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組緗小說課

最早知道吳先生是在現代文學史的課堂上，第二次認識吳先生是看了他的《菉竹山房》、《官官的補品》，如今內容已忘記了大半，如今第三次與吳先生相遇，似乎跨越了時空，過了半個多世紀，還能“聽”到吳先生當年在北大的文學課，實屬難得，其中《金瓶梅》講的踏實、細膩。談《聊齋》與前代小說的淵源及現實對應，考據功夫躍然紙上，談《三國》《水滸》無甚可觀，時代感越發強烈，深陷桎梏，談《儒林》要好很多，圓融多了。談《西遊》中規中矩，似無真知灼見。談《紅樓》融會貫通，如入化境，真是大家手筆。總而言之，現在的學者和上個世紀初出生的學者相比，難免相形見絀，尤其是在文言的造詣上更是高下立判。時代在進步，時間在流逝，但有些東西始終會留下來。

此書算是故紙堆了，但是不愧仍是一本經典之作。 吳組緗先生已逝世有年，此書全據當時所講口頭錄音，通達平易，句句珠璣，深有特色。特爲刊出，既有它本身的價值、特色，也謹表對學問大家的感謝與懷念。

喜歡。先生的才學淵博。微信閱讀什麼時候才能上吳組緗老師的小說？想讀。

五十年代的書 讀了論《金瓶梅》《聊齋志異》《儒林外史》這幾篇，大約也有全書的三分之二吧。有些失望，對我來說，這樣的書太粗淺了，時代的烙印太明顯了。作者秉持小說是反映社會現實，主要是反映社會現實中的政治鬥爭和階級鬥爭這樣一種文學觀來解讀中國古典小說，解讀出來的都是些狹隘的、抽象的政治觀念，沒有發現的喜悅。 《聊齋志異》部分寫得還算不錯，裏面有對作爲《聊齋》源頭的六朝志怪和唐傳奇的考證，能學到點東西。別的，乏善可陳。講《金瓶梅》說西門慶是官僚、商人和地主三種身份合爲一體。這就大謬不然了。西門慶是地主？他有土地嗎？他出租地產嗎？ 受時代空氣的影響，吳組緗的小說評論能寫成這樣實屬不易，我們不必苛求前人。記得前些年讀馮至的《杜甫傳》（1951年）也是這樣的感覺。以馮至的文心詩筆，爲杜甫這樣偉大的詩人立傳，竟寫得味同嚼蠟，讓人難以卒讀，斯亦可嘆！

#讀書.6月.06.68# 2025年6月22日，斷斷續續用了8天，用微信讀書，花了15小時32分鐘看完了《吳組緗小說課》。吳老師的一些講課大綱或者講課記錄整理成的文章，講了“金瓶梅”、講了《聊齋志異》、講了四大名著，講了儒林外史，還談了古代小說理論的幾點體會，真的是很古老的講課，所以裹夾着階級鬥爭，裹着階級分析，裹着人民羣衆對地主階級的仇恨。比如寫了個蒲松齡的小傳，說蒲松齡很很愛老婆的，但是因爲“蒲生活在達官縉紳的社會環境中，所能有的只是封建婚姻關係的夫妻之情。”，難道蒲的老婆要去當婦女會的主任？還說蒲松齡“並不從根本上否定封建傳統的政治制度”“他所仰望的是好官，是愛民的官”，媽也，還沒有一聲炮響給他送來新思想嘛。中間還是有很樸素的觀點，文學藝術不是爲了觀點而生的、不是問了純粹的藝術而生的，應該有人物、有性格，是爲了塑造人而來的。最終我覺得這些文章會消亡吧，不知道誰從故紙堆裏面把它找出來的。

