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龍
全書三十多篇文章,由堯舜禹講至清末,體例以時間爲序。錢穆以“史”及“人”的標準衡量文學,在講稿中針對具體朝代和文學流變,提出許多新創見,並對中國古代文學史上的一些重大分歧及誤解作出了考證和解釋。師從錢穆多年的葉龍,把60年前的課堂筆記加以整理,搜遺補漏並加上註釋,編成本書。
斗膽說幾句,歡迎痛批[呲牙] 這個月讀了幾本中國文學史作品,但讀到後來也有點厭煩了,感覺一是內容觀點大同小異,二是反覆扣極細的細節,古代文人的關注面非常狹窄,翻來覆去把玩的都是文字技巧。比如從《詩經》的四字古詩到漢民間樂府詩、漢末古五言、六朝的四六文(駢文)、再到唐詩宋詞元曲,好像就是翻天覆地的文學革命了,但這其中看不到哲學(外來的佛學彌補了一點)也看不到科學。這可能也就是近代中國落後的文化因素:社會精英因爲科舉而過度耽誤沉溺於文學,而忽視了哲學和科學。雖然讀唐詩宋詞也給人愉悅,遠不如讀達爾文進化論給人的思想那種豁然開朗的衝擊,或者麥克斯韋方程那種數學之美。不否認這些文學評論都是好書,但還是留給專家或者有興趣的讀者吧。
只是讀書過程中一些零碎的想法。應合着高枝上的碩果,暫時允許自己也開口而中國、而中國文學史、而中國文化的方向等等。如此,真有喘氣不均實的感覺。錢老是信手拈來,後人學來只有幸運的份兒。 感觸深刻的是,人們在學的過程中,無論是接受、認可、贊同、見解等一定要存在自己,沒有自性的內容,都是毫無意義的隨聲附和。錢老分析、分類、歸納、指正中國文學史、中國文學發展的大至框架,詩、詞、歌賦、經、史、子集,小說、戲曲,及一直沒能系統化的中國哲學等。文以載道,似乎是中國文學發展的一個巨大的容器。而錢老先生更希望一是一 ,二是二。 錢老先生更期盼有人佔出來,系統化中國文化的發展脈絡。
我看的是天地出版社,裸脊線裝平攤本,黑色封皮的,但是微讀碼沒掃出來,只能匹配到這裏了。書手感非常好,字夠大,排版鬆散,本身就是文學史的講義,用來做批註很合適。 今人常被五四史觀影響,用線性思維去讀書。以胡適爲代表,把達爾文的進化論放進來,認爲今人一定比古人聰明,白話一定比古文進步。但那是特殊歷史的產物,政治意圖更大於文學因素。因而定式的認爲,每個朝代都有特殊的代表問題,漢賦駢文,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但每個朝代並不只有單一文學作品,錢老這本按朝代敘述詳盡,並不拘泥於線性架構,漢就講漢賦 樂府 散文 奏議詔令 五言詩,小說就從神話小說筆記起,演變成明清古文,章回體小說,諸如此類,顧及方方面面。 缺點是由學生記錄整理。隨堂講義的優點是舉例多,節奏明快,缺點是體系不夠清晰。我配合葉慶炳的《中國文學史》來讀,很有滋味。
如果試圖把本書當作一本中國古代文學史的教材來讀,會失望的,因爲不論從詳略編排,還是從材料選擇,乃至觀點評述,都有相當大的隨意性,對初學者並不友好。 不過,本書也有幾個方面體現了錢穆先生的觀點,比如重視文學的流變,着力講清楚傳承關係,這是極有價值的分析角度; 比如重視文學現實性和性靈的諧調統一,也是很執中的觀念。小的啓發點則隨處可見,值得一讀。
那個時代的大師都是博學兼通的,錢賓四先生以歷史見長,但同時涉獵其他,文學史是史,但更是文學,非從事文學者不能寫,所以賓四先生還是博學多識的,一定是讀過很多文學作品之後的一種總結和感受。依稀看到錢老在西南聯大那個小平房裏授課的身影了……
一代通儒,「自由之精神,獨立之思想」一言亦可稱錢師之學術風骨。 錢師崇儒家溫柔敦厚之正宗,言及五四新文學雖不無嘆息但亦言辭中肯,不乏真知灼見。錢先生是我同鄉,先生學問可稱文史哲通融、中西視野兼具,但誠如先生所說五四以降學生很難再有通儒貫通古今的學術功力,多的是專學、偏學而罕有著墨全篇的研究胸懷、學術功力。吾輩觀錢先生風骨及學術成就,油然而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仰慕之情,亦生望洋之嘆,「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錢先生的這本文學史在我的書架上躺了三年了,前幾天發現微信讀書也有,遂補了幾年前的功課。(實體書裝幀很精緻,但可見我是多依賴電子書) 最後摘錄一段頗有感觸的文字: 「惟為學必先有一種超世絕俗之想⋯⋯若不能超世絕俗,而只有此一番性情,亦終不免為俗人。從來能文能詩,無不抱有超世絕俗之高致⋯⋯若於此有得,則志氣日長,見識日遠,而性情亦能真摯而醇篤。文學之一方面為藝術,其又一方面為道德,非有藝術心胸,非有道德修養,則不能窺文學之高處,必讀其文為想見其人,精神笑貌,如在目前。」
