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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燈塔去 封面

到燈塔去

[英]弗吉尼亞·伍爾夫

1.1萬人在讀
13.1萬字總字數
¥12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59 · 視頻解讀 34

內容簡介

小說第一部分臨近結尾處,拉姆齊夫人到第二部她就死了的一段內心獨白,可能更其重要……伯·布萊克斯東在《弗吉尼亞·吳爾夫:一篇評論》中說:“閱讀了《燈塔》之後再來閱讀任何一本普通的小說,會使你覺得自己是離開了白天的光芒而投身到木偶和紙板做成的世界中去。”這代表了有關《到燈塔去》的一種看法;讀過此書的讀者,也許還有別的乃至完全相反的看法……

讀者書評

★★★★★

《到燈塔去》是看的伍爾夫的第二本書,第一本書是《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每次看她的文字都會被她的文學才能給震撼到,彷彿那些文字不是寫出來的,而是在大腦中飄過來又飄過去的,她毫不吝嗇地展示了自己的天賦,無論是各種各樣數不清令人稱讚的比喻,還是行文結構和節奏,讓人甚至每次看完都有一種我也要動筆寫作的衝動。 《到燈塔去》有幾個線索,第一個是去燈塔,包括去不去,離開了,和真正去了。分爲了三個部分,第一部分篇幅最長,也最日常,充滿了拉姆齊夫人、莉莉的豐富的心理思想,以及與她們有關的拉姆齊先生、他們夫婦的兒子女兒、班布斯、坦斯利等人,這些人物更多地是從拉姆齊夫人和莉莉的心理思想中完善了形象,偶爾也穿插一點他們的想法,主要是外在形象和動作。因此,在這裏已經很凸顯兩個主人公的形象和特點,拉姆齊夫人是父權社會的擁護者和維護者,她寧願犧牲自己來迎合拉姆齊先生的情感需求,她認爲的幸福只有建立在被別人需要和家庭婚姻完整上,很像現實生活中的母親角色;莉莉是具有一定反叛精神的老處女形象,她爲要去迎合拉姆齊先生的情感需求感覺難受,爲拉姆齊夫人不值,但自己也很難控制自己完全不受他們的影響,她努力將畫面中的自己挪到中心,就像在這樣的社會中努力把自己放在自己內心的第一位。第一部分去不去燈塔,非常巧妙地體現了這些人物性格特徵,詹姆斯想去,拉姆齊夫人寬慰他可以去,拉姆齊先生打壓他不能去,最後拉姆齊夫人還是接受了自己丈夫的不能去,妥協了。 第二部分是離開了燈塔,第二部分情節直轉急下,拉姆齊夫人的離世、女兒普魯難產而死、兒子安德魯的戰爭炮彈炸死,他們都離開了這塊地方,篇幅短而時間線特別長。第一部分就一天一夜,這裏都有好幾十年。讓人恍惚。 第三部分是去燈塔。拉姆齊先生帶着孩子們回來了,但孩子們已經和他有隔閡,他之前打壓說不去,這次又強制要求去。其中卡姆作爲女兒和詹姆斯作爲兒子的對比也十分有趣,儘管詹姆斯也是反對父親那樣的情感暴力,然而終究不會直接到他身上,甚至最後還獲得了父親的“劃得不錯”的稱讚認可。可是卡姆卻不得不要糾結在這兩個男人之間,對父親的情感需求,和對詹姆斯的聯盟,這兩樣他們都看不到。 這一部分線索主要體現的是,拉姆齊先生和拉姆齊夫人,是社會佔主導地位的思想的表現,一個壓抑,一個迎合,像是一拳打在海綿上,你看着很難受的拳頭,對方完全承受,並且樂此不疲下去,只是是否每次都能回彈回去,不能保證。 第二個線索我覺得是莉莉的畫。莉莉最開始的想畫畫,被坦斯利等說“女人不能畫畫”,有着拉姆齊夫人的陪伴,她一方面爲拉姆齊夫人不值,一方面也感恩和懷念她的溫柔;後來是真正地作畫完成,彷彿完成了對這一家人對這個社會的審視,從看似美滿的婚姻到深深隱藏的不安與隱忍,從拉姆齊夫人一再的忍讓到拉姆齊先生的一再張狂,莉莉畫完了,她只改變了自己的心態,其他什麼也改變不了。 這是一本開始看節奏慢但文字美的、接着情節直下後的緊張和難過、最後似乎與世界和解的悵然的書,我不知道怎麼表達這份感想,總而言之,只剩下深深地佩服,也有無盡的壓抑,好像最後誰也沒有出口,什麼問題也沒有解決,什麼也沒有對錯,無語言說。 我不知道希望在哪裏,最後一句來結束吧:我們在死去,在孤獨中死去。