真正的會講課的老師是什麼樣的？哪怕你未能身臨其境課堂，但只從講稿裏都能窺見一二。私心裏我也總是對老師很挑剔，挑剔學識也挑剔教學方法。講名著的老師更是，我最忌諱的就是一上來就主觀色彩濃厚。這一點尤其是以紅樓夢最爲嚴重。不管多麼出名的老師一上來如果就對釵黛踩一捧一，那對方在我心裏瞬間就跌落神壇。 縱觀本書，吳組緗老師對大多數書籍和人物的評價都是比較辯證的（除了確實沒控制住看出來很不喜歡襲人）。這一點對名著教學非常重要。作爲一個讀者你可以任意表現對書籍和人物角色的好惡，但作爲一個老師卻要慎重，因爲這可能影響你的學生對書和人物的認知。因而從這點來說非常喜歡吳老師。 再一個就是通篇比較一致的階級分析觀點。雖然是收到時代環境的影響，但對我來說卻助益良多。仍以對寶玉的分析爲例。我過去一直不明白爲什麼他這個人物這麼割裂，有時對丫鬟掏心掏肺，有時候又隨便踹人罵人。後來吳老師在書中提到，是不可避免的在成長中收到其所在階級的影響。並且和他至情秉性一直矛盾的抗爭。在分析金瓶梅、聊齋志異時又紛紛討論了人物身份及所處階級的問題。過去在學習了一些文學理論厚，也曾自詡有注意人物的階級身份，但讀完本書還是覺得自己對階級分析不夠重視，並且觀點過於淺陋。讀完之後很受啓發。 還有就是從很偶爾的隻言片語裏，老師是不死板的，甚至是很幽默的，有幾個包袱我都覺得丟的很有意思。作爲文學家在課上都有這樣活潑的範圍。各高校死讀PPT的老師們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但本書有沒有問題呢？首先階級分析就具有兩面性。比如說分析潘金蓮，認爲勞動人民的子女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這一點我是很不認同的。 再有就是我隱隱讀出了一些男性視角的話語。也都在筆記中有所記錄了。這主要表現在對聊齋志異的細讀中。印象最深的就是說張鴻漸家中有妻子，但是外出逃難遇到美麗女子要求入贅，如果不答應就顯得不通情理，這一點我很不能接受。而且最後還說張鴻漸的品德值得稱讚。我覺得如果說這反而表示出人性的複雜性，將他的選擇歸咎爲艱難處境下的選擇更好，而不去強行稱讚其品性。我以前對書里人物的道德也十分苛刻。但是後來我聽了許子東老師的文學課，我記得是哪一本書裏，老師說可以設想一下如果你身臨其境人物的處境，你有什麼更好的選擇，你是不是就能比他做的我更好。所以我能理解張鴻漸和舜華結合又放心不下前期方氏，但絕不同意稱其爲品德高尚。 最後想說一下，認識吳組緗老師，源於文學史。其實一開始是因爲拍照識圖，把吳老師的名字，識別成了吳粗細。我還說咋有父母給孩子起這名…後來再看書發現錯到離譜，但卻因此牢牢記住了老師的名字。也算是另一種緣分吧。 後面會去讀老師的文學作品，想來也一定好看。

講《金》踏實，細膩。談《聊齋》與前代小說的淵源及現實對應，考據功夫真是深。談《三國》《水滸》無甚可觀，時代感越發強烈，深陷桎梏，談《儒林》要好很多，圓融多了。談《西遊》沒法與林庚比。談《紅樓》融會貫通，如入化境，真是大家手筆。說古代小說理論，自由活潑，不拘一格。總的來說，這本書雖然部分章節文本細讀仍嫌草草，好歹是補輯未發表之講稿中相對全面本真的了，比浦江清和錢穆那兩本強出許多。

沒有讀過《聊齋志異》《儒林外史》，看了吳組緗先生的解析，燃起了閱讀興趣。古典小說經過時間的風蝕，今人仍然喜歡，必然因它保留了古今共通的思想感情。 看評論區，小文青們不喜歡這本書，認爲左了，帶有時代痕跡，這是文青們割裂的歷史感的客觀反映。然而歷史是經過否定之否定的，後來的讀者也許會更喜歡這本書。

讀完本書後，印象最深的還是對《儒林外史》的評判，細緻入微很受啓發，可對照起來再讀再寫。但從其中的典型詞語中可見老人家的時代性。

大家評說，理據充分詳盡，分析時有警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