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學文學要不怕老舊,要能傳承保留。 伺候於公卿之門,奔走於形勢之途,足將進而趑趄,口將言而囁嚅,處污穢而不羞,觸刑辟而誅戮。僥倖於萬一,老死而後止者,其於為人,賢不肖何如也?——韓愈〈送李願歸盤谷序〉 古人說:“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這裏對詩和歌等已下了一個定義。 錢先生講中國文學史,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既認識到它作為一門現代學科的特質,同時又深刻地關注中國傳統上的文學價值觀和文學史意識。在眾多重大問題上,錢先生都避免用西方傳統的尺度來衡量和闡釋中國文學現象,而盡可能從文化機制的不同來比較中西文學的差異,使人們對中國文學的特點有更清楚的認識 從歷史與社會來說文學,從文化環境說文學,從中西比較說文學,這是錢穆先生《中國文學史》眼界開闢、立論宏大的一面;從自由灑脫、輕盈空靈的個性表現說文學,從心物一體、生命與大自然相融的快樂說文學,這是錢穆先生《中國文學史》偏愛性靈、推崇趣味的一面。兩者不可偏廢。 文學是一種靈感,其產生必自內心之要求。從東漢時代到三國時代,其人情、風俗及社會形態都不同了,故思想、觀念、信仰及追求之目的亦都不同了。故文學亦變了。 文學是文化史中的一項,而非政治中的要目。文化史則包括文學、藝術、宗教及風俗等各項。 宋代王應麟《困學紀聞》引李仲蒙說賦比興雲: “敘物以言情,謂之賦;情盡物也。 索物以記情,謂之比,情附物也。 觸物以起情,謂之興,物動情也。” 意即無論是賦,是比,或是興,均有“物”與“情”兩字。記的是物,卻是言情,所謂記情、起情、言情,就是融情入景,故詩三百者,實即寫物抒情之小品。中國人的抒情方法是敍物、索物和觸物,不但《詩經》,即屈原之《楚辭》及漢時鄒陽之辭,比物連類,也都是用這比興的方法。 凡寫歷史,必須嚴格遵守兩個條件,即是: (一)不可以只着重於單一的領袖和以單一的團體為單位,須顧及其全面性; (一)不可以只着重於單一的領袖和以單一的團體爲單位,須顧及其全面性; (二)要着重於事件進展的過程,不能單看其結論。 我可以肯定地指出來,中國有兩大人物,即是兩位大文學家:一位是屈原,他解答了文學與道德的問題;一位是司馬遷,他解答了文學與歷史能否合流的問題。 到了〈古詩十九首〉,但仍是詩言志,但此時總算已由政治性而轉變為社會性的日常生活了,但並不求人瞭解,也沒有希望想“立言立德”的意思。不過,我們可以說,〈古詩十九首〉是第一個開創了中國純文學的先河。也就是說,東漢末年已到達了文學成熟期,即從此開始有了純文學,也有了純文學家。 安時代的文學為中國的新文學,此時期之政治固屬黑暗,但此時期的文學卻是劃時代的,極足稱道,因先前之時代,中國文學中如《詩經》、諸子與《離騷》等,其文學之表達均無獨立觀念與自覺性。直到建安時代,曹操父子開始,才建立起建安新文學。 曹丕是在中國文學史上講文學之價值與技巧的第一人。建安時代是文學覺醒之時代,當以曹丕爲代表。丕在〈典論·論文〉中談及文章之技巧雲: “文以氣為主,氣之清濁有體,不可力強而致,譬諸音樂,曲度雖均,節奏同檢,至於行氣不齊,巧拙有素,雖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至於文章的體,則較氣易講,曹丕說:“文本同而末異,蓋奏議宜雅;書論宜理;銘誄尚實;詩賦欲麗;此四種不同,故能之者偏也。惟通才能備其體。” 文學貴能自覺獨立,其本身即有獨立的價值技巧,此即始於建安文學,特別是曹丕發表〈典論·論文〉以後,於是魏後有兩晉,再下去是齊、梁、陳,此時期之政治雖黑暗,但文學卻極昌盛,此時期之宗教、藝術、音樂均達到極偉大之成就。 