★★★★★

讀了《男性統治》發現有一章專門介紹伍爾夫的這本書,真的好看好看好看✨ 書中以拉姆齊夫婦及其關係爲對照組,從兒子、女兒、家裏的男性客人、女性客人等人羣的角度,參照對比了他們的兩性及自我意識: 拉姆齊先生無疑是一個男權社會的受益者,他可以長時間地沉浸在哲學幻想裏,不用考慮家裏的雜事,一點小的情緒波動就要求夫人(及周圍所有人)無限制地照顧他、愛戴他,幫他重拾信心,又可以對家庭及所有社會階級低於他的人指手畫腳,不用照顧他人情緒、看似客觀理性但非常掃興地大肆輸出他的觀點,並以自己的正確立場爲榮。 拉姆齊夫人則是男權社會文化的鞏固者和再生產者,她對丈夫男子氣概背後的脆弱和冷漠有所感知,但再深入思考就會背離她被教育、信奉而後又成爲的一切,所以她選擇壓抑自己的感知,並把她熟悉的兩性文化傳遞給孩子、周圍的男性、已婚的未婚的離婚的女性。拉姆齊夫人對丈夫的態度,還有無時無刻不在照顧其他男性情緒的做法,讓這些男性客人也對婚姻生活產生了憧憬,他們也會獲得一個無理由崇拜愛戴自己的妻子,妥帖處理好家中所有事情,妥帖照顧自己的客人,同時生得十分美麗、讓他們很有面子。而這些女性客人在長期失去自身主體性的文化中,雖然對拉姆齊夫人的處境和幽微的心態有所同理感知,但仍傾向於以男性眼中的“好女人”來要求、塑造自己,而拉姆齊夫人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對照形象。 小兒子詹姆斯對這樣的父親有着天然的厭惡,他打破了小兒子和母親之間的母子關係,分散了母親的大量注意力去持續照顧另一個“巨嬰”,這個巨嬰吸食完情緒價值後又變回人模人樣的父親角色,這樣典型的形象無疑是令孩子迷惑的,比如嗲兒文學會用一輩子去美化、解讀、成爲父親,而不敢也不願承認他的本色,小兒子也不可避免地成爲其中一員,特別是在母親去世後,沒有了母親作爲緩衝帶,“父”權威、嚴厲、易怒的暴君形象在他們心裏根植,他們拒絕成爲父親情緒價值的供養者,卻又難以抑制地愛戴他的社會成就、渴望他的誇讚。 和兒子不同的是,書裏的大女兒們紛紛步入婚姻的結局,小女兒們如子彈一般到處奔跑,體會這個世界,正如她們還未被男權社會文化完全地規勸,還保留着孩子的天性和自然。但當小女兒長大成人之後,被迫和父親與兄弟一同前往燈塔,她和兄弟雖然都是父親壓迫的受害者,但父親對於二者的期待不同,所以當父親年邁衰弱後,他如果還渴望兒女的情緒價值,他必然會服軟、施捨他的讚賞,只是這讚賞也是帶着性別意味的,兒子在獲得父的稱讚後,轉化爲了新的壓迫者,而女兒成爲唯一需要對抗雙重壓迫的人,抗拒來自父親、兄弟對她的期待,獨自抗拒她從小到大被馴化去討好男性、同情男性、讚美男性、讓男性感覺良好的一切本能。 莉莉應該是作者伍爾夫作爲旁觀者觀察這個家庭的形象,她對這個家庭的主要感情聯結來自於拉姆齊夫人,她暗暗地知道夫人不願外露的自我意識、處事智慧和內心渴望,她讚歎於夫人的美好和豐沛的自我奉獻精神,但她絕不願意步入婚姻、成爲夫人。莉莉也曾受到誘惑,不停地和自我被規勸的部分進行抗爭,繪畫是她找回自我的方式,在空白的畫紙上作畫,就像孤身一人獨自行走在世間,選擇如何下筆很難,不斷有各種干擾、誘惑、勸誡在影響她,讓她質疑繪畫的意義,幸而莉莉選擇堅持了自我。 第一次讀意識流的書,雖然讀着經常切換敘事人物主體、現實/意識、人物/自然景色、主觀/她觀的場景,不過一旦稍微理解到作者想表達的內容,讀起來就真的變得十分有趣😆

