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劼人的經典小說：大波全集（套裝共7冊）

讀李劼人先生的書是很享受的，讀一本少一本。李劼人先生文字功底之精妙，明明是用方言寫就，卻又處處都透着閒雅的氣質。讓人讀來既輕鬆又着迷。 李劼人先生對平凡人物的形象刻畫是真的很有意思的，平實卻又活靈活現。《大波》裏的人物性格各異，在時代洪波之下，每個人的反應都不盡相同，他們有各自的立場，各自關切的生活瑣碎。正如書中一個小配角傅盛隆掌櫃，在時代大變革之下的一個小角色，他像每一個普通人一樣，專注於個人營生，偶然得以瞭解到時代或者國家正在發生的大事，他也會踊躍參與。就像是任何時代大多數的普通人的畫像，並不是說真的對國家命運麻木或是思想愚昧，而是由於信息缺失。而一旦得以窺見真相，加上中國人秉性裏儒家的傳承，是很容易燃起一些熱情來的。他們當下可能也不會去思考背後那些黑暗而現實的東西，只爲着那些語言裏極富煽動性的情緒，而生出一種純粹的動人情懷來。 其實當下我們也許也正處於這時代的洪波，除開後世一句籠統的宏大敘事，真正屬於我們個人的，是那些我們自己體味到的細小、瑣碎的生活。是這些構成了我們完整而真實的一生。

其實很喜歡四川（含重慶）的，美食美酒美景美女一應俱全。李先生的書寫的非常細，個人甚至覺得有點瑣碎了，但從細節處可看到大事變的發生，於無聲處聽驚雷，讓我們對那段歷史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和了解。人們喜歡站在現在的角度對某些歷史事件賦予極多的意義，而這些事件的發生卻往往有着太多的偶然和不可預見，身處當時事件的人們是怎麼想的怎麼做的，後人最多的是指指點點，甚至幻想穿越過去改成自己想要的結果，卻又何曾想過自己是否也正處在某個歷史事件中，以史爲鑑何嘗又不是歷史重現呢。另外，對川人不成熟的看法是“內戰內行，外戰外行”，男人耙耳朵又有袍哥文化，恰似川味火鍋的涮菜，看似下水等邊角料居多，但入口後卻又覺得非此料不能擔當此味。美女好比那鍋底，熱情似沸湯般翻騰，個性如味道那樣麻辣鮮香，聞的垂涎欲滴，內心蠢蠢欲動；怕的口舌腫燙，淺嘗輒止；愛的熱汗淋漓，越煮味越濃，越處越覺得欲罷不休。

《大波》以左拉式的自然主義小說筆法，巧妙、智慧地從飲食男女和普通市民階層的生活入手，圍繞黃公館黃瀾生和鹽市口傘鋪老闆傅隆盛兩大線索，連接起廟堂與江湖的各個層面，以繁複線索上的事件和人物活動來展現波瀾壯闊的四川保路運動，以各階層人物的視角來客觀展現、審視這場革命風潮的本質。

《死水微瀾》是早就知道的，可是卻一再錯過，只在記憶裏還有那麼一點印象而已，但也僅限於題目。錯過這麼多年，真的是一種遺憾。也很慶幸，如果沒有這一絲絲的記憶，何能由《死水微瀾》到《暴風雨前》再到《大波》，幾乎是一氣呵成，以至於有痛快淋漓意猶未盡之感。

大波三部曲刷完。 看了兩篇論文和期刊的分析（別笑，真是論文，我也不知道哪根筋犯了），推測這個版本應該是1937年的原版，非50年代的新版，據說新版改動很大，基本相當於重寫了，不提。 說回小說本身，這是一本保路運動的紀實。雖然有塑造子材，黃夫人，瀾生，孫雅堂等一干清末衆生羣像，但和紀實本身有點割裂了。在追求記錄歷史真實與安排小說虛構情節這兩件事上，本來就是矛盾的，作者在探索小說寫作方向上大概是選擇了一條錯誤的路，這很難，感覺就不可能成功，在紛繁的史料呈現上越是細緻（據說不少保路運動歷史分析的鉅著直接從小說中原文copy引用，比如趙爾豐釋放蒲殿俊、羅綸等人後的聯合公告），對小說情節的傷害就越大。當然，從另一個角度說，對於想要了解保路運動這場鉅變的社會背景和箇中事件，看這本小說倒是足夠了。 三部曲中最好的，也是文學成就最高的，毫無疑問是死水微瀾。敘事結構是西化的，文字細節是中式的，老練，至今讓人回味無窮。大波承襲的是作者對老成都文化的熟稔，服飾，建築，街道，語言習慣，可以說有李劼人，纔有老成都。 再從三部曲裏挑一個點來說說，女人和男人。 三個女主角，蔡大嫂，伍大嫂，黃夫人。 她們很大的一個共同點是，厄，偷情。 似乎有些不政確，放到今天，這種人物設定，反覆寫了三回，作者搞不好會被女拳摁到地上爆錘。其實不然，細品，會覺得三個人物是很豐滿的，愛護子女，遇事能站出來，巾幗不讓鬚眉，永遠盤算着自己和家庭的利益，執着地追求着愛情，但不執着地追求着愛人。。。 反觀男人的形象，就單調很多了 人物類型不少，有軍人，有教師，有跑社會的袍哥，有二愣子學生，有老實巴交的掌櫃，各有特點，但基本不會像女人那樣下重墨，花功夫寫人物性格的多樣性了。 不過嘛，男人們大多也有一個共同點，厄，懼內。。。 有個說法，巴蜀文化中的懼內，和歷史上蜀地的多次外來移民有關，女性在拓荒和資源再分配中都佔有很大的分量和話語權，所以大概這和原始社會爲什麼最初母系社會女性地位高是一個道理。。。 喂，喂，怕老婆真的是一門學問啊！

