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約翰·伯格
《豬的土地》以法國阿爾卑斯的一座小山村爲舞臺,伯格塑造了一羣這樣的人:男的都苦幹、多疑,女的都獨立。他寫初生的小牛和待宰的豬,寫人們在夏天打幹草,在黑暗漫長的冬天休息。本書記述下去世的父親如何跟回鄉的浪子說,我原諒你,還塑造了一個非凡的女人——露西·卡布羅爾,這個被自家兄弟放逐到高山小屋裏的女侏儒的三生,是由敏捷的青春、無畏的中年和強悍的老年所劃分的三生,會令所有讀過她故事的人難以忘懷。最終,這本書可以看作是一份來自約翰·伯格的清單,他清點了在我們遺落古老田園的同時,有多少價值與財富也隨之失卻。
《豬的土地》發生在法國阿爾卑斯山間一座偏遠的小山村。小說沿着“父親的回憶—子女的歸來—新一代的離去”這個時間循環展開,記錄了一個世紀裏山村從自給自足走向衰敗的過程。它不是單一的線性敘事,而是把鄉村生活衰亡史、對自然的詩意禮讚和虛構人物的命運交織在一起。作者更在意的不是某個人的起落,而是人在土地與季節輪迴中,那種被剝奪又重新獲得的生命經驗。 故事集中在卡布羅爾一家。父親老約翰臨終前對回鄉的次子伊萬說出了寬恕;長女露西從一個被放逐的侏儒女孩,成長爲強悍獨立的女性象徵;三子埃米爾在城市與鄉村間搖擺不定,最終選擇了離開。書中幾個場景尤爲動人:五個村民合力殺豬,把豬頭蒙上黑布再揭開,死亡被處理得像一場近乎宗教的儀式,也象徵着鄉村共同體的終結。父親那句“我原諒你”,既修補了家庭裂痕,也像是對整個衰敗命運的接受。露西的一生被分爲敏捷的青春、無畏的中年、強悍的老年三段,她與土地和性別角色不斷對抗又融合,成爲全書最鮮明的人物形象。 這本書記錄了機械化與市場化如何侵蝕傳統農業社會,帶走共同體感和生存質感。它把勞作與死亡並置,讓人直面時間的不安,提醒我們已經失去了什麼樣的感官世界和倫理根基。約翰·伯格寫這部三部曲,初衷是與那些被貼上“落後者”標籤的人站在一起,借鄉村普通人教給他的常識,抵抗現代文明的失根狀態。可以說,《豬的土地》既是一首鄉村輓歌,也是一份關於勞動、家庭和身份的田野筆記,勾勒出人在時代洪流中被迫失去又不斷尋回的土地之根。
短篇小說集,還帶一些詩歌。 叫《豬的土地》的短篇並不存在,只是某個故事裏面的一個短句。講的確實是農村的故事,對話是日常的,氛圍也經常是荒涼的。但是在字裏行間有農人對世界的理解,比如反抗機械,比如一個父親覺得離開土地的兒子所從事的銷售工作是騙人的。 如果是露西女士的部分我願意給四星,別的幾個故事沒有那麼打動我,她的三生都太有魅力。而且寫法上大膽,無厘頭荒誕中把這個醜而強大的女人勾勒得太有魅力了。她是一個侏儒,她勤勞,她兇悍,她沒有給自己種植人設,表面上陰鬱而滑稽可笑的生活方式,她創立了她的章法。 文章裏那個男主角,那個每次都說我要走了,我不得不走了的男人,那個離開了幾十年又重新出現在她昏暗骯髒的小屋的男人,會覺得被叫了姓名,就有一種幾十年的人生不過是眨眼的一瞬間的感覺。這種東西,不知道是我怪還是作者在不合理之中營造的某種合理性,就是他從來沒有一次認爲她是美的,但又被深深吸引。 “你願意娶我嗎。”年輕的時候他以爲她快要問了卻沒有問,放他去他的人生,浸淫在各自的生存生活裏面四十年以後,六十七歲的又老又醜又矮小蜷曲骯髒的女人,就是敢問,而且都是合理性。 他想殺她,說不出愛來,卻無法拒絕,於是他說,你讓我考慮考慮。 她看破一切,你去想清楚了來告訴我答案。然她哪裏是什麼需要答案的老太婆。 無關愛情,活得篤定的人,每一種情緒思緒都只屬於她自己。
不認識大名鼎鼎的約翰·伯格,反覆讀了引言並心醉,結合封面的寫實風格(但我不覺得醜,在書店看到是會拿起來翻看的),還以爲這是一本針對農民研究的社會學評論集,沒想到迎面而來的是幾篇質樸靈動的小說和詩。 它們寫的是屠牛、給牛接生、帶山羊交配、疏通水管、殺豬、發情的奶牛病危、拒絕拖拉機的反抗等,我很喜歡看這些真實的場景,一面是欣賞土地上的風情與人情,一面是對眼前所見生活描繪能力的羨慕吧。對我來說的親切感足以跨越與那麼遙遠的歐洲文化的差別。作者的文字氛圍和故事背景所在的冬天十分契合,明晃晃的雪的亮度,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像無法隱藏蹤跡的哈氣,隨處可見他對此等荒涼的同情。我讀得還不夠仔細,面對它們的資格也不夠可靠。要趁還來得及,拾起親身回到親切中去的感覺,到時候再重讀。 寫得好是太簡單的評價,我儘量不會忘記它提醒我的事。 更不用說壓軸的經典《露西·卡布羅爾的三生》,文學帶來了從土地一躍而起到天空的浪漫,眼看着一個侏儒農民女人的靈魂掙脫了束縛,真實一場空想的美妙。 回到令人驚豔的引言,建議和以土地爲生的生活沒那麼遠的人都讀一讀,收穫一部分身份認同,並看清“倖存者階級”這條路的來處。