鍾嶸《詩品序》雲:“五言居文詞之要,是眾作之有滋味者也,故云會於流俗,豈不以指事造形,窮情寫物,最為詳切者耶?故詩有三義焉,一曰興,二曰比,三曰賦。文已盡而意有餘,興也;因物喻志,比也;直書其事,寓言寫物,賦也。宏斯三義,酌而用之,幹之以風力,潤之以丹彩,使味之者無極,聞之者動心,是詩之至也。若專用比興,患在意深,意深則詞躓。若但用賦體,患在意浮,意浮則文散,嬉成流移,文無止泊,有蕪漫之累矣。” 六朝時期,尤其是到了梁,可以說是文學藝術最昌盛的時期。梁武帝子蕭統(昭明太子)作《文選》,這是一本詩文總集,世稱《昭明文選》。如照年代分,我國古代文學史依照次序分是《詩經》,史、子、騷、賦及五言詩及《昭明文選》,《文選》的內容除《詩經》外,選入的包括周、秦、漢、晉、宋、齊、梁七代之詩文作品,共有一百三十位作家,全書分為三十八文體,包括《離騷》與《楚辭》在內。吾人如欲研究古代文學,除研讀《詩經》外,再加上《昭明文選》就足夠了。 漢、唐兩代是我國最偉大的時代。唐代可說是中國文學史的中心,可謂已達登峯造極之境。自唐以後直到今日流風所披,至今未泯。其中如唐代的杜甫的詩、韓愈的古文、顏真卿的字和吳道子的畫,從此以後都不能超出以上四人,他們都達到了文學藝術的最高境界。 “文章合爲時而着,歌詩合爲時而作。”白居易認為文章本身是有使命及其意義,即文學只是一種工具,但並無獨立價值,只講求其內容與意義;與為文學而文學之一派意見並不相同。此是文學上兩派不同之理論。其實西方亦有如此兩派不同之意見。即是說,一派是文學即是文學;另一派則是文學必有其人生意義與價值。如《紅樓夢》一書,蔡孑民先生說:“《紅樓夢》是描寫滿清政府。”胡適之則認為:“應該就該著作之本身價值與技巧去看它。即《紅樓夢》這本書,其作者曹雪芹本身就是賈寶玉。”世上萬事不能定於一,總有甚不同意見,故不能抹煞任何一方。 唐代時所創始的是中國近代的散文,當以韓愈為始。可以說,杜詩是集古詩之大成,韓愈則在散文方面開創了新局面。凡是文學的體裁、格式之演變非憑空而來,乃是根據歷代的演變而來。韓愈在古文上的成就,是歷史演變進程中創新面目的開創者,所以他在文學史上之價值可在杜甫之上。 在經、史、子、集四部中,古代並無集部。明人編有《漢魏百三名家集》;清人編有《全上古三代兩漢魏晉南北朝文》及《全唐文》,但此後沒有“全宋文”,“全明文”。 大致說來,自漢代開始,就出現了以藻採華麗音律悅耳的駢文,一直到魏、晉、宋、齊、梁、陳及隋,於是纔有韓愈出,由他來文起八代之衰。當時唐代繼承六朝餘緒,朝野大部分都用駢文寫成,魏徵想加以矯正,但影響力不大,要到韓愈出,才糾正了這一風氣。 唐時韓愈之前的有關文章的概念,可有以下四點。一是以前的文學不獨立,是屬於政治的,是文以載道的;二是中國的純文學自屈原開始;三是中國的文學分辭賦與經、史、子幾大類;四是建安時期後特重辭賦文學。魏晉與北朝後多用駢文寫作。 韓愈〈左遷至藍關示姪孫湘〉,詩道: 其次是韓愈的散文是擺入了日常生活中,如韓愈被貶爲潮州刺史時,當時潮州距長安很遠,古代的交通又沒有快捷如汽車、火車的交通工具,他時已年逾五十,冬季被貶,風雪中行路十分艱苦,當他到達陝西邊外的藍關時,漫天暴風雪,連馬也不肯走了,幸得他的侄孫韓湘子救他脫險,韓愈萬分感慨,遂作〈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詩道: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 欲爲聖朝除弊政,豈將衰朽惜殘年! 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 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 今人認爲文學是進化的,所謂新文學出,舊文學告退,這是不對的。到了宋代,詩仍是存在的,不過多了詞,只可以說,支派加多了。詩是文學的大宗,詞是文學的小宗;後來又由詞而分演出曲,曲又是詞的小宗;故如後來分演出白話詩,但不能將古詩切斷,它是連貫相承的。不懂詩的人,決不會做詞。詩何以會分演出詞?