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森·麥卡勒斯
《沒有指針的鐘》是卡森·麥卡勒斯令人印象深刻的長篇小說。一位奄奄一息的藥劑師、一位白人法官以及他叛逆的孫子和兩名黑人活的就像是沒有指針的鐘,瘋狂地尋找着自我。這幾個各有一段隱私的人,充當彼此生活的旁觀者,他們的交集並非是因爲相互喜歡,而只是因爲過分的孤獨。孤獨或只因靈魂缺席,倘若有靈魂在場,孤獨是否可以安放?失去什麼都不可怕,唯有失去自我。
隨着“在馬龍太太看來,生命的消逝就像一聲嘆息”,我翻完了此書,抬頭看向窗外,此刻的清晨正在輕聲細語,生命的存在就像又被見到的太陽,總是讓人有着觸及內心地嚮往。 人與所愛人的距離,是巴不得日夜廝守,而人與那死亡的距離,是恨不得永世不遇。可,現實也許是,與所愛人無法朝朝慕慕,死亡卻必然會遇到。 當時鍾失去了指針,無論是生,還是死,都是一種永恆。 時鐘是日日夜夜,生命是醒醒睡睡。 對於馬龍而言,已被死亡預訂的人,無論是枕着痛苦、期待睡去,還是在期待、痛苦中醒着,週而復始,都是對生的不捨和留戀。 即使作爲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平常人,對於生命,終究無法割捨。 馬龍的垂死,是老法官眼裏的憐憫,可那憐憫也不過是自以爲是的強者對於所謂弱者的施捨,到不了內心。 生命對於老法官,是依然不肯將就的妥協。雖然已屬高齡,雖然身患中風,自己的生命燭火已如在風中顫抖、哆嗦,但依舊執着於曾擁有過的社會虛名,不肯放棄那些明知對健康有害的菸酒和美食。 對於死亡,他自然也畏懼。所以他無法忍受空虛和孤獨,這些會迫使他面對死亡的臨近。 他固執地堅持種族差別,追憶過去的榮耀,他是需要用那些種族矛盾等,躲進社會的熱鬧軀殼,證明自己的存在,具有一定的使命意義。 不管是馬龍,還是老法官,即使社會地位有別,但對於他們而言,都已遺失了真實的自我。 自我的忽視是在不知不覺中,等到意識時已活着有期。 但,就算意識到最真的願望,又如何。 馬龍明明一直在渴望着獨自旅行,可依然沒成行。 老法官明明悲痛於失去兒子,可仍無法與兒子自殺帶給他的羞辱和解。 死亡伸手可觸的人,忽視着自我。 而遠離死亡的人,卻是在尋找着自我。 無論是出身優越的白人傑斯特,還是黑皮膚藍眼睛的舍爾曼,卻是一手緊握生命賜予的力量傷害着他人,一手又掐着生命的脖子,想要逼迫生命現出最本質的樣子。 自我探尋的矛盾讓他們痛苦而又迷茫,故作堅強而又敏感脆弱。 他們可以毫無畏懼地撕毀掉他人披在自己身上的溫情,雖然他們明明知道,對方是出自對自己的愛意。 但他們似乎總是想,想用一種藐視一切、不惜傷害一切的不管不顧,去證明去詮釋自己生命的能量。 於是,舍爾曼在證明中毀滅自己,傑斯特在詮釋中釋然自己。 但不管如何,面對生生死死,只要不發生在自己身上,那都是一聲嘆息的故事。比如眼下的疫情。 而活着,總是存在各種可能性吧。 所以,好好活着,帶着依然還在的自我,認真地活着。
40歲的馬龍如何一步步面對死亡,回首過往,從哥大醫科被迫退學起就沒了自我,對婚姻的感恩也僅限於人生最後幾個月被妻子用心照顧的時光裏。 老法官的痛在於最親之人相繼死去,尤其是兒子強尼的自殺讓其有揮之不去的痛心與恥感,和反骨孫子傑斯特相依相伴的美好時光並不長,青少年很快建立了一套更爲先進的價值體系無聲對抗老人。 舍爾曼黑白混血加棄嬰身份,是揮之不去的標籤,他聰明,過分自尊,對生活有計劃和追求,然而還是成了社會問題的炮灰。 卡森太善於寫有充分自我的個體。
雖然一般認爲這是麥卡勒斯相對較差的作品,但依然保持了很高的的水準。 並沒深刻感受麥卡勒斯的畸形人物和深刻的孤獨,但那個種族隔離即將消除的大變革時期的白左老法官,謝爾曼、傑斯特甚至約翰尼的人生和命運都很抓人。但如果撇開歷史,故事似乎就沒了那種味道。
卡森.麥卡勒斯善於刻畫人物矛盾掙扎的心理,故事裏的老法官,藥劑師以及兩個少年都不同程度上被內心的孤獨感裹挾,內心動盪且不時與親近之人發生衝撞,想要互相取暖卻還是求而不得,委屈憤怒又孤獨無望......