★★★★★

比照着讀完兩個譯本,翟世鏡譯本比廣受好評的馬愛農譯本語言更瀰漫華麗,而後者在一些主旨句的表達上更清晰明瞭,前者有時含糊飄蕩而去……話雖如此,我的讀後感是,不用仔細研究譯本的區別,總歸不會只讀一遍弗吉尼亞。 弗吉尼亞鑿穿了普遍認爲女性依附於男性的社會意識(一百年後仍舊如此),敏銳地察覺到表象背後隱藏的真實,即男性的依附。向凝固的永恆宣戰。流淌的循環的世界。 莉莉和拉姆齊夫人,兩位女性如同懸崖海灣飄蕩着的兩艘小船,在同一片波濤洶湧中跨越時空及人爲製造的隔閡,完成女性思想的傳承和自我的實現。 難以完全理解,但正是難以理解的部分,描織出人類心靈的幽深吧/還是期望未來再讀能更加理解。

★★★★★

一棵樹,繁茂的枝條伸長、伸長,在某一處節點分叉,延伸到各處,枝條內填充了些許不屬於樹的養分。卻又在某一瞬間驟然收緊,突然冒出的綠葉瘋狂湧入枝杈間的縫隙。莉麗停住畫筆,將樹的這一瞬間定格在畫紙上,成爲永恆。這棵樹就是這本書。 與預想中相同的是不復雜的情節,意料之外的是順暢的閱讀體驗,也許是因爲清晰的主線?讀過的意識流小說比較少,但伍爾夫女士的《到燈塔去》應該也是意識流小說中比較好讀的一本了。 “窗”、“歲月流逝”、“燈塔”,長——短——長,呈示部A——中部B——再現部A',常見單三部曲式(又有一點兒復三部曲式?)。總體上呈現穿插有回憶的時間順序,又複合有矛盾激烈的程度順序,一三部分始終圍繞着燈塔,講述拉姆齊夫婦一家的故事。較短的第二部分快速略過了一整段時間,較長的第一、三部加起來卻不過整整兩天,這種落差感回味起來實在美妙! 雖然意識流小說的許多文字段落是碎片化的,許多情感表達也是碎片化的,但若真要讀起來,請一定要拿出整整齊齊的時間塊,斷斷續續的零散閱讀總有咳不出痰之感,還要震得自己頭暈目眩找不到北。最好喝幾口小酒,微醺剛剛好,文字多一點兒朦朧感,角色多一些矛盾感,視線高几分度近視感,意識和視角切換就更加絲滑無阻,情緒感受前所未有的敏感、強烈。 我變成了拉姆齊夫人,變成了莉麗,變成詹姆斯、威廉、塔斯萊、雷勒夫婦,變成了拉姆齊夫人正在織的長襪、莉麗的畫筆、卡邁克爾先生的詩歌……我感覺燈塔越來越清晰了,似乎是拉姆齊先生乘船到達的燈塔,但這燈塔是照着拉姆齊夫人的模樣長得。

