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春青
本書從歷史和思想史演變的角度考察了從西周之初到兩漢時期詩歌功能的演變軌跡以及中國古代詩學觀念生成的過程,揭示了在這一時期詩歌功能、詩學觀念與政治史、思想史之間複雜的互動關係。全書分上、中、下三篇,“上篇”從周人立國之後的意識形態建設角度闡釋了詩歌在當時的重要政治意義。作者認爲,西周至春秋之時,詩歌功能是在人神關係、君臣關係、貴族之間三種語境中遞相轉換的。“中篇”闡述了儒家話語系統在周人禮樂文化的基礎上生成以及詩歌從官方話語向民間話語的轉換過程。“下篇”具體考察了漢代士人階層與君權集團之間“共謀”而建構大一統的國家意識形態的過程以及士大夫階層作爲社會“中間人”的諸特性,並揭示了《詩經》在意識形態建構過程中所具有的重要性。
我們能讀詩、能背詩、能分析詩,但是我們真的瞭解詩嗎? 小時,我們一字一句地讀詩、背詩,對於詩的大意不甚瞭解;隨着年紀漸長,我們開始在讀與背的同時對詩進行理解,但也僅限於詩本身傳遞給我們的意思。後來,我們學習了一點關於詩歌理論的皮毛,像什麼“知人論世”“以意逆志”,並將此奉爲真理。我現在仍然記得高考語文中有一道詩歌閱讀鑑賞題,讓我們分析詩人之情、詩歌之意等,我答這道題時往往會運用上述的簡單理論進行分析,但也僅限於此了。 因爲本科專業是漢語言,所以我能比其他同學更能接觸到詩歌理論知識,知道了劉勰的《文心雕龍》,陸機的《文賦》,司空圖的《二十四詩品》,知道了“雄渾”“飄逸”“神韻”“意境”“滋味”“妙趣”“神采”,但也僅限於知道而已。我只是在被動地學習這些擺在明面上的客觀知識,而沒有進行深入的思考,沒有問一句最關鍵的“爲什麼”。 直到成爲一名研究生,我的導師讓我來閱讀這本書,我纔在閱讀中驚醒“學習要多問一句爲什麼”。 這本書大致寫了從西周到兩漢詩歌功能的演變與中國古代詩學觀念的生成,特別是追尋了《詩經》的發展流變。 導論中就強調了重建文化語境(也可稱爲文化空間)的重要性,也就是說看待任何文本都要將其放置在當時確切的時代背景之下,要將其置於一個具體的座標軸之中,使之成爲可以衡量、可以把握的東西,否則離開了文化語境的文本就成爲可以任意闡說的東西了。大致看來,有點像是“知人論世”的加強版,但其間蘊含的思想是更爲深刻的。 今天我導給我們上了第一節課,他強調我們不應注重學客觀性知識,我們要學的是思維模式。客觀性知識當然是重要的,是基礎中的基礎,但是隻有思想、視角、追問,纔是我們終其一生需要領悟的東西。 這本書帶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我們不僅要看到文本講了什麼,更要進一步追問它爲什麼這樣講,要從表徵看到本質。從體認入手,然後運用自己獨特的視角進行闡釋。這樣,知識才是活的,而不只是被我們學習的客體。 我記得我當時讀的時候舉了一個“煎餅果子”的例子。我看到別人在喫煎餅果子,感慨了一句好好喫。我只是單純地說這麼一句話嗎?不是的。我這麼說可能是因爲我餓了也,也可能是因爲這個煎餅果子勾起了我的回憶.......總之,我說這句話有很多原因。這個例子雖然不太精準,但是我覺得大致意思是在的。也就是說,要從淺看到深。 這就是我沿着老師所給的提示進行的思考,這樣的思考肯定已被人考量過千遍萬遍了,前輩們思考的肯定比我深很多很多,但我還是覺得有那麼一點小驕傲,至少我領悟到了,雖然如此淺顯。 與此同時,書中關於詩在西周時期的意識形態建構,關於“禮樂”的論述,關於“變風變雅”“采詩獻詩”“賦詩引詩”,關於諸子百家、儒家士人對於詩經的運用以及自家的闡釋,關於漢儒對於詩經的“創造性闡發”等等,都讓我受益匪淺。 “後世說經有二弊,一以世俗之見測古聖賢;一以民間之事律古天子諸侯。各經皆有然,而《詩》爲尤盛。”這就是在告誡我們,要從具體的文化語境中進行闡釋。 我在今後的學習中,要做到從此種思維模式出發,到具體的文本當中,到具體的語境當中,多問一句“爲什麼”。
導師力薦的一本書,受益匪淺!李老師用西方意識形態等理論分析中國古代從西周到漢代詩歌詩學觀念的生成,從詩學史、政治史雙向互動的視角探尋詩歌是如何生變、演變、接受、流傳。那些看似天然的詩學背後,潛藏着是意識形態的話語建構,是士人階級的一種言說策略。作者不是從知識的層面看彼時詩學觀念是什麼,也不給予對錯的評判,而是從價值的角度看詩學觀念是在何種語境中生成的,如何由此轉到了彼,言說者爲何如此說,以一種同情性理解來審視知識分子複雜多元的心路歷程,這一文化詩學研究方法注重重建歷史語境,關注意識形態的生成性與演變性。比如看說到儒家,很容易聯想到仁義禮智性等準則,然後想當然認爲儒家保守落後,這其實是用今日眼光審視過去詩學,是不公允的。我們可以追問儒家爲什麼如此言說?其面相誰言說?其背後的訴求是什麼?這就是這本書給我的啓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