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赫爾曼·黑塞
本書是一本詩意哲理交相輝映的偉大小說,作者以攝人心魄的筆法描述一個人如何冒着生命全面崩潰的危險,經歷種種生命中的折磨,追索人類存在的意義的故事。小說幻想色彩濃郁,象徵意味深遠,被著名作家托馬斯·曼譽爲“德國的《尤利西斯》”。
“這個世界目的我不能苟同,在這個世界我沒有一絲快樂,在這樣的世界我怎能不做一隻荒原狼,一個潦倒的隱士者!"《荒原狼》的主人公哈里清醒,正直,總是用筆去鞭撻,在一個熱愛戰爭的德國反對戰爭,必定是艱辛的。他在人與狼之間吶喊、掙扎,?荒原狼是一個拖着沉重肉身的人,他的靈魂被知識鎖上了枷鎖,這是自柏拉圖以來身爲知識分子一直維護的對智慧的忠貞。哈里是黑塞病態時期的象徵,是他苦難的靈魂。荒原狼是一條在精神荒野上游蕩的狼,苦於人與狼的區別而無所適從,而赫爾米娜是粉碎了人與狼的界限的人。正如書中所說,“荒原狼”不僅僅是“哈里”一個人的問題,是所有人的問題。其實,應該說,是所有時代的,所有人的問題。“我總有一天會更好地學會玩這人生遊戲。我總有一天會學會笑。帕勃羅在等着我,莫扎特在等着我。”世界也許永遠是荒謬的,時代也許永遠是割裂的,而心靈也許永遠不能得到和諧,荒原狼只能永遠的走在等待莫扎特的路上。
《荒原狼》這個書名吸引了我,還以爲跟《狂野的呼喚》是同一類型的書,看了才知道,這是一部具有表現主義色彩的小說,詩意與哲理交相輝映,夢幻與現實錯綜疊加,把一戰後歐洲中年知識分子的內心世界淋漓盡致地展示出來,成爲二十世紀西方小說的經典之作。 主人公哈里.哈勒爾是個正直的作家,他鄙視現代社會的生活方式,常常閉門不出,令人窒息的空氣使他陷於精神分裂的境地。 一天,他偶然讀到一本《論荒原狼》的小書,頓覺大夢初醒,認爲自己就是一個“人性”和“狼性”並存的荒原狼。之後他應邀參加聚會,發現與會者都有狹隘的民族主義觀點,而他的反戰言論遭到斥責,更覺自己孤獨;回家時他遇到酒巴女郎赫爾敏,經她介紹又結識了樂手帕布羅和瑪麗亞,他在音樂和感官享受中忘卻了一切煩惱和憂慮。但當他看到赫爾敏和帕布羅親近時,便“狼性”大發,出於嫉妒將赫爾敏殺死。待哈里回過神來,一切都晚了,他渾身發抖,凝視着她那僵硬的前額,凝視着她那僵硬的捲髮,凝視着她耳廓上那淒冷閃動的微光。從她身上發出的寒氣雖然可怕,但也異常優美——它發出優美的聲音,在空中振盪,它是音樂! “我不是從前早已體驗過這種驚駭與幸福交織的感覺嗎?我不是早已傾聽過這種音樂嗎?沒錯,在莫扎特那裏,在永恆者那裏。” 哈里躁動的心緒,瘋狂的舉動,使他深深地墜入夢幻般的深淵。
顯然《荒原狼》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小說,而是哲學思想的文學作品,故事不強,晦澀難懂。主人公哈里這樣的知識分子,在現實世界恐怕有很多,他們憤世嫉俗,性格孤僻,對生活充滿着悲觀。他們雖然比普通底層人羣更能看清生活的本質,但卻無法像羅曼羅蘭筆下的英雄主義那樣熱愛生活。他們就是尼采所說的“虛無主義”者,世界在他們眼中都是灰色,而作者卻認爲關鍵點在於他們不懂“愛”。作者開篇就寫到:“他用自己的一生告訴我們,無法自愛就無法愛人,憎恨自己就一定會憎恨他人,最後也會如同可惡的自私一樣,讓一個人變得極其孤獨,陷入極度的悲觀、絕望之中。”而尼采筆下的“超人”則正是戰勝“虛無主義”之人,而在尼采思想基礎上提出“荒誕主義”的加繆,更是旗幟鮮明扛起了對抗“虛無主義”的大旗,他筆下的,不斷推着巨石的西西弗斯,正是對抗生活荒誕本質的“英雄”。而黑塞在書中對哈里無形的諷刺,也正是彰顯此意義。但相比較加繆的小說,無論是思想上,還是文學作品上,顯然還是加繆更技高一籌,不虧是影響一代人的思想家。而黑塞雖然不能說是拾人牙慧,但起碼沒有帶給我震撼和更多的感觸,只能給個三星半吧!