★★★★★

牛,只能說真牛,第一部會餐那裏一個一個視角推過去,一個印象打碎另一個印象,所有虛榮,同情,愛慕,嫉妒通通打碎,真牛,想起來米蘭昆德的《好笑的愛》,但昆德拉也沒有這麼多而繁雜的視線,第二部分一整個大抒情,美爆了呀,那時過境遷,末世般的絕美,第三部分追憶過去,莉莉對拉姆齊夫人的情愫多讓人動容,去燈塔的小船類似蟲師裏的彼岸海,帆船上拉姆齊先生一家從思念駛入現實的燈塔有多貼近,陸地上的莉莉從現實沉入思念就有多深,詹姆斯說燈塔不過如此,只是石頭上的一座建築,從而與父親和解,莉莉卻在莊園裏呼喚拉姆齊夫人流出淚來,岸的兩端都是堅實的情感,而之間是虛幻的一切,不是一座湖,一個人,一件事,而是一切,那座燈塔可能也不過是從一個人搬到另一個人的心裏,而哀悼這一切,如何不是戰爭摧毀掉的人曾經的理性、雄心跟夢想,這怎麼不是另一種茨威格另一種塞巴爾德,那燈塔在莉莉心中燃起來的,就是歐洲的舊夢呀。 伍爾夫的筆觸真是敏感而靈氣十足,她沒有使用文縐縐的詞彙,也沒用所謂高級的組織技法,卻能夠平直而質樸的從最底層呈現所有潛藏着的人們自己也可能無法察覺的情緒與思想,這麼寫東西的,國內我看過的可能也就李娟巔峯的幾段文字能夠類比,這還是要克服翻譯的損失的前提下,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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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 只有水一般的意象在覆蓋我,那些白色的浪花不斷席捲而至,湧動着死亡的憂鬱與懷抱光亮的柔軟,它們並駕齊驅不分你我,他們要去,未去,中斷,又重新啓程,抵達,一個輪轉的結束,仍未結束,不斷流轉在這之後的生命中,你的我的,他的,在這終將消亡的尺度上,我們將即刻化爲永恆,用連接走向遠方, 還是有很多的悵然,那些存於昨日的美好已不可追,但我們仍在路上,攜帶着那些閃光的回憶前行,我們終將失敗,但有些東西卻生生不息。 撇開這些感受不談,伍爾夫是讓我驚歎的天才作家,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有誰能把如此抽象荒誕的生活描述得這樣的生動,沒有定義沒有偏見,像是隱於其中又像超然世外,就像觀看一條河的蔓延,只是觀看,它就如此這般生動存在,它只是存在着。 她給我一種非常前衛的,創新的,既熱情又冷漠,彷彿看穿一切但又極盡細膩溫柔的複雜感受,真的很久沒看到這樣有意思的文本了,非常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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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尼吉亞自傳性質小說,適合與其傳記配合閱讀。其父母是拉姆齊先生和拉姆齊夫人的原型,拉姆齊先生在拉姆齊夫人死後即成爲“暴君”,沒有拉姆齊夫人居中協調,家庭中諸多豐富的感情激盪使其搖搖欲墜,理解弗尼吉亞的父母在她人生中的影響有助於促進理解其作品,正是對父母的深刻感情與複雜感受,使她執筆將童年生活的諸多瞬間定格在這本小說中。 第一部分《窗》,所有角色的情緒、關係、願望都懸在半空,燈塔之行被打斷,角色的人生在第二部分《歲月流逝》中經時間沖刷受戰爭侵蝕,最終在第三部分《燈塔》達成微弱的和解。意識流小說也可以有非常嚴整的結構。 印象最深的是拉姆齊夫人和莉莉面對拉姆齊先生對同情的索求時截然不同的感受與應對,但弗尼吉亞沒有站在任何一邊,只是給予了所有角色充分的悲憫。

