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譯文經典）

以審美爲舟，逆流而行——《逆流》 於斯曼的《逆流》是一部無情節、無衝突、無傳統敘事的“異端之作”，也是頹廢主義文學的精神聖經。主人公德塞森特厭倦世俗庸俗，避世隱居，以極致審美構築精神堡壘，逆時代潮流、逆世俗常識、逆自然秩序而行。讀完我懂得：所謂逆流，不是逃避世界，而是以清醒與審美，守住靈魂不被平庸同化。 德塞森特出身貴族，看透巴黎社交場的虛僞與市儈。他放棄俗世生活，獨居鄉間，將居所打造成純粹的審美空間：收藏畫作、珍本、香料、寶石，雕琢奇花，玩味感官，用人工之美對抗粗糲現實。他拒絕隨波逐流，不迎合大衆價值觀，把生活過成一件私人藝術品。在他眼中，世俗的成功、熱鬧的交往、安穩的日子，都是對精神的磨損；唯有沉浸在自我的審美世界裏，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這本書最震撼的，是對“平庸之惡”的決絕反抗。19世紀的工業社會追求實用、功利、同質化，人心被物質裹挾，審美退化，精神荒蕪。德塞森特的隱居與偏執，本質上是對庸俗時代的無聲抗議。他用挑剔、孤傲、近乎病態的精緻，宣告：人可以不被潮流吞沒，不被世俗規訓，不被平庸消耗。哪怕這份堅守孤獨、偏執、不被理解，也勝過在混沌中隨波逐流。 “逆流”二字，是全書的靈魂。它逆的是世俗的洪流，是麻木的從衆，是精神的沉淪。德塞森特並非厭世，而是太珍視精神的純粹；他不是孤僻，而是不願與平庸爲伍。他的實驗最終歸於疲憊與虛無，卻恰恰證明：在世俗洪流中，保持精神獨立何其艱難，又何其高貴。 合上書，我深受觸動。我們身處快節奏、同質化的時代，常常被潮流推着走，在忙碌中丟失自我，在從衆中消磨熱愛。德塞森特提醒我：人生不必迎合他人，不必追趕潮流，真正的高貴，是擁有獨立的審美、清醒的認知、不妥協的靈魂。哪怕孤身一人，也要逆流而上，守住內心的光。 《逆流》是寫給特立獨行者的宣言。它告訴我們：真正的活着，不是順流而下的苟且，而是逆流而上的堅守；真正的自由，始於不被世俗定義的靈魂。

於斯曼的頹廢文學，真的能把人帶入絕境，場景的藝術品佈置，就像一個精神時空屋，在這裏不會有人打擾你，可以完美的自我反思與糾葛，測試一下自我身心的健康度，順便鑑別一下德塞森特的極端個人主義對抗世俗的潮流，看看結果到底是虛妄的社會與個人衝突，還是迴歸世俗的浮誇成敗，與彼與己都會是一次思想的洗禮，並不矛盾。

“他早已夢想着一個精緻的隱居地，一個安逸的荒野大漠，一個巋然不動的溫暖方舟，他可以躲避在裏面，從而遠離永不止息的人類之愚蠢的大洪水。” “薩德主義的力量，它體現的誘惑力，整個地寄寓在把本應給予上帝的敬意和祈禱轉達給了撒旦的違禁的愉悅中；它寄寓在對天主教訓誡的不尊中，人們爲了更狠地嘲笑基督，甚至還故意逆其流而行，犯下基督曾萬分嚴厲地詛咒的罪孽：對崇拜的玷污和肉體的狂歡。” 這段對“逆流”二字的直接闡釋，揭示了書名背後的精神內核——那不是隨波逐流，而是刻意地反向而行，以褻瀆爲虔誠，以反常爲優雅。 “當你在椅子上就能完成如此精彩的旅行，挪動步子又還有什麼用？” 這句出自書中著名的“未竟的倫敦之旅”章節。德塞森特精心準備遠行，卻在巴黎的一家小酒館裏聞着英國菸草、喝着波特酒，便已“體驗”了整個倫敦，於是坦然打道回府。這是對“想象高於現實”最極致的宣言。 “在他看來，每一種利口酒的滋味都相當於一種樂器的音色。” 他將琴酒比作銅管，將薄荷酒比作長笛，在自己的舌尖上指揮一場味覺的交響樂。這種“通感”的極致運用，是德塞森特美學世界的縮影——人工的、合成的、感官交錯的經驗，遠比粗糲的自然更高級。 “在翻閱這些書頁時，我相當憂傷，試圖回想起我寫下它們時的那一刻可能有過的心靈狀態。” 有那麼一刻心靈狀態的完美定格：孤獨、精緻、頹廢，以及對世間一切庸常的決絕背棄。