夢遊者的自白 一個想要在昏睡的世界裏保持清醒的人是如此的可怕與瘋狂。就像烈日炎炎下橫穿沙漠的苦行僧與萬籟無聲月黑星廖摸索前行的夢遊者。他追求着自己內心的真理與永恆,寧願以苦難鞭笞自己前行。他們困在時間的盒子裏,知道永恆是時間的超脫,而無法超脫時間。他以爲自己追求的是簡單的,樸素的永恆。殊不知瞬間鑄造了永恆。永恆只是一瞬間,剛夠開一個玩笑。 你的要求太高了,你的渴望太多了,這個世界把你吐了出來,因爲你與衆不同。在當今世界上,誰要活着並且一輩子十分快活,不要低級娛樂而要真正的歡樂,不要錢而要靈魂,不要忙碌鑽營而要真正的工作,不要逢場作戲而要真正的激情,那麼,這個漂亮的世界可不是這種人的家鄉。 追尋着內心的家鄉卻被遺忘於這個世界。明明於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卻又渴望這個世界的某一部分。總是搖擺在聖潔與墮落的兩端,於是他將自己切割爲人與狼。 他想以死亡擺脫人格對他的束縛與控制。於是打造了夢幻美麗的夢境,力數清算自己的過往與歷史,爲了尋找自我,他爲自己打開了無數的大門,部署了只能成功的人生棋盤,部署人生格局的棋子正是來自於膚淺,粗野,高雅,文明等每一個自己。每個遠看相同近看不同的結局預示了自己可能成爲聖人與俗人的結局。每一個結局都是自己的選擇而已。 於是夢遊者決定和自己妥協和解,品味絞刑架下的幽默,更改夢境之旅的終章。永恆沒有既定真理,享受幸福承受苦難都是每條生命靠近永恆的修行。
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 對於個體的人,道德、宗教、知識乃至整個世界都不過是“他者”,一個外在於我們自身的東西。從被拋到這個世上直到死去,人永遠,也只能是煢煢孑立的生物。 讓我們將目光投向現代社會,那些絢爛的廣告說辭,就是一個“他者”,就是“被創造的謊言”。按照尼采的觀點,人並沒有一個超驗的目的,一切價值都是相對的,一切目的都是人爲的,在宇宙本體中找不到依據,人類全部的價值文化體系,人性區別於獸性的品質,只是建立在人具有高於生命本身這樣一個謊言之上。“誤解人生的性質,這是在道德,科學,虔信,藝術這些背後最高最深的祕密意圖。”他如是說。 謊言,實際上只是一個表層現象,深層,在我認爲不如說是,慾望,真正促進人類發展的,只能是慾望。慾望既是他者,亦是一張網,根本逃不出來的一張網。 其次,慾望在根本上造就了“僞個人主義。” 假定一切文明者是一個房間的話,那這個房間在很久之前便已經被佈置好,之後的人只是在其中,從已被佈置好的一切裏去挑選,去成長,塑造自我。但無論挑什麼,如何挑,那些東西千百年不曾變動,人只能從給了的選擇裏去做選擇。我們的“選擇”與“他者”均是有限的。進而,人的另一面,獸性,就這樣無聲湮滅。 鐐銬鎖住了文明性以外人的全部天性,可史前時期的希臘神話早就告訴我們,人性確是有獸性的前科的。文明把人鎖得太狠,久而久之,便只能培養出“市民階級”,這種人求健康,舒適,遠離禁慾和苦行,此類人的理想並非自我犧牲做一個殉道者,他們的追求既不墮落也非高尚,平庸不是不好的,只要過得舒適,在無數極端中尋得一條中庸之道。他們想不通這樣一個文明有序的世界裏,爲什麼會有人不願意將部分的自由出賣給國家以換取安逸的日子,這樣的市民協議在他們看來真是再體面沒有了。他們仇視絕大部分的知識分子,藝術家,因爲那些人一方面瞧不起市民階層,一方面又屬於這裏,爲了生存下去,他們只好肯定市民階層並加以美化。 而另一些人在鐵屋裏徹底醒來了,他們有主人道德和強力意志,(意志和慾望在尼采看來是不同的,後者只是對前者的消耗),他們是城市裏的荒原狼,在靈魂中住着自己的死敵,靈魂裏的滔天巨浪一刻不停地衝刷着他們,對於痛苦和幸福的感受同樣強烈而敏銳,爲了自由,他們拒絕了世人眼中能帶來好處的事物,他們能衝破一切阻力到達星空,進行着真正屬於永恆的工作,最終轟轟烈烈地走向毀滅,成爲悲劇的人物。 