★★★★★

我躺着,陪同我無聲的生活, 陪同無法揉皺的雲。 —— 帕斯捷爾納克 讀伍爾夫的燈塔,時常被書中的文字所吸引,她的文字帶有詩意,也充滿着美好的意象。我會反覆的去朗讀那些句子,一遍又一遍。觸碰着那些形象,我看到了她們在我眼前走過,她們訴說着,浮光掠影般消逝又浮現,我感受着每個人不同的命運,她們心中的所思所想,那流動的思緒讓我成爲了拉姆齊夫人,莉莉,爲她們的那片憂慮而憂慮,爲她們的喜悅而喜悅。 燈塔在黑暗的夜裏,那朦朧的光,指引心的方向,浪花拍打着沙灘像是低低的訴說着什麼。我們看到最初詹姆斯滿懷熱情的對於去燈塔的期待,被父親的一句話冷冷的話打落了,只有母親拉姆齊夫人在安慰着他,說還是有希望的。燈塔隨後變幻成光,成爲意象,在一次拉姆齊夫人忘記了自己存在的時刻中閃現在她的腦海裏,人就像永不停歇的飛鳥,眼前看到的是無盡的慾望和目標,生活的瑣碎和煩惱,但當一切都忘卻的時候,我們纔看到,生活的漫步中,美好在一點點展現,那是燈塔的光,是對生活重新燃起的希望和信心。那一刻,我們看到那溫暖的光,內心無比安寧,那一刻,就像拉姆齊夫人所說,我也相信漂泊的靈魂會有歸宿,“我們都會回到上帝手中”。 圖片 “人生只有一小部分是我們真正過的時光,其餘的那些,算不得人生,僅僅是時間而已。” 很多時候我們都在等待,在一次次等待中把最美好的時光錯失了,還來不及匆匆一瞥,時間既存在又不存在,像小說裏每個被我們記起又忘卻的情節。有時候抵不過一句詩的段落。人生是追求不是等待,最終我們都要爲自己而活,那些閃耀的時刻,不再爲瑣事纏身而煩惱,不再在意因他人的目光而憂傷或者喜悅。當我發現我是我的時候,當畫中自由的揮灑畫筆,深情投入的時候,一切色彩又顯現出本有的美來。我喜歡故事裏拉姆齊夫人的善良和溫柔,她考慮着她孩子的幸福,照顧丈夫的情緒,爲莉莉的婚事而操心,她希望他們都能夠幸福。雖然爲家庭中不得不面對的現實,面對自己日漸衰老的容顏的時候也有焦慮,但她還是享受自己心中的一隅,駐足停留欣賞着生活的美好之處,那些都是她本性之中自然的流露,唯有她才使得整個家族充滿生機勃勃的景象。我也喜歡莉莉,獨立而灑脫,她代表一個靈魂不斷的審視,審視自己與這個世界的關聯。她站在岸邊觀望,拉姆齊先生和孩子們在一艘小船緩緩抵達燈塔的時候,她忽然間領悟了生活全部真諦。 “爲什麼人在獨處時就會偏愛沒有生命的東西;樹啦,河流啦,花朵啦;感到它們表達了自己;感到它們變成了自己;感到它們懂得了自己,或者其實它們就是自己;” 萬物的歸宿是死亡,就如同伍爾夫在她另一本書裏接奧蘭多所說的,快樂與憂愁只是纖毫之距。生命的無常,與永恆並存,人是易朽的,就像浪花拍打着沙灘,終將消逝。有時候人們在這樣的疲憊命運中感到迷茫,有時候我們奮勇前行,卻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所打擊,失去了生活的意義。日復一日重複的在日常中奔波,與現實做着徒勞的抗爭,人生是一次次艱苦的跋涉,只爲那些短暫的幸福時刻。可多少人爲了他認爲的所謂一個宏大的目標,而沒有看到生活之下的溫情,有多少人爲那失敗了的愛而喪失了愛的勇氣,因爲生活中的焦慮而丟失了內心的安寧與秩序。因爲恐懼而去傷害另外一羣人,那個曾經代表希望的“拉姆齊夫人”已然遠去,唯有在孤獨中死去。或許我們吟唱道。 “歲月波光粼粼,賦予愛與生命。” 我看到,那藍天之下,張開羽翼飛翔的鳥兒,無憂無慮,我看到,那些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綠葉在陽光中閃爍,我看到悠閒白雲自由的漂泊。我看到每個存在的瞬間所發出的光芒,那是大自然的抒情詩,在那個時候我看到世間的萬物都在以自己生命的形態自由自在的生存,它們如此純粹的展現着生命力。 記得在西藏那次旅遊的時候,我看到那些擁有信仰的人們,他們不知疲倦的轉山,轉水。匍匐在地長長的磕頭起身,在一次次的重複着。有白髮蒼蒼的老人也有稚嫩的孩子,他們條件也許不富裕,但精神是滿足的,因爲他們心中有那不消失的光。