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就像面對沒有指針的鐘,不知道死亡會在什麼時候悄然而至。美國黑人在面對種族歧視的時候,也像面對沒有指針的鐘,不知道公平、平等什麼時候會最終到來。也許卡森·麥卡勒斯就是一個很孤獨的人吧,所以她的筆下,所有人都有一種剝離不去的孤獨感,生活鍾缺少陪伴、思想上不被理解、種族上飽受歧視,無關性別、年齡、膚色,就好像這種孤獨是人類與生俱來一般。
“死總是千篇一律,只是每個人的死亡都千差萬別。” “在馬龍太太看來,生命的消逝就像一聲嘆息” 這是美國女作家卡森.邁卡勒斯最後一部小說《沒有指針的鐘》的首句和末句。 藥店鋪老闆馬龍以爲患春倦病就診,不料查出是白血病,開出死亡通知書,告知最多活一年到15個月,聽到這噩耗,馬龍一身顫慄,就此度過孤獨、苦困、憂傷的餘生,迷失了自我。書中一段話作了很好的詮釋。“最大的危險,即使失去一個人的危險,彷彿這是區區小事,每一種其他東西的喪失,如丟了一個胳膊,失去一條腿,失去5元錢,失去一個妻子,等等,那是必定會引起注意的。” 縱觀全書以馬龍的死亡前夕的一系列事作背景,闡述了孤獨、困頓、死亡緣由。時間就像一個沒有指針的鐘,你不知道生命何時終結,然而時間並不會因此而停頓,他永遠按自己的規律有條不紊地行進。 小說真正的主線是老法官與孫子傑斯特矛盾的衝突和傑斯特和黑小子舍爾曼之間不同尋常的友情。 年邁體弱老法官克萊恩是個頑固的種族主義者,極端的舊制度的捍衛者。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這個極端痛恨黑人的傢伙卻僱用黑人少年舍爾曼做文書,爲他讀書、寫信。對舍爾曼的語言相杵也不以爲然。這個極不合理的做法如迷霧一般,吸引着讀者。 舍曼一心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偶然機會看到法官的一份資料,黑人瓊斯與白人利特太太有染而生下他,瞬間崩潰。 戲劇性的是老法官兒子強尼愛上了利特太太,瓊斯被誤判殺人案的律師,強尼一心想幫利特太太脫罪,未果而自殺。 而舍曼也被小鎮那些種族主義者燒死在屋裏。看完對舍曼的遭遇深感同情。 書中祖孫之間的矛盾,緣由傑斯特在成長過程中漸漸發現爺爺的很多觀點是錯誤的,歧視黑人的行爲是不可饒恕的,衝突在所難免。他對舍曼充滿着無限的愛,在舍曼被殺後一度欲爲報仇,最終因聽到兇手有十四個孩子而放手。 讀了之後心情沉重,百年過去了,要說種族主義完全消亡,未必!未來路還很漫長… 2020年讀的第十二本書
“生命的消逝就像一聲嘆息。” 書中的四個主要人物都令我嘆息,尤其是黑皮膚藍眼睛的舍爾曼,自小便無父無母,經常幻想一些明星是自己的母親,以此來尋找優越感。舍爾曼缺乏安全感的同時,又有極強的自尊心,明明內心渴望得到愛,接納他人帶來的愛,可帶刺的外殼經常讓善意之人遍體鱗傷。舍爾曼希望被他人認可,受到他人關注,過上一個安逸舒適的生活,最後,他真正觸碰到了這些,卻是以生命爲代價換取來的。 麥卡勒斯在這部小說裏對處於青年期的少年心理刻畫十分生動具體,對於傑斯特和舍爾曼尋找自我、尋求認可過程中心理的活動刻畫得入木三分,對青少年心理刻畫之精準如同“心理描寫大師”斯蒂芬·茨威格的《灼人的祕密》。 該書是卡森·麥卡勒斯生前最後一部完整的作品,當時卡森·麥卡勒斯身體已極度虛弱,離死神已十分接近,但她仍堅持寫完了這部作品。因此,這部作品探討了死亡這一主題,但卡森·麥卡勒斯筆下並沒有對死亡透露出畏懼和絕望,反而是一種淡然、冷靜的態度,好似早已看透一切,彷彿一切就如同有些許浪花的湖面,遲早會歸於平靜。 對於卡森·麥卡勒斯的評價一直存在爭議,人們對於她的評價倆極分化,有人認爲她的作品不痛不癢、病態灰暗,也有人認爲她寫作水平優異,洞察人心很精確。