻子懷有非分的戀情而誤入歧途的,在同自己的良心經過長期而可怕的鬥爭後才終於決心不惜犯罪……當然,所選擇的手段應該是毒藥。 “而現在流行的犯罪類型似乎已有變化,沒有感情的深度,兩個有關的人一起犯了這起具體的謀殺案几乎純屬偶然……很難相信,這個案件會像以前的那種家庭毒殺戲劇那樣爲大家長期流傳,後者是一個穩定的社會的產物,在這種社會里,左右一切的僞善至少能保證,像謀殺那樣嚴重的犯罪應該有強烈的感情作爲動機。” (阿加莎婆婆:別擔心,你喜歡的英國式謀殺案都被我用文字定格下來,成爲永恆了。它永遠不會衰落,翻開我的書你們就會看到。) 《甘地隨想錄》 “我相信,甚至甘地的最大敵人也會承認,他是個令人感興趣的不平常的人,僅僅由於活着就豐富了世界。但是至於他是否也是個可愛的人,他以宗教信仰爲基礎的教導是否對不接受宗教信仰的人有什麼價值,我一直沒有把握。 “……我從來不能夠對甘地感到怎麼喜歡,但是我並不肯定地認爲,作爲政治思想家,他基本上是錯的,我也不認爲他的一生是一場失敗。” (甘地:親愛的奧威爾,感謝不喜歡我的你,還能給我作出這麼高的評價。) 《評亨利·米勒的北迴歸線》 “現代人就像一隻黃蜂,在被肢解了以後仍舊繼續吮吸果醬,好像失去腹部並不緊要。就是對這種事實的一些感悟,使得像《北迴歸線》那樣的書(因爲隨着時間的推移大概還有更多這樣的書出現)產生了出來。 “……我並不認爲我在《北迴歸線》上發現了本世紀的偉大小說,但是我的確認爲它是一本出色的書。對任何一個能夠弄到這本書的人,我竭力勸他一讀。” (亨利米勒:我的書不是關於性的,而是關於自我拯救的。) 《托爾斯泰和莎士比亞》 “托爾斯泰在他生命快結束的時候曾經寫過一篇對莎士比亞激烈攻擊的文章,目的不僅是要表明莎士比亞並不是大家所說的那樣一個偉大人物,而且要表明他是個毫無優點的作家,世界上有史以來最糟糕和最可鄙視的作家。 “……只不過是,托爾斯泰達到了什麼目的?他這麼激烈地攻擊,應該能夠把莎士比亞駁得體無完膚了……但這種情況沒有發生。莎士比亞給拆毀了,但不知怎麼,他仍站在那裏。托爾斯泰對他的攻擊不但沒有造成他被遺忘的結果,倒是這攻擊本身幾乎被遺忘了。” (托爾斯泰:小奧同學啊,你想多了,我單純是寫篇論文表達我個人對莎士比亞的好惡,你們愛喜歡就喜歡唄,可別道德綁架我啊,不然你不是跟你所認爲的我一樣了嘛,哈哈哈哈……) 《李爾王、托爾斯泰和弄臣》 “顯然,他對於像莎士比亞那麼一個結構混亂、細節煩瑣、東拉西扯的作家沒有耐心。他的反應是一個愛吵鬧的孩子打擾的容易生氣的老人的反應。‘你爲什麼老是這樣跳上跳下?你爲什麼不能像我這樣安靜地坐着?’” (托爾斯泰:奧威爾,你也給我坐下,別跳來跳去得讓人頭疼!”) 《魯德亞德·吉卜林》 “吉卜林的確是一個富有侵略性的帝國主義者,他的確是在道德上麻木不仁,在審美上令人反感的。最好是一開始就承認這一點,然後再設法弄清楚爲什麼他仍流傳至今而瞧不起他的有教養的人卻這麼經受不起時間的考驗。” (吉卜林:補充一點背景知識,本人是英國第一位也是迄今爲止最年輕的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謝謝。) 《馬克·吐溫——特許認可的弄臣》 “在內戰以後的那個拼命撈錢的時期,有着像馬克·吐溫那樣氣質的人很難抵擋成功的誘惑。” ……他同時也投身於這流行的狂熱之中,大筆大筆的款項賺了又虧了。有一個時期,他甚至放棄寫作下海經商;他把時間浪費在插科打諢上,不僅僅是作巡迴演講旅行和參加公衆宴會。而是,舉例來說,寫作像《一個康涅狄克的揚基在亞瑟王的宮廷》這樣一本書,這本書曲意恭維美國生活中最糟糕的和最庸俗的一切東西。本來有可能成爲一種鄉下伏爾泰的人成了世界上頭號餐後演說家,以他的趣聞軼事和讓工商界人士感到自己是社會公益家的能力,取悅他們。” (馬克吐溫:我一直在拼命撈錢,好吧,我無法否認這一點,也不想爲自己辯解。但如果喜歡我的作品,可以讀一下我的自傳《馬克·吐溫自傳》,我會告訴你一個真實的自我。我將從墳墓中在向大家講述一切。) 《爲佩·格·沃德豪斯辯》 “一九四一年的事件並不能判定沃德豪斯除了愚蠢以外還有什麼過錯。