每一個有志於寫作的人都在努力地呈現着自己的個性特點,亦即不同於他人的自我的棱角,但是真正卓越的寫作者和傑出的文本真的是風毛菱角、少之又少。
這是本怪書。從前言看,本書是一本對“即將消失的”農民階級的考察圖景,讀下來又像是書寫農村故事的散文,最後變成意識流短篇小說,加上莫名其妙的封面和書名,實在有些理解不了。換作哪位不知名的作者,可能會讓人想要大罵,但偏是那位以寫作了幾本藝術評論聞名的約翰伯格的作品——還好開頭幾篇展現了他在文學方面的精湛造詣,如同電影蒙太奇般,通過不斷閃回、變換、穿插的場景描寫,塑造出清澈,自然,純正的鄉景片段。同時也敬告讀者,這是現代主義的嘗試。因爲後幾篇作者已經放棄最基本的文本框架,改用第一人稱的意識流寫法講述了露西三生的故事。不僅嚴格將視角限制於一人,幾乎刪減了心理描寫,變爲使用大段簡短的對話來推進故事——這些都阻礙了讀者進入和理解故事。不知道是不是寫作間隔時間比較久的原因,總之讀完一言難盡。
沒有聲音的世界,在路上,看到一個又一個的人,走在路上,從未屬於自己的淚,直接掉了下去。 像一個南瓜熟了自己就會變成了一道甜品。淚在土地上翻了兩個半跟斗,嵌進了土地那僅存的呼吸縫隙,這可是土地留着呼吸的最後一個挽留了。淚應該不是有意的,也並不是想以自身的液態堵塞土地呼吸的縫隙,只是他跪着。 土地的呼吸也不是那麼黯弱,時間如果還有作用的話,那麼時間將證明這些妖魔鬼怪的傷害,在土地無意識的呼吸中並未曾存在,跟世世代代的傷口沒兩樣。 先於景象、地方或名字的黑暗中,一隻沒有牙齒的牛和小牛等着。那些認爲時間是直線的,難以接受循環時間這一想法,這會導致眩暈,因爲他們都是以起因和結果爲基礎的。認爲時間是循環的那些人,很容易就能接受土地的呼吸狀態,那只是輪子轉動的痕跡。在路中央,車輪壓不着的地方,春天的草已經在長了。在路旁,堤上面,是一叢叢紫羅蘭。 在土地上勞作,生存與生活。這是不是一種回不去的過去?還是一種很僞善的臉面?常年靠着土地苦苦謀生,埋首沒有休止的勞作,農民卻把人生視爲一段插曲。每天熟知的生死循環堅定了他的這一認知。這是不是他獨處的基礎。至少不斷強調進步的現代分工社會,把人更加裹挾在一起。 火車的平穩讓她覺得噁心,彷彿土地不再存在。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厭惡火車。照進牲口棚牆上木板縫隙的陽光,在我掃地揚起的灰塵中照出一束束光柱。塵土在低語。我的人生在我面前呈現。 白霧中的蘋果樹開花了,可我還沒有看過蘋果樹,記住一隻牛,在土地上,將虛度一生。眼睛,讓漫長看起來不過一刻。在有生命的土地之上,任何東西都是沒有生命的存在。只有在土地中,纔可以找到生命。一粒草籽長出白芽,霑黏土地的氣息,在乾草棚,新收乾草的熱氣和味道,已經很像一隻動物的呼吸,土地的呼吸。
某種意義上讀這本書很“值”? 因爲你既可以看到對農民階級問題研究的論文,又能讀現實主義農民小說,還能讀些鄉村小詩,甚至結尾還有篇跨越生死的魔幻農村愛情故事…… 不過話說回來,小說寫得確實是不錯的,農民階級的幸福與困苦,堅韌與軟弱,農村生活對城市生活的眺望與牴觸……
農村農民,許多故事。 鄉土氣息,躍然紙上。 辛勤勞動,充滿同情。 農村出路,困惑迷惘。
好久沒讀到這麼好的作品了。讓我想起幾個月前看的《鰻魚的旅行》 越來越能感受到面對這樣的文字,其他創作者很可能會產生的無力感 厚重,雋永,優雅,樸實 我一直不大習慣所謂後現代派的風格。或者乏味的自我陳述 對於文學我可能還是屬於傳統派。把文字當作文字本身。而不刻意追求其某方面意識載體的身份。
本書出自《他們的勞作》三部曲的首部。翻譯不太順暢,但不影響閱讀。比較喜歡後面兩篇,《金錢的價值》,《露西·卡布羅爾的三生》。這種悲涼感讓我想起阿利斯泰爾的書。命運總是難以捉摸,又有誰能真的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