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沒有人會贏得所有人的喜歡,即使你做得再優秀。在我看來,卡森·麥卡勒斯是個十分優秀的作家,她堅韌頑強,即使多次中風,29歲便左半身癱瘓,即使被愛弄得遍體鱗傷,即使看透生活的種種殘忍,她也依舊不放棄生的念頭。卡森·麥卡勒斯的作品灰暗而不絕望、深刻而不悲痛、病態而不誇張,寫作主題廣泛,寫作手法精湛,還被稱爲“作家中的作家”。 卡森·麥卡勒斯是一個我怎麼都不會讀膩的作家,我喜歡她細膩溫柔、真實隱晦的文字,喜歡她刻畫的畸形、病態和矛盾的角色,喜歡她營造的陰暗、疏離、無望的環境。卡森·麥卡勒斯的寫作像是x光線一樣,穿透人的表面,直達內心去找出那些藏形匿影、不被世人所承認的模樣。《心是孤獨的獵手》中孤獨永伴隨左右、無法擺脫;《金色眼睛的映像》中病態的愛意終將被毀滅殆盡;《傷心咖啡館之歌》中單向的愛情找不到出口,沐浴不到陽光;《婚禮的成員》中逃離的心處於期待的漩渦中,無法自拔;《沒有指針的鐘》中破碎的人在追尋中逐漸正視死亡。 當我們面對孤獨、不平衡的愛、死亡、期待時,我們常常會掙扎、極力掙脫,但最終我們會發現它們根本無法擺脫,因爲它們紮根於我們內心的最深處,與我們時刻相存相依。 心是孤獨的獵手,生命是沒有指針的鐘;愛是單向的莫比烏斯環,期待是不會停止的漩渦。
這本書有點像另一個視角的《殺死一隻知更鳥》,故事發生在美國南方小鎮,種族隔離已被法律和聯邦政府取消、卻沒有被當地人普遍接受的文化背景下。在種族衝突這一條線以外,還有一個更具普遍性的主題是人與人之間無法真正相互理解,同時,人也無法真正瞭解自己。老法官活在幻夢中,對時代發展缺乏正確的感知自,以爲愛他的兒子、孫子、老友,也自以爲善待僕人,但實際上完全是專制自私的。即使兒子自殺也無法改變他;親眼看着老友馬隆病危還是隻會自顧自憤慨於黑白同校法令的公佈;藍眼睛黑人男孩能給他帶來滿足時就是他的寶貝寵兒,反抗了他維護的秩序就是他謀殺的對象。馬隆把結交法官給自己帶來的虛榮心滿足當作了對法官盲目的崇拜和敬愛,居然認爲法官說的什麼都正確,但隨着死亡臨近還是守住了不殺人的底線。他背叛過妻子,以爲自己已不愛她,但到生命的最後又發現了愛。當絕症襲來,其實無人可以真正訴說和依賴,人只能在孤獨中死去。法官的孫子傑斯特,明明看出了爺爺思想的荒謬,依然忍不住在意爺爺的評價,用嫖娼證明自己並不像爺爺說的那樣缺乏男子應有的“激情”,想要爭取種族平等卻不經意間害死了博伊,即使事先知道了那些人要向朋友謝爾曼家扔炸彈也沒能保護謝爾曼;謝爾曼更是典型的矛盾集合體,用狂妄吹牛掩飾自卑,想要報復白人卻深感無力,有機會時也利用自己的藍眼睛和白人僱主的寵愛欺負着其他黑人,最終不肯放棄已經擁有的夢想之家而自欺欺人地不相信傑斯特的警告,彈着心愛的鋼琴而被炸死。每一個人都是複雜多面的,也是本性難移的,米蘭小鎮就像馬孔多小鎮一樣,上演着百年孤獨。
個人覺得是所謂麥卡勒斯“孤獨三部曲”裏最一般的一本,似乎僅展示出某種具體而流俗的“孤獨”。故事很好但組織得不好,沒有寫出應有的強度。前1/3和最後1/3都不錯,中間部分很混亂。
各種人物,具有小正義和憐憫心卻自視甚高,盲目崇拜法官,厭惡黑人 ,由對死亡恐懼的屈服轉化爲生命的寧靜的馬龍;還有自以爲是,固執執拗愚蠢而不知,用毫無邏輯思維的一堆自以爲完美的自白表達着沒有人道思想;被仇恨和社會黑暗沉浸着的,具有叛逆精神和報復心理的身世悲慘的黑人男孩;還有一個純潔的靈魂,追求社會公平,憐憫心和正義感在其身上閃閃發光的白日男孩。沒有完美的人,人性複雜難懂,通過這些人物,我們可以看到自己,反思自己,是不是在錯誤沒有意義的黑暗裏執迷不悟?自己的地位,金錢是爲了虛榮心還是其他?感受生命,寧靜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