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盤道

挺不錯的一本書 至少讓我知道了甘肅農村的過去

一個農村山裏娃通過努力，天資，運氣成了北大教授。他用樸實無華的文字寫下了他的成長經歷，家鄉的風土人情，親情友情。 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雖然物質匱乏，生活條件差，但沒有窮富二級分化，基本沒有貪官，人與人之間平等以待，和睦相處。不少人懷念那個時代。

人們常說，當一個人總是想念兒時的故事，那說明這人已經老了，這大概是我也正在老去的表徵吧。 贊同這句話，感同身受……

哀悁悁之可懷兮，良醰醰而有味。

作者是史學大家，把他自己那段艱苦難忘的求學成長曆程，做成鄉愁標本，壓在記憶的夾頁裏，反覆咀嚼體味，褪去青澀後，回望來時的路，別有一番滋味縈繞在他和那代人的心頭，淡淡的鄉愁、回不去的故鄉、漸行漸遠的故人、離別家鄉歲月多的惆悵...... 不是特別精彩，沒有沁心入骨的鋒利度，甚至有點戲說味道，但如同序言所說，貴在真、貴在樸素，是真情實感而非矯情的流露，能感到字裏行間的真誠，比如作爲北大教授，在天子城裏工作，他無法向家人訴說是如何五味雜陳地過着今日似乎人模狗樣的生活，他從地獄走到所謂的天堂是不是走錯路了......，溢出許多類似的感嘆，難能可貴。但無論如何這書已經有代溝了。

很像小學語文課本里的文章，四平八穩裏不失真摯生動，令人得以管窺六十年代的農村生活。 只是我讀起來不太舒服。 書中着力敘述的，是一個作爲“幾代單傳”的家族裏的男孩如何奮鬥，克服重重難關，在家庭、家族體系共同託舉下，從而走出大山，走向世界的勵志故事。而女性角色，大多隱沒在了故事的背景之後，除了對姑姑們艱辛命運的寥寥幾筆—也是爲了側面烘托爺爺的個人魅力；以及對母親善良、隱忍、勤勞的感念，其餘無更多着墨——對於另一些女性的描述，大體也被歸攏在軼事裏。有一處說的是：夫妻吵架，媳婦要跑回孃家或親戚家，可她跑出去就傻眼，山連着山根本找不到方向，而全村老少則四處圍追。我不禁想問，是怎麼得來的媳婦？吵架就吵架，媳婦爲何一定會“跑”？關鍵是，普通家庭糾紛，爲何全村老幼都要圍追？作者描述的是童年愉悅的“趣事”，但在我看來，卻令人悚然。 另一處，在回憶年少頑皮、弄滅女同學的油燈時，作者用“小蹄子”來形容對方激烈的反應，也讓我感到不快。 固然，作者難免受限於他成長時代的社會背景、家庭觀念和自身身份。在當時社會結構下，如果他生而爲女，還能有機會走那麼遠嗎？ 很喜歡作者對農村生活場景的刻畫，殺豬、走夜路等細節渲染活靈活現，那是我作爲城市人從未體驗過的鮮活世界。 不過當他在某些場景中不經意地將農村人與城市人進行對比時，筆端總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並非簡單的厚此薄彼，更像是一種建立在“勤勞繭房”裏的偏見——他筆下那種農村人比城市人腳力更好、體力更壯、分五穀、四體勤、不浪費的生存狀態，被不自覺地賦予了某種道德上的純然性。城市人之所以成爲城市人，很多並非他們的選擇，其中包含着複雜的代際積累與歷史機遇。將一種生存處境轉化爲道德優越，進而簡化了城鄉之間真正的歷史衝突與人的複雜性，這或許是我感到不適的深層原因。 城市人、農村人……外地人、上海人……外地人、北京人……中國人、外國人……總是要比來比去，總好像得分個高低。而《五更盤道》裏那個被全力託舉的男孩，他成功“走出”的單一敘事，或許在不經意間，也成爲了這種思維的一個生動註腳。

同年代的人經歷相似，但我不如漆教授那麼優秀有出息，讀起來就很親切有同感。物質匱乏的時代，人情味兒不那麼薄涼，是因爲落後貧困又閉塞需要抱團兒取暖，互幫互助才能生存下去。在物質豐富信息發達誘惑多多的現代越是考驗人性，不忘本保持良善如漆教授，我很佩服。對待“沒見過世面的”父母那自不必說是孝順，對家鄉人的議論，懷有謙虛謹慎。心懷家鄉疾苦又無力改善的迷茫不安，是無數遊子的心痛罷。

真誠、坦蕩的文字與深摯的情感。 從遙遠的革命年代到後疫情時代，似乎一切都變了，唯有共通的情感記憶永恆不滅。

更喜歡下篇。上篇裏的那個時代很多書裏都很類似：極端困苦艱難，荒唐色彩中不乏些許的溫暖。而下篇看到了作者自己，有了屬於作者自己的深情感懷，有了自己的“面貌與聲音，恐懼和希望”。

讀完了漆永祥寫的《五更盤道》，才知道他是了不起的人。漆永祥六五年生，甘肅人。從貧困山區走出來的碩，博士研究員，他不是在寫歷史，寫小說而是含着眷戀之情在寫自己走過苦澀人生之路中提取到的一種精神和情懷。他憑極強的記憶力，樸實無華的語言文字，又不失幽默風趣的內容描述寫出了他一生走過的艱難困苦的五更盤道。我們從中讀出了他是在思鄉，念舊知恩勤奮向上的人，他是一個愛家鄉，愛親人，懂感情的人。如他寫的接父母逛北京城是那麼無微不至，感人之深。他寫殺豬，殺蜜，情景交融細節堪密。寫走夜路，充分發揮想象力神奇地走出困境，讓人如身臨其境。漆老師最後能成爲優秀的德才兼備的教授，正是文中所述他在用頑強拼搏喫苦耐勞的精神，走完了艱難曲折的五更盤道後才得以順利成功的。漆永祥老師，你的文筆流暢，精神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