藏語裏面,扎西德勒,不僅有對方的祝願,也有對世界的祝福,希望全人類能夠幸福平安。人類在拋開物質之外,看到精神上的富足。即使我們看到生命或許最終沒有意義,但是我們仍然在這樣的世界裏保持奮勇向前,保持內心最深情愛。即使在最失意的時刻仍然報之以歌。 我藉着伍爾夫的文字從對生命虛無中看到了人類命運的希望,那溫情的凝視。在時間的漫長河流中人只是一個過客,只是永恆中的一個短促的一筆,那存在的那一刻便是意義本身,允許一切發生,內心平和的,充滿勇氣的,成爲自己的燈塔,在自己舞臺中起舞。你可以經歷不同的生活方式,你可以擁有選擇的自由,自由的奔赴,奔向自己,一切只要你選擇,生活不僅僅只是一種形式,看到生命豐富多彩的色彩,獨立而自由纔是靈魂的幸福。今天看到有位朋友說的很好“永恆也許不是時間的延長,而是時間的消失。”當你不再專注時間時,那個永恆的時刻便會到來。 摘錄一些喜歡的句子。 📖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無論什麼卑鄙無恥的背信棄義行爲,都會發生。她也明白,世界上沒有持久不衰的幸福。 📖如果每個人都是如此密不透風,你怎麼會對別人有所瞭解呢? 📖她思想單純而簡單,這使得她的心靈可以直接飛降在事實真相至上,就如石塊落水一般迅速,如鳥兒降落一般準確,而這些真相是欣賞的、輕鬆的、持久的﹣也可能都是虛假的。 📖當這悠然神往的狀態還在延續之時,你決不會去擾亂它,正如你不會去遮斷透過窗戶橫灑到地板上的一道陽光。 📖她必須承認,生活是可怕的、充滿敵意的,它會迅速地向你猛撲過來,如果你讓它有機可乘的話。還有那些永遠存在的問題:苦難、死亡、貧困。 📖她經常感覺到,她不過是一塊飽吸了人類各種各樣感情的海綿罷了。 📖我們要想最終達到那裏,最關鍵的是需要有勇氣,真理和承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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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讀完一本這麼純粹典型的意識流小說,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學過伍爾夫的《牆上的斑點》,節選,小時候讀會覺得不知所云,只讀到意象的堆砌;長大後再讀,明白了這是意識流所要展現的人的意識世界的豐富和變化極快的速度,由現實世界的一隅發散到內心的萬事萬物去。 讀起來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太多了。 雖然有長段的獨白、長難句,但是熬過理解階段,就溜入作者腦中豐富的色彩絢爛的細緻的世界。伍爾夫的內心是比喻的博物館! 我相信讓寫作的人來讀也會受益匪淺、獲益良多的。作者對這個世界的覺察太細緻太驚人了。 故事結構並不複雜,分上下兩部,講述拉姆齊一家的故事。上部是這家人多熱鬧的前半生,一開篇就是詹姆斯鬧着要到燈塔去,被拉姆齊先生也就是父親拒絕。下部急轉直下,時過境遷,時間從拉姆齊夫人去世後按下加速鍵,拉姆齊一家過了幾十年再次到燈塔去的這個故事。 拉姆齊先生是父權制的代表,夫人和孩子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中,渴望着他的認同。 拉姆齊夫人是這本書塑造最多最複雜的角色,她是一個善良的充滿母性光輝的女主人,她關心着身邊的萬事萬物,但她又是憂鬱的,她無法反抗父權制,甚至是這個制度體系下的幫兇,不停地提醒莉莉和女兒結婚的事情,沉醉於想象中婚姻的幸福。 莉莉作爲一個旁觀者,她旁觀着拉姆齊夫人的優秀和墮落,她旁觀着保羅他們婚姻的失敗,她不停掙扎,卻又難以抑制內心對拉姆齊先生的憐憫,對父權制的妥協。 這就是這本書的主題,到燈塔去,即是對理想的追求和幻滅。