…… “沃德豪斯對英國社會制度的態度是同他對公學道德準則的態度一樣的——溫和的玩笑下面掩蓋着不假思索的接受。” (沃德豪斯:噢,親愛的奧威爾,你能爲我辯護我真心感激,可你說我愚蠢就有點兒傷自尊了啊,我好歹也還是你所說的過時的英國人啊!) 《評札米亞金的我們》 “關於此書,任何人會注意到的第一點是——我相信從來沒有人指出過——阿爾都斯·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有一部分一定是取材於此的。” (札米亞金:雖然我沒有看過你的《一九八四》,但好像也有讀者說,跟我的《我們》有些情節很像。) 《喬治·吉辛》 “無疑,吉辛在他所有的作品中都暗示,有頭腦的女人是稀有動物,他這麼暗示是對的。如果你要娶一個既有頭腦又有美貌的女人,那麼選擇就更加有限了,這是根據一條公認的數學原理。” (喬治·吉辛:不好意思,是我的問題。我有兩次失敗的婚姻。) 《評格雷厄姆·格林的問題的核心》 “格雷厄姆·格林曾在《權力與榮耀》中成功地利用過一次,另一次用在《布賴頓硬糖》上的成功則有很大疑問。” (格雷厄姆:你評《問題的核心》就好好評唄,你扯我的《布萊頓硬糖》幹什麼……) 《評丘吉爾的他們最得意的時刻》 “對於一個仍有政治前途的政治家來說,要透露他所知道的一切事情,是很困難的;而且在一個五十歲纔是個嬰孩,七十五歲才入中年的職業裏,任何人只要沒有實際上丟過臉蒙過恥都會覺得自己仍有前途,這是十分自然的事。” (丘吉爾:你的《一九八四》我讀了兩遍,寫得好!) 《查爾斯·狄更斯》 “那麼,這個想法就來了,我說我喜歡狄更斯,我是不是就是說,我喜歡留戀我的童年?狄更斯是不是僅是一種習俗而已?” (狄更斯:Ask no questions, and you’ll be told no lies.)
如果說我個人堅持學英語有什麼動力的話,那就是爲了可以讀原版的奧威爾。我幻想中的理想度假場景一直是像老白男一樣,穿着花襯衫沙灘褲躺在海邊,小風吹着小酒咪着,手邊一本英文的《動物農場》:“凡動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動物比別的動物更平等”。 這本散文集第一篇就是爲英國美食正名,注意奧威爾沒有開玩笑或自嘲的意思,他完全是認真的。想想也對,大部分人都會覺得自己生長的家鄉食物味道還不錯,雖然也有英國人會做出自嘲,但自嘲可以,嘲笑他人就要注意分寸。我就曾經嘲笑過英國佬的炸魚薯條,確實讓對方不愉快了,現在英國有無數中國留子,在與當地人交往時,建議要像青黴素皮試一樣小劑量試探底線,萬一遇上的都是奧威爾這樣衷心擁護本國美食的呢,以己度人人同此心。 文集中還有兩篇神文是關於托爾斯泰和莎士比亞的,因爲托爾斯泰認爲莎士比亞是個“瑣碎繁細、淺薄輕浮”的作家,奧威爾極爲不滿,一口氣寫了兩篇來進行反駁,大意是託翁的指責在文學批評上站不住腳,並且這種批評隱含道德甚至政治目的,反正就是別來碰瓷我帶英的最偉大作家謝謝。不過現在也不用再糾結托翁莎翁哪個更偉大,誰又扯了誰的頭花,反正現在全球範圍的年輕人,除了短視頻速刷,這兩位的作品平等地誰的都不讀。
這本書,和《爲什麼要寫作》那本一樣,大概率不是董樂山翻譯的。看了下時間是2012年,要麼是出版社找人代筆要麼是董樂山委託槍手(我傾向於前者)總之,很爛,非常爛,完全不是董樂山這種名家的水準。微信讀書有另外一套奧威爾雜文全集,陳超翻譯,一對比大家就知道了。 董:這兩件事都是由於狂熱的少數人所造成的,他們需要好好地壓制一下,包括範圍廣泛的立法。 陳:這兩件事情都是由狂熱的少數派惹出來的,得好好治治他們,包括廣泛的立法。 由於……所造成的,是典型病句,“由於”和“所……”不能搭配在一起,屬於句法衝突。稍微學過語言學的人都不會犯這種錯誤! 這本書連機翻都不如!呸!
這本書最鋒利的地方在於戳破了進步主義對“文明”的幻覺,當奧威爾哀悼謀殺案失去“英國特質”時,本質上是在警惕工具理性對人性複雜性的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