於斯曼這本書似乎還是小有名氣，我一直以爲在魯迅的文章裏出現過“逆流”的說法，但並沒有找到相關資料，但我還是覺得上世紀的文人裏有人知道它。 “逆流”被稱爲頹廢派的作品，然而讀下來似乎並沒有那麼頹廢。作者塑造的德塞森特是一個精神貴族，家裏不少錢，但沒有追求在人羣裏的榮耀與地位，而是將時間金錢心力花在對待自己的思想情趣與奇異追求上，這大約就是一種病態的頹廢吧！書裏的德賽森特把兩個人的作品奉爲至上，一是大名鼎鼎的“惡之花”，以其有毒的芬芳刺激着作者高傲的審美。另一位頗有點出人意外，居然是偵探小說鼻祖的坡先生。坡先生的“厄謝爾府的傾圮”似乎是一種濃縮了衰敗變態情趣的典範之作。其實一個人如果不事生產，不追功名利祿，只追尋自己的精神生活，是否也跟頹廢派不遠了呢？看來一個人的精神世界總是要追求些什麼的，不是像孔子、左拉、巴爾扎克一樣入世去尋求人世間的社會關係與發展真理，那麼孤芳自賞、潔身自好，自求真理，奇思妙想，甚至於宇宙建模的理工男是否也可以歸入頹廢派的大類呢？ 法國人於斯曼寫這樣一本書，可以看到其博覽羣書的博大，對生活及享樂事物的精通與精深，這也帶着高盧人眼界寬闊與大航海帶來的稀其古怪的物件的掌握與研習，就像現代社會進入了大數據時代，一個不出海的人居然知道全球的體系，一個窮書生居然也可以看到經院長老和浮士德才能擁有圖書館和經藏，在博覽羣書之後浮想聯翩一樣，作者也不借太多情節發展就把一位自我封閉的貴族的生活做了全方位的掃描與展示。從同時代人對其的讚譽可見，他的確廣博又精深，將其串聯起來的獨特感受讓人欽佩不已！但時過境遷，可能很少再有人能夠沉浸在當年的語境與環境裏，與於斯曼先生一起神遊在非正常非宗教非學院的廣闊空間裏。我們也只能望而興嘆。如果邁入新世紀，是否其承繼者中也會走出郭敬明這樣的精緻小人呢？或許是我過慮了吧。

沒過幾分鐘他就被吸引住了，這是他所讀過的最奇怪的書。他彷彿看到世上的罪惡披着精美的外衣，伴着輕柔的笛聲，從他面前演着啞劇依次走過。他過去只是朦朦朧朧想到的東西，突然在他面前變得真切無比。他過去從來沒有想過的，也逐一在他面前顯露出來。 這是一部沒有情節，只有一個主人公的小說，實際上是對一個巴黎青年進行的心理研究。這個年輕人想用一生，在十九世紀，實現屬於過去每個世紀，卻獨不屬於他自己時代的一切激情和思想方式，事實上，他想集一切能體現世界精神的情感於一身。他喜歡那種純粹的做作的克己精神，它們被人們愚蠢地稱爲美德；喜歡那種天性的反叛，它們仍被聰明人稱爲罪惡。全書寫作風格奇異，如鑲嵌寶石般生動與晦澀兼具，行文中充斥着隱語、古語、術語及精心的註釋，這恰是法國象徵主義流派中最優秀的藝術家作品的典型特徵。書中的比喻如同蘭花一樣，形狀奇怪，顏色微妙。作者用神祕的哲學語言描繪感官生活，讓人有時幾乎弄不明白自己讀的到底是某個中世紀聖人的精神極樂，還是一個現代罪人的病態坦白。這書猶如一株毒草，書頁間似有濃郁的香味，攪得人頭昏腦脹。道林一章一章地往下看，句子抑揚頓挫如微妙單調的音樂，因爲包含了複雜的疊句和重複的樂章，在他的腦海中激起一種幻想，如同得了夢幻症，即使夕陽西下，夜幕降臨，他也竟毫不自覺。 ❐奧斯卡· 王爾德《道林·格雷的畫像》 ​​​