真正的個人主義追求的既非財產亦非名聲,而是真實自我。 歸根到底,獸性不是不好的,市民階層也不是壞的,人並非純粹的單體,每個“我”中都包含一個混沌的宇宙。唯一值得關注且需自明的是:你追求什麼,最終就會毀滅在什麼上面——“拼命追求權力的最終會被權力所毀,而荒原狼最終會被我行我素所毀。”區別只在於做了何種選擇。 每個人都只能被死亡了結一生,在親人送葬的窘態與謊言中被埋到土裏,世上的一切均以此結束,“我們的全部追求、文化、信仰、生活樂趣,一切的一切均已病入膏肓,沒多久就會被埋葬到那裏。” 誠如黑塞所言,一個人要是想上吊,那他就去上吊好了。可如果他選擇了活下去,就得做好爲之忍受一切痛苦和謊言的準備—— 再簡單沒有了。
《荒原狼》大概讀了半個月吧,從房東的視角進入哈里的世界,哈里自身的深邃要遠超房東對他的感觀。他對於自己的生活,對於政治、對於戰爭、那怕是一幅歌德的畫都不允許有其他不同於他想法的聲音,對於世上的一切都自己具有批判性的看法,同時也是固執的,在讀的時候,我總是帶入哈里的角色。我在想我自己不也是經常這麼批判,我和我的朋友在討論的時候也總覺得我們是痛苦的清醒者,我們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之下齟齬的生活着。哈,這不就剛好對上了,我們也都是固執的批判者! 然而哈里在碰到赫爾米娜之後,好像是打開了自己感官世界的大門,在他不想接觸的世界,卻有着他想象不到的。給他帶來快樂的東西,他欣然接受了。讓我想起了老生常談的咖啡和大蒜問題,“喝咖啡高雅,喫大蒜低俗”,周立波和郭德綱的不同立場好像給了他們不同的生活,實際上不管是荒原狼也好,還是我們自己也好,也或許“無論是馴獸師,部長,將軍還是瘋子,他們的頭腦中的思想和圖畫也同樣潛藏於我的身上——就憎惡野蠻,兇惡,粗野,愚蠢而言,我們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更清醒,也沒有誰能夠在縱慾的情況下不快樂,就像瑪利亞給哈里至上的肉體快樂和巴勃羅給哈里嗑藥讓他產生精神幻覺,讓五十歲的哈里在赫爾米娜的世界裏過了一百年,我們只是沒有到過其他人的世界,理解不了他們而已。 我們的命格“一方面人有衆多靈魂無數個我構成這許多形象,將人的虛假統一分解開來。因此被當成瘋話看待,科學還爲此發明了精神分裂症這一名詞”,哈里殺死的幻境中的赫爾米娜正是因爲在赫爾米娜那裏“是整個哈里而非我這個棋局中的一顆棋子屬於她”,赫爾米娜同樣痛苦,所以她希望哈里愛她,在愛她之後殺死她,但這也可能是哈里自己的想法,也許哈里只是想殺掉那個痛苦的自己。 正好,哈利殺掉幻境中的赫爾米娜,也殺掉過去的自己,他被判處永久活着的刑罰,現在他“更好的學會玩這人生遊戲”,也可以去尋找真正的赫爾米娜了。當然,我們也不必再被懲罰和死亡困擾,“必要的時候”學會“絞刑架下的幽默”。
爲了追求永恆,找尋生命的意義,他脫離了生活,陷入了無休無止的自我矛盾中,當想重新感受生活的時候,卻在生活中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意義,只有無窮無盡的孤獨,他已經忘記的生活原本的模樣,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一心求死,正是由於對死亡的恐懼才使他堅持到現在,直到遇到赫爾米嘉,她在哈里內心最痛苦最矛盾的時候出現了,哈里緊緊抓住這根最後的生命稻草,以祈求的方式求她,將她作爲自己生命存在下去的意義,直到最後他才學會了生活,學會體驗生活的能力。 作者可以把一個人物的內心活動描寫的如此生動,使我們可以深層次的瞭解這個人,做到感同身受,不愧是經典中的經典。