李劼人的初版《大波》以保路運動爲背景，卻將鏡頭對準了凡人私語。 吳鳳梧、黃瀾生這類“老油條”在簽名簿上寫假名，將革命視爲風險投資；而熱血青年楚子材竟因擔憂“當代表影響幽會”（“他知道一當代表便不能自由，說不定鐵路公司從此天天有會，他就得天天去，去了又得回學堂來報告經過，他還有時間到黃家去嗎？”），將亂倫私情凌駕於保路大業之上。這種辛辣對比，戳破了宏大敘事的理想泡沫。 小說的特色在於用“龍門陣”式的市井筆法解構歷史。革命黨人算計升官，士紳官僚左右逢源，青年學子沉溺情慾——保路運動不再是教科書裏的正義史詩，而成了慾望與算計交織的混沌場。 李劼人通過小說告訴我們，推動時代的未必是理想，更可能是吳鳳梧們的生存智慧，或是楚子材們無處安放的荷爾蒙。 這部1937年的初版，因保留了大量情慾描寫與道德灰色地帶，比後世修訂版更顯深刻。所謂“歷史洪流”，終究由無數個體的瑣碎私慾與精明算計匯聚而成，這纔是真實的人性。

"大波三部曲"從情節設置上考量，《死水微瀾》和《暴風雨前》是《大波》的前奏，敘事的中心自然是辛亥年的四川保路運動，從藝術上來評判，《死水微瀾》顯然最具敘事魅力。《大波》以保路運動爲敘事脈絡，雖然刻畫的人物衆多，但缺乏與保路運動休慼相關的靈魂人物，蒲殿俊和羅綸雖是保路運動的關鍵人物，總體而言筆墨較少，缺乏豐滿人物形象的總體把握。相對而言，黃瀾生、楚子材、吳鳳梧、彭家麒、孫雅堂等雖筆墨較多，但幾乎都是以投機分子的形象示人，某種程度上呈現了辛亥革命前後市井生活的真實畫面。同《死水微瀾》中鄧幺姑與《暴風雨前》中伍大嫂類似，《大波》中塑造了黃瀾生太太這一人物形象，她在出嫁前就和姐夫、妹夫以及表兄有染，結婚生子後依然和他們保持不正當關係，黃瀾生的表侄楚子材從鄉下到成都求學，她競然也與小十多歲的楚子材勾搭成奸，她是個性解放的另類存在。在這一人物的刻畫上，既寫出了她追求享樂的大膽，又寫出了她在男人社交圈中的遊刃有餘、圓滑世故，有着與衆不同的婚姻觀與享樂觀。

保路運動原就是官紳的一場殺豬盤，想着賺了老百姓的錢，大股東官紳的如數奉還，結果冒出了清廷收路查賬的事。地方官紳想要把賬平了，鬧出保路運動，中央要收回築路權，還不想擔官紳殺豬盤捅出的虧空。結果官紳煽動地方，老百姓的熱情被點燃，袍哥等地方勢力紛紛渾水摸魚。官紳這才發現，騎虎難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武裝起義正式打響，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李劼人從官場、鄉紳、平民，多個角度，述說了這場運動形成和變化的原因。堪稱一部詳細的保路運動社會史。其分析各路勢力的心態，講解運動形成的原因，簡直是入木三分，是一部鮮活的保路運動史。

趙爾豐一世英豪卻不料喪在一個小人手裏。識人不明呀！

通過多階層人物命運展現歷史洪流，融合巴蜀地域風情，語言生動但情節繁冗，客觀呈現革命中的光明與黑暗。歷史真實感強，社會畫卷宏大。 ‌