看得我頭疼。本書與其說是小說，不如說是作者借德塞森特這個人物闡述自己在文學、繪畫、宗教、建築、花卉、香水等多個方面見解的一篇篇雜文。全書幾乎沒有任何故事情節，只有德塞森特腦子裏大段大段的想法，涉及內容非常廣，如果沒有對西方文學藝術廣泛的瞭解很難讀懂。 “頹廢主義是一場19世紀末的藝術和文學運動，崇尚矯揉造作勝於自然，主觀性高於客觀性，反常態優於傳統。”我花了不少時間去理解頹廢主義和自然主義的區別，書中提到的佩特羅尼烏斯的作品明明是對古羅馬現實社會的忠實刻畫卻爲何能獲得德塞森特的讚美？弄明白後再看書中劃線評很多人說佩特羅尼烏斯是自然主義，就意識到確實大部分讀者很難讀懂此書。 此書倒是啓發我反思了一點，於斯曼的這本書在當時是極具顛覆性的，被稱爲“一本充滿毒液的小說”，它“標誌着作者和自然主義的徹底決裂，讓文學從描摹外部現實轉向探索人的內心世界，催生了後來的象徵主義和唯美主義運動……”然而在當代人讀來很難共情其反叛在何處，不少讀者的直觀感受就是它是一個陽痿富二代的囈語。我想我此刻反思和爲之痛苦或是堅決捍衛的東西在幾十幾百年後的人看來大概也是無法理解甚至不值一提的。 另外我覺得此書很有意思的一點就是德塞森特的審美表達完全契合李小江《美學的性別》中所說的男性中心社會的審美，“男性一方面將女性人體當作美的客體進行觀照，一方面在這種觀照中引入‘美的情操’，從而使男性對女性人體的審美過程變成慾望（性慾）的淨化（或說昇華）過程……有一個男性超越女性（超越性慾）的過程，由審美觀照進入精神上的崇高。”書中對於“女人”和“人類”的區分，對於莎樂美身上獸性妖性和神性共存的描寫生動詮釋了這一點。

《逆流》（2025.12.23-12.27） 又是一本被窗簾布系列封面吸引的書籍。那排列的絢爛多彩的圓盤，像是一個個妖豔的病毒。印證了那句“越是美麗，越是危險。” 本書共十六章節，描寫了隱居者德塞森特所經歷的物質生活和精神遐想。每一章節都是獨立的，從頭到尾沒有連貫的故事情節，只是雜亂地、隨心所欲地、充滿細節真實地描寫家裏家外的各種事物，以及主人公看到這些事物時心中的種種聯想。德塞森特分別對自然現象、社會生活、藝術現象等方面，從自我的角度進行價值評判。對書籍、寶石、香水、花卉、宗教、世俗文學與音樂都有獨到的見解。 豐奈特是他逃離世俗人間的桃源，把宅邸改造成浮誇怪異的感官迷宮，給烏龜殼鑲嵌寶石，珍奇花卉的奇異聯想，沉迷調配各種香水，稀世書籍講述墮落故事。種種行爲都表明他信奉的是人造哲學，用人爲來對抗自然的庸俗。他躲避社交，逃離現實，是對自然現實生活過激的反叛。到處都透露着頹廢陰暗的氣息，這種自我囚禁式的精緻生活並未帶來拯救。持續的感官刺激導致神經極度衰弱，人造環境最終成爲牢籠。他越是逃避，身心就越是陷入疲憊、幻覺和病態的空虛。最後，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被迫回到他厭惡的巴黎社會，這場以審美對抗生活的逆流實驗，以失敗收場。 於斯曼塑造的德塞斯特像極了俄國文學中的多餘人形象，他們出身貴族，生活碌碌無爲，有一定的才華和審美能力，但卻在不斷自我反叛中消耗，在理想與現實中脫節，最終被現實的洪流所淹沒。 讀後不禁思考，現實的庸俗與精神的美化之間如何平衡？德塞斯特的失敗預示了純粹審美無法獨立存在。身在世俗便要在細小處發現美的光芒，在平庸日常中保持精神獨立，在不完美的世界裏，找尋一種超然又真實的自我。