此兩種體之不同,由於用處不同,因對象不同,題材不同,即是詩所無法表達的,則由詞來講。 如有詩曰:“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此詩意境蒼茫萬象,但詞則描寫細膩,而非豪放的;詞是女性的、閨房的,而非如詩之具社會性。《花間集》爲中國第一詞選,作者有溫庭筠及前蜀王衍,後蜀孟昶(二王)。但李存勖不在集內,他是做戲之始祖。他有一首詞曰: “長記別伊時,和淚出門相送, 如夢,如夢,殘月落花煙重。” 此詞脫口而出,顯見為詩的解放。 辛棄疾爲南宋第一大詞人,也可說是最傑出的愛國詞人。其〈鷓鴣天〉一詞,說出其一生。其他如〈西江月·示兒曹以家事付之〉其詞曰: “萬事雲煙忽過,百年蒲柳先衰。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遊宜睡。早趁催科了納,更量出入收支,乃翁依舊管些兒,管竹管山管水。” 因此中國古代有故事、神話、小說和筆記,但這些都並非文學。嚴格來說,可以進入文學史的小說,要自唐代開始,並以《太平廣記》爲代表。《太平廣記》所涉及的範圍很廣。凡欲研究中國社會史、宗教史、經濟史和文化史等問題者,均可參考此書。可說是唐代的小說大全。全書有五百卷,但其中有部分材料並不十分可信。 大體來說,宋詞繼承唐詩而來,元曲又繼承宋詞而來,接着又由元曲演變為戲劇,如有明代的崑曲,到了清代,又有京劇崛起,於是在中國文學史中,這小說與戲劇便佔了一席地位。雖然平劇這個戲曲,也是一代接續一代而成,而且平劇之造成,還含有《詩經》的元素,因為《詩經》的“風、雅、頌”,在當時是有演有唱的。所以中國文學是代代相傳、一脈相承的。同時我們也不能以為自中國自五四以來因提倡有了新文學,便認為平劇及以前那些文學都是舊文學,應該棄舊迎新,這是十分不合理的;也不能因為新文學是與西方文化接軌的,值得重視;而舊文學卻都是古老腐舊之物,這卻如有了子女,便把父母拋棄不顧。中國傳統文學自有其一套生生不息的、活的、永恆的生命。 後來歸有光被認爲是文之正宗。歸有光與西方的莎士比亞同時。 學術之偉大在於有自由,且能得到後世的公正評論,誰也不能勉強。明代歸有光以後,到清代的,古文崇尚唐宋八大家的出了姚鼐,姚的老師劉大櫆,劉的老師方苞,他們三代人都學歸有光,均為安徽桐城人。 五四提倡白話文後,再無文學可講,大學只是講語言、甲骨文和人物作品的考據而已,大學裏就沒有文學了。在文學系聽的只是語言、文本與考據而已。三十年來至今,已危險了,致使今日青年已無國文根基。章太炎年老時在蘇州設國學家講學,這時期他的文章就近似桐城,別人讀來易懂了。他並教人學文章要自桐城派入,晚年時懊悔自己早不學桐城。近代懂得桐城派古文的是梁啟超,他認為應學桐城派。但梁啟超自己作文不似桐城,寫起來洋洋灑灑,很寬大而散漫,但亦有好文章,例如〈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一文便是。 一個人的本領與長處要自己去發現,但不要表現。不發掘本身內有的本領是可惜了,冤枉了,不要吝嗇自己,憐憫自己。 今天中國學術界有待開荒,早以無人栽種。故如有人花了心機去研究學術,必會有所得。我這番話是啟發鼓勵大家去從事創新著作的大方針。
對於一個沒有什麼文學素養的人來說,看這本書似乎有點難度[微笑]當然不是因爲繁體字[呲牙] 個人認爲,僅就字體而言,中國真正的新文化,應該是從“簡體字”的大面積鋪開而開始的!因爲字體的不同,造成讀音、含義、連句順序的不同,才成爲現在真正的白話文!同時,也造成了國學文化的式微。 漲了不少見識,雖然記不住,但會繼續保持興趣[微笑]
這是一部讀着很痛快的文學史,篇目短小精悍,大段的原文,搭配着錢穆先生的點評,不覺間,書籍已播講完畢。意猶未盡。
看到唐宋時期的時候,初高中時期被“背誦全文”支配的記憶又浮上來了,全都是名家。錢穆先生的文學史有着自身獨特的劃分類型和見解,讓我感受頗深的是對韓愈的顛覆性認知。唐宋八大家裏,韓愈的印象是最淺的,但是讀完這本,韓愈是經得起時間的,很多成語和古代散文名篇都出自韓愈。199本,2026.1.8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