這是孤單的序曲,這是獨行的朗誦,更是成長必經的哀婉、切膚與徹骨。 這本書於我,有太多私人情緒和想法(各種想法已寫在有共鳴或想表達的句章),所以,一切基於我與它產生的共鳴,無關價值取捨優劣高低。 人的多面、多重人格,是早些日子在想的事,精神分裂到底屬於學科的精神病症,還是一個人多面目的展現。我後來發現,我無法對這種狀態下的人做嚴格的區分,所以,我更願意像荒原狼思考的這般,是學科分類,讓所有人接受這種多重展現是病態。我願意看着他們不同的面目,而不是害怕與受驚。(這次河南衛視的《龍門金剛》,一神在前水袖一出衆神出,最後衆神歸位,亦雌亦雄,剛柔並濟,美則美矣,也可以金剛羅剎,不也是一種多態多姿,何苦,人類只能是一種面目。) 西方的著作裏,常常藉助性解放思想,帕勃羅邀請哈里與瑪麗亞三人行時,就是一種釋放信號。關於這點,我心裏有不適感,不能認同,但,時常會思考,爲什麼性的釋放在很多作品裏如此重要?爲什麼它是解放思想很重要的一步?在哲學領域和文學著作裏,很多會寫到,但閱讀書籍不足,尚未閱讀到關於這個部分的解析。我姑且,看成哲學或文學的需要,在精神上,讓主人翁完成成人儀式,以及,讓TA體悟不同的性模式下的性快感下,藉由此,擁有一次思想旅行。也許跟《悉達多》裏一樣,嚐遍世俗的貪嗔癡欲,才真的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被世俗色相誘惑。 鏡面下的魔幻經歷,將一個哈里幻化成多哈里,善良的、怯懦的、兇殘的、多情的、濫交的、瘋狂的、疲憊的、苦修的,哪一個又不是他。人型棋子,千姿百態,每一次演出,每一種結局,都是棋局,無可無不可。這張鏡,投射的不過是內心真實的想法,好或不好。讓哈里在鏡像下,殺死赫爾米娜,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讓他在鏡像下經歷一次殺戮,或許,他才真的可以體悟生命的生與命。 莫扎特或者帕勃羅,讓他放鬆、享受生活、懂得幽默、釋放性,更多的是想哈里明白,高雅與庸俗,很可能就是一體兩面的存在。在他思想苦旅時,他不能以爲他的苦行、思考、戒律就高貴,而世俗的其它就是庸俗不堪。音樂的變遷、生活的多姿,均不能改變生活的本質與生命的本質,追求幸福與快樂,是每個人都有權利,而,怎樣纔是幸福與快樂,是私密又個人的,切不可高傲自大。 這是一場時空旅行,跨越千百年,讓這個孤獨的、痛苦的思考者,與他心目中的神祇完成一次看似神經質的對話與交流。成長,終究是特別個人化的事。想來一次說走就走的釋放。
也許是毒品,也許是精神問題,又或許荒原狼纔是真正懂得生命真諦的人。他扭曲、分裂、孤單、幻覺,都是在警醒生活的那些常規,看這本書總讓我想起《局外人》,導致一瞬間黑塞和加繆傻傻分不清楚。我想,人生的意義就在於不需要意義,當你在考慮它的意義時一切就變味了。順其自然,來都來了,就享受當下吧,沒有什麼未來需要你操縱,你也操縱不了。
讀《荒原狼》之感赫爾曼·黑塞(1877-1962),德國作家,1946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第一次閱讀黑塞的作品,緣因書名。這本書看得有點喫力,主要是精神世界剖析較多,有時候不得不細細品讀。也極容易融入主人公的思緒裏。其中讀到那種能透入靈魂的精髓之言,自己的心也跟着沉入思考。小說是黑塞1927年完成,即在經歷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10年內,也是黑塞50歲時完成的一部長篇名著。書中描寫的主人公是一位近50歲中年男人精神世界的苦痛、矛盾與孤獨;一位先知先覺者對尊嚴、對人類生活的意義飽以極大的懷疑。他活在現實與理想夢幻的掙扎裏。他是一個矛盾者,也是一個極度的孤獨者,還是一個自殺者。