★★★★★

6月到7月中旬我讀了兩遍《到燈塔去》,一遍是瞿世鏡譯本,一遍是馬愛農譯本,有一些小小的感悟。 1. 生活經驗以文字的形式被複現 長期受到應試教育訓練的影響,我有一套身體熟悉的閱讀的最小路徑,不自覺地去揣摩“中心思想“進行”閱讀分析“。現在閱讀得越多,越覺得這套依賴路徑似乎是走向歧途的。 今年閱讀的《到燈塔去》、《她和她的決心》、《明亮的夜晚》以及《鵝之書》似乎彼此之間存在着某種隱祕的連接,作者們並不是圍繞某個觀點(奪得某個高地、抨擊某個制度)而編織虛構的情節,《到燈塔去》甚至故事性很弱。她們都不同程度地受到過去的幻影或者某種創傷的困擾,寫作似乎是她們的一個出口。她們不約而同地把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體驗或經驗,放進小說這樣一個形式裏,讓它能夠被看見、被承受、被重新組織,自身也許也得到了某種慰藉。而我作爲讀者,得到了一個復現相似經驗的機會,我的創傷、我的困擾、我的模糊曖昧的體驗也得以被看見、被描述,被舒展。 比如說第一部分窗的第4小節 “雪蘭花紫得亮麗;牆壁白得耀眼。她認爲,糟蹋這種亮麗的紫和耀眼的白不是誠實的做法。因爲那是她親眼目睹的,儘管自從龐斯福德先生來過以後,人們流行把一切都看成蒼白、高雅、朦朧的色彩。然而顏色下面是形狀。當她凝望時,可以如此清晰、如此居高臨下地看到這一切。就在她拿起畫筆的一瞬間,一切就變了樣兒。正當她要把構思的畫面搬上畫布的那一刻,魔鬼百般捉弄她,經常折磨得她幾欲落淚,使這段從構思到創作的路程令人望而生畏,就像一個孩子要穿過一條陰森森的通道。因此,爲了不失去那股勇氣,她必須面對強敵奮力抗爭。她經常聽到自己在說:“但這正是我看到的;這正是我看到的。”從而把她僅存的少得可憐的一點視覺形象緊緊抓在胸前,因爲有上千種力量正拼命把它們從她懷裏奪走。也正是在那個時刻,在她開始作畫時,那些力量還在寒氣逼人地攻擊她的其他方面...“(馬愛農譯本,人民文學出版社,以下引用同) 我在用書法想去創作的時候,會有類似的體驗。當我想要表達的情感和某種壓抑許久的經驗已經像火山一樣噴發、毀滅性的岩漿即將流淌下來時,我微微顫抖的身體明明很直白很堅定地感受到了它,但是就在我拿起毛筆的那一瞬間,我只是想把我腦海中的構思付諸實踐到紙上時,魔鬼就開始了掠奪,第一筆落筆就無從下手,真的就像怕黑的小孩要穿過那條陰森森的通道,這種痛苦常常會讓人想要逃走想要放棄,鼓起了最大的勇氣伴隨着恐懼終於穿越了那條黑暗之路,看着紙上留下的墨,卻發覺已經是被掠奪過後的遺骸,它似乎難以重現我腦中的設想。 再比如說第三部分燈塔的第2小節 “他又感到有一種強烈的慾望(他不明白是什麼慾望),驅使着他去接近任何一個女人,強迫她們(他不在乎用什麼方式,他的慾望太強烈了)給予他所要的東西:同情。 她應該立刻帶着膨脹的同情心隨波逐流地滿足他:她感到了那種巨大的壓力。可是她站着紋絲不動。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兩人都望着大海。拉姆齊先生想:我就在跟前,她怎麼竟然看着大海?她希望海面平靜,他們可以安全登上燈塔,她說。燈塔!燈塔!