主人公德塞森特是一位貴族後裔，在巴黎過着富足的生活，突然有一天他玩夠了，想避世，就找了一處鄉間小鎮豐特奈隱居，他把房屋整修一新，內部裝飾以藍色與橙色爲主調。 在鄉間他種植花卉、調配香水、欣賞繪畫、閱讀書籍、品味美酒……還有對往事的一些追憶。爲了讓客廳地毯的色彩看上去更爲養眼，他託人找來一隻烏龜，並讓寶石匠在龜背上鑲滿了珠寶，烏龜在客廳的角落爬行時，會散發出隱約的光亮，諸如此類的奇思妙想，在極爲個人主義的德塞森特身上發揮的淋漓盡致。 作者於斯曼在書中反覆絮叨，給我的感覺是在用一種突破重圍的架勢來書寫頹廢美學中的各種矛盾與對抗性。 德塞森特厭倦了巴黎由於工業革命而引起的人類的虛僞浮誇以及種種的利益至上，他想去聽瓦格納的歌劇，但又不堪忍受嘈雜如澡堂般的劇院環境，他既渴望藝術深度，又畏懼真實藝術環境的衝突；又比如女性在那個年代採取避孕這種“欺騙”手段是被社會所默許，但如果避孕失敗，就會採用更爲極端的措施——墮胎，如此女性被淪爲一種犧牲品，獨自去承擔墮胎的後果及罵名，而男性則規避責任，於斯曼對這一現象的總結是：欺騙本身不是一種罪，但對這一欺騙的修正則是一種罪。極具諷刺意味。 德塞森特患有神經官能症，身體羸弱，腸胃紊亂，在鄉下隱居一段時日後，身體狀況非但未能得到改善，反而每況愈下，最後在醫生的建議下，不得不重返巴黎，其實豐特奈對德塞森特來說猶如一個諾亞方舟，爲他抵擋世俗的洪水。 這本書沒有對話也沒有情節，與其說描述的是主人公德塞森特的生活驕奢淫逸，敏感頹廢，不如說是作者於斯曼對頹廢主義的一種宣言，他想通過頹廢美學來對抗當時的社會主流，書中涉及諸多西方文學史和藝術史，體現出於斯曼的博學多才，但倘若對這方面沒有過多浸染的讀者來說，着實有些應接不暇，因爲實在太過紛繁與雜亂，容易看的雲裏霧裏。 結尾左拉對此書的評價，覺得最爲貼切，他表示全書混亂不堪。 於斯曼的空間敘述手法，讓閱讀變成一種痛苦的敘事，在耐心啃完整本書後也在想，頹廢主義是需要足夠的金錢來託底的，如果一個人連溫飽都成問題，活的連只烏龜都不如，那還奢談什麼頹廢主義呢？ PS：譯者開了焊的翻譯手法😅，和於斯曼的文風倒是挺匹配的。

法國文壇大名鼎鼎者如雨果、莫泊桑、普魯斯特、巴爾扎克…不計其數，卡爾.於斯曼卻是第一次聽到，沒有微讀就恐怕會和他的《逆流》失之交臂。 這部作品似乎不太像部小說，更類似於散文抑或論文。文中情節乏善可陳，人物屈指可數。主人公德塞森特厭倦大都市的喧囂，購置郊區小鎮物業，靠者祖上留下的資產喫利息，過着頹廢無聊的生活，同時也是一個腸胃消化障礙、神經官能症病人。生性敏感、焦慮，卻有非凡的才華。書中各章節突出一個主題：文學、色彩、香水、奇花異草、音樂、香水、繪畫、藏書、設計裝幀，更有鑲嵌珠寶在背殼的烏龜。 主人公文學作品涉獵頗豐，多數作家、作品聞所未聞，也是閱讀本書一大障礙。有關色彩那章寫得非常出色，我只知道赤橙黃綠青藍紫，他筆下色彩真是萬紫千紅。古斯塔夫莫羅的作品一個個人物從作者筆下娓娓道來，如同身臨其境，描述非常細膩… 小說尾聲年輕的主人公不堪病情折磨，在醫生建議下重返滾滾紅塵。離羣索居的生活並沒有讓主人公有絲毫長進，只有衰老。 非常值得一看。

因爲太容易獲得的滿足會使慾望頃刻消失，一種可怕的空虛和無聊就會降臨……於是，生命就像是在痛苦和無聊之間來回搖盪的鐘擺。（叔本華） 這本書就像爲叔本華做了一個超詳細的注一樣。 一個繼承了遺產的富家子在厭倦了縱慾無度的巴黎生活後，決定隱居巴黎郊區。在那裏，他的生活仍舊逃不出厭倦的魔爪。華衣美服、豪宅美器、玉盤珍饈、美人如玉，當這些東西失去魅力之後，他開始醉心於珠寶、香水、文學藝術、宗教哲學……，欣賞一個句子的微妙，一幅繪畫的細緻，一種思想的精巧，可能是更高雅的縱慾，對“色香聲味觸法”的極致探索只能達到短暫的滿足，空虛厭倦仍如影隨形。 讀此書心有慼慼焉。雖然我不是有錢人，但生活非常悠閒。生活心理路徑與作者大同小異。大學時代曾對波德萊爾着迷。有些購買能力以後，對華服、珠寶、文學、電影、音樂、舞蹈、哲學……都曾興趣濃厚。可能因爲天賦平庸之故，都一一厭倦了。遭遇變故後才發現，這些東西都無法安慰真正的痛苦，人生的痛苦只能靠自己的勇氣生扛過去。 所謂精緻文明，是必須要有粗糙生猛做後盾的。不然，只是個不堪一擊的精緻的弱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