也影射了當時那個時代背景下有思想者都染上了這種“精神疾病”。 “哈勒爾心靈上的疾病並非個別人的怪病——它是屬於時代本身的弊病,是哈勒爾那個時代的人集體所患的精神病,染上這種毛病的絕不僅僅是那些軟弱的、微不足道的人,尤其是那些堅強的、最聰明、最具天賦的人,反而成爲首當其衝的受害者。” 從書名荒原狼便可以讀出:孤獨、苦悶、彷徨、流浪、離羣索居之感。但人又歸屬動物的一種,生存又是第一要義,又不得不融入社會,生存的現實又迫使他接納內心厭惡排斥的東西。這就是主人公內心無法調和的痛苦,掙扎。如費洛伊德所談論的人的“本我、自我、超我”。不同的“我”在內心裏糾纏、爭鬥。也是作者所表達的“這些人無不具有兩個靈魂,兩種本性,其身上不但具有聖潔、美好的東西,而且具有兇殘、可惡的東西;不但具有母性的氣質,而且具有父性的氣質;不但可以感受幸福,而且可以感受痛苦;二者不但相互敵視,而且盤根錯節地並存,就像哈里身上的狼與人一樣。” 感嘆於作者在二十年代就穿透人的複雜多面性並率先以文字方式剖析出人的精神世界的豐富與矛盾。據說這部小說後來在美國引起了極大的轟動。更爲令人驚歎的是作者那振聾發聵的聲音 “教育的基礎就是‘將學生的意志摧毀’。”“而這種教育讓他學會了一件事——自我憎恨。終其一生,他將全部想象的天才、全部的思維能力都用以反對自己——反對這一無辜而高尚的對象。”敲響了我們這一代人。 作者對當時的社會現象抱有自己的獨立見解和思考:一是反對戰爭,指出了那個時代、思想與文化的不完美,並提出統治者應該有的自省能力。“我認爲,每個國家和每個人,在政治‘責任問題’上均不應該渾渾噩噩地沉醉於編造的謊言中,他們一定要自我反省,看一看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延誤了什麼時機,保留着哪些陳規陋習,從而承擔起戰爭的爆發和世界上其他不幸事件的一定責任——這或許可以成爲避免下一次戰爭發生的唯一道路。”二是對教育弊端的提出,呼籲社會不能人云亦云。 本書主要分爲三部分敘述,第一部分是第三者以序的方式講述;第二部分是以主人公自傳體現;第三部以夢幻形式:一本小冊子“論荒原狼——替狂人而作”的手稿用第三人稱展開。文中重點是放在第三部分。虛擬主人公在極度痛苦中卻選擇了他之前厭惡的、排斥的荒誕不經的生活,最讓他自己驚恐的是自己卻耽於此種生活,並樂此不疲。通過進入魔法劇院(尋常人不得入內)包括舞會後的一場遊戲。讓靈魂在虛妄中去面對殘酷的“現實”剖析人性與狼性的鬥爭。直面內心地獄,更深層次突現了主人公的靈魂世界與現實世界的迥異和差距。 小說結尾作家在矛盾痛苦中也作出了另一種指引:學會理解、接納、取捨。“ 您理應學會笑,這是你對自己的要求;您理應理解生活的幽默,生活的絞刑架下的幽默。不過,您打算做世界上的一切事情,卻不希望做人們要求您做的事情!”“您該活着,學會笑,學會傾聽該死的生活的廣播音樂,學會尊重隱藏在這種音樂之下的精神,學會對音樂中可笑的、毫無價值的東西進行取捨。” 小說中多處談到音樂,美術,以及莫扎特,歌德等著名藝術家,以象徵手法表現痛苦世界的對立面,那是荒原狼的正立面,是帶給人精神層面的快樂、歡暢、也是信仰世界的那一面。具說這部小說是黑塞的自傳體小說。把一箇中年男人精神的矛盾、孤獨、絕望淋漓盡致表達了出來。這不是一個人的痛苦,是一個時代的痛苦。聯繫到現實的我們,每個人靈魂中不都有兩個自我?一個人性的,一個獸性的,一半現實的,一半理想的;我們只能平衡取捨,用以減少內心的苦痛和麻木。從這個意義上講,黑塞是先知者,也是他的作品成爲名著之緣由,我們在讀這種哲理性小說時,能領略到一絲作者內心的某種痛,便是其意義所在。最後以文中作者所吶喊:“人類所走的是一條充滿痛苦的無望之途。”來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