燈塔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他煩躁地想。他頓時產生一種原始的衝動(他真的已經剋制不住了),從心裏發出一記呻喚,世界上不管什麼女人,聽了這樣的呻喚都會有所表示——只有我例外,莉莉想,尖刻地嘲笑自己,我不是一個真女人,我只是一個別扭、古怪的老處女,大概就是這樣。 目光怪異得令她作嘔(他在演戲,她感覺到,這個出色的男人在裝腔作勢)。真噁心,真下流。孩子怎麼老不出來,她問,因爲她無力承受這悲哀的重負,無力支撐這憂傷的沉沉幕布(他裝出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站在那裏的身體甚至微微發顫),她再也堅持不住了。“(馬愛農譯本,人民文學出版社) 驚呼,這一段莉莉和拉姆齊先生簡直就是我和我媽的翻版。我媽只要和我打照面,就會從身體裏自然地伸出藤蔓向我索求同情。明明她買菜的時候健步如飛,但是向我索求時就會突然衰老,走路也顫顫巍巍起來,她緊緊地抓着我的小臂,如此舉步維艱,如此恐懼,把我的手臂都抓出了指印。而我本能地想要拒絕這種供養,我像莉莉一樣僵直在那裏,明明已經洞悉了對方的”需求“,我也有能力滿足這個”需求“,但是我卻抗拒,甚至會想她是在演戲嗎,但事後覆盤又會陷入自責和愧疚,也許她不是演戲只是自己相信了當時自己的孱弱,她的需求我真的不能去滿足一下嗎? 2. 精妙的比喻 除了情感和經驗的共鳴,伍爾夫精準的文字和巧妙的比喻會讓閱讀《到燈塔去》本身就成爲一場愉悅的沉浸式的感官之旅。 比如: 第一部分窗第2小節 “她穿行在鮮花盛開的原野,把破損的花苞和迷途的羔羊擁入懷中;” 在坦斯利眼中,夫人就像音樂之聲裏的女主一般穿梭在寬闊的原野上是多麼地神聖和溫暖,畫面感直接衝入眼簾。 第一部分窗第4小節 “他堅信他對拉姆齊的情誼絲毫沒有減少;正如一具年輕男子的屍體在泥沼裏躺了一個世紀,兩片嘴脣依然鮮紅一樣,他的友誼也真實而鮮明地陳列在海灣四處的沙丘之間。” 班克斯先生仍然堅信他和拉姆齊之間的友誼沒有改變,他說你看它那麼鮮活的嘴脣,那麼年輕的身體,但其實它已經是一具屍體。 第一部分窗第7小節 “立刻,拉姆齊夫人似乎又將自己合攏,花瓣一片疊一片地包起來,整個人似乎因精疲力竭而坍倒,於是,她讓自己完全陷在癱軟之中;” 拉姆齊夫人作爲甘露被吸吮之後精疲力竭的樣子非常有鏡頭感。 這樣細微的句子實在太多太多了,限於篇幅只能做小小的拋磚引玉。 這個初夏,初探伍爾夫的意識流寫法,感覺並沒有自己預設的晦澀和那麼難以進入,雖然還有很多很多未解之謎亟待揭開略有遺憾,但閱讀小說本身還是很愉悅和新奇的,覺得自己就像變成了小人國的布偶娃娃,乘上了一架蝴蝶小飛機,跟隨着嬉戲的風聽着海浪聲不斷地穿梭在各個人物之間,進行了一趟昆蟲微觀層面的燈塔之旅。

書籍信息

作者[英]弗吉尼亞·伍爾夫
譯者馬愛農
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3-11-12
ISBN9787020098439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